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本能反应,他让她滚。◎
顾凛予话说的多坦然自若,姜影就在听完后,有多拘谨不自然。
她眼神躲闪,连吃饭速度都不经意加快。
“说什么呢你。”
她装作平静道:“本来就是假恋爱,我还有必要当着你朋友的面做刺激人的事吗?”
她说的“假恋爱”是事实。
顾凛予却在听到这三个字后,脸色明显沉下。
他微抬下巴,似笑非笑地问她:“如果这次必须要做,非你不可呢?”
“什么意思?”
姜影警觉抬眸。
顾凛予敛眸淡道:“江荔,顾家多家世交,顾柏青极好兄弟,江闻生的独女。对外,都说江荔和我青梅竹马。但从小她就是顾柏青故意塞我身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想让我和江荔从小就培养好感情,日后好借助江家站上更高位置。”
“我妈以前也爱屋及乌,很关照江荔,但一个从小娇纵放肆的大小姐,除了江家人,其他人没有包容她的义务。她借着顾柏青想收她为干女儿的念头,大肆编排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更光明正大地拿我的名头,欺负别人。”
说这些时,顾凛予都毫无波澜,唯独下一句:“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让我妈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她的肆无忌惮,导致了顾柏青以为那些欺负人的坏事儿都是我干的,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不信我,还找我妈麻烦。”
“可以说,围绕我的争吵是他们关系变坏的导火索。”
“就因为江荔吗?”
姜影不解,不过是朋友家的女儿,就算栽赃做坏事儿了,不能查吗?
怎么会这么草率地就让一段宝贵婚姻走向恶劣?
顾凛予看懂姜影眼神困惑的意味,淡嗤:“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什么?”
“他早就和我妈结束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
姜影愣住了。
顾凛予说得是这么波澜不惊,好似这样的发展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伤害、威胁。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姜影抿唇,“可他们之前不是很恩爱吗?”
如果不恩爱,又怎么会有顾凛予的存在呢?
“你很相信,男人嘴里的喜欢和爱?又或者说——”
顾凛予淡淡地看着她,“姜影,你觉得我很喜欢你么?”
这样的问题
姜影耳边忽然就响起合约签订那天,顾凛予面色冷淡和她说的,这段关系,不准有任何的喜欢。
她是不能喜欢他的。
所以姜影想都没想,摇头,“不觉得。”
合约注定了他不会喜欢她。
她这个反应,好似早在顾凛予的意料之中。
早在她喝醉的第一晚,发烧的第二晚,又或是这几天,包括今天放学前,他所有不该出现的亲密举动,都在证明一件事。
他超出控制地对她有了不该有的感觉。
是他们这段合约期间,无论如何都不能产生的悸动和情愫。
失控的拥抱、亲昵,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姜影没有经验,意识不到,他还能这么毫无顾忌地放任下去么?
不能。
顾凛予心里很清楚。
那有些话,经过今晚的放肆,似乎也到了必须要说的时候。
“姜影,你很聪明。”
顾凛予的语气越淡,也压得越冷,像在给她彻底的提醒,“但你还是不够谨慎。”
姜影怔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眼眸的清澈还是会让他心软,但顾凛予接下来说的话,都冷到让他们之间,无形中再次有了隔阂。
“你对我的放松警惕,没有抗拒我公众对你做出的很多逾矩行为。”顾凛予眸色变黯,喉咙发紧道,“也许在你看来是配合,但你很清楚,我做的过分之处。”
“姜影,你觉得我很喜欢你么?”
这句话,他又刻意地问了一遍。
姜影的脸色一下变了。
她面颊泛红,唇色却意外地发白,“我觉得,你不喜欢。”
这几个字,她也一个一个从唇齿间挤了出来。
其实他们之间,早就暗流情愫涌动。
姜影比较隐忍,没有表现。顾凛予却不是,他本就是爱恨鲜明的人。他偏爱的,谁会一眼看不出来呢?
但,当初是他说的合作,他必然不会因为冲动把她拉进不该她斡旋的环境中。
他很清楚,白岑虞让她靠近自己,就是为了利用他对她的感情操控自己,让他心甘情愿成为她白岑虞和顾柏青的棋子。
同样,白岑虞也想利用姜影对他的感情,要挟、达到所有的目的。
顾凛予到时会上演被裹挟的一幕。
但他绝不会让姜影真实的感情暴露在明光之下。
所以起始,涌动,他就会完全遏制。
他问:“姜影,你觉得我很喜欢你么?”
她说:“我觉得,你不喜欢。”
顾凛予笑了下,不置可否道:“你猜对了,有些戏,演着演着就像真的了。”
“比如我对你的情感。”
姜影失神,也随他笑了下:“是吗?”
“男人是最会演爱的生物。”
顾凛予明知再说下去,会让自己彻底丧失靠近她的机会,但他必须得说,“所谓的豪门世家,就是最会演喜欢和爱的群体。太多的世家联姻,都是利益的高度捆绑。这种条件,被利益束缚的双方只能用虚假的喜欢和爱来麻痹自己,以达到自己想要财位地位上的更高水准。”
“顾柏青就是最好的例子。”
顾凛予冷笑道:“顾柏青根本不喜欢我妈,当初找上她也不过是看中她背后的唐家。他果然赌对了,婚后唐家全力托举他,让他快速进入了顾家的核心圈层。”
“所以——”
顾凛予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麻痹,半真半假的话,他的心脏像被成千上万尖锐的针刺穿,以验他的虚实。
他不露声色地笑了下,笑里有苦的意味。
“男人是最不能相信的,包括我。”
也许刺痛的,不止他一个人的心脏。
两厢静默了好半晌。
姜影从低眸的状态缓缓抬头,藏去眸底的浅雾,她扬起唇角,淡淡地笑了下:“好。”
“今晚你需要我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像拨乱回正的钟,他们又一次亲手回到了起点。
谁也不依赖谁的状态-
姜影最后还是陪顾凛予去了L&Y。
只不过去的不是酒吧,而是酒吧旁边的清水餐吧。
是L&Y配备的。
可供自选餐饮的地方。
酒喝多了,多少需要吃点儿东西。
当初是没有餐吧的,只是后来顾凛予接手了。他自己不爱那些吵闹的氛围,就另开了间吃饭的,经常一个人呆着,做点儿好吃的。
谢楚南每次看到,吃到他做的,都得咂舌夸他以后肯定是居家好男人。
这会儿,接到顾凛予要带着姜影过来的消息,谢楚南激动地嗷了好几声:“快!快!我们大老板要带着他小宝贝儿来了!兄弟们赶紧把他酒杯满上!”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
顾凛予的身影就出现在餐吧门口。
今晚的局是江荔组的。
自然,江荔坐在了整场的最中心。
谢楚南就算给顾凛予和姜影让位,也只让出了江荔中心位旁边的两个位置。
关键其中一个还是挨着江荔的。
在场的人谁看了不腹诽期待两句。
到底谁会坐在江荔身边呢?
姜影吗?情敌相逢,气氛总是焦灼。
那会是顾凛予吗?大少爷左拥右抱的,倒有几分他从前的风格。
江荔请了一堆狐朋狗友。
其中基本都是顾凛予圈子里的人,明摆着从前那般,请他朋友,树自己嫂子威风。
但在场的,说实话,就算顾凛予没来,也没几个人敢喊江荔一声“嫂子”。
倒是顾凛予搂着姜影出现,大家齐刷刷地喊“予哥”,看向姜影时蠢蠢欲动地要张口。
最后还是谢楚南领的调子,大家才异口同声地喊:“嫂子!”
姜影被顾凛予紧紧搂在怀里,没见过这种架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柔和道:“你们好。”
这一句“你们好”,C位的江荔脸黑得吓人。
姜影一秒就注意到了她。
是很艳丽的浓颜五官,性感吊带,V领,外披浅浅的薄纱。
姣好妆容下是勾人的桃花眼,挺翘的鼻子,带笑的红唇,卷发搭配夸张耳饰,张扬的风格一览无余。
一如传闻的精致,美得惊心动魄。
姜影没见过这么攻击性的漂亮。
她不经意地望她发了愣,还是身边的顾凛予指尖轻点了下她腰间,姜影才回过神来,又和大家说笑起来。
全程,也没给江荔一个正面的招呼。
无论顾凛予,还是姜影。
江荔脸色难看的要命。
要不是顾凛予在场,按她脾气,早发作了。
顾凛予和身边那个女的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全场,也只有江荔一个人没有起身迎接。
很快,顾凛予让所有人坐,自己带着姜影到谢楚南空的座位边。
完全忽略江荔的存在,顾凛予眼神一扫,就朝着谢楚南抬了下眸,“起来。”
谢楚南乖乖起身。
“哗啦”一声。
顾凛予扯开他身后的椅子,明示:“坐过去。”
谢楚南:“啊?”
