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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雨知意

作者:花林霰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淞学院,百草阁,三千丹炉连成阵。


    药峰的严长老,以古板闻名,最厌恶世家联姻。


    桑榆独坐最后一排角落,她倒是不在意,毕竟炼丹她只需了解,驭兽才是她的主要。


    哪怕坐在最后一排,她也没有因此懈怠,仍认真的听讲。


    腕间的青玉环引来无数侧目。


    “桑师姐这玉环真好看,是夏师兄送的吧?”一道黏腻的女声响起,打断了严长老的讲课,她漫不经心道:“到底是日衍宗少夫人,连护身法器都这般精致。”


    周围人也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暗讽桑榆靠嫁人上位。


    桑榆没做理会,她按照着严长老所讲,把药材放进炼丹炉。


    一声巨响,炼丹炉炸炉。


    男子蹙眉啧了声,将怒火迁移,“有些人命好,嫁个高门就不用苦修了,又何必来占我们寒门弟子的资源?”


    他面前的丹炉飘出一缕黑烟。


    心不静。


    严长老,看出了男子的炸炉所在。


    他却当众点名:“桑榆!”


    “你既已嫁入日衍宗,当以相夫教子、辅佐道侣为先。炼丹之道艰苦清寂,不是你这种……该费心的。”


    一个刻意的停顿,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了桑榆。


    窗外,叶子无风而动。


    整个屋子,旁观者低头忙着手里的事情,生怕惹火上身。


    徐止行欲帮桑榆说话,还未站起就被她的眼神制止,他妥协了。


    泡泡在袖中膨胀,伞盖变红。骸骨尾针轻摆。


    刺耳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的她浑身发抖。


    但桑榆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她把药材放回桌上,站起身来,声音平稳:“弟子谨记长老教诲,但……”


    她有样学样,甚至停顿的时间比严长老还长,“道侣曾言:‘修士当以自强为根。’弟子不敢懈怠。”


    恃强凌弱桑榆见惯了,她一搬出夏为天,这些人就讪讪的闭上了嘴。


    课堂恢复安静。


    严长老吃瘪地转身继续板书。


    泡泡偷摸释放三颗伪装孢子,无色无味无灵力波动,无人能发现。


    孢子飘进炼丹炉冒出的黑烟中,伪装孢子只对心怀恶意的吸入者才生效,所产生的幻象因人而异,是内心最恐惧之物。


    炸炉男子忽然揉眼:“怎么有蜘蛛丝?”


    猛地他尖叫跳起,疯狂拍打全身:“蜘蛛!满炉的蜘蛛!爬进我袖子了!滚开!”


    周围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丹炉内只有正常药渣,连个蜘蛛的影子都没见着。


    每只蜘蛛长着熟悉的同门面孔,都是被他欺骗过的人。


    蜘蛛携手,用蜘蛛网缠出“亏心汉”三个字。


    而最大的一只蜘蛛竟然吐出了人言:“小偷,我的筑基丹好吃吗?”


    恐惧将男子吞噬,他发了疯似的掀翻丹炉,炉火溅出点燃衣角。


    严长老怒斥:“心魔入体!成何体统!”


    他甩出一张定身符,又派两名弟子上前扑灭男子衣上的火,但长袍已毁。


    窗外树上,夏为天指尖轻弹,一缕药粉随风飘入男子口鼻中,他双眼渐渐回神,方才干的糗事历历在目。


    严长老不满道:“扰乱课堂,罚扫丹房三日。”


    羞耻感涌入心头,男子头低得都快埋到桌子上了。


    泡泡悄悄收回孢子,伞盖恢复淡蓝。它的两根触手在胸前交叉,心想道,都怪他,害得我没法儿给主人织好梦了。


    桑榆偷笑,她戳了下泡泡。


    外面两道身影并肩离去。


    院长出声:“桑榆已经出手教训过了,你又何必再出手。”


    夏为天虽解除了幻象,但也送了男子一个礼物。


    未来三个月,炼丹必定炸炉。


    “她出手是私怨,我补刀是公理。”夏为天言之有理:“欺负我的人,总得付出点实际代价。”


    院长无奈的笑了,“最近事情繁多,你又日日前来,不怕那位?”


    夏为天并未接话,他一想起桑榆微笑的模样,嘴角就下不来。


    夕阳西下,桑榆提前跟夏为天说过,今日不必来接。


    一下课,她一路奔向学院后山。


    兽栏废弃,满地枯草。


    桑榆扫了眼四周,确认四下无人。


    骸骨脱离手腕悬浮在空中,它拆下尾骨,重组为十根骨矛,矛身流转着淡金色符文。


    骨矛击中,可短暂剥夺目标的时间感知。


    看着熟悉的颜色,桑榆脑中浮现出一个人,但只出现一瞬。


    骨矛颤抖,符文不稳。


    在分化到第十根骨矛时,骸骨力量被抽走,从空中跌落。


    好在桑榆将它接住,她轻声哄道:“不要着急,慢慢来。”


