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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林行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让李妈妈去盯着福安,就算福安侥幸察觉,也能将原因推到贺夫人身上。


    柳玉昭原本没想着立刻调查福安,作为她身边的“老人”,就算福安身有疑点,总归有相处的情分在。


    但福安不该自作主张,收下姜恒的信。


    太急躁了,她想,若是年少时的自己确实看不出,但柳玉昭在侯府生存了十年,一张张假面下藏着的小心思,不说洞若观火,至少不会看错。


    裴钦那厮勾.引她,是因为男人骨子里的放.荡。


    福安劝她,背后的目的或许比她想象中有趣。


    李妈妈跟着福安出门,发现她把信件交给一个看不出面容的乞丐,神色熟稔地摸了摸乞丐的脑袋,给了那人一个严实的包袱,才转身回府。


    相伴多年,柳玉昭只知福安血亲均不在世,倒是不知她有个交好的乞丐。


    “小姐,夜深了,明日估计得去贺夫人处。”


    李妈妈劝她熬夜伤身,贺夫人小宴,虽说来的都是与侯府交好的几家,不会故意寻她错处,可说不准贺夫人的态度。


    柳玉昭挥手扶额,丫鬟依次退下,李妈妈留了一盏床边的蜡烛,她的身边一下子空旷下来。


    这世间人来人往,感情真真假假,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柳玉昭心想,她往后只需待自己好。


    ——


    “陛下,”张公公熄了烛火,小声劝道:“您若是钟情柳姑娘,何不等事了。”


    总好过现如今臣不臣,妻不妻的拖着,平白生出许多波折。


    “张德,你好大的胆子。”


    裴钦半湿着头发站在窗边,眺望空旷森严的皇城,御林军的盔甲折射清冷的月光,无端让他想起那人眼中碎开的水光。


    张德伺候了他二十五年,破败的冷宫里,两人守着一块荒菜园子,有什么吃什么。


    “殿下,”张德看着陛下长大,第一次见他动凡心,如何能眼睁睁让他一条道走到黑,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柳姑娘瞧着柔弱,实则倔强,与您一样都是不轻易认输的性子。这样的姑娘以权势相压,难得长久。”


    “殿下,奴怕您不仅伤了心上人的心,更绝了自己的路啊!”


    裴钦看着张德颤抖的后背,长叹一口气:“起来吧。”


    “朕如何能不知道。”


    初次见她,裴钦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调查之下,又因两人相似的遭遇生出更多的怜悯。


    他生平从未动过心,更不知该如何对心仪的姑娘。


    “只是畏首畏尾,迟则生变。”


    比起强行将人绑在身侧惹得她不快,裴钦更担心来迟一步,她对旁人心生爱慕。


    届时两人的处境,恐怕会比现在还难堪。


    “张德,与其说朕欢喜她,不如说朕在透过她看当年的自己。”


    那时母妃早逝,他在冷宫尝尽苦楚,年幼孱弱的皇子过得比小太监还不如。


    当他被按着脸踩入刺骨的积雪中时,裴钦第一次反抗,只换来更重的毒打。


    裴钦记不起来自己当时的表情了,或许是如她一般,明明笑着,眼底却哭得比谁都难看。


    而今他大权在握,西北军威名赫赫,朝臣不敢对他指手画脚。


    恰在此时,他遇见一人,那人像他,又不是他。


    “或许这便是上苍对朕的惩罚。”


    他的爱永远夹杂或深或浅的沉疴,无法愈合的疤痕不仅戳伤自己,也会横亘在他与旁人之间。


    “罢了,夜深了。”


    张公公闻言,蹑手蹑脚撇了帐子,熄了烛火唤来守夜的小太监。


    唉!陛下不愿多谈,他作为奴才也只能劝到这里。


    ——


    翌日,柳玉昭早早便醒了,她接过福安递来的帕子擦手,假装看不懂她眼中的暗示。


    福安正要凑近说话,却见李妈妈进来问好,道贺夫人请她过去看戏。


    福安端起水盆抬脚走了,看都没看李妈妈一眼。


    四下都是自己人,李妈妈也没藏着,等人走了回道:“昨儿夜里,福安姑娘推了门往外走,我见她在小姐屋外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有趣,丫鬟有什么东西需要大半夜找的,不仅看不清还容易惊扰主子。


    李妈妈说完便退下了。


    柳玉昭一边用着早膳,一边在脑中整理今日要做的事情。


    福安的马脚露得不多,她得耐着性子再等等。


    柳玉昭带着福安到前厅的时候,贺夫人正和几位常来的夫人说笑,瞧见她时一改往日的客气,倒是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轻慢。