顾凛予指的位置可是江荔身边的位置。
这是要让他坐江荔身边啊?
谢楚南看都不敢看江荔一眼。
江荔自然也听到了顾凛予说的话,一直强忍的脾气彻底不忍了,讥讽道:“谢楚南,装什么啊?你不想和我一起喝酒吗?刚不还说不醉不归吗?”
谢楚南:“”
姑奶奶你可赶紧闭嘴吧。
谁知顾凛予听了,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是么?”
“谢楚南,你最近口味还挺重?”
“砰!”
江荔站起身,手里的酒杯也砸在桌上,不悦盯着顾凛予,“你什么意思?”
顾凛予当没看见,逼着谢楚南在江荔身边坐下,
他就自然地坐在谢楚南边上,让姜影坐谢楚南的位置,温柔目光只看着姜影,低声道:“想喝什么?”
“”
旁边那个定时炸弹都要爆了,他还有心思问她喝什么。
姜影头皮发麻,“我都行。”
“那行。”
顾凛予抬头,给店内的员工暗示,“来杯温牛奶。”
众人:“?”
就连谢楚南都没看懂,凑近,“兄弟,大家都喝酒,你给宝贝儿点温牛奶?”
顾凛予照常的音调,云淡风轻道:“温牛奶有助晚上睡眠。”
“”
真没人敢出声了。
前青梅和现女友的对决。
看来现女友稳胜。
虽然姜影也看不懂顾凛予要干什么,只管配合,还时不时演得蛮过火的。
从头到尾都被忽视的江荔,低气压到极点,咬牙切齿的:“顾凛予,你瞎吗?看不到我在这里?”
被点名的是顾凛予,姜影却抬头了。
“还有,”江荔死死盯着姜影,抬手指她,很不客气朝着顾凛予质问道,“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和她谈恋爱了?”
“呵。”
一声轻笑,冷蔑至极。
顾凛予抬手将姜影搂得更紧,抬手还亲昵地给她理了下耳边的碎发,淡淡问全场:“哪儿来的狗叫,你们听到了么?”
“”
就连姜影都听不下去了。
她凑近他,只给他一人听到的小声问:“你看起来和她格外的有深仇大恨。你不怕她报复你,哦不对,是报复我吗?”
顾凛予依旧缓缓抚摸她脑袋,眸色含笑的,低声:“她有这个胆量么?”
“”
别说,顾凛予今晚和姜影一来一回的演热恋,两人倒是入戏的深。
大家都信了,包括江荔。
顾凛予也纯粹想赶江荔走,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最后江荔毛了,以上洗手间之名,拿着包就走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回来。
大家都以为她走了。
很快,顾凛予醉意有些上来了。
在场的玩得开,他不止喝了自己的酒,还给姜影挡了好多酒。
顾凛予看了眼时间,将近十点半了,身边的姜影也悄悄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他扛着头晕,问她:“困了?”
姜影点头,也差不多该走了。
“走吧,送你回去。”
顾凛予起身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好不容易脱离江荔的谢楚南也喝得尽兴,有些醉了,一脸羡慕他俩地道:“兄弟,你知道吧,打第一眼见到你俩,我就觉得你俩特别有夫妻相!”
说完,还朝姜影抛了个眼神,隐晦不清笑眯眯道:“跟你说个秘密,我好兄弟!实际还是张小白纸——!”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顾凛予一把堵住。
他唇边的笑已经暴露:“喝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顾凛予:“走了。”
说完,他揽着姜影就要走。
但到半路,姜影脚步顿了顿,找了全身,“我手机好像忘拿了。”
不等顾凛予回她。
姜影:“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看下,应该被压在刚刚的餐巾纸下了。”
说到“纸”这个字,她还愣了下,随后耳朵一热地赶紧跑回去。
顾凛予看她小小的背影,醉意变浓,双眼朦胧地笑了下。
手机果然在纸巾下。
等到姜影拿了再返回去找顾凛予。
隔着段距离就看到门外的顾凛予,高挑宽大的背影于一身黑色下,落拓又郑重。
今晚预报有雪。
此刻,空中果然飘着雪花,还不小,下了有些时间,树上已经泛起些白意。
姜影刚准备加快脚步向前,却突然间撞见旁边不知道哪里,早该离开的江荔冒出来,朝着顾凛予走近。
她把头发扎起,扎成和姜影一样的小小丸子头。
身上的裙也早就换了,甚至换成了和姜影今晚穿的一样的白色卫衣。
完全翻版的她。
江荔快步走到顾凛予身边。
只是,不适合的香水味先一步进到顾凛予鼻腔。
即便余光扫到那个模糊又似乎过分熟悉的身影,他的眉眼还是不虞地蹙起。
江荔学着姜影的样子,笑眯眯地刚要贴近顾凛予说话,就被他一下用力推开。
江荔踉跄,差点儿没站稳。
再看向顾凛予,满脸委屈的:“你——”
顾凛予早已不耐至极:“滚。”
他甚至没有看清白色卫衣,丸子头的女生,究竟是不是姜影。
本能反应,他让她滚。
第32章
◎为了她,都值得。◎
顾凛予足够敏感。
他从小就是这样,和唐闵斐如出一辙的锐利,什么讨厌、什么偏爱,一目了然。
姜影也仅仅站在他们几步开外。
目睹着江荔被甩开,她没迟疑,加快脚步上前,刚好走到顾凛予身体的另一侧,熟稔亲昵地虚挽上他手臂,面对江荔,皮笑肉不笑的温和:“你好。”
她并没打算介绍自己,而是冷冷地觑向江荔,拿捏正好足够让她不适的审视,“还有事吗?凛予喝多了。”
姜影是不擅长做这种对峙的。
但疏冷气质这种与生俱来的优势,她的冷漠平静让江荔无端心生畏惧。
明明是柔和明媚的长相。
可江荔在姜影身上看到了顾凛予才有的决绝无情。
好像茫茫人海里,又出现的另一个毫无差别的他。
江荔目光看向姜影挽着的顾凛予,锋利冷锐的五官虚隐在光下,少年微低着头,瘦削的棱角都模糊不清。
但他凛冽清傲的感觉伴随着酒意,愈发强烈。
江荔不理解,顾凛予和姜影两个性格、处事属性都过分相像的两个人,之间真的会有爱情吗?
见到姜影的第一眼,她直觉他们之间不可能到现在这一步。
江荔微笑,同样白色卫衣和丸子头的打扮,她却比姜影潋滟风情太多。
“你好。”像是今晚的正式介绍,“我是顾凛予的发小,大家都说我是他小青梅,江荔。”
江荔伸手,姜影并没回握,“我认识你。”
江荔挑眉。
姜影直截了当:“你对我敌意很重,虽然不清楚你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情感,但我没兴趣在三个人的关系里浪费时间。我们之后如无必要,应该也不会见面,那就这样。”
说完,她带着顾凛予径直往外走。
全程,顾凛予没说话,并不是他醉糊涂没了意识,而是已经没必要说了。
他了解姜影,女性所谓的争斗太幼稚,她没兴趣。
他也不会纵容其他人对她产生但凡一点的威胁。
可以说,从开始,江荔就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
因为从未被正眼瞧过。
他们的对手只有坏事儿做尽的那两个人。
顾柏青和白岑虞。
江荔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很奇怪,姜影并没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却已经让她心里窝火不适到了极点。
是她那该死的冷漠平静吗?
