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信誓旦旦拉黑我家影影的账,要算!◎
顾凛予在认真地问她:“影影,你还爱我么?”
姜影流传的眼眸已经暴露了一切。
她爱他,甚至日复一日的思念让她远比七年前更爱他。
但她那个埋藏已久的心结,也在此刻爆发。
“顾凛予,我还是解不开那个心结”
她嗓音低哑,手紧紧地攥住自己心胸口的衣衫,攥到指尖都发白,衬衫都被压出好多道重合的褶纹。
她闭着眼,渍亮的泪水却已从眼角溢出来,“啪嗒”掉落在地。
她低头,轻喃道:“我很多次也想告诉自己,我爸爸不是故意的,他或许也是不知情的,不是故意去害你妈妈的。但你知道,已经离开的两个人,我追究不出真相,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信白岑虞的话。我始终觉得曾经的事故,对不起你”
顾凛予径直起身,走向她,在她身边屈下单边膝盖,静静地单跪在她身边,紧紧地牵住她的手,目光由下至上地温柔看她,“影影,看我。”
姜影泪眼涟涟地,听他话看向他。
顾凛予抬手擦去她眼眶的湿润,喉咙发哑道:“我亲手去查过了,你父亲没有错,他是被白岑虞一手陷害的,顾柏青是帮凶。”
所以才在七年前,警方调查顾柏青时,白岑虞因仅有的心意想撇清他,顾凛予却做了背弃所有人料想,大义灭亲的行径。
姜影和他分手之后,他难以接受,疯了一样调查当年的真相。
调出集团里、事故现场,并打通各个渠道,去还原很多个早被白岑虞动过手脚的监控录像,努力地拼凑,全力还原真实。
最后,完整的证据链,在一年半以后,顾凛予递交给警方。
彻底宣判了顾柏青杀人未遂以及各项经济犯罪,他好不容易洗脱罪名,试图安生的下半辈子,被顾凛予亲手毁了。
顾凛予亲手送顾柏青无期徒刑。
让他这辈子都在监狱里向唐闵斐忏悔,最终顾柏青染上很凶的传染疾病,没两年就死在监狱里。
后事都被草草了事安排。
这一系列的报道虽被压制,但这件事在当时的澜川上流圈子都传遍了。
所有人都震惊,并对一向风评就差的顾凛予更是畏惧不敢靠近。
一时间,顾凛予的骇人、手段狠辣,助他更快地打入集团内部,没几年就坐到现在的位置。
后边的事,姜影都有听说。
但她唯独不知道顾凛予除了对顾柏青极尽恶劣的报复,还有白岑虞、韩亦邦,统统不得好过。
那一年半里,亲手沾染过人命的,不论白岑虞,还是韩亦邦,原先还希冀通过走关系能幸免于难,但没想到顾凛予会在这一年半间连续举证,抱着置他们于死地的凶狠。
原先都只是无期徒刑的,最后都被加刑到死刑,已经执行。
顾凛予知道姜影对苏美卿有爱,更多的还有恨。
但韩亦邦那一笔仇,他已经亲手给她报了。
他用这样近乎于极端的行为,试图告诉她,她没有错,有错的他都让他们遭受该有的报应了。
可当顾凛予做完这一切,再次想去找姜影时。
他发现在榆安的姜影,身边多了隋晚和隋厌的身影,每天的状态似乎都比在他身边时,更开心。
就连谢楚南都不知道,他去找过她究竟有多少次。
顾凛予书房的其中一个抽屉里,全是那些年去看姜影的火车票、机票。
因为国内外飞的频率高,一度,顾凛予都是连轴转,机票厚厚一沓,几乎全是十几个小时的长途。
谢楚南只知道,有长达很久一段时间,他不仅找不着顾凛予人,更联系不上他。
只要打电话,就是电话已关机,在飞机上。
那时候,谢楚南并不明白到底怎样的行程,才需要他三百六十五天,几近三百六十天都在天上飞。
这些,顾凛予没和任何人说过。
他只知道,他想确认姜影的是否安全、幸福。
结果,她好像比他想的,过得要好太多。
那就足够了。
渐渐地,他对她只剩下默默的关注。
顾凛予不敢靠近了。
他怕自己再次的贸然出现,会打破她那些难得的宁静。
七年如一日地,他一路看着她成长,优秀毕业生,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接近完美的落幕。
她凭自己的实力站到了如今投资方的位置。
直到,这一刻,感情上如临大敌,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出现,来找她了。
姜影一直不敢面对的过去,顾凛予现在毫不遮掩地,事无巨细全告诉她。
就连那些早被顾家封存的,他对那几个人的报复,顾凛予也一五一十地全部诉诸于口。
尽管他甚至担心她听完可能会害怕靠近他。
他依然和她说了所有实话。
姜影难以想象这七年,顾凛予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她是真的没良心。
这么好的他,她当初怎么舍得放手?
这顿早饭,被眼泪拌出了刺喉的咸味。
姜影也不想再隐瞒,和他说了实话:“离开你的第三年年底,我的症状渐渐有所好转,我其实回过一次澜川。因为那时接了隋承洲安排的一个工作项目,需要回澜川做调研。那晚的饭局上,我听说隔壁包厢是顾氏的饭局,就好奇你是不是也在场。但我在外边听到有人在局上给你介绍另一半,我有认真地偷看到,他们给你介绍的很优秀,世家——”
“姜影。”
顾凛予牵着她手的力道都不知觉加重了几分,他眼神凌乱道,“你就这么不信我么?”
“什么?”
顾凛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气笑了。
重逢之后的她,总是那么会气他。
他略显不悦地捏她脸颊,这次是用力的,就为了让她感觉到疼。
姜影果真呼痛,退缩得要拍开他手,“疼”
顾凛予主动松开,目不转睛地直直盯着她,很大不虞情绪的,“不疼怎么知道,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见异思迁的人?”
“”
姜影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被他逗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
顾凛予一本正经地不爽,谁都可以说他男女之间的坏话,唯独她不行。
他像是真生气了。
姜影也不敢笑了,只敢怔怔地看着他,小声道:“顾凛予。”
“嗯?”
她终于敢柔软地如从前那般,喊他的名字:“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很好,你一直都配得上足够好的生活,你知道吗?”
无人问津她可以接受。
人声鼎沸她也可以不参与。
她只希望他可以过得好,平安幸福。
“如果你过得不好,我真的会很难过。”
姜影终于选择向他低头,承认自己这些年的思念与无声的爱意。
顾凛予从未如此地心脏被酸涩幸福同时填充,酸胀,到几乎要爆裂的激动。
他紧扣住她的脖颈,轻抚她的发梢,到指缝被她柔软的发丝都填满,压下,与她亲昵至极地额头相碰,鼻尖轻擦而过,最后到双唇。
姜影染上他灼热的呼吸,下意识地往后缩,“我”
她紧张得说话都变结巴了,“我还没准备好”
极低极软的嗓音,挠过顾凛予的心房。
“砰!”的重重一声,心脏蕴藏的礼花炸裂。
她终于不再抗拒他的靠近,只是还需要时间。
顾凛予低沉缱绻地笑了,他闭眼,和她鼻尖厮磨,仿佛如此已是天长地久。
他心愿已足。
他只轻轻地仰颈,下巴到脖颈在明媚的光下拉扯出锋利性感的轮廓线条。
一记轻吻如柔软的浮羽,暧昧落在她鼻尖,低哑的气音,掺着笑的:“嗯。”
“宝贝儿,我们有的是时间。”
姜影被他一把紧紧地拥在怀里,严丝合缝到,仿佛时间都被忘却。
这一秒,他靠近她,握紧了此生至为珍贵的宝藏。
而她抱紧他,仿佛也不再害怕幸福会再次若即若离地随时消失
姜影手机关机了一晚上。
隋晚吓死了,关键会所停车场关键位置的监控还坏了。
隋晚只知道昨晚隋承洲去找姜影了,不仅人没找着,还黑沉着脸回来的。
她问所有有关姜影的事,隋承洲都耳朵聋一样的没听到,更没回应。
真是有毛病。
终于,通过会所经理,隋晚看到昨晚姜影离开时被拍摄到的其中一帧模糊画面。
咦?
抱着她的那个男人,背影看起来,怎么这么像顾凛予?!
好不容易,早上姜影的手机充上电,刚开机,满屏幕来自宝宝的八十几通未接来电。
正在柜边喝水的顾凛予低头一看,第一秒还因为那个“宝宝”两字,习惯性的一把火要烧上来。
但慢一拍,他俯身,发现被备注“宝宝”的人,说话语气好像有些眼熟。
下一秒,“宝宝”电话进来。
顾凛予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正蹲着轻抚奶糕,笑着陪它玩的姜影,随手摁下了接通键。
隋晚震惊的嗓门立刻飞出耳麦:“姜影!你要死啊?失踪一整晚!你去哪里了?我现在立刻来接你!给我发你的定位!”
“不用了。”
顾凛予淡淡慵懒的一声。
隋晚:“?”
“你是顾凛予?!”
反应过来的隋晚,电话根本无法展示她亢奋到无法克制的惊讶和激动。
“嗯。”顾凛予高大的身影站在光影中,格外的颀长落拓。
他神色淡道:“她在我这里,很安全,不劳隋总操心了。”
隋晚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顾凛予先入为主压迫道:“倒是隋总,昨晚还专门雇了个职业演员,来假扮影影的新男友,是做戏给我看的?”
隋晚:“额呵呵。”
“顾总不愧好眼力啊,这么看,影影昨晚都在你那里?”隋晚心里有数,那就放心了,但还是贼心踊跃,关心试探道,“那你们现在什么进度了?影影状态还好吗?”
顾凛予淡嗤一声:“你觉得呢?”
“”
隋晚知道自己玩不过顾凛予。
但抱着立志绝不被任何男人扳倒局面的想法,她一秒站定在姜影的站位,不容嬉笑地冷冷反问顾凛予:“那就可以。对了,顾总,有件事我想最好还是提醒你下。”
顾凛予右眼皮一跳:“什么?”
“当初信誓旦旦拉黑我家影影的账,”隋晚气场迅速崛起,皮笑肉不笑地,威慑道,“我们什么时候算下呢?”
“”
【作者有话说】
加更。
第62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说隋晚鬼精呢。
她风格和姜影完全不一样,见招拆招,拿捏人性这块妥妥的。
这才有连谢楚南这种真混球都迟迟搞定不下她的局面。
但她又不是姜影,顾凛予才不怕她。
只不过有点她说对了,姜影还没和他算拉黑的账呢。
要放七年前,真闹起脾气,估摸着这房顶都能给掀了。
但现在,姜影和奶糕玩的,有些过分温柔恬静了。
顾凛予甚至都不知道这七年的发酵,现在的姜影生气会是什么样儿。
他原以为前几次相遇他的恶劣,已经能挑够她的愤怒点。
但她比从前会克制太多,甚至极其愤怒时,也只说他一句“顾凛予!你有完没完!”
这算什么生气。
顾凛予草草挂断电话,趁着姜影还没注意到这块儿,想赶紧自说自话用自己手机把她加回来。有一点,隋晚说错了,他那天是真被那两万块还有姜影的冷淡脾气气到犯病了。
他随手干的,不是拉黑,而是删了她。
谢楚南教的,这招叫以退为进,追前女友包有用的。
顾凛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真有毛病,居然听谢楚南的馊主意。他自己什么狗样儿还不清楚么?这么多年追个前女友不也要死要活地追不回来?
他居然还真能信他,叫这以退为进?
顾凛予在心里骂自己蠢,不思进取。
但表面,他还是强撑着通过电话找到姜影的微信,果断地先用自己手机发去好友申请,随后欲盖弥彰地往墙边更靠近站了些,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更是贴墙,摆在了姜影看不见的绝佳盲区,然后就到了解锁她手机这一环节。
虽然知道这样不太礼貌。
顾凛予也没怎么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除了这七年,他太多次去见她,偷偷摸摸得从没一次敢上前的。
他就注定只能站在黯淡视角。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再好好追回她,顾凛予真怕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实在不希望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转瞬即逝。
本来就是他先做错的。
他认,不仅如此,无论她接下来想怎么惩罚他,只要不是要和他分开,他都无条件接受。
顾凛予就这么自知混蛋地想着。
但从前姜影的手机密码,001221,不对。
难道不是她的生日了?
顾凛予又换了两个极可能的纪念点,也都不对。
手机解锁次数有限,眼见着只剩最后两次机会。
顾凛予像陷入思维怪区,完全没注意到姜影意识到他这边安静下去,疑惑朝他看来,发现他居高身影独独站在墙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在她角度,怪像神色微拧在面壁思过的。
姜影轻笑,轻抚奶糕脑袋,示意她先自己玩儿,等下再来陪它。
随后起身,一步一个脚尖,走得特别轻,生怕被发现一般,朝着顾凛予那边悄咪咪地靠近。
直到走到他身后。
依旧没察觉到她。
真有够迟钝的。
姜影无声地偷笑,眼见他拿着的是自己的手机,指尖连续反复地做着点数字又删除,再点新数字,而后再次删除。
循环往复地,就是输不满六位数字。
姜影挑眉,没问他解锁自己手机是要干嘛?
算言和的第一天,查岗吗?
想想不可能,顾凛予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眼见顾凛予输入25的前两位。
这次姜影默默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瞧着他在接下来四位犯难,她柔软的嗓音贸然在他身后响起:“0508。”
顾凛予下意识输入,但下一秒,身后来自姜影的气息就让他瞬间身体僵硬得指尖不敢再往下一步。
手机也在那四位数字输入之后,进入原有的微信主界面。
姜影一眼就看到通讯录那边亮起的一个小红圆圈。
她瞬间懂了。
这些年,有一点,她从隋晚身上学到了。
狡黠。
姜影坏笑地勾了下唇,轻而易举地从顾凛予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界面,新的朋友一栏很清晰地显示着来自G.的好友申请。
姜影甚至是走到他身侧,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玩味地晃了晃手机,“你在干嘛?”
一向不爱偷着干坏事儿的顾凛予,很轻地皱了下眉,“诚恳认错。”
话说得一板一眼的。
姜影都感觉到这位位高权重的顾总的无地自容了。
她眯眼,轻笑:“顾总这是又想把我加回来了?之前删的时候不是还挺利索。”
顾凛予秒低头:“影影,我错了。”
这些年还是如出一辙,他的嘴比他行为老实多了。
但怎么办呢,姜影觉得逗他还挺好玩儿的,先前怎么没发现这么有意思。
她淡淡地扬眉,“哦,是吗?”
“嗯。”顾凛予炙热浓情地看着她。
“但现在还不行。”
姜影很果断地锁屏,把手机拔了充电器,放回自己口袋中,淡道,“顾总一向贵人多忘事,刚刚不还说手机充完电开机之后,就要出发去凌辛办公室?我的合伙人可都在等你去开会呢。”
三言两语,直接带过他想加回她好友的事儿。
另说的,是昨晚撕破脸之前。
隋承洲就把和顾氏的新项目交由隋晚负责的,也就到姜影手里安排的。
是有关于新年度,顾氏拓展的新版图,凌辛擅长的传媒娱乐和数字医疗板块。
因隋晚不喜传媒圈子的那些。
她负责对接数字医疗方向,自然,传媒娱乐也就到了姜影手里,负责和顾凛予合作投资。
现在,换上秘书送来的米色西装的姜影,自然也褪去了素日的淡然,回归职场果决风格,淡笑着朝顾凛予轻挑起眉梢,“毕竟我们昨晚一起走的,等会儿就分开到吧,我让秘书在外边等,等下送我过去。”
“顾总,我在凌辛恭候哦。”
最后的话,说得格外俏皮,细密柔软的对视,更是在顾凛予身上挠了又挠。
心痒。
咬牙。
顾凛予眼睁睁看着姜影抬手轻抚自己脸颊,随后抚上他后颈,压下他上身,她则轻轻踮起脚尖,凑近他面前,暧昧轻佻地在他鼻尖处,浅浅细腻落下一吻。
顾凛予的心又要炸了。
姜影简直坐实了再流连忘返也要端正姿态去工作的渣女。
她笑着朝他抛了个眼神,“那我先走啦,拜拜。”
“”
真就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留顾凛予一个人,半天都还没缓过神,刚刚那份甜蜜极重的含金量。
什么时候,到底谁教她这些的?
这七年间,难道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她也对别的男人做过么?
不然怎么这么熟练的?
她现在都这么会吊人胃口了?
回想着刚刚光下,姜影那白皙到透光的肌肤,那看他勾人不知轻重的浅眸,还有那一开一合绯红到柔软极致的双唇。
靠。
顾凛予在心里暗骂一声,刚刚差点儿没把持住,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混蛋还没自制力了?
险些都不想放她走了。
真够要命的。
只不过,能确认的是。
2025年6月10日,上午9:32:40,他这辈子都被她吊住了。
而姜影屏锁的5月8日,恰巧是他们时隔,再次相逢的日子-
虽说大清早的,隋晚在和顾凛予的那通电话里逞了能。
但她本质上还是怕那位姓顾的阎王爷的。
别真整脱了,到时在项目上给她使绊子。
那就得不偿失了。
隋晚原以为昨晚他俩呆一起,早上来公司也会是一起出现。
但没想是秘书先送姜影到的场。
隋承洲那边也快到了。
隋晚先把姜影拉到会议室,“快和我老实交代,昨晚你俩干什么去了?该不会真时隔多年,再次干柴碰上烈火了吧!”