    骸骨缓了一会儿,继续练习骨矛分化,以它目前的修为,最多分化十根,而第十根这道坎它已经卡一个多月了。


    它清楚桑榆的处境,只有不停加快修炼才能给她足够的底气。


    桑榆也没闲着,她阖眼运转灵力。


    树顶,夏为天隐身而立,面色苍白如纸,白日炼化的蛊虫竟将他反噬了。


    他依然平静,甚至在内心做起了评价。


    根基扎实,但心有郁结,灵力停滞三成。


    时间随着月光流逝。


    桑榆额角冒出细汗,嘴唇变得干涩,小腿微微发抖,她清楚身体要达到极限了,见好就收。


    夏为天肩上站了三只药蝶,药蝶煽动翅膀,将画面传递给他。


    是桑榆午时未去膳堂,而是一人回房喝了昨夜剩的半壶冷茶。


    他眉头微皱,从怀中取出一颗辟谷丹,屈指轻弹,丹药化作无形药气,精准落入她挂在树杈上的水壶。


    结束过后,桑榆取下水壶猛灌了几口,清水忽有回甘,一股暖流自胃部扩散,疲惫感消散大半,就连停滞的灵力也被温和冲开。


    骸骨喝下后,骨矛成功分化至十二根,最后一根骨矛成型,夕阳恰好穿透矛尖,折射出彩虹光斑。


    桑榆愣住片刻,眼中第一次浮现纯粹喜悦,压抑在心中的情绪消散了大半。


    树上,夏为天唇角无意识上扬。


    药蝶传来急讯:“宗主毒发,需您镇压。”


    他最后看了桑榆一眼。


    她正仰头喝水,睫毛上沾着汗珠。


    夏为天指尖轻划,一缕淡金毒息落入她的影子中。


    他转身御风离去,再次咳出血。


    药蝶慌张围绕,他摆手:“无妨,比昨日少咳了半口。”


    这又何尝不是进步。


    暴雨突至。


    桑榆无伞,早晨夏为天给她纸条,她完全没放心上。


    但好在离药房不算远,只淋湿半身。


    她推开房门,甩了甩被淋湿的头发,手腕上的青玉环遇水发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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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哒哒的衣物瞬间被烘干,干得很透彻。


    桑榆眼底的诧异只出现了几瞬。


    书房还亮着灯,窗纸映出夏为天伏案的剪影。


    这么晚了还在忙?桑榆看了眼外头的雨,又看了眼桌前的身影,转身去厨房。


    她翻找了半天,找到里面最苦的的苦丁茶。


    桑榆故意用冷水冲泡,茶叶未完全舒展,苦味更是上升了一个度。


    她端着茶来到书房门前,抬手敲了敲,夹着嗓子:“夫君。”


    陌生的称呼,桑榆觉得格外烫嘴,惊得她起了身鸡皮疙瘩。


    夏为天提着笔的手明显顿住了,他压住上扬的语调:“进。”


    桑榆推门进来,只见他提笔书写,听见动静却笔尖未停,只抬眼看她。


    她将茶盏放在桌角,扬起微笑,“夫君,用茶。”


    夏为天神情依旧,他自然地伸手去接,对于这个称呼他似乎默许了。


    指尖相触,冰凉与暖热相撞。


    温差让两人都颤了一下。


    桑榆慌乱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烫得她以为发烧了。


    夏为天低头饮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冷苦茶,苦得他舌根发麻,却道:“清热祛火,正好。”


    蚀心藤在袖中疯狂分泌蜜液中和。


    桑榆眼神慌乱,“那不打扰了。”


    夏为天忽然开口,仍未抬眼:“明日有雨,带伞。”


    桑榆怔住。


    同样的话,今晨纸条写过,现在又说。


    是敷衍?是惯例?还是记得她刚刚淋了雨?


    她不敢深想,怕自作多情,低声应:“是。”


    桑榆走后,夏为天立刻吐出口中的茶渣。


    蚀心藤递来蜜水,他灌下半杯才勉强压下苦味。


    桌面上,他方才书写的纸张并非宗门公文,而是一张丹方的改良。


    标题为《九转宁神丹去寒毒适配版》


    下面有一行注释:调整体质,服后三月可根除经脉旧伤。


    药蝶落于纸面上,把新画面传递给夏为天。


    桑榆回到房中,对着铜镜反复看着与夏为天相触的指尖,耳根泛起了红晕。


    夏为天轻笑,眼底的温情至今为止没有人见过,他提笔在丹方角落添上一行小字:加一味相思子,剂量恰好让她梦见我。


    他刚写下又划掉,改为:加一味忘忧草,剂量恰好让她今夜安眠。


    窗外雨声潺潺。


    蚀心藤悄悄探出,在桑榆房檐下垂挂。


    暴雨被藤蔓梳理成细密的雨丝,声音变得温柔,像在哄人入睡。


    桑榆侧躺在床上,她愣愣地盯着指尖,好似还残留着触碰时的战栗。


    泡泡飘到她枕边,吐出几个美梦孢子,画面里竟有了他的背影。


    她翻身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泡泡,别闹。”


    今夜,夏为天依旧没有回房。


    另一侧。


    夏为天咳血加剧,染红丹方。


    宗主传音怒斥:“为个女人耗损根基,愚蠢!”


    他擦去血迹,平静回应:“父亲,您当年为母亲炼逆命丹时,不也折了百年寿元?”


    传音沉默良久,叹道:“别让她知道。”


    “不会。”夏为天望向桑榆房间的方向,灯火已熄,“她只需要知道明日有雨。”


    “以及。”


    “我会永远提醒她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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