过于冷静的淡漠,就是不屑和轻蔑。
姜影和顾凛予骨子里一样的傲慢,就没看得上她。
那她刚刚的举动,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彻头彻尾小丑闹的一处笑话罢了。
也许是料到自己今晚会喝酒,顾凛予提前联系了司机。
但来的人不是司机,而是顾凛予许久没见的,刚回国的徐信之。
不止顾凛予意外,姜影也诧异。
因为姜铭河出事后,顾氏先后派来了好几波人安抚她、封她嘴、和她谈各种压制舆论的筹码。
唯独徐信之,以唐家的名义,给她带来了慰问。
即便那时候的她,都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叫徐信之;也不知道他嘴里喊着的小唐总、大小姐就是唐闵斐。
从头到尾,徐信之只介绍自己是唐氏的秘书,而唐氏是顾氏的联姻方,这次事故并非他们希望看到的,所以作为精神慰问,请姜小姐务必收下这笔两百万的精神慰问费用。
唐氏一出手就是两百万。
可那时的顾氏连付个二十万赔偿都要姜影各种追讨。
人心可见。
甚至,姜影那时候根本不知道给出这笔两百万的唐闵斐,已经在国外出事,而她手里的生意,自离世后一直由唐家人代为接管负责着。
那笔两百万,无论如何,姜影都没有收下。
顾柏青和白岑虞造的孽,既然都还活着,就轮不到其他人来还。
这一刻,再次见到西装革履,成熟职业风范的徐信之,姜影怔松。
徐信之并不意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姜影和被扶着的顾凛予,笑道:“姜小姐,好久不见了。”
姜影回神,“好久不见。”
顾凛予也是最近查清楚了之前姜影家发生的许多,才知道徐信之见过姜影。
冷风清走他醉意。
他勉强站直身子,给姜影介绍:“这就是我提到过的,我妈之前的左膀右臂,徐特助,徐信之。他今天回国,我正好喊他过来聊聊,也拜托他送我们回去。”
徐信之看着顾凛予笑:“行了,现在也是你的左膀右臂。快上车吧,正好有东西给你们看。”
顾凛予和姜影一起坐上车。
徐信之从副驾递给他们一个文件袋,道:“你们之间应该信息都是通的了,那我简单给你们理下新的时间线。你们先看下这里面的内容。”
顾凛予喝水间隙,姜影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所有照片、文件、甚至还有一个U盘拿出来。
照片都是所有围绕顾柏青、白岑虞、还有一个男人三年前接触的画面。
还有白岑虞和陆衍青非常私密的照片。
至于时间,徐信之都提前标注了。
照片上的男人,带着口罩,不知怎的,姜影看一眼就觉得很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的。
而文件则是两台车事故的问题点,其中一台,就是姜铭河当初出事的那台。
另一台,车牌是海外的,姜影不认识。
但照片里的两台车就是一个型号。
徐信之:“虽然是两条时间线,但姜先生出事的时间只比小唐总晚了一个半月。另外,我还查到,两位出事当天开的车都是顾氏当初准备推出的最新款,由姜先生亲手设计上市的。只是在彻底出售之前,最先用于驾驶的就是小唐总和姜先生二位。”
“小唐总是因为顾总送她的周年礼物,而姜先生是参加赛车联赛所用。”
顾凛予翻阅着之前怎么都查不到的唐闵斐车事故报告,惊喜,“这是你哪里查来的?不是说都被销毁了么?”
徐信之驾驶着车,笑:“对外的确是被销毁了,包括姜小姐父亲那台事故车的报告也是,但我动用了点儿手段,是白岑虞没法结识到的,小唐总的故交,协助挖出来的。”
徐信之没说,自己求人求了三年,打通了海外所有渠道,才找到人找到办法,复原当初唐闵斐事故车的报告的。
连带着,意外还找到了姜铭河车事故的问题。
原来都被顾柏青和白岑虞动了手脚,封锁了消息,他们才这么久都毫无线索。
徐信之道:“我找到了当初这款车设计推出时的所有检测报告,出事时的指标都没任何问题。但二位自己驾驶时,车却凭空失控出了问题,只有一个原因。你们往后看。”
徐信之引导着顾凛予和姜影看到最后,“两辆车都被人提前动了手脚。”
姜影难以置信地盯着上面的检测数据,她记得很清楚,和顾氏当时紧急召开的舆情控制记者会上,曝光的姜铭河车事故的检测数据根本不一样。
记者会主打的就是姜铭河车没问题,数据都是好的,咬死是姜铭河自己的操作失误。
姜影赶紧翻找着手机,着急忙慌地让顾凛予都担心她,“怎么了?”
姜影从私密相册里翻出当年她亲手录下的记者会上公布的数据,给他们看,“不对,如果今天这份检测报告数据没问题的话,那当初白岑虞公布的那版数据就有问题!她说是我爸的操作失误!当时赛车所有的车载记录,她说都被火烧了。才死无对证操作失误的点。那这么说——”
姜影越说语速越快,情绪激动得都有些呼吸急促,再次脸色涨红。
顾凛予一下想到那次她呼吸碱中毒的状况,赶紧抬手,轻抚她后背,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深呼吸。”
姜影听话深呼吸,压缓语速,但还是音色颤抖,有了些微哭腔道:“她骗人顾凛予,她肯定在骗人”
姜影终究是没有顾凛予那样的定力。
也不敢正面去应对可能会过于残忍的事实。
顾凛予其实看一遍资料已经理清了逻辑。
他把她轻轻地搂在自己怀里,安抚地轻拍她道:“我知道。”
三个字,他的冷静给了她情绪足够的支撑。
徐信之闭了闭眼,喉咙也酸涩道:“要是真到开诚布公的那天,他们肯定还会撒谎,但我们的数据这次不会有错了。”
顾凛予眸色深黯,看着车事故的数据,再翻着那些标注时间到分秒的照片,不敢置信道:“所以原定顾氏的联赛要早于我妈出事的时间,但就因为顾柏青的延迟联赛决定,先把车送给了我妈,让她开出问题,解决掉她之后,再举办联赛,也让姜叔预期下出了事,然后把所有的问题都让姜叔一个人承担了?”
姜影瞳孔放大,肩膀都在颤抖。
徐信之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加重:“是,小唐总出事前谈的那个项目就是顾柏青争了两年的项目,他们感情不合,小唐总又比他更有商业头脑和能力。关系破裂后,顾柏青已经丢了很多项目,也被顾氏踢出了核心项目负责位,再加上白岑虞的野心不小。她想进顾家很久了,但一直没机会,只要小唐总不和顾柏青离婚,她不仅没资格进顾家,更拿不到顾柏青之前承诺她的所有资产。”
“U盘据说是霄旭找韩家拿到的。”
徐信之明知韩家是白岑虞那边的,也不解,“霄旭不肯和我透露他是怎么从韩亦邦那个老狐狸手里拿到的证据,这是白岑虞透露的要除掉小唐总的录音,霄旭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拿出这份录音。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他现在算半个韩家人,不方便露面。”
半个韩家人,什么意思?
“唐霄旭和韩亦邦关系很好?”顾凛予皱眉问。
徐信之摇头,“因为韩亦邦那个独生女的关系,韩亦邦一直很不喜欢霄旭,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女儿。韩亦邦不是一直在撮合你和韩舒然吗?但你一直不同意。”
“所以按我对他的了解,这段录音绝不可能是霄旭在场的时候录的。”
顾凛予和姜影对视了一眼,打开录音。
开始就是韩亦邦的笑声:“哈哈,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实施这个计划,需要的资源我都可以调动给你。”
随后就是白岑虞的陪笑:“韩总既然这么看好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唐闵斐现在在国外,只要顾凛予那小子干出点儿出格的事情,就能随时牵制住她。到时我安排一出戏,让她再也回不来,再在国内随便找个她信任的替罪羊,这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碰酒杯的声音下,白岑虞笑道:“韩总,当初你愿意提携我,我如今能和柏青一起站稳脚跟,我就不会忘了你的恩情。一切按计划发展,只要顾凛予没了靠山,舒然又成功和他结上那层关系,到时顾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
“韩总,你想要多少产业有多少。”
大肆欢笑。
末尾还出现了韩舒然的笑声:“爸,白姨,敬你们。”
录音戛然而止。
很鲜明,这绝不可能是唐霄旭录的。
那就是韩舒然。
姜影意外,“她是你这边的吗?”
顾凛予眉头皱得更深,没说话。
他和韩舒然的关系恶劣多年,她嘴上说喜欢,要和他在一起,但眼睛里空洞冷漠的没一点儿喜欢。
倒是唐霄旭,她真真实实地有过喜欢。
但也因唐家的落寞,不欢而散。
她是真实在唐霄旭低谷时抛弃了他的。
这点儿,她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
现在,韩舒然待什么都虚情假意,一个个男友甩得比他速度还快。
要说她在帮他,意图是什么呢?
见顾凛予沉默,徐信之道:“我起先也不相信,还问了霄旭,韩舒然那边真不怕这段录音暴露吗?他只说了她随便三个字。”
好似韩家倒了,都对她没影响一般。
都有些看不懂韩舒然了。
徐信之继续道:“另外,照片上还有一个男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替白岑虞动手脚的那个男人。但有关他的信息好像被抹去了,我暂时还调查不到。”
顾凛予:“我知道了。”
很快,车也开到了顾凛予的别墅门口。
徐信之没再下去,只是在车上目送他们,和顾凛予道:“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最新消息我再发给你。”
顾凛予还想挽留他两句,因为徐信之刚说他在国内只待两天就会再离开。
但垂眸,顾凛予看到了徐信之手腕上那抹刺青的血色雪花。
顾凛予蹙眉,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驾驶位上西装矜贵,能力强到本可以有更好未来的徐信之,呼吸发涩,淡淡的嗓音,哑道:
“值得么?”