“说什么呢你。”姜影轻笑,到公司自然气场微沉,“倒是你,隋晚。”
姜影很严肃地喊她名字。
隋晚眼皮一跳:“干干嘛?”
“听说谢楚南是你前男友?”姜影淡淡揶揄看她,“怎么从来没听你讲过?”
虽说她早不小心从隋晚多年前的笔记里看到谢楚南这个名字,先前是诧异的,但渐渐也不惊讶了。毕竟她和顾凛予都能有牵扯,隋晚一个曾在澜川学习发展过几年的,认识谢楚南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只是没想到,顾凛予描述的,谢楚南和她的关系会更像干柴烈火般炸裂。
“额”
蓦然被质问,还是谢楚南那个死男人,隋晚干笑地抚了下发梢,尴尬又不得不坦诚道,“我其实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你懂的,他前女友不少,我也有好多前男友,我俩睡一觉,那又各不吃亏的咯。谁知道他一个情场渣男,居然那个还是第一次”
说到这,隋晚局促地抿唇,说出的话理不直气还壮:“但我也没白睡啊!本大小姐不也是第一次!还给他钱了吗?八千八百八十八,这么吉利的数字还不够啊,你说他是不是抢钱的?现在还和我论起感情了?女朋友都不知道换了百八十个了,谁理他啊!”
“”
姜影是听到8888的时候,刚喝的一口水都差点儿呛在喉咙口。
“不得不说,”她给隋晚比了个大拇指,“你有时候真蛮会侮辱人的。”
“”隋晚一笔带过,“诶,可别提我了,我那点儿东西你还是知道的。倒是你!听说堂堂顾总可是全程抱着你回的,你俩嗯嗯嗯?”
越说,眼神越离谱了。
姜影被她闹得头疼,“还没到呢。”
话音刚落,外边阿谀的连连笑声传来。
眼见会议室门打开,走进来的是隋承洲和身后正抽时间和他聊机会的池邺。
自从高尔夫球场那次之后,池邺被隋厌警告过,姿态都端正多了。
隋厌再混混少爷,也是隋承洲、隋晚撑着的。
池邺一个纯上班没背景的比不过,能爬到现在的位置还得靠这几位东家,谁还敢生出非分之想。
但那天的气,池邺还是似有若无地和隋承洲提了下,很轻松就四两拨千斤,挑拨了下隋承洲和隋厌之间的关系。
毕竟谁信隋厌是姜影的正牌男友呢。
这一挑拨,彻底激起隋承洲昨晚被顾凛予挑衅的火气。
果然,隋厌从始至终都是挡箭牌。
原来顾凛予才是姜影背后的男人。
“隋晚,你出去会儿。”隋承洲冷淡的低嗓响起,意思很清楚,他需要先和姜影聊下。
隋晚倒也没驳他,起身给姜影抛了个眼神,很快出去。
池邺也紧随其后。
但会议室刚从外被关上,踩着高跟鞋身高不输的隋晚就盯着池邺心虚想溜的背影,冷冷开口:“池总。”
似笑非笑的。
池邺脚步定住,转身,也奉承地朝着隋晚笑:“小隋总,您找我,有事儿?”
隋晚轻敛起眸,红唇浅勾,走近他,“你知道的吧,这个公司里,我最讨厌的就是多嘴的人。”
“是是是,小隋总的规矩,我一定贯彻落实!”
池邺话说得好听。
隋晚逼近他,“是吗?那池总可要小心你这张嘴,别哪天就被我撕烂了。”
“”
“滚吧。”
“”
池邺几乎是跑着没了身影的。
会议室里。
隋承洲和姜影四目相对,正对坐着。
姜影以为他是想自己先过了下今天要谈的细节,她早就提前准备好文件,推至他面前,“等下流程我都安排好——”
“小影。”
隋承洲摘下金丝边框眼镜,深邃的眼眸淡淡地落在她眉眼间,有消沉更多的是难藏的低落,“你知道昨晚是谁带你走的吗?”
姜影顿了下,没避话题:“嗯,我知道。”
“你和他”
隋承洲刚想继续说什么。
姜影淡笑:“这不是今天的主题,隋总。”
在公司,她总端端正正喊他隋总。
私下,偶尔才会称呼为小叔,那也是恭敬的。
很少有,昨晚见到在顾凛予怀里那样柔软的她。
谈恋爱时候的她,原来是那样的吗?
隋承洲暗暗沉闷地想着,但表面,姜影的戛然而止更让他难受。
彼时的凌辛办公室外,顾凛予的身影已经出现,迎宾的一路招呼,将他引到既定会议的办公室。
可就在办公室外,迎宾人员刚要敲门为他推开时。
磨砂的玻璃门微晃,透出缝隙。
顾凛予便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小影,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
“这些年我都想好好照顾你,比起他,我会对你更好,我想你能感觉到。”
“你喜欢我吗?”
甚至都没等姜影回绝难堪的话说出,顾凛予随手干脆地敲响了门。
里边声音瞬间消停。
他顺势推门走进,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却又足够运筹帷幄的姿态,冷淡倨傲地盯向会议室里那个,从昨晚就听不懂他话的男人。
顾凛予漫不经意地轻笑了下,目光温柔掠过姜影,随后冷冽地,直勾勾地盯在隋承洲身上,凉薄淡道:“抱歉隋总,昨晚照顾人照顾得有点儿晚,来迟了。”
隋承洲回视他。
情绪渐变复杂。
果然,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显而易见的。
会议间气氛都有些凝固了。
顾凛予却依旧云淡风轻的。
他淡淡挑眉,不咸不淡地调情目光再回到姜影身上,勾唇,如沐春风。
“你不介意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能来不及写啦。
明天见。
第63章
◎他享受、长久、尽兴地热吻她。◎
隋承洲当然不会介意。
因为他连介意的资格都没有。
顾凛予的主权宣示,姜影的淡漠平静,好似刚才他情急之下的感情试探完全是个笑话。
这些年,姜影一直够体面。
体面到,隋承洲始终没有真正的机会去靠近她。
隋晚总说她有念念不忘的人。
可隋承洲是个相信日久生情的人。
他认定只要自己对她够好,去提拔她,去伯乐般地给足她成长的机会,作为引导型的另一半,给够她所谓的爱和关心,他就能变成她最好的选择。
但他的心思,蠢蠢欲动。
早就在聪明的姜影眼中,透明到一览无余。
他提拔她,她就从不让他失望。
他伯乐地给足她成长机会,她就能更主动地带给他更大可观效益。
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在感情和金钱的衡量下,只有金钱,不存在感情。
姜影很通透。
她懂这世界上专情的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顾凛予这样的天之骄子,一种就是隋承洲那样的后起之秀。
顾凛予从出生就手握金汤匙。
对金钱的趋之若鹜,他没有。
可以说名门家世早就让他站在太多人穷极一生的巅峰,他有足够的赤诚,去真挚谈爱。
但隋承洲不是。
隋家的不衬托,他孤身的多年厮杀,能力、人脉、利益链
在他世界里,淌过太多浑水以至于骨子里的凉薄、冰冷。在他认知里,也早就有太多可以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金钱从来都是他的第一顺位。
姜影了解,所以次次以金钱回报。
她很清楚,今天如果换一个人,即便脾性与她截然相反,只要给出隋承洲同样需要的效益结果,他一样会欣赏那个人,到可以萌生出强强联合的爱意。
他以为姜影和自己是一类人,都是利益为先的聪明人。
但这次,隋承洲既猜错了,也赌错了。
顾凛予的放肆张扬,是克制利己的隋承洲做不出的。
顾凛予很随意地在姜影身边坐下。
姜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暗示工作时间,不带私人感情。
顾凛予颔首,当然,宝贝儿别担心,这类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姜影:
既然昨晚的两位当事人都不多言。
隋承洲也不能对刚才顾凛予那通欲盖弥彰的发挥,多说什么。
只是——
什么“昨晚照顾人照顾得有点儿晚”,“你不介意吧”,顾凛予说的全是让隋承洲窝火不爽的话。
上午的项目会议顺利进行。
临近会议结束时,隋晚提议中午一起吃饭,姜影没意见,顾凛予必然顺水推舟不会拒绝。
出发前,他们都去了趟洗手间。
女士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两个,姜影被隋晚拉着笑眯眯说八卦悄悄话。
男士洗手间里,同样只有他们两个。
但在顾凛予洗手时,隋承洲冷漠走到他身侧的水池边,脸上再没上午沟通合作时的专业,仅剩下专属于男人私下时刻的冰冷。
几近窒息的沉默,只有哗哗的流水声,打破这份僵局。
隋承洲低头的刹那,回想到昨晚以及上午的画面,很没温度地低笑了一声。
顾凛予则是淡然关停掉水,抽纸细细地擦拭干净手上的水渍。
他一眼都没看隋承洲,只盯着指尖、指缝每一处被擦干净的皮肤,还有水池间被荡出的残存涟漪,低沉道:“隋总,你想要的项目,我可以给你,并且全力支持。但影影,我想我昨晚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别再骚扰她。”
他以最佳口吻和他说。
看似在沟通,实则是他已定规则下的最后通知。
仅昨天一晚,隋承洲也对顾凛予做尽了调查,包括他和姜影七年前的过去。
意外,曾经无从得知的一切,都像被刻意引导得再次浮出水面,并亲自呈现在他面前。
隋承洲知道,这都是顾凛予的手笔。
顾凛予亲手将他和姜影的缱绻过去展示给他,就为了告诉他,七年都拿不下她的心,我已经给够你机会了,既然不行,那就到此为止,你配不上她。
隋承洲都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消化好那份该死的肮脏情绪。
顾凛予今天又故意轻轻一挑,放任他的阴暗滋生。
此刻,不仅他隋承洲的感情在顾凛予的眼里是笑话。
就连他对姜影的多番示好也成了他看不惯的行为。
隋承洲再不济,也在现有的行业里占据一席之地了。
他看不惯顾凛予生来的傲慢,他用力关停水流,抬眸,被激到愠怒的眸盯向他,“你凭什么身份来警告我。顾凛予,你也清楚,七年前,你是先被抛弃的。既然过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如果你再不出现,小影她迟早会看到我。”
隋承洲始终没逼过姜影,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沉稳、可以随时解决问题、愿意为了她一切决定去托底,负责的引导者。
这些年,隋承洲贯彻得很好。
但顾凛予一出现,就可以鲜明地看到他的阴暗面。
实际的隋承洲并不如他对姜影那样温和,谦谦正人君子,他也阴暗,肮脏,愿意为了一己私利而同那些人同流合污。
“你手里的产业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心里没数么?”
顾凛予讨厌拎不清的人,尤其隋承洲这样自诩聪明的。他该庆幸,这些年,他都纯粹在帮姜影,而非裹挟她非要接受自己的感情。
起码这点,顾凛予在面对他时,态度还算是好。
但这一秒,隋承洲占有欲破败的失防,他明知自己和姜影彻底不会再有任何可能的结果。他懒得演了,做正人君子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不如做个称心的坏人。
他很清楚,这些年,脱离隋家的帮衬,他究竟是怎么爬出泥潭,做到如今地步的。
所以,顾凛予看他是对的。
他并没有表面装得这么好为人师,好当伯乐。
爱当伯乐的从来都只有隋晚一个。
他比她们都年长很多岁,又怎么可能在几年前蓦然接受隋晚带回来的一个陌生女孩儿,并提携她进入自己的项目,并走到如今的利益同步的状态。
“所以”
隋承洲意识到什么,难堪皱眉,“当年那个人是你?”
顾凛予神色寡淡地盯着他,不置可否:“你该清楚,这次合作项目对你进军澜川的圈子有多么重要。”
过多的,根本不必多说,顾凛予擦肩而过时,低哂地轻拍了下他肩膀。
“别再让我失望。”
四年前,姜影晕倒,隋晚付出那笔医药费,并带她第一次回家。
那天,还头疼周旋于新项目,迟迟无法落地而心烦时,姜影怯却又礼貌地跟在隋晚身后,同喊了声:“小叔。”
隋承洲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姜影很漂亮,是第一眼就足够明艳靓眼的五官。
隋承洲曾在隋晚的手机上看到过姜影的照片,隋晚说姜影很有才华,一直很欣赏她。隋承洲那时看她第一眼,只不过感觉稚嫩的美,于风月场见惯美女的他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当面见到姜影的那一刻,隋承洲意识到自己错了。
姜影的外貌艳丽却不张扬,她的眼眸极澈,望向你时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聪慧、敏锐、惊心动魄。是那种极致聪明的漂亮,第一眼就够吸引人。
隋承洲不可否认,自己被她吸引了。
并且在此之前,隋晚提议他的新项目,可以让姜影尝试加入,看看设计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那另说,但如果满意,希望隋承洲可以惜才,给她一次尝试的机会。
隋承洲原先还打算不看稿直接拒绝,因为他讨厌给来路不明的人铺路当垫脚石。
即便他嘴上给隋晚的答复已经是过稿了,很不错,但还要看看项目组其他领导的意见。
踢皮球的事情谁不会做。
但真的见过姜影的那一面之后,隋承洲承认自己起了异心,擅自做主又修改了姜影那份答卷的结果。他放她通行,让她深入项目组,做了一个、两个乃至到现在,早已数不清的第多少次合作。
姜影完全是必须被挖掘的璞玉。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仅几次交集,就清楚他要什么。
他要成功,她给他。
他要利益,她给他。
甚至是他想要的自己都拿不下的项目,姜影亲手送到他面前,用作当年提拔的厚礼。
可隋承洲心里清楚,当初愿意用她,他自己内心的恶劣脏乱。
且在他培养姜影的那段时间里,他额外接到了好几个,能让他在隋家人眼里绝地翻盘的项目。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根本不需要谈判,说大老板来自于澜川,具体身份不便透露。
希望他可以不负希望。
隋承洲当然不会让他的财主失望。
他的心机,姜影的执行力魄力,足以让那几个项目遍地开花。
隋承洲也在短短几年果断跻身科技圈、娱乐圈、乃至医疗圈炙手可热的新星。
就连他自己都好奇,到底是澜川怎样家底厚实的老板,才愿意给他这样的机会。
还是说,是看上了他身边的姜影呢?
一时间,猜测横生。
但迟迟,隋承洲都没有等到那些所谓会威胁到他、甚至是他和姜影交往更密交集的事情。
大老板的项目一直在延续。
他也始终在往上走,运势好到可怕。
那几年,谁碰上他都得道声恭喜。
隋承洲也早习惯了被捧着说好话的日子。
自然,他也以为自己和姜影的关系,走到了成熟可以瓜熟蒂落的地步。
一晚酒局,他借着酒劲儿和姜影大胆告了白,他的逼近,暧昧想要搂抱她的举动,让即便喝多了没力气的姜影也狠狠地第一次推开他,并且用尽全力甩了他极其响亮的耳光。
她咬牙道:“隋承洲,你清醒点,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他被酒精麻痹,像疯了,“为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那晚问了她多少个为什么,因为连他都难以置信,他质问她:“我对你这么好?我帮你,提拔你成长,让你脱离困境,走到现在这样光彩的身份。姜影,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你怎么敢不喜欢我?”
喜欢人需要有理由吗?
亦或是,需要有任何铺垫吗?
具体的对话,隋承洲喝多了,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晚的姜影,也像疯了的鹰,宁愿扯断自己的翅膀,也不让他有分毫靠近她的机会。
她冷冰冰地,起身,居高临下,和他说了认识为止最狠的话:
“隋承洲,论钱,我没对不起你;论感情,也只有恩情,我还欠你吗?”
说完,她离开,长达半年的僵持,终究以项目必须需要她推动,他们才继续装作无事地合作。
但隋承洲清楚,他们之间,再也难有可能性了。
因为他是可以一见钟情的人,日久生情的人,但姜影,只接受一见钟情。
而她的一见钟情,另有他人。
且对他除利益以外,她再没有恭敬之外的一丝情绪。
隋承洲也是会害怕的。
她的冷漠,疏离难以靠近,让他不敢再造次。
毕竟除去感情,她还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
他原以为这样的虚假戏份可以长久地演下去。
可直到顾凛予的出现,一切方寸大乱,隋承洲记忆里那个冷静自持、毫无情感波动的姜影,也第一次对他有了满腔爱意的涌动。
他才知道,原来顾凛予,就是姜影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人。
而顾凛予刚才离开前那番话,结合隋承洲昨晚的所有调查。
一切都明了了。
顾凛予不仅是姜影念念不忘的人,更是隋承洲这一路项目之所以能顺遂的把控人。
所以才有那句顾凛予吃醋气极,对姜影敢说出威胁。
今晚,跟他走。
不然,只要他想,隋承洲随时都可以身败名裂。
这场博弈,隋承洲输得彻彻底底-
隋晚、姜影两人在外边等了很久。
顾凛予才悠悠走出。
男人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风云的淡然神色。
“隋承洲呢?”