    只让她在后头站着,转头继续说说笑笑。


    几位夫人像是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围绕先前的话题又笑开了。


    柳玉昭听了一耳朵,说的是淮阳王谋逆一事,禁卫司的人赶到时,王府上下鸡犬不存,尽数伏罪了。


    “说是伏罪,”最靠近贺夫人的女子道:“谁不知道是不是上头那位怕担骂名,毕竟禁卫司可是他一手建立的,硬生生削了大理寺的权。”


    “大理寺?”品茶的女子冷笑:“一群蛮人,我家大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前几日不过打死了几个下人,大理寺竟直接派人来,说要将主事人带走,依律法查办。”


    此言一出,立刻有夫人附和,“大理寺卿出身乡野,祖上连寒门都不是,要不是那位信任,早被撸了下去!”


    贺夫人含笑听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许久才叹了口气。


    周围的夫人顿时神色一变,她们都是依附安北侯府的世家,贺夫人今日唤他们来先是一言不发,接着又叹气,到底什么意思?


    贺夫人把人的好奇心吊出来,才慢悠悠指出今晨京兆尹入狱一事,她为此愁白了几根头发。


    柳玉昭站在后面,交握的手指猛地攥紧。


    京兆尹,正是她的父亲。


    “夫人可是担心?”


    贺夫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坦言大理寺秉公办事,若是当真有罪,按规矩处罚就是。


    几位夫人闻弦歌知雅意,当即转了口风,开始夸赞起大理寺卿不畏强权,清正公平。


    贺夫人今日忽然来这一遭,几人大抵都清楚她的意思。


    无论有罪没罪,务必不要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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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往的家族都是人精,贺夫人此举,相当于单方面与亲家割席,世子妃才进门几日,就公然打她的脸。


    她们不知道侯府真实情况,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准备给贺夫人介绍适合贺宣的新人了。


    ——


    柳玉昭当了几乎一天的背景板,滴水未进,散席时贺夫人像是才想起她。


    “玉昭,今日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宣儿今日在曲江池与同窗宴饮,回来我让他歇在歪头,莫要扰到你。”


    说是怕打扰她,实则是因为父亲情形不对,怕她找贺宣哭诉。


    毕竟阖府上下,谁人不知他贺宣是个软耳朵。


    “是。”


    柳玉昭恭敬应下,贺夫人瞧她面上没有怨恨,心里很是满意,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小姐,”福安轻声打断她的思绪,“可是走不动了?”


    柳玉昭这才发现自己腿脚发麻,撑住福安的手才不至于一头栽倒。


    这里都是贺夫人的人手,对她可怜的处境视若无睹。


    僵硬的腿脚迈开,足底传来酸疼的拉扯感,柳玉昭慢慢一步步走着,待到离开前院才缓过来。


    福安等她缓过来,才皱着眉说:“小姐,按贺夫人的说法,大人岂不是有危险?”


    要是没有娘家,小姐在侯府怕是连门都出不了,过不了多久就得“病逝”了。


    和朴实的外表不同,她对后宅的隐私手段知道得比小姐多得多,福安心里有些急,至少小姐现在还不能死。


    相比之下,柳玉昭淡定多了。


    她手里攥着最大的底牌,虽说保不住犯了罪的父亲,但自己一定平安无事。


    “若父亲果真身陷囹圄,不过咎由自取。”


    福安忽然想起来,柳家父女的关系比陌路人还不如。


    她甚少见小姐对老爷好脸色。


    回到群芳苑,简单用了些饭菜,柳玉昭示意李妈妈把福安支走。


    她捏着荷包里的玉佩,对躲在暗处的慕三娘道:“我要入宫。”


    昨日的一剂药下得猛,柳玉昭得趁势追击,否则等裴钦对她的怜悯劲头下去……


    猛药就白下了。


    此刻未时刚过,夏日的太阳落得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从贺夫人处带回的凉气散去,柳玉昭擦了擦冒着细汗的额头,心笑她真是由俭入奢易,竟然觉得夏日难捱了。


    在李妈妈的带领下,柳玉昭沿着侯府七绕八拐,走过一些连她都不知道的小路,来到一扇半开的小门前,提前打点好的老婆子半睁着眼挥手。


    “去吧去吧,妈妈我老了,什么也不知道。”


    柳玉昭前世没见过她,连这扇小门都没来过,不得不说裴钦为了方便自己真是动了不少手段。


    李妈妈侧身挡住老婆子偷偷打量的视线,“姑娘,外头等着的马车就是。”


    柳玉昭戴着帷幕,轻轻颔首。


    “辛苦妈妈了。”


    她抬脚踩上马扎,掀开车帘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裴钦弯唇一笑,剑眉星目,满室生辉。


    “玉昭,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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