徐信之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拉了下手腕上的衬衫袖子,似有若无地遮住那抹雪花,淡笑了下:“为了她,都值得。”
顾凛予也不多说了,“谢谢。”
徐信之:“好了,进去吧。”
顾凛予的车,徐信之早安排人开了回来。
接他们回来开的车,是徐信之自己的。
他很快离开。
姜影呆呆地听着两人刚才的对话,什么叫“值得么”,“为了她,都值得”。
她侧头,生生撞上顾凛予淡然的目光。
顾凛予看懂了她眸底的迷茫,笑了下:“想听故事么?我说给你听。”
今夜雪花不断,漫天的暗色,弥漫旋转的雪色,都飘落树梢、街头。
茫茫的白雪掩盖了人匆匆的行迹,可经寒风一吹,又似吹出了白絮般,过去的情仇。
进门后,温暖的室内。
顾凛予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户外纷飞的雪意,平静至极的口吻,淡道:
“徐信之比我妈大两岁,他从小陪着她长大,大家都说他们是最好的青梅竹马。”
“但可惜,我妈最后被唐家嫁给了顾柏青。”
【作者有话说】
剧情太多,一章写不完。
第33章
◎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
这是顾凛予从未提及过的。
有关唐闵斐和徐信之,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故事。
唐闵斐和徐信之,曾经圈内公认的金童玉女。
与她和顾柏青豪门强强联姻的发展不同。
唐家多年从商,徐家却是正宗的书香门第世家,徐信之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学术圈很有身份地位的存在。
所以徐信之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儒雅、温和、待人和善有礼为本。
与唐闵斐接受的利益至上、弱肉强食,她不强就会被淘汰的观念截然不同。
可以说,两人做初中同学的第一天开始,就互看不惯。
徐信之不喜唐闵斐的冷漠疏离,唐闵斐不喜徐信之的想当然自以为是。
偏偏等上了高中,又是同班,班级出了条新规,要安排成绩最差的要和成绩最好的一起坐。
美名其曰互帮互助,共同向前。
那时的唐闵斐也不被唐家重视,老头子早定下继承人,她撑死是个边缘大小姐。
所以她贪玩、放肆、随心所欲,考试考个吊车尾的都是习以为常。反正考试题目完全看不懂,填什么答案都没太大差别。
唐家又是澜川名门。
唐家虽没叮嘱什么,老师却自发地过分关注唐闵斐,还安排了徐信之当她同桌,给她补课。
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吧。
唐闵斐臭名远扬,全校都知道,看不惯她的比比皆是,都骂她眼睛长头顶没礼貌成绩差脾气还臭,不尊重人,每天除了翘课就是躺在桌上睡觉。
就有一点好,不谈恋爱给老师添堵。
顶多算是有点儿皮囊的草包大小姐。
而徐信之尤其是三好学生,成绩名列前茅,奖状拿到手软,人又知书达理的温柔,全校暗恋他的女生不知多少。每天课桌里塞的表白小卡片、巧克力、各色零食都能堆积成小山漫出来。
唐闵斐从当徐信之同桌开始,每天眼睛一睁桌边就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女生,涨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拿着可爱包装的东西要悄悄塞进徐信之课桌。
关键要是不凑巧徐信之回来了,还要人模狗样地用最温柔的态度拒绝那些人,顺便鼓励他们要好好学习。
真是发神经,装模作样。
所以第一个学期,别说辅导成绩了,唐闵斐连话都懒得和他多说一句。
徐信之也不喜欢干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也没怎么搭理她,只顾埋头学习。
第二个学期,这种情况被班主任发现了。
班主任把他俩喊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和他们聊了很久。
最后“痛定思痛”,徐信之主动和唐闵斐说:“明天开始,我先教你基础,我的笔记都会同步复印给你一份。”
唐闵斐没太大情绪,只觉拿人手软,心烦:“哦。”
第二天,辅导正式开始。
没教唐闵斐之前,徐信之觉得学习挺有意思的。教了唐闵斐之后,徐信之觉得有些人可能就是不适合学习,只适合混吃等死。
一学期下来,唐闵斐成绩没抬高多少,徐信之教她教的自己成绩退步了。
从年级第一变成了年级第二。
简直活生生的耻辱。
关键唐闵斐还表现的对此很乐在其中,还挑衅地朝他笑:“看来,年级第一的学霸也不怎么样嘛。”
徐信之被她这态度搞得窝火,但碍在任务是老师给的,他不想也得好好完成。
徐信之就是这样一个人,端正、认真、不搞歪心思、循规蹈矩的好性格。
他拿唐闵斐没办法,干脆换了种教学方式,刚要实施,放学直接撞上唐闵斐和高一年级学长偷谈恋爱的亲昵样儿。
光天化日,她居然在学校摸对方的脑袋!还笑眯眯地凑近和他耳语!
那学长他还见过,听说不是什么好人,混子还打架。之前对唐闵斐穷追不舍她连连拒绝的,今天这人是吃错什么药了?
让徐信之发现谈恋爱。
简直比炸了地球还可怕。
眼见学长要对唐闵斐做过分的逾矩事情,徐信之冲上去一把就把唐闵斐扯走了。
他是真生气了,扯唐闵斐扯得很用力,把她都弄疼了。
唐闵斐发脾气甩开他,两人才停下。
唐闵斐莫名其妙:“徐信之,你有病吧!你弄疼我了不知道?你犯什么毛病突然搞这出?”
徐信之呼吸剧烈起伏:“倒是你,唐闵斐,你在干什么?不知道高考前不能谈恋爱?你未来不要了?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话说得头头是道。
唐闵斐也是第一次被吼得这么发愣。
长这么大,就算她再怎么顽劣,唐家人也不敢这么教训她的。
唐闵斐错愣好久,突然发问:“所以,我的未来,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字字清晰,没温度的淡漠。
徐信之怔住。
是啊,她的未来,又不是他的,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徐信之不说话。
唐闵斐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倏地笑了。
她长得艳丽,往日轻佻的眉眼今天第一次笑得这么有孩子气,语气也是毫无预兆的柔软:“徐信之,你心里有鬼。”
徐信之:“什么?”
唐闵斐满脸的娇气:“你暗恋我,是不是?”
“我没有!”徐信之想都没想就反驳。
“哦?是么?”唐闵斐摇头表示不信,“不暗恋我,那你这么紧张我和别的男生接触?不喜欢我,这么关心我每天的状态,一天三餐准时地问候我学习情况?”
“”徐信之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不是最讨厌她这种毫无长远考虑的人吗?
他讨厌她的简单粗暴、肆无忌惮以自己为中心,他明明该讨厌她胡乱找不靠谱的人谈恋爱的行为啊?