隋晚先问出口。
顾凛予没太大情绪波动,“不知道。”
明明下一秒,隋承洲就从洗手间里冷着神色走出来,顾凛予居然可以睁眼说瞎话到这样。隋晚心里也是佩服了。
姜影明显能感知顾凛予心情不好。
因为外人看到他神色平静,但他那很久以前就习惯有的微表情告诉她,顾凛予这会儿很烦躁。
再看隋承洲,脸色更沉,说不清的风云汹涌。
姜影担心顾凛予,又不好当面关心。
在隋晚按电梯下楼,几人进去。
姜影突然往外退了一步,佯装找东西似的,低头,“诶,我好像有什么忘拿了。”
“啊?”隋晚第一反应,“那要不我们在这等你?”
“不用了。”姜影摆手,随即撤离出电梯,果断无预兆道,“我想起我中午还有个会议,你们先去吃吧。”
啥?
隋晚都懵了。
让她和这两个都心悦于她小姐妹的男人去吃饭吗?疯了是不是?
正当隋晚也准备说要不下次再聚的话,顾凛予径直走出了电梯,站在姜影身边,“你们去吧,我和她还有点儿细节要谈。”
“哦哦哦那你们忙!”
隋晚是有眼力见的,也不管隋承洲心情如何,立刻狂按关门键。
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眯眼笑着和姜影无声唇语:加油冲啊!拿下他!
说完还比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姜影无言。
电梯关上。
她没说话,下意识想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却刚走出没两步,身后疾步而来的男人像隐忍的情绪上来,扣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扯进电梯旁黯淡的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的门重重关上。
声控灯随即连排亮起。
但很快,又熄灭。
姜影就这么被顾凛予抵在冰凉的通道门上。
像是怕她凉到,她的后背,脖颈都还有他温热的手掌托着。
他的呼吸急促、压抑地和她疯狂交融,眸色冷沉不悦地,紧紧锁定她,低头,温唇欲拒还迎地流连,厮磨在她唇珠。
“现在说,你爱我。”
他的口吻不予辩驳。
他的情绪果然不对劲。
姜影担忧地盯着他,“你怎么了?”
但这一刻的顾凛予,就像个哭了七年,终于拾起糖果纸,都舍不得去品尝那一丝甜度的小孩儿。他敢逼退对手,却同样不敢奢求她的心意,惶急、害怕地只要听她说。
“姜影,说你爱我!”
这次,姜影说了。
她眼眸涩意,心潮翻滚涌动,也像被他激得难以压抑。
“顾凛予,我爱你。”
瞬间,顾凛予厮咬上她唇,用一种极为霸道,又逼她全力交出自己的凶狠,舔舐、纠缠地唇齿浓烈。期间,他不忘惩罚这七年般地,狠狠咬了下她。
姜影吃痛,双眸涟涟地迷蒙望着他。
却就是这一眼,直穿顾凛予心脏。
他像是终于卸去所有敏感,只在这一刻,享受、长久、尽兴地热吻她。
分秒在行走。
两颗心脏在激荡。
他必须承认,他再也受不了任何一个男人那样看她的眼神。
甚至是话语,举动。
他要她,彻底、永远都是他的。
永远。
再没有逃脱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加更。
第64章
◎请给我娶她的机会。◎
“影影,我也爱你。”
“我会远比你想的,更加倍去爱你。”
这是唇齿交缠,含糊间,姜影听清的唯一一句话。
而那些沉积多年的晦涩难堪,顾凛予统统都不再诉诸于口。
因为没必要了。
过去无法改变,只要她的现在、将来都属于他,就足够了。
索取她的余生,顾凛予已经觉得自己够贪心。
他甚至在放任自己的贪婪,于此刻无限蔓延。
早上在家里,他问她:“影影,你还爱我么?”
她没直面回答他,只承认:“顾凛予,我还是解不开那个心结。”
他自认过去亲手所为已经可以为她解开。
当年,为了她,他不惜代价去还原真相。
如今,他也再次主动将真心剖开,试图够有耐心地,跟随她节奏地,等她愿意再次回到他身边,说爱他。
但顾凛予还是高看了自己。
仅仅一个无关重要的隋承洲、甚至明知她不会喜欢的隋厌,都能让他耿耿于怀至此。如果再出现其他人呢?顾凛予不敢想自己那根紧绷的弦,会在哪天失控断裂。
七年她都没鼓起勇气来找他,甚至还在刻意逃避他。
那他还有什么好等的?
顾凛予的人生信条,该是他的,死也要抢到手。
他从来都是又争又抢的性格,生意上,杀伐果决;感情上,却第一次因为她而如此唯诺。
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这七年的犹豫、彷徨、无措,他都认了。
当年她离开后,他还是按惯例头两年都去景源寺。
有关事业的,年年都是上上签;偏偏感情,难以顺遂。
林曼月如此敏感的人又怎会看不出异处?
年年问候,姜影总有。可想再约他俩同时出行,又毫无一丝机会。
其实瞒着顾凛予,林曼月偷偷去找大师算过他俩的姻缘。
出重金,找了好几个,看完他俩的感情命数,都遗憾地摇了头,说举步维艰。
那是林曼月人生第一次,讨厌信命。
可她的情绪,也从没摆在明面。
顾凛予还是知道了。
他知道,早就是命中注定,姜影是他必闯的情劫。
都说做生意的,最忌讳逆天而行。
偏偏他这人,死板又执拗。
固执到就算命定他们不合适,他也必然佛挡杀佛、天阻破天。
甚至从第三年开始,他只信自己,不再去景源寺。
他私下查到了姜影的一切行踪。
也开始不再陷在是她先不要他的,他爱她却也恨她的卑劣念头里。
他企图控制自己对她的恨,执着地将这些情愫统统倾注于爱,去筹备能助力到甚至可以说是再次托举姜影的所有项目。
顾凛予说过。
姜铭河不在了,他会拿下这个接力棒,继续好好地像他那样,去尽全力托举姜影。
顾凛予是最讨厌食言的人。
所以说过的话,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隋承洲那个焦头烂额的新项目,就是他给的,却也是姜影入场之后,他才允准通行的。
往后,每次姜影的关键转折,背后看似站着的是隋承洲。
却始终是顾凛予。
顾凛予之所以没在和隋承洲见面的时候完全撕破脸,只因隋承洲再手段不干净,起码有一点他是欣赏的。
他愿意坦荡地承认姜影的优秀,并且在过往汇报的时候着重突出了姜影的能力。
不论这是喜欢所致,还是惜才所致。
结果都是如顾凛予所愿,姜影这一路走得相对不再那么坎坷。
她也凭自己的能力创办了凌辛资本。
即便没有了他的庇护,她也羽翼锋芒到优越,成为了投资圈内公认的人才。
那就可以了。
他该出现在她面前,重塑他们那破败多年的感情。
此刻,姜影被顾凛予吻到唇瓣都花了,她眉眼化的淡妆也被泪痕晕染。
她身体柔软地依赖在他怀里,耳边还净是男人恶趣味至极捏她腰身的质问:“继续说,爱不爱我?”
“你好烦!”
姜影大脑充胀,想躲开,但他偏不让她走,禁锢得格外放肆勾挑。
“既然现在爱我,那早上问你,怎么不和我说?”
顾凛予现在就是要烦她,既因她刚刚接吻时的过分主动,又因她终于肯承认她爱他,她这么多年都没忘记过他,她始终只对他念念不忘。
顾凛予心底悸动又雀跃,越是尝到甜头,越是要追要更多。
他就是不知足,他就要她不断哄他,哄到天长地久。
顾凛予简直太久没那么欣然了。
他吻得从凶狠到厮磨,再到缱绻柔情,像是也不管这里是公司旁边了,他一刻也等不了,想享受她的温软,并将这份愉悦深深地刻进骨子里。
他问她:“既然现在爱我,那早上问你,怎么不和我说?”
姜影大脑混乱得迟迟没回他。
他又问她。
姜影没辙了,稀里糊涂只柔道:“怕表现得太明显,这辈子都想吃定你了。”
“那就吃定我,宝贝儿。”
顾凛予眸色黯沉地咬她唇瓣,教她怎么接吻能更舒服。漆黑的环境里,他笑,俯身主动将自己的脖颈凑近她唇边,痞雅引导道,“就现在,咬我。”
姜影真听话,一口咬下去。
却很快,转变为舔舐。
她在他的颈间,留下只有她可以驻足的痕迹。
卿卿我我间,他们在彼此眼中,原来都如此深情。
“周末空出时间,陪我回家吃饭。”顾凛予低哑道。
“嗯?”姜影微顿。
“奶奶想见你,和我一样想疯了。”他低沉呼吸,玩味地捏她鼻尖,更亲昵至极地和她交融声息,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心脏。
那嗓音,简直心动到哑爆了,“你听听,因为你跳得多快。”
扑通。
扑通扑通。
越跳越快。
简直激烈得要破出他胸腔。
姜影害羞得脸红、耳红、脖子都通红,眼神闪躲,“顾凛予,你别闹。”
“我闹了么?”顾凛予低哑轻笑,“宝贝儿,还不准备答应我么?和你那小叔,我可也说过你是顾家早就认定的孙媳儿了呢。”
“”姜影惊讶,抬起雾色的眸,“什么时候?”
“昨晚。”顾凛予毫不避讳,挑眉,“怎么?我说错了?”
感觉到他眼底乍泻而出的警告和威慑。
像是她对其他男人多一丝情绪的波动,他都受不了。
姜影心跳也热烈,低头,羞赧道:“你现在怎么这么霸道啊?”
听似抱怨的嘟囔,但顾凛予听尽了她的羞耻、不好意思。
他轻抚她脸颊,漫不经意地笑,挑逗她,“你不喜欢?”
“没有。”姜影很直接,也像是终于敢接受命运的馈赠,柔声道,“周末,我陪你回去。”
“那还剩三天了。”顾凛予缠绵地轻吻她眉眼,真是流连忘返到心痒,“我得好好追回你,让你愿意主动曝光我身份了。”
“什么?”
顾凛予直直地看着她,“宝贝儿,亲也亲了,摸了摸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呢?”
这句“亲也亲了,摸了摸了”,说的是她亲了他,还摸了他。
比如现在她的手就被他紧紧牵着,覆盖在他炙热的胸膛之上。
姜影急恼,脸涨得通红,“顾凛予!明明是你拉着我不松手!”
“那你也感受到了,我对你多渴望。”
现在彻底扫开屏障后的顾凛予,简直无所畏惧到张狂肆无忌惮。
他就是嘴炮连天,寸寸贴近她,恨不得就这么永远和她厮磨下去。
他真是个混蛋、色鬼。
顾凛予对自己都快失去把控。
他黏人得贴着她鼻尖,哑笑道:“快说,我们什么关系?”
他想听她说自己正宫的身份。
但姜影脑袋一转,瞬间于上风道:“你刚刚不还说,这三天,你要好好追回我,现在就着急问我身份啦?”
合着顾凛予是被自己绕进圈里的。
他和她对视,浓情蜜意到眼神拉丝,“嗯,等不及了,想当你的人,名正言顺的。”
姜影看着他笑,明媚又漂亮,“你已经是了。”
这次,她主动捧起他脸颊,踮起脚尖,凑近,深深地吻了下他唇,“多多指教啦,以前最好的前男友。”
顾凛予静静地看着她。
好似那株他守望多年的玫瑰,今天终于向他闪亮绽放了。
她说:“也是我的现男友,未来一辈子的爱人。”
“我爱你,宝贝儿。”
我早就认定了。
你会是我的一生挚爱。
也谢谢你,始终如此毫无保留地爱我-
顾凛予说好的三天。
果真,已经接连三天,姜影人还没到办公室,她最喜欢的混色玫瑰已经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
员工一个个都八卦极了。
一向骄矜淡漠的姜总,如今到底是碰到了哪个硬茬儿追求者,躲都躲不掉,还放任人每天送花,一天比一天枝数多。
都快铺满姜影办公室的休息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要开花店了。
连隋晚都觉得有意思。
不仅是这些挡路的花姜影没清理,还安排阿姨装扮了办公室的绿化区,甚至她几天来公司都是满面春风,带着笑的。
要放平时,项目推进进度不达她预期,没人能笑着从这里出去。
但最近,她们的姜总居然还笑着鼓励员工,说没关系,改完再来和我过一轮。
还接连几天不加班到深夜,提前九点之前,稳定离开公司。
完全如温柔天使降临。
也是蛮蹊跷吓人的。
听说顾凛予那边就更震撼人心了。
以往的阎王爷都是不苟言笑的,这两天似乎集团内部人员精神也没那么紧绷了。
说是今年全员奖金基数都有望上调。
简直可以和过年放鞭炮的庆贺匹敌。
只有隋晚这类和他们相熟的知道缘由。
没想到这俩的化学反应,是能造福他人的可观。
倒也不错。
隋晚原定的酒吧潇洒,自然也没喊姜影。
因为这会儿,顾凛予的车已经在夜色下驶入顾家的别墅区。
熟悉的路段,熟悉的管家,熟悉的花园风光,一切都展现在眼前。
姜影甚至在还没下车,车刚刚停稳,就看见了惊喜走出别墅,翘首以盼亲昵挽着顾学礼的林曼月。
这么多年过去,两位老人白发增添,眉眼却依旧精神。
幸福、安康的生活,因今晚姜影的出现,而再上新的台阶。
姜影这边车门刚打开,林曼月就小步子赶来,完全没有豪门世家矜贵的姿态。
全然是奶奶对小辈的关爱和亲切。
姜影刚笑着喊:“奶奶,好久不见。”
林曼月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好,太好了,我就知道还能见到影影。”
林曼月颤抖的情绪,分秒感染上姜影。
姜影望向老人眉眼这七年倍增的褶纹,才后知后觉时间的残酷,以及她对这段珍贵关系的不珍惜。
姜影鼻尖有些酸了。
但在眼泪滚下之前,顾凛予先行走到了她身边,打完招呼后,恭敬地将带回的礼物交由管家手里,而后轻搂住身侧纤瘦的姜影,温柔道:“好了,夜风还有些凉,我们有话进屋说。”
于是,林曼月被顾学礼带进屋。
姜影也和顾凛予一同走进。
别墅还是七年前的模样,只是,展示架上放着的一家人的照片里,移除了顾柏青的,增添了姜影曾经和他们拍摄的四人合照。
在别墅的、在景源寺的,都有。
姜影不觉感到眼热。
今天是好日子,她不该哭,要忍。
林曼月让准备的都是姜影爱吃的菜。
久违的,四人坐在餐桌边,温馨得像个团圆之家。
只有他们心里清楚,还差一个唐闵斐。
但也没关系了。
想来唐闵斐如果可以看到的,也会欣然祝福的。
起始,姜影和林曼月聊的都是这些年的工作、成长,林曼月连夸她争气,不错,就连看惯名利的顾学礼也不觉感叹姜影的坚韧和能力。
话题走着走着。
总会绕回到顾凛予和姜影身上。
正当林曼月有试探的话刚想问出口时——
顾凛予突然格外郑重地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摆出前所未有的端正、不苟言笑、坚定执着的模样儿。
在桌下,他握紧姜影的手,桌面上,他极为认真地看向两位长辈。
“爷爷奶奶,我知道,这几年因为我的逃避,只敢把自己麻痹在工作里而从不试图去解决问题,去争取重新追回影影,让你们很失望。”
“我也知道,从来都信命的奶奶,第一次因为我,放弃了这么多年信奉且坚持的信仰。”
“我更知道,如果当初我可以更成熟,或许我和影影之间也早会有更幸福的结果。”
顾凛予拿起刚倒下的那杯酒,“第一杯,我为过去的所有胆小、鲁莽、不成熟道歉。”
当着长辈的面,他喝完了辛辣的第一杯。
顾学礼没有说话,林曼月更是少有的沉默。
像是总需要个契机,给顾凛予表态,他需要直面过去所有的错过。
但姜影没想到他会主动包揽错误。
可明明当初一意孤行说不要他的是她,明明因自己和过去的无法和解,致他于遍体鳞伤的,同样也是她。
明明他才是这段关系里受害者。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来之前,顾凛予根本没和姜影说他的这个计划。
因为他想和她恩爱、幸福永久,却也始终忘不掉她哭哑和他说的那句“顾凛予,我还是解不开那个心结”
说到底,就因为太善良,即便在得知真相,得知姜铭河也是迫于无奈的受害者,姜影还是没法踏过致唐闵斐丧命的无形加害者,是自己的父亲这件事。
她和姜铭河一样善良,宁愿自己背负罪责,也不肯事不关己地就此翻篇。
她在用惩罚自己来还罪。
那就不破不立。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亲手来带她翻篇。
顾凛予举起第二杯酒,“我接受你们所有的失望,同样,也感谢影影再给我的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不会再让她有失望离开的机会。”
苦酸,刺骨的这第二杯酒,顾凛予再次喝下。