可被她这么质问,他怎么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信之最后,只从唇齿间挤出了一句毫无可信度的:“我没有。”
唐闵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天开始,徐信之还是照常给唐闵斐辅导,但有意无意地,他在疏离她。
唐闵斐感觉到了,起先她无所谓,反正对他没什么意思,他想怎么表现都随他。
但时间久了,唐闵斐发现自己也不对劲了。
她开始在意徐信之对自己的态度,开始在意每天到底有多少个女生来给他送礼物,来让她帮忙转告他,那些女生对他的暗恋。
唐闵斐烦了,某天开始,无论来的是谁,她都一律是徐信之讨厌给他桌肚里塞东西的人,恶语相向,很不客气地逼退了那些主动讨好的女生。
这事儿终究传到了徐信之耳朵里。
意外,他居然没生气。
高三百日誓师大会,她坐在他身边。
黑暗中,激昂的背景音乐播放着,她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只能感受到身边那个,让她再也无法忽略的存在,以及他一举一动都让她悸动无比的事实。
却未料。
徐信之早她一步地,在这个嘈杂暗淡,本该收敛克己的环境下,紧紧地在座位间牵住了她的手。
唐闵斐惊讶,没躲。
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
他侧头,与她咬耳:“好好考,毕业了,我们在一起。”
这一刻,心跳快到领略天地,无处遁形的狂热爱意,肆意裹挟住他们彼此。
年少的誓言,无与伦比的惊艳。
唐闵斐那天怎么回的,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前所未有地握紧了那只手。
心如擂鼓奏响,他们爱意响彻命运。
毕业后,他们如愿到了一所大学,本该履行在一起的誓言。
唐闵斐却被唐家找回,知道了自己早有联姻对象的现实。
起先,她不接受,甚至不想了解那个联姻对象到底是谁,唐家也没逼她,只让她自己选。
她说不要,唐家起先也回绝了顾家。
但很快,晴天霹雳的消息席卷而来——
徐父出事了,突发脑溢血,人被发现后抢救来不及,走了。
徐信之赶回去处理丧事,学校那边又同时传来给到他交换留学的机会。
命运好像给他们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都快要在一起了,人命加前途,还有她被捆绑的联姻,好像一下子有很大的束缚笼罩住他们。
徐信之起先想留在国内的。
因为他想和唐闵斐在一起,他只在意她。
但唐闵斐故意和他发了很大一通脾气,逼他走,说不走他们再没有可能。
再加上徐信之是徐家的期待,现在徐母只剩下他了,他成了徐家的靠山。
几厢联合,徐信之再不情愿,还是无奈离开。
离开没多久,顾柏青就像命中注定会出现一样,走到了唐闵斐面前。
他告诉她旧爱已有新欢,甚至千里迢迢带她去亲眼看了。
唐闵斐亲眼看到的并不是徐信之和其他异性有多亲密,而是他在异国他乡的厉害,他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了,他该有更好的未来,也该有更好的伴侣。
而不是她一个不被唐家重视,未来也模糊不清的人。
感情上,唐闵斐放弃了。
她给了顾柏青趁虚而入的机会,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冷漠无情的模样,利益为先,不讲任何人情。
一场联姻,外加集团的创业,她成功跻身进女富豪前列。
顾柏青也因她,站上了顾家更高的竞争擂台。
偏偏种下的恶果,迟早会迎来报应。
唐闵斐怀孕期间,发现了顾柏青的婚外情,这不是什么会刺激到她的事。
真正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几年后,唐闵斐发现了他伪造当年徐信之在国外和异性亲密的事实。而当年她看到的那个女的是他刻意安排,十万美金的报酬,只为了离间她和徐信之的关系。
唐闵斐天崩地裂,难以接受。
和顾柏青的婚姻,好似一场精心设计下,毫无差池的,只对于她的陷阱。
而她也天真地相信,温和地走入了那个有顾柏青的良夜。
唐闵斐悔不当初。
顾柏青曾经对她“Silas X.”的侮辱,也成了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闵斐决意出国,和顾柏青分居两国。
出国后,公司各项事宜,很多得力干将都没法一起带出国。
唐闵斐最紧要的,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另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私人秘书。
面试了很多人,都不满意。
就在唐闵斐痛苦得快放弃时,她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熟练请进的英文。
门被推开。
唐闵斐也在这时抬眼,西装革履,精英风范的徐信之出现了她面前。
他还是从前那般长身鹤立,温柔儒雅。
只是岁月的枷锁,让他早就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与稚嫩,变得成熟性感,很有男人味道的踏实斯文。
唐闵斐没料到,愣在原地许久。
徐信之却笑着靠近,还是那般逗她的样子:“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唐闵斐心跳剧烈加速。
徐信之开门见山:“不是在招私人秘书,你看我合适吗?我想我的简历足够优秀,你不会拒绝。”
说罢,他递上了自己条条出色,细节毫无挑剔可言的完美简历。
而简历最近的一条。
他的任职,企业CEO,而那家企业,是他一手创办的,她知道。
“委身做我秘书,不觉得很亏么?”
女人抬头,是柔情似水的沉淀,她眼眸一如从前的清澈、明媚。
徐信之笑了,淡淡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以说,唐闵斐生命的最后五年,身边人都是徐信之。
他们也终于兑现了十八岁那年的承诺。
在一起。
直到她命运终结
故事惊心动魄。
顾凛予说完,姜影久久没能缓过神来,血液变烫,脉搏变烈,她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地捏攥、挤压,到彻底窒息的变形。
姜影甚至不敢问顾凛予一声,你还好吗?
窗外的雪越下越烈了。
像对不公命运的最大控诉。
屋内的暖风热烈,顾凛予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姜影,片刻,很苦涩地笑了下:“所以,即便是我妈走了,一切都被顾家尘埃落定后,这三年,徐信之也没放弃去查当年事故的真相。因为他和我一样,都不相信,事故原因会是我妈的操作不当。婚姻破裂后,她是最谨慎小心的人。”
“而且,那晚之后,她即将完成项目重组,有让顾柏青彻底净身出户的资本,回国和他离婚。你说,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会不小心到操作失误。”
姜影今晚听到的,已经足够震惊。
顾凛予几年前遭遇的远比她残酷太多,命运像一条纽带,将他们紧紧地系在一起。
姜影鼻尖发涩,走近他,静看着他,抬手,很轻地抚摸了下他的脑袋。
似尽力的安慰。
顾凛予微弯身体。
姜影抬眼靠近他,用她自己都觉得酸涩的低声道:“顾凛予,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会陪着你。”
像不灭的誓言。
顾凛予盯着她的眼睛,笑了。
他轻点头,像个孩子,“谢谢。”
也许她从一开始对他顽戾放肆的认识就是错的。
也许他是不得已,将自己伪装,只能用这种笨拙,也近乎于自毁的方式去对抗命运,去找寻但凡一点他希望能挽回过去,为唐闵斐,他爱的母亲去发声的证据。
去抢回那些本就该唐闵斐,属于他爱的人的财产。
而不是任由那个称呼自己是他父亲的男人,肆无忌惮霸占、豪夺、侵吞。
他们都不配。
姜影轻轻地呼吸了下,想起今晚顾凛予吃饭时和她说的一切。
原来他是那么真心赤诚的人。
姜影笑了。
顾凛予先是愣了下,随后也跟着她笑了,反手轻抚她眼角的氤氲,哑然:“笑什么?”
姜影认真地看着他,半分幽怨半分引导道:“顾凛予,你明明很好,干嘛老是把自己塑造成坏人,还和我说什么喜欢都是装的,男人是最不能相信的,包括你。”
后知后觉的情愫早在漫天热意下发酵。
姜影常想,她明明是对什么都警惕的性格,为什么偏偏到了顾凛予这边,她会无止尽地想去靠近他,想去了解他,又更想去陪伴他呢。
她不能否认,他经常开她玩笑,逗她说的话,的确很坏,很讨厌,总是让她克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可如果她真的对他没一点儿喜欢。
她又怎么会脸红心跳呢。
不过是一直在克制,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能不能、又可不可以对他说出自己的喜欢。
她其实也就是张白纸,她很珍惜自己,所以更怕胡乱在上面涂画会乱了分寸。
更怕自己在不适合的时候,说了喜欢他,又会被无情拒绝。
说实话,她还是对自己没那样的自信。
她不觉得顾凛予会答应自己真恋爱的想法。
可走到了这一步。
她不想他一个人再这么孤独无依地顽强向前走。
她想站在他身边,牵起他的手一起向前。
即便这可能会是她的一厢情愿。
却未想,自己还没开口,所有的局促、不安、悸动、心乱都被顾凛予尽收眼底。
两颗同样躁动、凌乱的心,终于还是无形之间,被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顾凛予眸色深黯,里头像看不见底的漩涡,强大的吸力像要将她吸进。
他沉哑的嗓音,低缓喊她:“姜影。”
“嗯?”
姜影心思被打乱,组织好的话也乱成散沙。
她迷茫抬头。
顾凛予抬手,温柔抚上她眉眼,薄薄的呼吸笼罩着她。
“你抗拒我这样的接触么?”
他试探问。
姜影摇头,“不抗拒。”
“那如果我想一直把你留在这里,你会拒绝我么?”
顾凛予看似波平无澜的话语,姜影听得早已心浪涌动。
她同样摇头,笃定道:“顾凛予,我不会的。”
顾凛予释怀笑了。
他眸底含笑,漆黑浓墨涟漪荡漾,温柔地微弯下身体,与她平视的高度,逼近她,缱绻哑声,低低问:“那如果,我想现在吻你,你也不会拒绝我么?”
“”
姜影呼吸凝滞,下意识惊得想后退一步,腰肢却被顾凛予一把搂住。
就保持这么亲昵的距离。
他勾唇含笑地看着她。
姜影心乱得眼神飘忽不定,“顾凛予,我”
“回来之前不还喊我凛予么?”
顾凛予玩味地与她鼻息交融,过分暧昧地和她蹭了蹭鼻尖,“现在还没惹你,就连名带姓了?”