暗示般,顾学礼和林曼月像是都懂了顾凛予第三杯酒想说什么。
姜影却没悟透,心急地在桌下拽他手,暗暗摇头,不要喝了。
顾凛予却笑了,神色澄澈又温柔,一如从前年少气盛那般热烈桀骜,却又倍添了如今的成熟清冷,举起第三杯酒,一饮而下,“爷爷、奶奶,这是第三杯,也是我喝的最后一杯。我希望你们准许,给我好好对待影影的机会,如果未来可以,影影也愿意的话——”
戛然而止的停顿。
姜影望向顾凛予那锋利冷锐的侧脸,无端在光影下变得柔情深沉。
他的话有颤抖,却也在这一刻,过分笃定、深情、向往地淡声道:
“请给我娶她的机会。”
这场爱情的纷争。
遥远的一百步,前七年,他们都各自驻足,不敢靠近。
而步行至今,顾凛予彻悟,只要她愿意迈出任意一步,那剩下的九十九步,就都可以由他来走。
唐闵斐教的。
男人就该顶天立地。
更要有责任、义务保护他心爱的女孩儿。
同样。
顾凛予不会再让她感到失望。
谢谢你,妈,爱情这一课,我学习至今,受益匪浅。
第65章
◎宝贝儿,今晚,要我么?◎
虽说只喝三杯。
但顾学礼怎么可能只放他三杯,这些年,顾凛予个臭小子能陪他喝酒的本就不多。找人,不是出差就是开会,固定时间来他们这里吃饭都是来去匆匆的。
好不容易找回心肝宝贝儿,顾学礼个爱喝酒的不得好好和顾凛予喝一场。
说实话,顾凛予对外就算是应酬也从没喝醉过。
他知道自己多少量,且当下的生意模式更迭,和顾学礼当年拼酒力闯江湖的风格有所不同。他没刻意去练酒量,自然也喝不过顾学礼这位曾叱咤商圈的老将。
林曼月知道顾学礼的厉害,一时半会爷孙俩儿还结束不了,干脆把姜影拉去小花园聊天。和七年前某一晚似曾相识。
只不过今晚林曼月和姜影聊的都是愉快的话题。
她甚至把顾凛予儿时丢人的裤衩照都找出来给姜影看。
姜影一张张地翻阅,和林曼月笑得不亦乐乎。
林曼月悄咪咪道:“有个小秘密,小予一定没和你说过。”
“什么?”姜影好奇。
林曼月找出顾凛予上小学时候的一张出游照片。
还是那会儿唐闵斐负责大多集团事务时,组织集团内新老员工一起出游的团建活动。
——去海边度假,自由活动为主。
原先是打算去做些强身健体的锻炼的。
但考虑到员工们平时工作都很辛苦,有些爱运动爬山,但有些更喜欢宅着享受。
唐闵斐定的团建活动一般都很人性化。
所以在温泉桑拿/短途徒步爬山/海边享受式度假里边选了最惬意的海边度假。
定的都是极好的酒店。
员工可随意安排出行。
唐闵斐肯定带顾凛予一起出行
而照片上,姜影看着照片上集体合照,大家欢笑的模样儿,竟出奇地感觉到熟悉。
然后在人群里细找,她就看到了坐在姜铭河肩头,笑得格外灿烂的自己。
姜影记忆倏然填满大脑。
她想起了,那是八岁那年,姜铭河说要奖励她在家里听话不闹妈妈,说带她一起出去玩儿一周。本想带苏美卿一起的,但苏美卿说约了要和小姐妹儿一起去国外旅游,就留姜铭河带姜影出发去海边了。
原先模糊的回忆,经由照片提醒。
姜影随即就在照片里的第一排,那个站位最中心,打扮明艳又靓眼的唐闵斐的怀里,看到正被亲昵抱着抬手比耶的小顾凛予。
虽然被唐闵斐带着在笑,但小顾凛予英气的脸上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冷淡气。
他从小就长得出色。
霎时间,姜影回想到,那次,小小的她和顾凛予好像还发生过情绪上的摩擦。
晚上大人想聚聚,就让他们几个小的,还有另几个同行的呆在一起,想玩什么都可以。
那小朋友嘛,总爱玩些幼稚的小游戏。
小姜影算是脾气温和的,从小朋友也多,因为好说话,谁都想和她玩儿。
她就没见过顾凛予这么难搞又臭脾气的。
同行的一共三个小男生,两个小女生。
另一个女生非要拉着大家一起玩过家家,说自己要当公主,让姜影当她的小女仆。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风范,小姜影即便不认识她,也听姜铭河说过,她是公司其中一位领导的女儿,玩得来可以一起,要是玩不来也没关系,和爸爸说。
小姜影那时还不太清楚怎样算玩不来。
她只知道,她也想当公主,她不想当那个童话故事里会把自己打扫得脏兮兮的小女仆。
但还没等她拒绝。
那个小公主已经命令期间始终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是累到要睡觉的小顾凛予。
她张扬地指名道姓:“顾凛予,你来当我的王子。”
小顾凛予没搭理她,呼吸依旧平淡,眉眼却因她聒噪的声音微微皱起。
小公主知道他没睡,过去刚拽着他胳膊想摇醒他。
在她手指刚要触碰到他衣服的前一秒,小顾凛予就像被烦透了,烦躁地用力甩开她,“走开。”
“你”
小公主终归是家里手捧着怕化的娇贵宝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明明出门前,她爸爸刚说过她很讨人喜欢,身为她私立名校同学的小顾凛予一定也会很喜欢她的。
可他现在让她走开,他表现得那么讨厌她。
受不了刺激的小公主“哇”地一声大哭出声。
那洪水般的眼泪不仅把小姜影吓一跳,更把另外两个小男生吓得够呛,连呼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被骂了。
谁想小顾凛予多一眼都懒得瞧她,又窝回沙发没表情地闭眼休息。
小公主被他气跑了。
跑出去的时候还大骂小顾凛予就是混蛋!超级大混蛋!
不知所措的两个小男生接连跑出去。
房间里只留下小姜影和他两个人。
小姜影从小跑步就不行,知道自己出去追也追不上,干脆想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但后知后觉,她所在的好像是小顾凛予的房间。
少爷把最讨厌的人赶走了,接下来就该赶其他讨厌的了。
小姜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
只见他不耐烦地敛着眼眸,缓缓睁开,扎在她身上的眼神很犀利、又平添还需要应付她的厌恶。他低气压再开口的话,有心烦,但更多的是无情的赶客。
“还不走?”
“需要我亲自送你回去?公主。”
最后“公主”两个字,他特别加重语调,讽刺她一样说出。
“”
很难想象这会是十岁的小顾凛予会说出的话。
姜影还隐约记得她当时离开他房间,门被他“砰”的一下用力关上。
莫名其妙的,她还愤愤地抬脚踹了下那道门,踹得脚疼了,不忘骂他一句:“有毛病吧!神经!”
那是那年的小姜影唯一会的两句骂人的话。
还是偷听苏美卿讲电话才学会的
姜影全都想起来了。
她震惊有关那次出游的所有照片居然都保留下来了。
抬眸,正对上林曼月欣然淡笑看她的眼神。
姜影捂唇,惊喜得双眸都亮晶晶的,笑道:“奶奶,顾凛予该不会也看过这些照片了吧。”
“这就是臭小子带回来送给我们的呢。”
林曼月笑道,“这几年我老是和他念叨你,你知道的,这小子忙得很,虽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只要我提你一次,他就不会立刻挂电话,还会特别有耐心地和我胡扯你的现状。说什么你做项目顺利,饭局喝酒多少,又或者是新开了什么投资公司之类的。起先我都还不信,他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什么都知道。”
“但后来我看新闻,意外发现他说的那家公司名字,背后的老板真的是你!我才发现这小子有点儿东西,合着他连你面儿都没见着,就能知道你所有发展。看来平时没少关注你。”
林曼月的话让姜影惊讶,“奶奶,他”
她心底莫名泛起一股酸意。
林曼月却笑着轻抚她手,安慰道:“奶奶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心里有负担的。是想告诉你,这份相册是当初莺莺身边的,莺莺走后,小予一直自己留着。他送给我时,说的话是——‘奶奶,我找到她了,不需要这个了,送你当礼物。’”
林曼月嗤笑:“你说他混不混蛋?之前我说想你的时候他不给我,非要自己见着你了,才肯给我。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贼的人?”
“”
姜影被林曼月的话逗笑了,笑得她眼眶热热的,喉咙也涩涩的。
下一秒,却又反应过来。
姜影轻握着林曼月的手,“奶奶,你刚说这本相册一直在顾凛予手里,那他知道这个相册里有我,是什么时候?”
林曼月像是没明白姜影这番问话的意思,不解地下意识重复了句:“你说小予知道这个相册里有你,是什么时候?”
“他一直都知道啊。”林曼月道,“我问他要这本相册,也是莺莺以前在的时候,和我一起看过这本相册,莺莺那时候就看中你,和我说你很聪明,和你父亲一样温柔的性格,未来长大了一定是个很有发展的孩子。”
“时间的话,应该是在莺莺带小予出国前。”
“我还记得那时候莺莺还不忘拉着小予看相册里的你,让他好好和你学学,多讲礼貌。虽说小予那混小子次次都不耐烦说不看,但他见过你的照片,也一直都知道你的名字。”
见姜影完全意外的样子,林曼月大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老人家偷笑道:“原来我们影影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小予认识惦记啊。我还以为你会和小予谈恋爱,就是认出了他就是当年你见过的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小男孩儿呢。”
“”
姜影被林曼月说得脸红。
也难怪,顾凛予当初第一次带她回来,林曼月和顾学礼这种见惯风雨的,会对她格外热情。
只因早就了解过她。
但这些,顾凛予竟然从来没和她说过。
姜影本就滚烫的心脏,这下悸动跳得简直要飞出来。
临近聊天结束,林曼月笑着把早有准备的传家宝石戒指交到姜影手里。
“这是奶奶和爷爷的心意。”
“希望你们可以永远幸福。”
仅今天一天,姜影的眼睛就酸了好多次。
她谢谢林曼月。
话刚说出,小花园的门就从外被轻轻叩响。
姜影赶紧起身去开,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身型高大的顾凛予就已清晰辨别出,开门的人是他心爱的姜影。
被顾学礼灌醉的顾凛予站不稳,踉跄得一下就朝着姜影身体倾覆倒下。
姜影吓得猛地扶住他,使了好大劲儿才堪堪稳住。
这时,身后的林曼月走近,嗔他:“就知道你们爷孙俩儿,喝完肯定没个正形。”
视线模糊,但迷蒙感受着姜影身上淡淡香气的顾凛予,朝着林曼月少有地热情笑了下,含糊口齿也痞浑调侃道:“林曼月女士,你今天真漂亮,比我从前见过你的每一天都更漂亮呢。”
林曼月:“”
这小子喝傻了,有毛病吧,不夸自己老婆夸我一个老东西。
“你爷爷呢?”林曼月很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你给喝倒了?”
顾凛予笑着摇了摇头,“爷爷”
他明显是喝多了,说话都稀里糊涂:“不知道”
“好了好了。”
林曼月小声示意姜影,“我让司机赶紧送你们回去,这样下去,这小子今天得昏在这儿。我还不想明天一大清早起床就看见他这张脸。”
姜影勉强撑着顾凛予,被林曼月的话逗得笑得不行,应声说好。
司机安排送他们回去。
车刚走,林曼月刚进屋,就见原本躺靠在桌上像是喝多都睡着的顾学礼,居然神色平静又清明地坐起身,淡淡地和门口的林曼月对视。
林曼月:“?”
“你没醉啊?”
早说了酒量极好的顾学礼淡嗤一声,极为嫌弃道:“酒量这么差,还想娶老婆,我看是连洞房花烛都没本事儿撑到。”
林曼月:“”
这爷孙俩儿讲话,到底是怎么能这么刻薄得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不过,还真被顾学礼猜对了。
不久之后的新婚当晚,醉疯了的顾凛予也真是差点儿连房间都没能进得去。
爷孙两个,连结婚表现都糟糕得如出一辙-
顾凛予是真喝多了。
回去路上一直缠着姜影说冷,要抱。
可现在是夏天啊。
车里还开着冷空调。
姜影觉得喝醉的顾凛予真像个大火炉,一靠近自己就燥热得慌。
偏偏顾凛予黏她又黏疯了。
所以,为什么顾凛予从不在外喝醉呢。
因为他只要一喝多到不省人事,就容易变成一个黏人的人形大狗,他怀里一定要抱着暖和柔软的姜影。
其实姜影离开后的那几年,顾凛予喝醉过一次。
为此,谢楚南还特意为顾凛予亲自量身定制过一个姜影专属的人形抱枕。
那晚,谢楚南就没见顾凛予撒过手。
谁能想,在外高高在上,冷淡自持的顾总,骨子里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婆奴
好在这辆车有挡板,司机看不到后座发生的一切。
不然姜影的脸今天都得丢在这儿了。
喝多的顾凛予就像个小孩儿,老黏着姜影说嘴里苦,想吃糖。
但姜影一个从来不吃糖的人,连随身带巧克力的习惯,都因为前几年的克制戒掉了。
这会儿根本满足不了他。
但顾凛予还在纠缠不休地要,烦得很。
姜影都做好了半路下去给他买的打算。
却就在她让司机停车,低头和他轻轻说话,想让他头靠到后边座位上,这样她好下车。
她低头的刹那。
意识模糊的顾凛予感受到了铺天盖地袭来的清甜淡香。
是姜影今晚为了来见林曼月、顾学礼,特意找的一款温柔淡香,很适合见家长环节晚辈用的。
他知道。
更清晰感知到姜影的呼吸频率和声息。
平时呼风唤雨、对外看似冷情冷血的男人。
此刻眯眼很轻地笑了下,他抬手,缱绻勾人地轻轻扣住她脖颈,压下,到双唇几乎轻擦而过的暧昧。
他孩子气地压下眉眼,像个祈求糖果的小孩儿,第一次这么乖顺地低沉哑嗓地,厮磨哄她:
“影影,你好甜。”
“我可以吻你么?”
姜影当然不会拒绝他。
但就在她准备先下车去买糖,再回来安抚他时。
顾凛予扣着她脖颈的力道已经瞬间加重。
他从孩子气一秒转变成一个成年男人对他心爱的女人的强烈占有欲。
他轻咬住她唇,随即迅速反客为主,汹涌吮吻,霸占她一切感知。
姜影都猝不及防地被他搂抱到腿上:“唔!顾凛予你”
后面的话,甚至都模糊听不清晰。
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下,是男人极致疯狂的主动求/爱。
他简直像极犯浑的斯文败类,还笑得轻佻又漫不经意。
“宝贝儿,今晚,要我么?”
【作者有话说】
所以他从第一章 的“相遇”就知道是她哦。
加更。
上一章作话的预收专栏里都有,有看到就好。
考虑到太多的预收内容会影响到阅读观感,先删了,到时开文自然就知道了。
每天这个加更是我忍不住写的。
他俩总让我有想写下去的欲望。
第66章
◎浴室的玻璃门最终留下模糊斑驳。◎
他那引诱可不像开玩笑。
他指腹抬起,牵着她的指尖朝着自己领口轻轻一捏。
衬衫第二道扣子轻巧松开。
顾凛予向来不系最上边的顶扣。
这样一来,两道扣子都松开。
姜影低头,他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的起伏频率,一清二楚。
大片风光,她不争气,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还在外边呢。
他这是干什么?!
姜影赶紧握住他那只还要作祟的手,紧紧地圈禁,佯装厉色觑他,“顾凛予!你还要不要吃糖?吃糖还是耍赖,你自己选!”
姜影破天荒地想和这个酒鬼讲道理。
他当然不搭理她。
自顾自地还想抽出被她紧拽着的手,试图去解第三道扣子。
酒鬼向来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他潜意识里搞不明白,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宝贝儿是不喜欢他的色相么?还是说她有自己喜欢的场景?