他笑得放荡又不羁。
姜影紧张地张唇,嫣红的唇瓣如水般勾人。
顾凛予看得呼吸燥热,滚烫的血液像往大脑冲去,紊乱他的意志,对她的渴望逼他失控。
姜影低柔道:“我没有”
短短的三个字,也像羽毛在他心上疯狂拂动。
顾凛予掌心抚着她脖颈,低头,深呼吸,隐忍地牙根咬紧。
一秒、两秒
再睁眼,他墨色的眸没了笑意,只剩下对她的眷恋,低哑问:“喜欢我么?影影。”
影影。
姜影呼吸急促,眼眶湿热。
他知道她的答案。
他们本不该相遇的两个人。
如今命运交织。
这些年,他都孤身站在荒芜野岭上,面对着恶劣的荆棘。
他也想过一了百了,也想过太多次放弃,但梦境中总有那束盛放的鲜花,要他前进。
他从不觉得他的存在,或是生命有意义。
但今晚,有了她,仿佛他的命运再次染上了光芒。
就算未来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他也心甘情愿地下了。
顾凛予笑了,温热的唇瓣轻吻上她额头,缠绵道:“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
第34章
也许他们的关系已经偏航了吧。
“好。”
她听到自己温柔如水地答应。
今晚,雪蒙蔽了夜色,她的心也被他彻底拉拢。
姜影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家。
顾凛予很有分寸,也很绅士地没在正式恋爱的第一晚就留她夜宿,而是扛着醉意,喊了代驾,一路护送她到家,送她上楼,看着她进门才缓缓转身。
他的车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就连离开时,他也没过多索求。
仿佛今晚那个额头吻成了最过分的举动。
姜影一路在阳台看着顾凛予的离开,转身,温热的背脊轻轻贴在窗边,低下头,回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没忍住,唇角弯了起来。
好像已经很久,没像今晚这样的开心了。
姜影在阳台上待了很久,一直到手机突然震动,才堪堪缓过神来。
来消息的不是顾凛予,而是噼里啪啦的,从姚蔓蔓开始,钟祺,一直到风阳很多她加了微信并没过多联系的不知名同学。
清一色都是问她朋友圈怎么回事儿的。
姚蔓蔓尤其:「宝儿!你也太不够义气了!你和顾少爷的感情进展这么飞速这么甜蜜!我居然都不知道!快快!告诉我!你们现在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钟祺:「姜影,快看朋友圈啊!太绝了!少爷的求和示好果然不一样!」
没备注的同学号:「学姐,你和顾凛予原来真的是真的。」
姜影一眼认出了,那个她没备注的号码,是很久之前加过的,那个食堂见面的学弟,陈隽希。
姜影疑惑,一概没回复,而是打开了朋友圈。
不仅自己被@了,那条最新的朋友圈还是刚刚被顾凛予发布的,置顶内容。
G.:「刚和好的宝贝儿。」
下面是一张她今晚从他别墅回来前,站在路上捧雪花的侧脸照。
姜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下意识页面往下滑,发现之前假官宣的那套图也被他置顶了。
这条内容下边全是好事的评论,排首就是谢楚南:「啧啧,你俩闹个别扭至于大半夜来喂狗?我们的命不是命?」
G.回复:「乐意。」
姜影没忍住,唇角嫣然带笑地继续往下翻。
顾凛予的兄弟像是群体出战了。
下面连番的评论——
「哥,我们不至于是你和嫂子play的一环吧。」
「操?!今晚不是刚见过!顾凛予你在干嘛?恋爱脑啊?我警告你,从我朋友圈退!退!」
「哥们儿,你是不是就怕全世界不知道你和宝贝儿和好了?」
「不是,顾凛予,你以前恋爱也不发朋友圈啊,这最近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你还是我兄弟吗?被绑架了眨眨眼。」
「我真求你了,你快别秀了,好不容易要睡了又被你搞醒了。」
下边谢楚南发了一条评论,带图的,是他拒绝顾凛予的通话邀请:「呵,男人。」
但实际,这个时间段,谢楚南已经接上了给顾少爷主动打去的第二通电话。
因为他刚拒绝完第一次,还在朋友圈发了那条评论,就收到了顾凛予给他发来的消息。
G.:「想死?」
谢楚南不想死。
所以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回了顾凛予那条消息:「抱歉,兄弟,刚我手滑。」
顾凛予没搭理他。
谢楚南眼皮狂跳,抱着恋爱的男人千万别惹的念头,给顾凛予回了那通电话。
顾凛予秒接。
“喂喂喂。”
谢楚南连喊几声。
电话那头轻啧,随即传来顾凛予不耐,却又莫名心情不错的慵懒低声:“嗯。”
眼见局势不危险,谢楚南那狂跳的眼皮总算压下些。
他在阳台上抽烟,问那头:“什么情况啊?半夜一点还劳驾顾少爷发这条朋友圈,小宝贝儿逼的?”
顾凛予那头轻嗤了声:“我自愿的。”
“”
谢楚南眼皮又开始狂跳了,“行了,说说吧,什么进度,怎么突然搞这一出。”
电话安静了好几秒。
顾凛予倦怠却又明显欣然的低嗓,缓缓道:“楚南,我好像真挺喜欢她的。”
“”
谢楚南大脑都快响警报了。
虽说他也不着调,从小和顾凛予一起长大,有顾凛予被骂的份,那他肯定也挨骂。谢家一直是顾家挚友的身份,做生意联合不错,私下关系更是好。
属于祸福共享的两大家族。
当年两老还开玩笑说顾家出了顾凛予一个男孩儿,要是谢家生出个女孩儿,两家可以联姻。
谁想谢楚南拖着把儿就来了。
联姻不成,两人处好了关系最好的兄弟。
虽说谢楚南平时自己圈子玩得浪,但顾凛予一概不碰。
不是他不想带顾凛予一起玩儿,而是顾家这少爷根本瞧不上他那些顽劣的东西,以前的顾凛予,谢楚南可最清楚,虽也叛逆,但不到那步绝不惹事儿。
当年国外的麻烦,谢楚南够笃定,顾凛予绝对是被人激的。
只是唐闵斐那场事故被顾家低调处理了,自那之后,哪个关系好的世家都没再提及,成了众辈间隐秘的“脏事儿”。
当初唐闵斐出事了,顾凛予被关着,想去见唐闵斐最后一面都不被顾柏青允许。
最后还是徐信之找上谢楚南,谢楚南冒着风险,求自家人配合顾家出国去捞的。不然,顾柏青那边还一直瞒着顾凛予和唐闵斐都出事的事儿。
最后,要不是徐信之和谢楚南,顾凛予都见不到唐闵斐最后一面。
即便那一面的唐闵斐,已经断气离世。
谢楚南比谁都了解清楚,顾凛予对顾家那两个的仇。
顾凛予不恨顾家,只恨那两个虚伪假面的男女。
这些年,顾凛予一直表现得玩物丧志,女友换衣般地夸张更替。
谢楚南隐约能猜到顾凛予的想法,却从未提及,更没见过他对谁上过心。
意外,姜影的出现像是打散了顾凛予完整的罗盘。
他们都晕头转向。
谢楚南为他的真心高兴,可也同样敏锐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
谢楚南:“真想好了?万一白岑虞那老女人使坏你们”
有些话不能多说。
顾凛予听着电话里的欲言又止,夜幕的暗光泄进车窗玻璃,无声打在他侧脸。
他眼眸暗了些,淡道:“她不就想看这一出么?想看我彻底能被她用情感拿捏的样子,我满足她。”
不惜用真感情以身涉险。
谢楚南难以置信顾凛予的话外音。
“那你岂不是会完全被动。”谢楚南已经想象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姜影——”
谢楚南没说完,顾凛予就轻轻笑了下,低道:“如果真到那一天,兄弟,拜托你件事儿。”
“什么?”
谢楚南有所预料
后面的太多,天边盘旋飘荡的雪花渐少,可黑暗的天空,依然阴云不散。
逐渐,连天边最后一束薄光都像被阴霾遮挡。
姜影翻了好久顾凛予的朋友圈,下边的评论叠了好多条。
无不都是哄吹顾凛予气人的恋爱味儿。
掐着时钟,五十分钟了。
顾凛予还没给她发到家的消息,姜影着急地拍了拍他的头像,还没发消息,顾凛予那头就发来。
G.:「嗯?」
姜影抿了抿唇,怪不好意思的:「好久了,还没到家呀。」
顾凛予的车刚好停在别墅门口。
代驾的司机把车钥匙递给他。
顾凛予疲乏地支付了他钱,转身往屋内走,随手拍了张大门的照片发过去:「刚到,宝贝儿担心我?」
他喊得这么理所当然。
姜影脸红心跳地回:「顾凛予你!不准这么喊我!」
顾凛予关上门,脱了外套,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眉目染着明光,看着姜影可爱小狐狸的头像,他笑着轻碰了下屏幕,触摸她的头像,仿佛轻抚上了她的脑袋。
顾凛予没忍住,又碰了一下。
没想系统直接识别——
「你拍了拍宝贝儿的小脸蛋,啵叽一口。」
顾凛予意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愣了好几秒。
对面来自“宝贝儿”的几条轰炸:「顾凛予!你赶紧撤回!这不是我设置的!是姚蔓蔓!她前几天弄的!」
「你赶紧!给我撤回!」
「撤回!!!」
姜影这边已经因为屏幕上的显示炸了。
没想顾凛予那边,盯着屏幕上的内容看了好久,更明朗地笑了。
管她谁设置的。
他的宝贝儿怎么这么可爱。
顾凛予突然后悔今晚放她回家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就该和他在一起,一直和他在一起。
顾凛予以前谈恋爱都是淌淌水花,没认真过,更懒得认真。
这次难得的主动,他发现恋爱居然这么有意思。
难道是因为和他谈恋爱的,是姜影么?