谢楚南成天笑他当了二十七年唐僧。
别说天鹅肉了,连肉都没尝过。
可怜小白纸可不是乱称呼的。
顾凛予第一次,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更好地取悦讨好心爱的她。
一贯雷厉风行的他,居然在主动引导这件事上,意识迷糊犯了难。
见他眉头微蹙。
姜影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他不要听。
但这回,不要听也得听。
她强硬地摁住他,命令:“就算想,也必须回家。”
低不可闻地,顾凛予像听明白了。
脸颊不禁朝着她颈窝蹭了蹭,亲昵哑笑:“好,都听宝宝的。”
乖顺的吓人。
司机还在等姜影,是不是要下车买东西。
姜影不想多麻烦,但顾及怀里的男人,还是拜托司机去买了盒糖,外加两板巧克力,一板白的,一板黑的。
车很快开回家。
司机帮着把顾凛予扶进客厅,人刚躺上沙发,就像意识回笼般的,轻轻地在姜影看不见的角落,踢了下司机的鞋子。
司机愣了下,下意识秒懂,随即道:“姜总,那既然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都不等姜影反应,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姜影也没多想,只当他还有事。
顾凛予喝多了,她得给他准备点儿解酒的喝喝。
但打开冰箱,除了几瓶零散的矿泉水,其余什么都没有。
连新鲜蔬菜,随时可以烹饪的肉食,全都没有。
姜影不由眉头轻皱了下。
这栋别墅周边很难说能及时买到生活必需品。
点外卖也远距离,送不过来。
姜影电话联系了自己的秘书,问是否有空。
要按平时,下班就是下班,姜影不会再打扰,今天也是出奇。
秘书是当年她亲手招的,也是一手培养至今的,很敬佩她,同样也很听她话。
秘书秒回:「姜总,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姜影想了想:「可以麻烦你帮我去超市买点儿解酒食材吗?」
紧接着,姜影把需要的清单罗列给他:「放心,不会让你白跑。两倍日薪。」
说转钱,下一秒秘书的银行卡就收到了姜影的转账。
甚至两倍日薪还是不包括食材费用的。
钱到手,人当然干活有劲儿。
不出一小时,东西就全都送来。
这栋别墅,秘书来过,几天前的早上刚从这里接姜影走。
自然没少八卦。
但见姜影今晚神色疲倦,秘书心里的八卦小人也不好多胡诌,交接完手里的东西就赶紧驱车离开。
姜影也回去准备。
顾凛予今晚是喝多了。
刚刚司机走到现在不足五十分钟的时间,他闭目养神休息够了,像是该准备的也养精蓄锐到了不错的状态。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虚晃。
酒似醒未醒的,他站起身,这一秒,只觉得口渴。习惯性走到冰箱前,打开去拿冰水喝。
却在打开的一瞬间,被填满的冰箱内景震住。
从新鲜食材,到牛奶酸奶,再到冰水其他冰饮料,大容量的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在厨房内正给他煮醒酒汤的姜影听到了外边的动静,走出来,就撞上顾凛予那双实在不算清明的眸。看样子,连站直都需要虚扶冰箱边缘,整个人更是头重脚轻的,只剩意识在勉强维持。
“想要什么?”姜影走上前,准备给他拿。
顾凛予却一动不动了。
姜影想他是口渴了,但喝多了,本就肠胃需要养,这时候喝冰水对身体不好。
她转身去冰箱里把已经泡好的蜂蜜水先给他拿出来。
“先喝这个。”姜影话里不仅掺入哄他的意味,“醒酒汤还在煮,马上好。”
顾凛予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眸光很淡,不知内里的汹涌激荡。
他表面愣愣的,像是注意力只能集中在她身上。
姜影以为他喝蒙了,喝成这样刚回来还想着那事儿呢,不免觉得好笑。
但表面,她也还是一贯的温柔模样,把倒满蜂蜜水的杯子递到他手里,他不接。
姜影:“?”
顾凛予很直白地哑道:“你喂我。”
“”
姜影还和他讲道理呢,“顾凛予,你是喝多了,不是手断了。”
顾凛予就是执着盯着她,冷沉的气场是他在强力压制体内的躁动,他不想第一晚就让她觉得自己禽兽。
可很奇怪,他以往明明这点儿量不至于醉的,今天怎么没喝多少就这样了。
连爷爷也醉了。
顾凛予后知后觉想到今晚顾学礼是单独去地下藏酒室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酒的。
回来还一个劲儿夸他这酒好,这么多年都没舍得喝。
今天是他个臭小子福气好,才能品一品。
那酒打开味道,第一秒顾凛予就下意识皱眉,问这什么味道?
白不白,啤不啤的,怎么还有种混在一起的怪味儿。
顾学礼还嗔他呢,说他不懂欣赏,老头子一个是会喝啤酒的人么?
顾凛予想想也是,顾学礼向来都只喝白的,看不上啤的。
他也就没多想,一杯接一杯地喝。
直到味蕾和大脑一致警告他,今晚喝的都是混酒,果然,他喝多了,对面看似还没喝够的顾学礼也出奇地倒在桌边。
说今晚喝得真不错。
最后他起身,顾学礼还不忘糊涂送他一句:“难忘今宵啊,好孙子。”
“”
合着难忘今宵的梗处这边儿呢。
顾凛予心里无语,表面上还在克制混酒带给他身体的异动。
半天都不接杯子。
姜影像拿他没辙,鲜少地把杯子递到他唇边,柔道:“喝吧。”
她那柔软的嗓音,配合温柔的眼神、呼吸、以及顾凛予目光下沉所及的一切他可以获得的温软。
不由地,他极轻地咽下蜂蜜水后,喉结又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
“还渴。”
他沉哑道。
这次,还是姜影把杯子递到他唇边。
顾凛予却在杯子即将向他倾倒的刹那,一把夺过杯子,屈身单手搂抱起姜影的腿部,将她整个人抱起,而后大步迈进厨房,把装有蜂蜜水的杯子随手一放,并稳准把锅里正在煮醒酒汤关火。
一系列的动作让姜影发懵。
刚刚冷不丁的失重悬空更让她紧张地双臂紧紧勾住顾凛予的脖子。
“你干什么?”
姜影心里沉沉的,却又擂鼓一下一下地锤起。
重而响亮,像是宣示着即将会发生的惊天动地。
姜影意外没拒绝,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竟然还产生了莫名的期待。
但面对顾凛予逐渐变沉的气压,姜影还是下意识局促地抿唇,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此刻,厨房的玻璃上已丝丝缕缕地被雾气浸透。
连他们相拥的两道身影都看不清晰。
“想在这里?”
顾凛予很坏地逗她,欲拒还迎地一手抱起她,一手碾压过她唇瓣,逼她靠近吻自己,“还是上去。”
他嗓音低哑到不行。
像穿透她灵魂般的蛊惑。
姜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磕绊说出了那两个字。
“上去。”她面红耳赤。
男人轻笑,将她一提,瞬间变成双手横抱。
他的胸膛,坚实又滚烫,那松开的两颗纽扣,似有若无地肌肤相碰。
姜影手腕上的衣服降到肘间,她皮肤刚触及,就像要烧起来一般。
她不敢面对他。
二楼,卧室漆黑的可怕。
像深渊,要将人吞噬淹没掉心志。
姜影被放到床上。
但顾凛予没立刻展开什么举措。
而是转身去了洗手间,哗啦啦的流水被打开。
静谧的夜,稍微有些水声,都能让人意志摇曳的,像溪上飘荡的小舟。
姜影起身,想下床的。
但床边没有她的拖鞋,她踮着脚尖刚走到洗手间门口,正好迎面撞上里面走出的男人。
他的黑衬衣袖被挽起几道到臂间。
手臂肌肉有力的线条被勾勒得流畅又性感。
姜影下意识低头,喉咙感觉涩涩的,轻轻地吞咽,像要把所有不好的念头都强压下去。
但来不及了。
顾凛予没给她机会。
他居高临下,却又绅士至极地朝她伸手,欲做邀请,“来么?”
“”
姜影眼睫轻颤了下。
她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呼吸也渐变颤抖道,“我——”
顾凛予再没放任她的怯懦、胆小,一把将她搂进浴室,关上冷硬的门。
姜影的背紧紧地贴着洗手间门。
有他臂弯阻隔,她后背并不涩凉,却也因浴室里浮起的热气而迷蒙了双眼。
“顾凛予唔!”
双唇又被炙热封缄,她感受着耳边的水声,和他亲吻自己的声音。
心脏无以复加地滚烫,要烧得她灰烬不剩。
不知意识怎么变得灼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与他走进的浴室。
只知道,今晚的水温很烫。
浴室的玻璃门,也最终留下了模糊的斑驳
很多次。
姜影最后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今夜的月光好似很亮,亮到只从窗帘缝隙攀进,都刺得她眼眸雾气重重-
第二天,姜影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个极为温暖的怀抱里。
她知道身边人是谁。
可当她稍一动弹,浑身上下的酸疼就让她控制不住地轻呼了下。
身侧的男人虽没动静,但唇角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浅浅勾起。
姜影怕吵醒他,最小幅度地掀开被子,企图下床先去洗漱。
可就在她上身刚脱离床身,腰间被一股沉沉的力道扣住,而后,她轻而易举地又被早就醒来的顾凛予捞进怀里。
他黏人地鼻尖蹭她脖颈,沙哑低沉道:“不再睡会儿?”
今天还是周末,也少有的没安排工作。
姜影按理是需要补觉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太累,她睡眠质量出奇的好,现在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甚至还很精神。
“不睡了。”
姜影浓浓嘟哝,“顾凛予,我不舒服”
事后清晨。
正经男人当然知道自己女人到底哪里不舒服。
“嗯?”顾凛予轻笑,“哪儿不舒服?”
他还有脸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她,逼近,灼热的呼吸故意挑拨她,“我帮你揉揉。”
“!”
姜影吓一大跳,脑海里瞬间出现昨晚的某些画面,她赶紧推开他手,甩下一句:“不要了!谢谢!”
随后如惊弓小雀般,逃进了洗手间。
顾凛予起身,眉眼一夜过后的餍足,带动慵懒和散漫,悠悠痞雅地盯向她跑的方向。
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他温柔放肆地笑了起来。
第67章
◎他将感谢一辈子的命定姻缘。◎
顾凛予让秘书准备在衣橱的都是夏季最新款女装。
早在和姜影重逢之前。
二楼别墅的书房就被他改装成了女士的衣帽间。
并且每年最新季度,最新款的女装都会被安排送来。
同一尺码,都在等待某个专属于的女主人。
但这些,姜影都不知道。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上次她留宿这里,隔天早上顾凛予就是从主卧衣柜里拿出一套她正好合身的新款的。
隋晚特别喜欢那款,但因为限量,迟迟买不到。
反倒是姜影那天穿了,她大为震惊,就凭光这身衣服,就要十几万打底。姜影不是会奢侈买这类衣服的人。
所以隋晚笃定了她和顾凛予的光明未来。
的确给她等到了。
光是在衣帽间挑衣服的间隙,隋晚就因姜影昨晚再次夜不归宿,大清早“忿忿抨击”她见色忘友呢。
宝宝:「宝宝qwq,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在酒吧碰上谁了。」
宝宝:「超绝大瘟神啊,他好像还抢劫了你家的猫。」
姜影:「?」
宝宝甩来一张照片:「这是我昨晚在酒吧外面停车场拍的,这难道不是你和顾凛予爱的结晶?小奶糕少爷?」
看那照片,还真是超跑里端正坐着的小奶糕。
被打扮得格外矜贵帅气,还穿小猫西装呢,吸睛不少。
姜影:“”
她把手机递给身边挑衣服也搂着她的顾凛予,“我就说昨晚回来家里安静的可怕,奶糕怎么在他那里?还打扮成这样?”
顾凛予扫了眼手机,轻笑:“昨晚我和爷爷喝酒那会儿,他主动说要带奶糕去洗澡,还说要带去他家里,看看他家那位对奶糕感不感兴趣。”
“谢楚南最近任督二脉都打通了,正琢磨办法追人呢。”
追人?
“隋晚啊。”姜影下意识道。
“嗯。”顾凛予不置可否。
“他俩不是掰了吗?”姜影疑惑,“而且晚晚最近好像有在接触的新对象诶。”
顾凛予挑眉,“她难道还有没新对象的时候?这不影响谢楚南想追回她。”
“那这还是有点儿难度的。”姜影状若思考道,“毕竟听说他俩当初分手闹得还挺难看的。晚晚都喊谢楚南渣男,冷血还没人情味儿。”
“”顾凛予哼笑,“他俩五十步笑百步,好了,不谈他们。”
顾凛予干脆道:“你要是想见奶糕,我今天下午就让司机去接回来——”
说到这儿,他像突然反应过来,“你手机给我看。”
姜影听话手机给他看。
果然,隋晚那两个的备注太刺眼。
顾凛予脸色不好道:“换掉。”
“啊?什么换掉?”
“给她的备注。”顾凛予难得这么不好说话,“她算你什么宝宝?”
姜影瞧着他吃味的样子,笑意更甜,让人都有种心神被勾掉的悸动。
“那她不算我宝宝,谁算?”
顾凛予很不客气地睨她一眼,咬牙切齿,“你说呢?”
全然没了平时冷脸凌厉的风范儿。
还和她闺蜜吃醋呢。
姜影笑意浓深,也学会了和他相处之道,温柔试图讲理:“这个昵称也是她钦点的,现在删掉不好,那就真成重色轻友了。”
“行。”顾凛予呼吸微重,威胁她道,“那我下次当着她的面删。”
“”
姜影说不过他。
因为他在感情这块压根就不讲道理。
不仅趁她不注意,隋晚的备注变成了她本名,连同他主动加回来的好友还被他备注成了“最爱的宝宝”。
姜影想拦都来不及了。
加回好友,美名其曰,是对他昨晚用力服务的犒劳赏赐。
“”
姜影换衣服之前,还是把顾凛予推出了衣帽间。
不得不说,顾凛予品味很好。
这些衣服,虽是秘书送来的,但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姜影夏天一般工作时间都穿衬衫西裤,但在家则会比较慵懒地选择轻薄裙身。
她随手挑了身很有设计感的,法式蝴蝶雾色的提花连衣裙。
雾色不算太亮,穿在姜影身上很有韵味。
自然垂坠的裙摆,将她窈窕纤瘦的身型勾勒得更有媚感。
好在胸前领口开的不算太深。
她换好衣服,就开门正准备往外走。
却一眼就撞上随意倚靠在楼梯栏杆边,漫不经意等她出来的顾凛予。
他手里刚挂的电话,是他即便休息在家也要安排秘书去做的事。
见姜影出来,顾凛予迅速抬眸。
甚至在抬眸的那一瞬,他清晰感受到了自己心脉的涌动,目光每移下一寸,他都觉得好似有把无形的火在点燃他的血液。
他眼眸微深,起身向她走近,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穿这么漂亮,就不怕我再干坏事儿?”
他们对视在笑。
姜影被他炙烫的气息挠得痒,想躲,顾凛予不让,很霸道地就这么把她圈禁在怀里。
几乎是低头的刹那,她白皙的春光一览无余。
真够磨人的。
顾凛予这才懂,男人该有克制力,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你别闹。”
姜影受不了他,却也不想推开他,“我还没吃早饭呢,好饿。”
可明明她平时都不吃早饭,今天却破天荒地和那天在这儿醒来一样,很饿。
顾凛予的眸里全是她,“嗯,马上就下楼,这衣服我挑的,奖励我。”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姜影蜻蜓点水地亲了他一下。
不够。
他不动。
她又踮起脚尖,深深地诱吻他唇。
顾凛予简直着魔了。
这么多年,她变化真是太大了,如此张扬明媚,像朵绚烂绽放的玫瑰。
顾凛予都觉得自己不够正经地,如若随意采撷,那都能算是混账,王八蛋。
他就这么着迷、难以克制地、重度贪恋地作为引导者,深吻到体内都躁动,成千上万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姜影身上、唇齿的味道都足以让他发狂。
生理性、心理性的双重喜欢,热恋,让他往前几步,就把姜影困在墙边。
这个家里的太多地方,都让他想要和她有狂烈的发展。
但理智又在告诉他,昨晚已经过分了,要忍,不能这么放肆。
姜影思绪被他牵引,仰颈承受着他反复主动含咬的吻,缠绵又悱恻,好久都停下来。
逐渐,她呼吸都变困难,再次泪眼涟涟,声息含糊地想让他停。
终于。
是顾凛予主动先离开了她的唇。
他低头,将脸颊深深地陷入她的颈窝,沉默凌迟自己的失控。
他明明从前都不是这样的人。
昨晚的放纵,带来的正效应是他终于是她的了。
但负效应似乎是他反复涌动的食髓知味。
顾凛予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压抑片刻,他刚想起身,姜影就愤愤地用力咬了下他肩膀,用娇羞的口吻凶道:“顾凛予,你混蛋!”
顾凛予吃痛,抬头哄她,“好了,不亲你了。”
“你都亲完了,说这些。”姜影才不信他,反正认定了,“你混蛋!”
“好,我混蛋。”
顾凛予这下是真把那些作祟情绪压下去了,他低头求她,“那能让混蛋为公主做喜欢的早餐吃么?”
姜影轻哼:“你本来就要给我做。”
“是。”
这个家,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绝对的第一顺位。
现在似乎已经是顾凛予理想中的生活。
有爱人,更有温暖四溢的浪漫日常。
谁都不敢想平常冷漠倨傲的堂堂顾总,也有给他的爱人洗手作羹汤的一天。
就连和秘书通话,顾凛予都在做事。
秘书那头差点儿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但没人知道,没有姜影的七年,顾凛予都自己一个人生活。他用太多次尝试,学会了当初和姜影在一起时,她爱吃的每道菜。
甚至是她工作之后爱吃的菜,他也都学会了。
就连他从前难以接受的南方风格的菜品,现在都能了然接受了。
爱让他锋芒毕露,也让他敛去棱角。
一天三餐,姜影品尝到的都是不同菜系,更都是她爱吃的。
她意外,“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顾凛予给她盛她爱喝的羹,“是不是忘了,我学什么都很厉害。”
姜影笑:“是呢,明明这么厉害,当初还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行呢。”
说的就是曾经她刚认识他那会儿。
姜影想起昨晚林曼月给她看的照片。
她咬一口顾凛予给她剥好的虾肉,故作随口反问:“奶奶昨晚给我看照片了,是小时候你和阿姨一起去海边玩儿的照片,还有公司里很多员工,你还有印象吗?”
顾凛予拿着汤勺的动作一顿,没否认,“怎么了?”
姜影再抬起的眸,都变得明亮澄澈,“那就是说,你其实在我认为的第一次见面之前,就知道我了?”
她问的特别好奇。
话里的意思,也是她把两万块那次当作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顾凛予原先还温柔的眼神瞬间冷淡。
他淡嗤:“小白眼狼儿。”
“”
“你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也难怪那次礼堂两万块的见面,会对他这么冷漠
那是一段只有顾凛予知道的,比礼堂那次,他和姜影更早的再次相遇。
记忆倒退被扯回——
那是早在姜影刚转学过来时,其实他们就已经重逢见过了。
那时顾凛予刚回国办完唐闵斐的葬礼,状态极差,几近自暴自弃的厌世,同一时间的国外升学恰巧也被动了手脚,出了问题。
顾凛予知道动手脚的人到底是谁。
他甚至肮脏地动过就此撞死白岑虞的念头。
顾学礼和林曼月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勒令他必须先住回老宅,等国内的入学安排好了,他状态也调整好了,才被准许住进现在这栋唐闵斐留给他的别墅。
就怕中途再出什么意外。
深冬,阴云密布的天,司机送他去风阳私立办入学。
顾柏青的虚伪,官腾飞的巴结,白岑虞的假笑,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
明明风阳私立是唐闵斐创办的,现在却成了顾柏青哄白岑虞的垫脚石。
纵然入学顺利办理。
他和他们必然又是不欢而散。
顾凛予一向不把白岑虞放在眼里。
顾柏青震怒,当着外人的面训斥他,更让他给白岑虞道歉。
顾凛予扭头就走。
此刻,外边乌云聚集的天,刮风,倾盆大雨一瞬间就下来了。
顾凛予没带伞。
一个人径直走在雨里,朝着校外走。
操场上空荡荡的,冰冷又刺骨的环境,真就和这该死的天一样,让人难受。
顾凛予浑身充斥戾气。
可就在操场拐角,要上主干道通向校门口时,一道很瘦的身影撑着伞朝他跑来。
雨太大,伞下的人根本没注意前方有人,和顾凛予狠狠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都打滑跌地。
伞抬起的刹那,顾凛予看清了那张漂亮到几乎让他窒息的脸,熟悉感一涌而上。
他一秒就认出了她,姜影。
更注意到了她脸上那道被创口贴覆盖的伤痕,隐隐约约好像还渗着血。
不等顾凛予反应,姜影就连连低头,和他道歉,仓皇失措的样儿。
像极了小时候他让她走那晚的隔天,她不小心被人推搡地,把他撞进了水里,局促不安连连道歉的样子。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姜影撑着伞想去扶他,但伞檐猛地一下扎在顾凛予脖颈,那伞上的冰水更是沿着他领口倒灌进去。
刺得他浑身疼。
她简直是克星,还什么唐闵斐老夸她聪明,说以后长大了一定大有作为。
正当她伸手扶他的动作做出,顾凛予一把挥开,压抑许久的戾气都宣泄而出,“离我远点儿!”
姜影果然缩手了。
却也立刻拉开背着的书包拉链,里面有她阴雨天,要带去放在学校备用的雨伞。
她果断递给了他,还在伞没撑开前,用自己的伞撑高罩住他。
“这把伞给你吧,别淋感冒了。那我先走了啊!”
说完,也不管他要不要,替他把伞撑开塞进他手里。
自己赶早自习要迟到一般,赶紧往教学楼的方向冲。
那纤瘦的背影,让他沉寂的心脏无端重跳了两下
入学后,顾凛予所在的班级就在姜影的楼下,也通过其他人还有论坛的日常内容了解到姜影是年级第一,平时脾气很冷淡,完全不好接触,更生人勿近。
是这样吗?
顾凛予无意识地总会想起那个暴躁的雨天。
后来,A班和K班的体育课被安排在一起上。
但列队还是A班在左,K班在右。
姜影站在女生横排的最右侧,最靠近K班的第二排。
顾凛予站在男生横排的最左边,最靠近A班的第四排。
在他的视角,完完全全可以看到她的每一次举动。
起初,顾凛予只当自己是无聊,勉为其难关注下她,看看姜影到底有没有大家说得那么矜持生人勿近。
但久了,每次上课,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靠。
直到有一次,刚说解散自由活动,谢楚南拉着他去打篮球。
顾凛予转身刹那,余光清晰扫到有个男的直冲冲地朝着姜影就走了过去,拿出个不知道什么廉价的东西,非要塞给她,当众告白说喜欢她。
那一秒。
姜影皱眉。
顾凛予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头。
他问谢楚南那人是谁。
谢楚南笑说是姜影的疯狂爱慕者,这学校并不止他一个。
顾凛予神色冷鸷,没说话。
但自那之后,就鲜少有人敢这么骚扰姜影了。
因为,学校内不知道谁在疯传的,姜影背后有顾家的庇护。
渐渐地,大家都信以为真。
没人再敢招惹她。
也许姜影自己都觉得造这种传闻,是白岑虞的手笔吧。
让她时刻拎得清自己的站位。
但她不知道。
这句“姜影背后有顾家的庇护”,顾家,指的是风阳私立校董儿子,顾凛予
直到那次礼堂晚会,顾凛予再次撞上素净白裙,毫无华丽首饰的姜影。
他让身边同行人故意调侃。
才有那小子使坏看向他,恶劣说出的那句话:“哟,还以为哪尊大神降临了呢,原来是我们姜女神啊。”
看似高位者居高临下的睥睨。
在故意刺激她说:“你说光学习好有什么用?这种场合还不是钱说了算?”
“你说是吧,凛予。”
却只有顾凛予,是早就知道白岑虞的意图,在激她,逼她这一秒必须抬头看他。
因为就在晚会前,他亲耳听到她和白岑虞打电话说的:“我当然对他没感觉,你很想除掉他?”
他看尽她眸底的动荡,更不知从何燃起的愠怒,吞噬他的理智。
他说出了戏谑的那句:“有必要多说么?”
本以为和她不会再有向好的交集。
却没想擦肩而过的前一秒,她喊住了他,那波澜不惊的淡漠,在问他:“听说你最近在找女伴?如果我愿意,你能给我什么?”
谁知道,那一秒的顾凛予,是真的气笑也气疯了。
他气她这么聪明,居然也会上白岑虞的当。白岑虞究竟给她开了怎样的价格,让她这么心甘情愿用这种方式靠近他。
那一刻,没人看到,顾凛予是捏紧拳头和姜影勾唇笑说的:“你愿意?”
他漫不经意地嗤笑:“两万够么?”
他这么恶劣的态度,她也答应了,甚至很爽快,“好啊,以次收费。”
才有接下来所有的交往到热恋。
她以为是她一手铸就的孽缘。
却从没想过,是顾凛予早就给她预留了所有可以走进自己的机会。
他远比她知道的,要早喜欢她多得多。
这场感情,本就是看似上位的他,先选择的低头。
他为自己的一切动情负责-
姜影意外这些过去。
也可以说是,这都是她所不敢试想的,最遥不可及的可能。
可顾凛予就这么赤诚一颗心,即便血肉模糊,也都会自我抹去所有痕迹,依旧炙热如前地面对她。
姜影鼻子酸了。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非常主动地向他张开手臂,索求抱抱的意思。
顾凛予很自然地将椅子向后带,而后搂过她,任由她坐到自己身上,环紧自己的脖颈,将脸都埋进温热的颈窝。
“对不起,顾凛予。”姜影小声道,“你真的是命运送给我的最好礼物,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回报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的嗓音越来越轻。
顾凛予轻抚她脑袋,淡笑靠在椅背,成熟地消解她一切消极情绪。
“影影,你知道吗?当我在风阳第一天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命运让我再回到澜川的意义是什么。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也许我一蹶不振后会再也爬不起来,也大到我可能会在最低谷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就收获到你这份命运并不苛待我的大礼。”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爱人的能力。”
“是你的出现,一点点感染我,让我发现生活原来不只有那一种活法。让我觉得——”
顾凛予也微微哽涩,沉声叹道,“或许是我的执拧,命运才惩罚让你再次离开我,逼着我必须要踏遍过去的种种,不再沉溺于过去的仇恨,才能重新有爱你的机会。”
姜影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是顾凛予欣然笑着看她的眼眶红了。
十岁海边出游的那次,是顾凛予第一次亲眼看到顾柏青和一个陌生女人背着唐闵斐的亲昵的时候。那个女人就是后来的白岑虞。
那时的他不懂大人们的相处为什么都这么丑恶不堪。
所以他从骨子讨厌他们,更讨厌唐闵斐的粉饰太平。
他平等地讨厌每个披着笑脸背地丑陋的人。
所以过家家那晚的白天,姜影明媚笑脸和他分享糖果巧克力的时候,他第一次很不适地想逃避。
晚上他更不客气地轰她走。
可姜影小时候是睡一觉就可以云过风轻的性格。
他对她态度这么差,她隔天、再隔天、再再隔天都还是会主动地和他分享她喜欢的好吃的,好玩的。
顾凛予一度以为她是缺心眼儿。
就这样唐闵斐还夸她以后长大了可有一番作为。
也许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在他心里植了根。
只是直到他18岁那年,才第一次有勇气敢去靠近想了很多年的女孩儿。
这份命定姻缘。
顾凛予将感谢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加更。
第68章
◎新婚快乐呀!永浴爱河!◎
临近夏季末。
姜影和顾凛予两边都变得更忙了。
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微妙,实时会报备的家属感,但经常忙得脚不沾地,彼此的司机总能先自己一步出现在公司或者各类酒局、活动外。
明明都各有司机。
就连姜影有时坐上顾凛予司机开来的那辆车,面对顾凛予司机恭敬含笑的一句:“太太,回家吗?”
都会冷不丁不适应,还以为是幻觉。
她总和他的司机说:“别叫我太太了,还没到时候呢。”
司机总乐呵呵地回:“顾先生要求这么喊呢。他说您喜欢。”
“”
姜影哪有。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干脆让两边的司机都恢复原位。
但对此,顾凛予提了个要求,是她跟他回家,还是他跟她回家。
姜影起先还没打算住一起。
但顾凛予想。
他甚至动真格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运到她家门口,迫得她哭笑不得,只能开门放他进去,让他光明正大地霸占她的床。
最近,顾凛予都住在姜影那边。
连奶糕也一同搬了家。
他的别墅很多套,但都没有姜影的睡得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最近都要抱着她才能睡着。
还是一如既往的,姜影这边的应酬,三分是她,七分是隋晚。
隋晚喜欢拿捏那些浑不吝的人,也擅长通过应酬让项目更顺利地进行。
但姜影心疼她次次喝得烂醉。
隋晚只笑笑,说自己乐意。
最近看到谢楚南少了,虽然顾凛予说他有在追回隋晚。
姜影难免觉得以谢楚南这点儿本事,危险。
似乎这个圈里的人,都终归避不开酒局。
秋天一到,顾凛予几乎一周有四五晚的时间都在酒局上,被各种老狐狸周旋缠身。
但他比年少时应付自如太多。
也从不会喝醉回家,顶多几分微醺就可以点到为止了。
那些酒局上的烟味,他也都会提前换掉应酬的衣服,再回家。
他知道姜影不喜欢。
其实从前再消沉低迷,顾凛予抽烟,也没染上烟瘾。
他是一个很克制的人。
什么好,什么坏,他就算自暴自弃,也必然不会染上唐闵斐生前最厌恶的恶习。
同样,他接受姜影对他一切行为的指正。
她让他少喝点儿,他能碰杯之后,越喝越少;
她让他不要抽烟,他干脆不抽了,连带饭桌上染上的烟味也要提前换完衣服才踏进家门。
她让他超过十一点,如果酒局还没结束,甚至有第二场第三场的可能,一定要提前给她发消息。不然她会担心。
顾凛予不仅照做,甚至逐渐,基本再没有超过晚上十点半的饭局。
那些要玩到深更半夜的,顾凛予一概不参加。
问,就是温柔笑笑:我未婚妻不允许。
有好事的人问他:那顾总自己想参加吗?
顾凛予也几乎不需要想就可以脱口而出:抱歉,我现在也只想回去陪我未婚妻。
顾总的未婚妻或者说未来的太太是谁啊?
资本圈赫赫有名的新秀,凌辛资本的姜总啊。
可明明他们对外,只是恋爱的风声。
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顾凛予有时候想想,醉醺醺的也笑。
他现在怎么就这么依赖她了啊。
每次都才一天不见,又心痒想她的不行。
真像瘾念,掐都掐不掉。
索性放任这种念头肆意增长。
秋风萦绕的夜晚,偏凉。
今晚依然今晚酒局结束,司机送顾凛予回姜影那套别墅。
车刚开进别墅区的停车场。
司机:“顾总,到了。”
顾凛予闻言,淡应一声,不仅故意不套早上姜影给他准备说晚上凉要穿的外套,还把新换上的衬衫领口敞开,更把丢在后座上的领带也套上领间。
领带还被他拉扯得一边长一边短,姜影见了肯定又要叨叨说他。
顾凛予就喜欢被她说。
他更是在别墅门口就拿捏好不胜酒力的姿态,明知密码是多少,就不输,接连摁门铃,就要家里心心念念的宝贝儿来给他开门。
殊不知,顾凛予今晚结束得早。
到家也才八点半。
这会儿,好久没见姜影的林曼月恰巧和小姐妹儿逛完街,路过顺道来看看她的影影宝贝儿怎样。
开门不仅不是姜影开的,来人居然还是顾凛予根本想不到的林曼月。
门轰然一下从里打开。
“宝宝,晕。”
顾凛予看都没看来人,就想装眩晕地往里靠。
却在身体前倾的一刹那,闻到了那股不对劲的淡香水味。
他一秒睁开“迷醉”的眼,撞上林曼月那副嫌弃又睥睨的样儿。
“”
顾凛予猛地被呛到,连咳好几声,迫不得已站直身体,又变回平时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奶奶,你怎么来了?”
林曼月冷笑看他,“不来,我怎么知道你还天天赖在影影这儿不走呢。”
“”
姜影这时从餐厅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林曼月爱喝的石榴汁,看见顾凛予,眸色一闪而过的惊喜,“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但转眼就撞上林曼月不悦看他的眼神,“”
林曼月就没见过顾凛予这么丢人的。
追人追到家里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出卖色相博怜爱,谁教他的这么畜生的招儿?
此刻,正躺在家里看电视的顾学礼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大晚上的,谁骂他呢。
顾凛予没说这些浑招儿都是爷爷亲自教授。
就在场面要陷入僵局时。
矜贵英俊的奶糕少爷慢悠悠地走过来,它当着所有人的面很惬意地伸了个极为标准的下犬式懒腰,随手抬头朝着顾凛予打了个哈欠,随手磨爪两下,就傲娇地抛一个眼神。
顾凛予秒懂地伸手。
奶糕灵活地跳向他臂弯,随后守护父母爱情一般,朝着林曼月大喵一声:爸爸妈妈绝配!
“”
林曼月和奶糕大眼瞪小眼的。
可真行啊,顾凛予养的猫,和他一个狗脾气。
林曼月气笑了。
和姜影又唠叨半天,顾学礼电话来,催她回家。
司机送她回去的车刚离开,站在门口的顾凛予瞬间关门,把奶糕放下,而后转身紧紧地搂抱着姜影,像是累了一天终于能肆无忌惮补充能量了。
刚被林曼月说了一通。
顾凛予佯装消沉道:“想你了,宝宝。”
他没把身体都压在她身上。
话却说的腻人得很。
姜影还有余力轻抚他脑袋,低笑道:“干嘛?被奶奶凶了来我这儿找安慰啦。”
“才不是。”顾凛予淡哼,“就是累了,要你抱抱我。”
姜影真就安静地柔软抱他。
许久过去,她才听着他浅淡的呼吸声,如浮羽过耳,轻轻开口:“顾凛予。”
“嗯?”
“你还记得江荔吗?”
空气沉静了一瞬,男人寡淡的低声:“嗯。”
“奶奶刚来找我,和我说,江荔要结婚了,同时了邀请了她和爷爷,还有我和你。”
也许在一个圈内,江荔早听说了姜影和顾凛予的分合。
当年江荔贸然在那个下雪的夜晚,学姜影的模样去靠近顾凛予。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毕竟没人比她认识了解他的时间更久。她原以为他抗拒和其他女生沟通,却可以和她多说两句话,是对自己另有意思。
那些年的江荔,高高在上,明珠千金,追着她跑的男生、男人都不知道多少。
她偏就对顾凛予情有独钟。
她就喜欢他那股劲劲儿的感觉,会让她有想征服他的欲望。
但她没想到那晚雪夜的试探,会把他们的关系闹得这么难堪。
甚至从那之后,顾凛予连她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江荔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难道真是为了那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姜影吗?