顾凛予一个人,不知道盯着手机笑了多久,笑到姜影彻底不理他了。
顾凛予才稍微收敛些,端正态度地摁下语音,亲口给对面发了条:「晚安影影,做梦也记得想我。」
突然弹出的语音。
姜影顿了好几秒才打开,音量忘记调小的最大的情况下,顾凛予那含着笑的温柔语音在寂静的室内缓缓响起。
这一刻,姜影麻痹了一晚的心狂跳得几乎真要炸了。
扑通。
扑通扑通。
她确定了。
2016年1月28日,凌晨1:50:52,她更喜欢顾凛予了-
因为拆迁的消息准确下了。
房东接下来两天,都催姜影催得厉害,姜影本想赶紧找房子,延后几天回去看姜铭河和奶奶,但顾凛予无意看到手机上房东催姜影的那些话,他很干脆地直接请人去给姜影搬家了。
以前没名头,要她留宿都名不正言不顺的。
现在顾凛予可是姜影的正牌男友,他巴不得天天和姜影腻在一起。
连姜影兼职,他都能开个车停在附近商场,全天候地坐在店里陪她打工。
并没再像之前那样,让她别再打工,陪在自己身边。
因为顾凛予仔细想想,她有她的考量和选择,他们是恋爱了,但她不会是他的附属。
他也没资格要求她做什么,又或是不做什么。
他平等地尊重她的所有想要,才是对的。
似乎没人能想象顾凛予恋爱,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就连姜影都意料之外。
她兼职,他陪着兼职;
她学习,他陪着学习;
甚至她要回南城,他也提前一天收拾好了行李,说已经给她买好了车票,要和他一起回去。
姜影都被他逗笑了,拿他没办法,开他玩笑:“顾凛予,大家都说你恋爱之后像恋爱脑,你到底是不是啊?”
顾凛予每每这时,都会紧紧地抱着姜影,弯腰把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单薄柔软的肩膀上,漫不经意笑道:“是啊,怎么,才知道呢宝贝儿。”
“你不准这么喊了!”
姜影脸皮薄,当初那两万的交集似乎是她脸皮最厚的时候。
那两万,恋爱后知道了账户,姜影还是悄悄给顾凛予转了回去,她心才踏实。
尽管顾凛予都还没察觉。
只面对姜影的小性子——“你不准这么喊了!”
“不准这么喊,那怎么喊啊?”
顾凛予总是喜欢盯着她的羞赧看,像要看透她的所有,还玩世不恭地逗她。
姜影受不了,躲他:“顾凛予!你别使坏!给我站直!”
跟训小狗似的。
顾凛予可太受用这一套了。
他听她话站得笔直,挑眉,坏笑:“站直了,宝贝儿,这次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呢?”
说完,不等姜影回应,又软骨头似的,朝她扑去,紧紧地把她扣死在自己怀里。
他太贪恋她的气息,他希望自己能永远在她的世界里,安宁驻足。
他很喜欢抱她,却除了抱,不会再有什么过多逾矩的行为。
因为他怕她不高兴。
他想她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天,都能如初的开心。
最后,姜影还是随了顾凛予的意思。
让他陪自己回了南城。
其实南城离澜川很远,一千两百多公里,开车要十三个小时左右。
当初姜铭河就是孤身在澜川打拼到顾氏的高层,才被安排回南城分公司当研发中心的一把手负责人。
前一次她回南城,和顾凛予还不够熟的那次,顾凛予还说要开车接她。
姜影想到,在高铁上,都忍不住笑了。
顾凛予本来在闭目养神的,被她一笑,缓慢睁眼,迷蒙的目光静静看向她,也被感染地淡笑。
他熟稔地摸她脑袋,“笑什么?”
姜影摇头,“没什么。”
顾凛予扬眉,“有秘密瞒着我?”
他知道她怕痒,逗她。
姜影求饶,笑得眉眼氤氲,“真没什么,就是想到上次我回南城,你问我有没有买票,我说没有,你还说要来接我,你是不是不知道南城离澜川有多远啊?”
顾凛予轻笑,慢条斯理的,“你管我。”
“是啊,我管不了你。”
姜影笑意更浓,“距离和高速能管你呢。”
顾凛予装作恼了,抬手轻轻掐她脸颊,玩味道:“胆儿肥了啊,还敢顶我嘴了。”
姜影嗤他,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不敢的。”
顾凛予败了她,眉眼锋芒毕收,笑得柔和斯文:“行,就你敢,你最敢了。”
两人笑作一团。
真像一场梦啊。
一场,能让他们真的天长地久的梦。
想永远做下去。
接近五个小时。
晚上八点多,他们抵达了南城南站。
中途,姜影靠在顾凛予肩头睡着了,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顾凛予看过,是个没备注的号码来的信息,当没什么事儿。
但临近下车,又有电话来。
连续不断的震动,很扰人。
姜影还没醒,没接到。
顾凛予怕吵醒她,也怕耽误什么事儿,接通了,刚随口说一个“喂”字,对面直接挂断。
是一直到他们下了车,正准备要出站。
姜影的手机再次响起电话。
她疑惑地看着来电号码,似乎也没想起来这是谁。
接起:“你好。”
对面传来很优柔的笑声:“小影,到了吗?”
姜影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惊讶:“学长?”
身边推着行李箱的顾凛予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姜影:“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付谨赫笑了下:“黄姨和我说的,说你给她发了消息,今天的高铁回来。我已经到接站口了,老位置,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黄姨是姜铭河的护工阿姨。
姜影的确在出发前给黄姨发了消息。
只是
付谨赫不是年后就要出去深造,现在已经被安排得脱手了姜铭河的日常照顾,怎么还会和黄姨有联系
隐隐约约的,顾凛予听到了电话那头男人没轻没重的笑声,和间断的亲昵话。
真烦人啊。
他脸色难看地跟在姜影身后出站。
还没来得及在姜影挂断电话后开口,不远处突然响起那声:“小影!”
闻声,顾凛予先姜影一步不悦抬眸,直勾勾地隔空撞上了对面付谨赫满面春风的笑。
气氛一秒降至冰点。
第35章
◎今晚,我只想哄你一个人开心。◎
付谨赫没想到自己会在姜影身边看到顾凛予。
虽然看到了姜影曾经发的朋友圈,但经他了解,他们根本没有太多亲密的交流。
付谨赫只当这都是过家家的游戏。
这么多年,姜影都循规蹈矩,安分守己。
她不是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做混事儿的性格,更不会带一个陌生人回南城,这里是她的家。要带顾凛予这种身份的回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算什么意思?
是顾凛予一直缠着她不放,所以他们才会一起出现吗?
这是付谨赫的第一念头。
但转瞬,他就目睹着姜影将看向自己的目光移给了身侧的顾凛予,还眉眼弯弯,温柔乖顺地轻轻拉他衣袖,撒娇一般。
顾凛予垂眸,意外她的鲜少主动,心情大好地主动牵上她手。
他的手掌很大,滚烫的温度很快染上她的冰凉指尖。
姜影羞赧地感知着他,也敏锐察觉到了付谨赫出现之后,顾凛予瞬间压低的气场。
似在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也似安慰,无声无息间,她指尖轻柔地摩挲了下他的。
顾凛予怔松,阴沉的心境快速转晴。
他任由着姜影牵着他,朝着付谨赫的方向走。
每走一步,他牵着她的力道就会加重一分。
直至走到付谨赫面前,他们十指交扣的亲昵已经到了严丝合缝的地步。
付谨赫眼睁睁看着。
男人脸上的诧异和难以置信还未收敛,终究多几年的阅历让他增了城府,却藏不住心绪不宁。
付谨赫眉头微皱地瞧着他俩牵紧的手,沉默几秒,抬头,只严肃不悦地盯着姜影,“小影,你这是——”
“学长,”姜影很直接,“这是顾凛予,我的男友。”
说这话时,她本想抬手指他,却被紧牵着的手限制了行动。
姜影和顾凛予对视一眼,少年桀骜不驯的淡色,朝她挑眉,完全正宫的气派。
姜影没忍住,轻笑了下。
他们这样的对视在付谨赫眼里,过分扎眼。
付谨赫的脸色难看。
顾凛予其实不喜这种太过浪费时间的交流。
他知道付谨赫是谁,当初学校门口见的第一面,他调查姜影背景时一并调查了。不过是一个姜家落难后简单嘘寒问暖以博姜影感激心意,顺便勾搭上白岑虞资源的一个势利利己主义者。
要说付谨赫对姜影仅仅学长学妹的意思,简直可笑。
顾凛予可查到了他私下做的所有龌龊事儿。
就这样,付谨赫还想用感激拿捏姜影在男女关系上的感情,别太会做梦了。
他这种人,只适合和白岑虞那样的同流合污。
顾凛予也懒得应付他,直截了当地松开姜影的手,暧昧地揽住她肩膀,宣示主权般颔首,“顾凛予,我们之前见过面。”
顾凛予身型高挑,气势够强。
付谨赫知道他的背景,即便搭上了白岑虞这条船,他还是不太敢惹他,只同样颔首,“你好,付谨赫,小影的学长。”
小影的学长?