江荔处事一贯活络。
唯独在顾凛予这儿连吃闭门羹,她也没放弃。
当年,姜影和顾凛予刚分手离开,江荔就出现在了顾凛予的家门口。
她打扮得那么清纯,甚至卸去她最爱的风情万种,只为了让顾凛予多看她一眼。
但顾凛予对她这种找到他家的没边界感行为很是厌恶。
她在外边按门铃,他连门都没给她开。
最终,不知哪儿来的陌生电话,打到他手机。
看手机号显示,南城。
顾凛予呼吸一紧,不敢置信地快速接起。
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却是他根本不想听到的,江荔娇滴滴的声音。
顾凛予直接挂了。
江荔那阵子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
他挂一个,她打一个。
一向骄矜的江荔什么时候尝过这种委屈。
她气死了,就要打到他接通,她甚至用了一条他最想知道的消息和他做电话的交换。
她给他发:「姜影去榆安市了。」
下一个她打去的电话,他秒接通,甚至比她更早质问开口:“她去榆安,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荔站在冷风里,看着别墅里的他,哂笑:“顾凛予,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家世并不比你差多少。找一个情敌的定位,比你容易多了不是吗?毕竟,她只是不想让你知道。”
“”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两方都没挂断。
江荔提出要求:“我可以给你她更具体的位置,现在,给我开门,我要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区区一个榆安,他翻遍了,不信自己找不到她。
“是吗?”江荔冷笑,“你别逼我,如果我再出手帮她藏,你根本没机会找到。”
那扇冷硬紧闭的门,终究是打开了。
但顾凛予也只是高挑地站在门口,挡住了她可以进去的一切通道。
“就在门口谈。”他面无表情。
江荔就没见过这么没人情冷血的人。
“你还记得我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顾凛予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起长大又怎样?我去国外难道也是和你约好的?江荔,别太自作多情。”
“你和姜影说话也这么刻薄吗?”江荔不理解,“顾凛予,你知道吗?你说话真的很伤人,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吗?”
“你什么意思?”顾凛予眸色沉下。
江荔看到这一秒冰冷甚至不自知的他,那些所谓的喜欢、想搞定他、牵挂不定,好像统统都烟消云散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一瞬间觉得这样没意思了。
搞定他也变成了一件很无趣的事情。
她盯着他的眼睛,“顾凛予,你真的很自私自我,今天来找你是我自己欠,有毛病。但你有想过你脾气这么恶劣,除了姜影,还可能有人会喜欢包容你吗?”
江荔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就算她有机会靠近他,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她的人生唯一的忍字,在他这里,到此为止了。
她既没姜影那么会爱他,更不会如此无限地包容他。
“顾凛予,你真的很差劲。”
这是这么多年,江荔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选择了出国,去延续江家给她安排的黄金人生
所以很多年后,再从姜影嘴里听到她要结婚了,甚至还邀请了他们。
顾凛予是没任何情绪波动的。
他认江荔当年和他说的,他说话伤人,更不懂怎么去爱人,自私自我到差劲至极。
所以他也认,既然姜影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他会成千万倍地去更爱她。
顾凛予搂抱着她,垂眸黯沉不知在想什么,静默半晌,才温柔道:“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去。”
姜影被他逗笑:“难道我不想去,你就不去啦。”
“嗯。”他现在以她为中心,道,“你想好和我说,我来准备。”
姜影当然会去参加。
除了向两位新人道一声恭喜,更重要的,其实在榆安那会儿,她见过江荔
那时的江荔好像是和新谈的男友去旅游。
当时,姜影刚出院,和隋晚、隋厌并肩走在一起。
正对着迎面撞上。
姜影本想装不认识,但江荔先喊住了她:“姜影。”
姜影停下脚步,只见打扮依旧明艳的江荔朝她笑,像时过境迁的释然,“聊聊?”
姜影和她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下。
江荔照例点了最简单的美式,“要保持身材,就这个吧。”
姜影还是拿铁,这杯甚至是江荔直接给她点的。
她意外她知道自己的口味。
两人坐下。
江荔笑看着她,“怎么,我看上去不像是提前了解前情敌口味喜好的人?”
“”
姜影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江荔并不介意她的沉默,笑笑:“我其实早就知道你在榆安,甚至这次男朋友提出来玩儿,我没拒绝,我就想看看命运这玩意儿到底能多有意思。没想到真在这里看见你了。”
“很惊喜,却也如我所想,姜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冷静又温和,看上去并没太多攻击性。”
江荔这话说得像在夸她。
姜影笑了:“是吗?谢谢。你也比那次见面更明媚爱笑了。”
两个本性都并不坏的人,又都是女生,太容易发现对方的变化和优点。
本就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日子又不是不过了。
江荔也不拐弯抹角:“如果我今天没遇到你,或许这些话永远都说不出口了。但见到你,我想有必要告诉你,很抱歉,在你和顾凛予刚分手的那段日子,我去死缠烂打过他。”
姜影讶异江荔会和她说这些。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姜影看似冷静,实则心依然泛起汹涌,“你也可以不和我说的。”
“但我猜你还想知道他的近况。”
江荔淡笑道,“毕竟爱可以藏心里,嘴也可以说谎,唯独眼神说不了谎。姜影,我知道,你还喜欢他。”
江荔其实也奇怪不解过这么相爱的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分手?
所以她去了解,尽管不知全部,也大概知悉。
她想,姜影是聪明又勇于进退的。
一个宁愿牺牲自己,换取爱人平静安康幸福的,又会是什么坏人呢。
江荔看着她眼睛,笑道:“我知道站在我的角度,无法和你们感情的当事人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离开你的顾凛予,过得并不好。他看似回到了正常轨迹,出国上名校,又成了那个万众瞩目的顾家少爷,现在更深入集团内部,渐渐接过一把手的位子。”
“但姜影,他行尸走肉地愿意走阳光大道,不代表他真的幸福了。”
“你知道吗?他拒绝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他还爱你’。”
那句“顾凛予,你真的很差劲”,下一句,也是顾凛予回江荔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还爱她。”
姜影心酸疼得都要渗出血来。
江荔察觉到姜影的状态异样,皱眉,不对劲地问:“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有。”姜影呼吸变重,她在尽力克制自己加重的心理病。
她低头,眩晕地差点儿连坐稳都艰难。
江荔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靠近到她身边,尽可能地让她情绪激动,坐不稳时,可以靠在她身上,以保持平衡。
姜影唇边勉强地扯出一丝淡笑:“如果可以,帮我从你身后的包里拿出两粒药片给我好吗,谢谢。”
江荔给她拿,也是喂她吃下才发现是治疗应激情绪的的药物。
江荔脸色明显不好了,“你是生病了吗?需要我帮你安排医生吗?”
姜影摇头,吃力地感谢:“不用了,谢谢。”
江荔似乎因此而猜出了部分真相,自我懊恼道:“如果我早就知道你的状况,我今天一定不会劝你这些话。”
“你原以为我才是那个最没感情抛弃他的人是吗?”姜影笑问。
江荔没说话,沉默意味了一切。
可就在短短几秒的静谧后,江荔神情清明地哑道:“对不起。”
姜影只是朝她轻轻地摇了头,“谢谢你今天和我说的一切,如果我很快可以恢复如初,我会鼓起勇气回去找他的。”
姜影也一直是这么决定的。
只是在感情绵延的长路里,她发现要对抗那些作祟的情绪,要把自己变回从前那个他喜欢的她,是太过艰难的事情。
渐渐地,她彷徨、懦弱,变得只敢默默地去爱他-
姜影和顾凛予最终还是一起去出席了江荔的婚礼。
男才女貌,刚一出现在现场就惊起不少人的感叹和围观。
江荔也第一时间接到他俩来临的消息。
在顾凛予的意识里,他一直以为姜影就在雪夜那晚见过江荔一次。
后来两人或许有幸公司合作过,但分隔两国,应该都没真碰上面儿。
却没想,新娘休息室里。
门刚打开。
江荔看见姜影,就兴奋地朝她招手,打开双臂要拥抱她。
姜影也笑着跑上前,抱住她,亲昵道:“终于等到你结婚啦!新婚快乐呀!永浴爱河!”
“还是你会说,宝贝儿!”
江荔张扬地笑,还捏她脸蛋。
被落在身后的顾凛予瞧着她俩这么亲密,还一口一个宝贝儿的。
“?”
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亲密关系。
靠。
他居然又不知道。
第69章
◎这场旷日持久的酸醋冷战。◎
顾凛予就这么被晾在门口。
姜影和江荔说说笑笑,像是把他给忘了。
只是,还得等顾凛予开口,身后的长廊上就传来一对男女激烈的争吵。
“谢楚南,在你眼里,我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吧!那行啊!我自己滚,你也赶紧滚蛋!”
“你就是这么曲解我意思的?”
“那不然呢?等着你来掰扯我的边界感,再用过去那些凌迟我是吗?”
“隋晚,你冷静点儿。”
“你给我滚!”
两人一前一后,谢楚南想拉隋晚,却被一把猛地甩开。
隋晚丝毫不给他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抬眸撞见顾凛予正八卦地瞧着他俩吵架的样儿,毫不避讳地站定在他面前,严肃警告:“你最好今晚就把他给捆走,别让我再看见他,不然我难保会干出什么毁尸灭迹的事情。”
顾凛予:“”
姜影这些个闺蜜的脾气,怎么一个比一个吓人?
还是他宝贝儿好。
顾凛予可怜地觑了眼谢楚南,两个大男人站在门口,跟保镖似的罚站。
“说吧,这次又怎么惹她了。”顾凛予先问。
谢楚南真他妈烦死了,“妈的,她和霍烬舟那王八蛋都快贴身抱一起了,怎么?就凭我是前男友,就管不了她了是么?霍烬舟那种畜生名声都臭成什么样儿了,她也敢嬉皮笑脸,操。”
顾凛予:“”
他晦涩地看他一眼,“搞得好像你的名声就比他好了。”
“操!”
谢楚南真受不了了。
顾凛予现在到底是哪边儿的?!
谢楚南心烦气躁道:“反正你别管她刚刚说的话,就当她放屁,她要是再敢和那个姓霍的笑一下,我迟早弄死那个畜生。”
“”
顾凛予现在生活多幸福啊。
他才懒得管他们的爱恨纠葛呢。
和宝贝儿甜甜蜜蜜还来不及,还插手这种糟心烂事儿。
谢楚南也是想多了。
但表面上顾凛予没说,只佯装谢楚南说的对,淡应一声,目光便果断转移到室内的姜影身上。
刚进室内。
隋晚整个人身上都掺着煞气。
黑着脸,气势汹汹冲进来时,要不是江荔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婚礼,还以为隋晚手里暗藏了把刀,是来砍人的。
隋晚真气死了,但还是要先祝好闺蜜:“新婚快乐啊宝贝儿,这辈子都当男人的王,爬他头上作威作福!”
江荔笑得眼酸:“有你这么祝福人的吗?”
“我说真的。”隋晚一本正经,“你说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是贱骨头?给点儿好脸色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反正这婚你先结,要是他哪天欺负你,你和我说,姐妹替你教训他!”
江荔老公是富商,常年在国外的。
两人是一次机缘巧合认识的,外国嘛,感情总是轰轰烈烈的。
当初江荔不想恋爱,听说是追了整整三年才抱得美人归的。
想来并不会发生隋晚说的那些。
但江荔还是先感谢了,“好,谢谢宝贝儿关心。”
小姐妹聊天总喜欢谈天说地,尤其今天还是结婚的好时候。
自然聊久了。
姜影才想起来还杵在门口的那两个男人。
顾凛予原先想进来的,但谢楚南不爽拉着他,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俩脸上就没好脸色过。
姜影悄摸摸地朝着顾凛予勾了下手。
顾凛予就不耐和谢楚南道:“行了,你说的我都清楚。倒是你,先把自己感情问题解决了。我老婆喊我,先过去了。”
“我老婆喊我”这五个字简直冲死谢楚南了。
谢楚南瞅着他一见姜影就温柔笑意的表情,哪里还有以前顾凛予的样儿。
都还没结婚就私下老婆老婆的。
姜影知道他这么喊她吗?
谢楚南哽塞地心里给顾凛予翻了个白眼。
顾凛予走近姜影,很自然地当着姐妹团的面儿亲昵将她揽进怀里,和江荔道:“新婚快乐,恭喜。”
够言简,江荔收到了,微笑:“谢谢。”
姜影被他当人面抱得还有些不自然。
顾凛予却享受得很。
隋晚一人吃两份粮,撑死了,吐槽道:“顾凛予,小荔宝贝儿都结婚了,接下来是不是轮到你和我们影影宝贝儿了?你别整天秀恩爱,光说不练假把式啊,进度是不是该有了?”
顾凛予挑眉,一副还用你说的意思。
他漫不经意地低头和姜影对视,笑道:“准备的肯定不会让宝贝儿失望。”
姜影手肘碰了他一下,都不好意思了。
几人在后台再聊一会儿,就有人来喊江荔这边,新娘准备入场。
顾凛予和姜影相继入座。
江荔安排的都是贵宾小桌。
六人一桌的。
这座位也排得很有意思,顾凛予和姜影都是坐下之后才发现的,桌上除了他俩的名字,另外只有三个名字,分别是隋晚、谢楚南、霍烬舟。
姜影:“”
顾凛予:“”
果然很快,隋晚和谢楚南的身影先后出现,根据指示朝这边走来。
最后发现两个人的位置不仅挨在一起,紧靠在隋晚另一侧的名字竟然还是霍烬舟。
隋晚倒是无所谓。
谢楚南脸阴沉得风雨欲来。
姜影有听说过霍烬舟,家世很不错,年少纨绔子弟,后来参与家族内斗,成功的佼佼者。和谢楚南这种顺风顺水,家产毋庸置疑都是他的公子哥大不相同。
只不过,这个霍烬舟好像在桃色新闻上,也颇有些故事。
不过姜影知道,隋晚压根就对霍烬舟这种玩儿票的男人没意思。
也不知道谢楚南这一天到晚的到底在较什么劲。
是隋晚和他说了什么吗?
姜影没见过霍烬舟,这会儿也好奇了,朝顾凛予靠近了些,小声与他交耳问:“你见过霍烬舟吗?”
顾凛予:“?”
他眉眼微凛盯向她,“怎么?”
姜影悄悄道:“最近晚晚在接触的项目,合作方好像说是霍烬舟。我没见过他,想问问他长什么样子。”
还剩两句姜影没说——「是很帅吗?不然谢楚南怎么能这么吃醋?」
但顾凛予听懂了。
他急剧沉下的脸色和眼神寓意了一切,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你很好奇别的男人长什么样儿?”
“嗯?”
姜影怎么察觉出了一丝很不对劲的火/药味。
但她和顾凛予感情这么稳定了,不至于因为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引起什么风波。
她难得大胆地问:“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毕竟晚晚和我说过他长得很不错,是在夜店都能当男模的那种。”
“”
顾凛予简直难以置信这歪念头的话是从姜影嘴里说出来的。
他冷不丁很不客气地捏了下她腰。
姜影吃痛,莫名其妙,小声觑他:“好好说话呢,你干嘛?!”
“你这是在和我好好说话?”
顾凛予自从热恋以来,小心眼儿得很,占有欲也霸道强得很。
什么叫长得很不错?还有什么叫夜店都能当男模的那种?
他越想,心里压着的邪火就越重,沉着脸咬牙道:“他以前还真在夜店混过,你喜欢?”
“”
姜影终于意识到那抹危险的火/药味,是从顾凛予身上迸发出来的。
她局促不安地笑了下,在桌下偷偷想牵他手。
但顾凛予直接把手移走了。
“”
一晚上,姜影和顾凛予,隋晚和谢楚南,两对闹别扭的酸味儿都快传遍整场了。
唯独这桌上长相的确出挑,无可挑剔俊美,桃花电话不断的霍烬舟,不管他们死活地吃得最香-
姜影发现顾凛予真生气了。
自从江荔婚礼结束,晚上和她睡觉,都是背对着她的。
她转身想去抱他,他都一动不动地,还半夜在她装睡着时,很没素质地把她手丢开。
都说恩爱的对象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这都快三天了,顾凛予还是和她这副相处模式。
姜影找他,他依旧秒回。
但针对的都是工作之余的简单对话。
“我今天晚下班。”
“嗯。”
“我明天要早起出差。”
“嗯。”
“冰箱里有你爱喝的巧克力冰奶。”
“谢谢。”
盯着手机上那“谢谢”两个字,姜影一度怀疑自己是出幻觉了。
正好隋晚和她在一起,刚开完项目会。
姜影没招儿地问隋晚:“你说吃醋的男人该怎样才能哄好呢?”
隋晚“啊”一声:“你说顾凛予啊?”
姜影无奈点头,道:“上次婚礼,我就吃饭的时候问他霍烬舟长什么样儿,他就觉得我关心别的男人,生气了。”
“哦。那和谢楚南一个鬼样儿,难怪两个人能当兄弟呢。”
隋晚一副“臭男人果然都一个屌样儿”的表情,“别管他,一个没关系的男人还吃醋生气,你让他生,看他能气到什么时候。”
殊不知同一时间的顾氏。
顾凛予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沙发上坐的是刚和秘书打完电话的谢楚南。
顾凛予其实这三天都在反思自己,觉得自己那晚属实是过分了。
霍烬舟能威胁到谢楚南,又威胁不到他,他到底在着急气恼什么。
正当他决定好好编辑条短信和姜影主动求和时,对面的谢楚南突然笑着道:“确认了,凌辛资本选了霍氏为这次的合作伙伴,隋晚因为要跟进海外项目要出国,国内和霍烬舟对接的工作换成你老婆了,兄弟。”
“”
顾凛予静默几秒,突然在心里重重地暗骂一声,瞬间危机感飙到极点-
顾凛予是真被危机感威胁到了。
以至于当天晚上,姜影都还没到家,就频频收到了追踪奶糕行迹异常的短信提醒。
是她买在家里跟着奶糕的小机器人。
一般奶糕白天要睡觉,晚上睡醒活跃出动的时候,小机器人不仅能追踪它位置,更能变着花样陪它玩儿。
但今晚,小机器人频频报错。
甚至显示奶糕的位置换到了顾凛予那栋别墅。
姜影觉得奇怪,给顾凛予打去一通电话。
那头依旧秒接通。
姜影顾不得他还在闹脾气,直接问:“我这边怎么显示奶糕的位置在你那栋别墅?”
电话那头是男人沉沉哑哑,莫名蛊惑的低声:“嗯,它离家出走了。”
姜影:“?”
顾凛予这声音
她试探问:“你是感冒了吗?”
对面已经提前下班,把别墅装扮情趣暧昧的顾凛予听着电话里姜影的话。
“”
他在斑斓彩灯下,冷着脸,尽可能还保持温和道:“你几点下班?”
那头:“很快,估计再十几分钟吧。”
“嗯,下班赶紧回来。”
“好。”
电话就这么被挂掉了。
姜影还没问到,奶糕位置怎么变了,是他给送过去的吗?
但好端端的,干嘛要送走。
殊不知,同一时刻她的别墅,二楼浴室的浴缸里,已经续上了热腾腾的水。
氤氲雾气,照着男人锋利又禁欲的脸庞。
深色浴袍下,是他已经淋浴洗干净后还潮湿的发梢,和胸前放肆敞开的,锻炼有致的肌肉轮廓,都出色诱人。
以及劲瘦有力,线条利落的手臂。
做足了准备。
就等女主人回家。
这场旷日持久的酸醋冷战。
顾凛予决定一击致命地求和,并将姜影的心永远强硬地锁在他这里,让她永远看不上别的男人。
用色/诱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开始笑了。
情人节快乐啊宝贝们!
加更。
第70章
◎开放点儿,去他的校园爱情。◎
姜影是不擅长哄人的。
毕竟当年她先提分手,最后还是顾凛予的主动,他们才得以和好。
心理上,举动上,她一直有在刻意对他更好。
下班她也没急着回家。
而是绕道去了一家名为“Beaten Path”的精品店,是澜川很有名专做男士西装定制的。老板娘是姜影前两年机缘巧合认识的,很温婉,江南美人的韵味十足。
深夜的夜晚,霓虹光影烂漫。
姜影推门走近时,门口的风铃轻响,穿着旗袍的年轻老板娘笑着回头,“欢迎光临。”
见是姜影,更惊喜,“这个点了,你怎么会来?”
姜影淡笑:“来取定制的西装和袖扣,这份礼物今晚可以送出去啦。”
是与顾凛予重逢之前,姜影就在这里下的订单。
只不过礼物迟迟未取。
老板娘也不催她,店内的接的生意都来自澜川乃至外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年只做顶奢高定,起步30万+,一套订做下来常为40到80万。
一人一版的全手工缝制,微米超细羊毛、骆马毛、以及小山羊绒、丝毛混纺,都是按克计价。拍卖级的面料。
按理都需要多次试身的。
但姜影自从定制给到所有精细的尺寸之后,连试身都没有过。
老板娘原先还担心:“就怕做出来有细枝末节不合适。”
姜影都笑说:“没关系的,先做吧,还不一定能送出去。”
今晚说是礼物可以送出。
看来是好事将近。
老板娘明媚笑意:“恭喜啊,看来是抱得爱人归了。”
姜影只笑。
这时,街道正走过一对情侣。
被女人缠着要买周年纪念礼物的男人,稍一抬头,就看到了精品店里光鲜亮丽的姜影,脚步不禁停下。
女人嘴里还着大肆说着自己要的礼物。
对于男人忽停的脚步,似还有些不满。
“付谨赫,你干嘛?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给我买!”
女人跺脚,看似都生气了。
付谨赫目睹着匆匆赶紧店里的秘书替姜影接过那完整的套装礼物,而后先行出店,将礼物快速送进停在不远处的车内。
姜影则按照惯例,在老板娘的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招呼打完,便也转身准备离开。
开门的刹那,她抬眸,不偏不倚地撞上付谨赫的眼眸。
多年未见,也是多年未联系了。
姜影有听人说过付谨赫现在过得很好,30岁刚出头就上了副高,更在圈子里并获高分SCI、国家级课题、专著、而且听说他学科影响力也不错。
大家都说他的正高是指日可待的。
付谨赫现在变成了他当年想成为的精英。
姜影与他对视,只当有缘再见面,很客气地颔首,本想直接转身离开。
付谨赫却突然喊住了她:“小——”
呼之欲出的“小影”两个字,不知怎的哽在喉咙,他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姜总。”
姜影转身,淡笑,这时才说:“学长,好久不见。”
本就不是多需沟通的关系。
当初付谨赫以照顾姜铭河为名,从白岑虞手里套取了太多好处。
实则额外细心照顾姜铭河的也并不是他。
这些都是姜影后来才知道的。
但她并不觉得他做错了。
只是站在他利己的立场,为自己多争夺筹码,成为如今的社会人才,无可厚非。
姜影的亲和又疏离的“学长”二字。
让付谨赫难以说下一句关心她近况的话。
姜影目光淡淡地和付谨赫身边的小女友对视了秒,便点到为止,“不打扰了。”
离开的背影淡漠又决绝。
很明确地告知,他们无需再交集,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姜影让秘书早下班。
司机开她回去时,姜影明显注意到别墅里不对劲的灯光。
“”
她几乎是一秒就懂了今晚安排好的场景。
生怕司机看见,不等他多说,就赶紧安排他回去。
但晚了,司机一不小心瞅一眼,还是看到了别墅内很不一般的光影。
一如往常那般笑呵呵,走前恭敬朝着姜影鞠躬:“姜总,好好休息!”
平常一贯的“好好休息”,今晚听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姜影顶着心跳的惶然开门,往别墅里走。
她人才刚走进,就见壁炉上、长台上都是她喜欢的花,浸透在室内预热的香薰里,扑鼻的沁香。餐桌上的烛光,以及早有准备的晚餐,都让姜影下意识想去找顾凛予的身影。
殊不知,此刻顾凛予正在楼上。
不仅身段诱惑地坐在姜影的书房,更面色冷沉地翻阅着前七年里,隋晚特别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每当有异性和姜影告白时,都拍下他们的一张合照,然后洗成照片,放进某个固定名为“暗恋”的相册。
最新的一张,就是顾凛予和姜影重逢在高尔夫球场的那张。
照片是隋晚让隋厌代为拍的。
隋厌起先还不高兴呢,隋晚以肯定说通让你这个未来姐夫教你高尔夫这个条件,才说动隋厌拍下那张。
洗手间门口两人极具性张力,顾凛予紧扣姜影低头盯她对视的画面。
这哪里算是告白?
所以照片洗出来,特意被备注:「还爱着的前男友。」
“”
这本相册简直写尽了姜影这七年的桃花史,还是隋晚故意知情顾凛予搬过来,特意放的。她就是要让他们这些臭男人看看,不珍惜时间赶紧追老婆的下场。
喜欢她好宝儿的人可多了去了。
顾凛予果然上当了,气自己居然排在最后一个。
他难道不是七年前的第一个么?这个隋晚是不是记性有问题?
他是前男友难道就不算暗恋了?
顾凛予越看那些和姜影告白的男人,花样百出的礼物,越生气。
连楼下姜影回家的关门声都没听到。
就一个劲儿自己窝在书房里生闷气了。
他觉得自己也太小心眼儿了。
不就是霍烬舟,再多加些喜欢过他老婆的男人么?
他至于这么烦躁?
终于,姜影走上二楼,看到了书房门下泄出的光亮。
她淡笑着敲了下门。
见里头没动静,她摁下门把刚走进去,没看见人,刚要转身就见站在门边的男人随手把门关上。
“砰”一声。
门关紧,脱去外套,只穿了件藏青绸缎衬衫的姜影,人不仅被一把搂起,被推着抱上书桌,胸前的衣领更在她意外下被轻巧松开。
藏青深色,白皙更刺眼的皮肤瞬间流露进男人眸中。
他呼吸重了些,心痒到磨人。
姜影身下是早有准备的绒垫。
顾凛予知道她次次都怕冷,眸深哑道:“去哪儿了?这么晚回。”
姜影还不想让礼物这么快暴露,只说:“去市区拿东西了。”
“什么东西?”顾凛予难得这么咄咄逼人,他的指腹划过她唇颈,带来阵阵酥麻。
姜影受不了他这样,想躲,“顾凛予,你干嘛?”
是娇嗔的语态。
顾凛予受用得很,厮磨得咬她唇,也不管她拿什么,含糊道:“只要别是什么野男人就行,不然要你好看。”
姜影被他热息扰得痒,又被他锁住腿,被紧搂的姿势迫使她只能抬头,气息藕断地承受他霸道又靡热的吻。
这男人好像就喜欢书房、浴室、沙发。
床是最后营处。
两人手上都戴了恋爱的戒指。
在中指。
顾凛予都感觉自己这戒指买早了,只承认一个恋爱男友身份的戒指,太没意思了。
他要就要无名指的主权。
但此刻,这枚冰凉的戒指似乎起到了最好的用处。
姜影生气咬他肩膀,都气哭了:“顾凛予!你混蛋!”
他当然是混蛋。
为了给她最好的,他是连脸都不要了。
这都不算混蛋,那还能算什么呢。
最终,月光撒落肩头,清透又明亮。
顾凛予一记浅吻落在姜影的唇瓣,斯文痞雅地哑笑:“辛苦了,宝贝儿。”
不出意外,两人和好了。
甚至变得比从前更浓情蜜意。
自打听说自家小叔没戏,未来姐夫真成自己的亲姐夫,隋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当天赶回来。
他还没忘了隋晚答应他,肯定能搞定姜影,说服亲姐夫教他高尔夫的事儿。
隋晚的话可能有假。
但只要姜影答应了,那保准能行。
隋厌回来磨人来了。
也就在姜影和顾凛予约好的共进晚餐,浪漫氛围的西餐厅里,餐桌上还出现了一个顾凛予料想不到的身影,朝他百分之两百听话家弟笑容的隋厌。
顾凛予一出现,眼见身上穿的就是姜影花重金给他定制的那套西装。
挺拔落拓,矜贵气质尽显,男人英俊的容颜,简直回头率暴增。
隋厌特别热情地招手:“姐夫!这里!”
姜影这时坐在隋厌旁边,都有些无地自容。
顾凛予原先还不爽二人世界被打扰的,但一听隋厌这么主动的“姐夫”,霎时间,也眉眼稍扬地勾唇走近。
隋厌笑眯眯的:“姐夫!”
顾凛予朝他挑一下眉。
隋厌秒懂,立刻让出姜影的位置,还格外细心地帮顾凛予把椅子拉开,自己坐到他正对面的位置,“姐夫你好,我是隋厌,我们见过面的。之前是我是我姐的假男友,她为了不让你知道她那几年都对你日思夜想,特聘我演她一日男友,我还从姐夫这儿赚了8888的日薪呢,值得很!”
隋厌为了学高尔夫,大漏勺地把所有都暴露了。
姜影桌下踹他都来不及了。
隋厌拍胸脯:“姐夫,你放心,这七年我都帮你盯着,我姐虽说追求对象不少,但没一个成功的。我还替她挡了不少桃花。”
“不错。”
顾凛予很欣慰道,“你什么时候想学,告诉我,我来安排。”
绝了!
隋厌心里烟花乱放,“那姐夫我加你联系方式,有空我找你啊,那今晚先不打扰了,你和我姐好好吃浪漫晚餐。”
说完,忙不迭加完顾凛予好友就以有约为由赶紧撤。
跑得和有狗追他一样快。
姜影都无语了。
顾凛予顺势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面对面的。
西餐上来,他帮她处理肉,也不说话,就盯着肉笑。
姜影看他也是魔怔了,凑近,“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吗?”
“什么?”
“恋爱脑。”
顾凛予不仅不恼,反倒乐在其中道:“就当宝宝这是在夸我了,很有眼光。”
“”
姜影沉默,恋爱脑难道是什么好词儿吗?
“顾凛予,你变了。”
“怎么变了?”
他切好肉,更换餐盘到她面前。
姜影一口一口吃肉,道:“以前上学要是有人敢说你恋爱脑,你指不定得弄死他。”
顾凛予嗤笑:“我有这么恶霸?”
姜影点头,“何止呢。”
稍一回想,就觉得十八岁的顾凛予和二十七岁的顾凛予简直不能比。
这么多年的光阴,好像把他塑造成了她最好的爱人。
她原以为时间是最好的遗忘剂。
却没想,无论做出年少时看上去多么的错误,生命的容错率都大到他们都难以想象。
该遇到相爱的两个人,命运的齿轮总会旋转,将他们严丝合缝地咬死、吻合,到再难分开的同步转动状态。
缱绻光影下,姜影静静看着顾凛予含笑的眼眸,不禁也被感染,满怀爱意地连注视都旖旎万分,“顾凛予,陪我去趟榆安吧。”
“怎么突然想到去榆安?”
“想带你看看,我想你的那七年。”
想把过去遗失你的那七年,也统统展现给你。
让你充满我生命的每分每秒。
顾凛予动作很快。
姜影这边刚提,他那边全套的出行安排,并且接下来进入冬天,临近元旦之前,他还特别安排了一场只和她在一起的旅行。
来作为今年圆满的收尾。
第一站,飞机落地榆安。
姜影带他去了北岸大学。
榆安正好下雪了,北岸大学又是出了名的赏梅胜地。
冬霜下的梅花,俏立枝头,情人园里走动的都是挽着手,甜搂着青涩稚嫩的小情侣。
姜影和顾凛予两个打扮相对成熟的。
不仅显眼,更因清冷和淡傲的交织,成为了这一园间特别靓眼的存在。
顾凛予紧紧地牵着姜影的手,怕她冷,圈着她手放在自己口袋里,炙热地捂着。
姜影笑道:“这里原先叫晴人园,但后边来这里约会的小情侣多了,大家都叫情人园。”
顾凛予挑眉,“你也来这里约过会?”
姜影滴水不漏:“我现在不就在和你约会?”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顾凛予在口袋里轻捏了下她手。
不疼。
姜影格外大胆:“干嘛?那时候多少美女追你啊?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接触接触新的怎么了?”
她就喜欢挑衅他。
实际,那会儿身边一个男的都没有。
顾凛予现在是醋缸,喝不得一点儿酸的。
他脸色阴沉,“我什么时候被很多美女追了?”
姜影淡哼:“你就装不知道好了。”
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会惹她的事儿。
她在北岸大学那会儿,他不是在国外么?
她是怎么知道的
顾凛予明显在思考。
姜影可不管他,掏出手机递给他,径自站到一树梅花下,特别明艳地笑看镜头,“快,给我拍照。”
顾凛予听话拍照的同时,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她说的到底是哪一段?
姜影的照片拍完,她朝他招手,“你过来。”
随后,手机被姜影拜托给正好走近的一对情侣,她笑着问:“可以帮我们拍张合照吗?谢谢。”
小情侣很热心,拍了好多张。
手机交回到姜影手里,两人俊男美女的,格外上相的好看。
这时,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
是隋晚转发来的娱乐新闻,标题——
「惊!霍氏总裁深夜雨中下跪!极致深情追爱!」
隋晚:“卧槽!照片里这个女人,居然是Beaten Path的老板娘?”
隋晚:“她难道不是前几年在美国,你看到狂追顾凛予那女的闺蜜?”
隋晚:“牛逼,我才知道,她居然就是霍烬舟前女友。”
隋晚:“霍氏今天股市都跌停了!哈哈哈这个霍烬舟花边新闻层出不穷,你说他是不是疯了?演小说呢。”
后面隋晚还发了很多话。
但顾凛予只注意到第二句有关于自己的“她难道不是前几年在美国,你看到狂追顾凛予那女的闺蜜?”
他一秒皱眉:“当年,你去过美国?”
眼见某个暗藏的秘密被暴露。
姜影熄屏手机抬脚就打算走。
但被顾凛予一把抄进怀里,他居高临下地扣着她,眼神里从惊讶到紧张再到局促不安,最后回到被她关心的惊喜。
他眸底都迸发出愉悦:“影影,你是不是去找过我?”
姜影被他搂得呼吸都急促。
这不提还好,一提她飞醋都要冲到大西洋去了。
就在这时,隋晚又要死不死地发来一句:「对了,谢楚南和我说,他包括顾凛予的确在美国那会儿和霍烬舟走得还挺近。」
姜影当然知道。
不然顾凛予是怎么知道霍烬舟以前在夜店混过,还真能在夜店当男模的那种。
姜影拍掉他手,冲劲儿上来。
面对那句“影影,你是不是去找过我”。
她笑,冷冰冰道:“是啊,难道不是你和霍烬舟一起喝酒的时候,那混蛋听说你是被前女友抛弃的,感同身受,非要给你和身边几个兄弟介绍一等一的美女?还让你多学学他,开放点儿,去他的校园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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