非要加最后五个字?
顾凛予听出付谨赫在这五个字上刻意的加重音调,面无表情地哂笑,敛眸,“是么?之前都没听影影提过呢,你们关系很好?”
影影。
付谨赫脸色泛白,转而看向姜影,只撞上她波平无澜的冷静目光,她默许了顾凛予喊这个,只有姜铭河能喊的,她的小名。
付谨赫这两年间曾经越界喊过,姜影少有的不悦,隐忍道就算他们关系好,也希望学长可以保持该有的距离和分寸。
关系拉扯得泾渭分明。
凭什么顾凛予可以喊?
她到底喜欢他哪里?
付谨赫的僵硬,顾凛予和姜影有目共睹。
毕竟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姜影还是体面道:“学长,很感谢你今天的出现,但接下来我和凛予有安排,还是不想过多麻烦你。出国这块我听说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等年过完就可以出发,一切顺利。”
付谨赫酸涩地盯着她,话从唇齿间逼出:“谢谢。”
“那就不打扰了。”
顾凛予接下话茬,揽着姜影随意地看了眼手机,“我们的车到了,先走一步。”
说完,他刚要带着姜影离开。
擦肩而过时,付谨赫蓦然开口:“小影。”
渴盼又无奈的一声。
姜影和顾凛予同时停下脚步。
姜影平静淡漠,顾凛予却已到耐心告罄的边缘。
付谨赫转过身,望向姜影温柔的侧脸,低声道:“我知道姜叔那边你或许准备明天去看望,现在换了新的医生,我再陪你一次,毕竟姜叔对我也有恩。这次出去,也许很久都不会回来,我想好好做完交接。”
姜影抿唇,低声:“谢谢。”
“不用。”
付谨赫说完这两个字,姜影和顾凛予很快消失在自己面前。
像利落斩断了一段不该持续的关系。
姜影坐上接送车,沉默,好久才意识过来身边的顾凛予和她一样静默。
她坏情绪全都收敛,缓缓抬头,瞧着他明显不虞还恶狠狠盯着她的表情,失笑:“你干嘛?心情看着这么不好?”
“问你啊。”
顾凛予很呛人的语气。
姜影好笑又迷茫,“问我什么?”
顾凛予真像是生气了,抬手一把捞起姜影握着的手机,另一只手很不客气地掐住她下巴,逼她抬头直视自己。
顾凛予指着她屏幕上还没消除的未接电话,面色倨傲地问她:“三条消息,两通电话,姜影你挺招人喜欢啊。”
这么质问她,倒真有点儿无理取闹了。
顾凛予心情不好。
姜影倒是心情好了。
她笑眯眯看着他,不知死活地挑衅:“是啊,我要不招人喜欢,怎么能和你谈恋爱?”
“”
和他说话越发大胆了。
她原先也这么活泼么?
顾凛予印象里接触的姜影都是平静、冷淡、除非太难过鲜少情绪化,一般比起宣泄她更擅长忍耐逼死自己。
原来她也有这么鲜活的一面。
顾凛予心里的火一下就消了。
但面儿上还维持着冷漠,他淡嗤:“胡言乱语。”
姜影笑意更深了,忍都忍不住,说话调调都柔软:“那怎么才不算胡言乱语?”
顾凛予没说话。
几秒的安静。
看着越发熟悉的道路。
姜影没再开玩笑,而是浅浅地拉起自己下巴上顾凛予的手,牵着他看外边,“前面就是我的初中,要是我没转去澜川,应该已经直升了同名的高中部。”
“也算是南城最好的高中了吧,省重点。”
姜影笑眼盈盈的,回头看顾凛予,“你说我要是在这里上学,按我的成绩,上个华清什么的名校根本不算问题吧。”
“以前我爸还在时,就总鼓励夸我优秀,说我想上华清就一定能上,我这辈子都是他的骄傲。”
可惜,命运被打乱了阵脚。
顾凛予盯着那夜灯下,被红砖包围的校区,想开口安慰她,喉咙却莫名的沙哑,吐露不出一个字眼。
姜影惋惜地看向窗外。
秒钟在行走,当车开过校区,校区的身影在车后变得越来越小。
姜影也不再怅惘过去,而是静静地看着前路。
她能感受到指尖被轻抚的热意。
心里暖暖的。
也许是夜深了,人总是多愁善感。
姜影不想把低落带给顾凛予,只道:“下午到现在,你一直没吃东西。我带你去吃点儿南城好吃的夜宵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顾凛予看着她,“好。”
姜影带他去的,其实是姜铭河最喜欢的小铺子,喝粥的。
想着今天路途挺久的,他也累到了。不适合吃太油腻的。
谁知刚坐下,店内就走进来好些个男男女女,看着和他俩一般大。
其中还有一个姜影一眼就认出的,夏玫灵。
顾凛予不知道多少任前女友。
顾凛予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存在。
途中,夏玫灵频频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姜影原先想忽略的,但夏玫灵疑惑到质疑到不爽再到愤怒的表情越来越浓烈。
眼见顾凛予还没察觉,往她碗里放剥好的虾。
姜影头皮发麻,靠近,“那边”
“吃饭。”
顾凛予只给了她两个字。
姜影这才意识到顾凛予不是没发现,而是根本不在意。
但夏玫灵终究没他们那样的定力。
她和周围看着像混混一样的人打了声招呼,朝他们这边走来,试探到笃定的口吻:“顾凛予,姜影?”
“居然真的是你们,你们两个怎么会”
姜影不知怎么回。
夏玫灵的语气总有种捉奸成功的愤懑。
顾凛予淡道:“吃虾,不吃要凉了。”
她碗里已经有了五只他剥好的虾肉。
姜影乖乖吃虾。
顾凛予淡漠抬眸,盯着眼前这个已经不熟悉长相的夏玫灵,皱眉,冷道:“我们很熟?”
夏玫灵差点儿被气笑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质问的态度,顾凛予没兴趣回复她。
除了顾凛予,夏玫灵从未被这么忽视。
她有些恼了,冷笑道:“顾凛予,我就说你突然莫名其妙要分手,那晚还被我撞见你们一起去那家馄饨店,原来有问题的人是你!顾凛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对峙一秒、两秒
夏玫灵那桌的人都听到动静看过来,都瞧见夏玫灵眼眶带泪梨花带雨的模样儿,有讲义气的已经起身要朝这边走过来。
顾凛予这时抬头,锋芒毕露的锐利目光,盯得夏玫灵都心慑得后退了一步。
她都忘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根本不是她们这些人惹得起的。
夏玫灵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刚想解释,就听顾凛予毫无温度地冷笑了声。
“夏玫灵,你当自己什么?”
顾凛予喊她名字都充满警告,他面色不耐又戏谑道,“我碰过你么?有必要对你负责?”
“你——!”
不远处夏玫灵那桌的人听了这话,愤怒地刚要冲上前就被人拦住。
夏玫灵示意不要。
顾凛予这话,完全像个渣男。
就连身边的姜影听到都愣了下,好像已经没接触过温柔以外的他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初识他时,他的少爷态度有多差。
“不想太难堪。”
顾凛予凛眸,冷冷觑她,“滚远点儿,少惹我。”
要按以往顾凛予的处事方式,夏玫灵今天高低得哭着出去。
他已经算收敛了。
何况,真当他不知道,她那会儿早就劈腿多人的情况。留她在身边,不过是敷衍下,毕竟那姓白的想看这种戏码。
一出假戏,她倒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夏玫灵是真被吓到了。
人在恋爱分手后总容易给自己劣势的立场。
即便夏玫灵心知肚明自己的过错,以及她和顾凛予之间的名存实无,她根本没算过他真正的女友。
她也还是嫉妒姜影。
凭什么姜影可以在顾凛予身边待这么久?还能让少爷如今亲手这么伺候她?
到底什么能耐?
夏玫灵不服气。
她盯着他俩,目光迟迟没从那碗虾挪走。
这是她问的最后一句:“顾凛予,你喜欢她什么?”
“与你无关。”
顾凛予面色冰冷,“滚。”
再没任何回旋余地。
其实姜影今天没想到会遇到夏玫灵的。
更没想到自己是以现女友身份,面对他这多情履历其中一位前女友的。
所以喝完粥,一直到回到他们预定酒店,一路姜影都没说话。
不是吃味夏玫灵和他曾经的关系,而是在沉思他的态度。
他可以对她这么好,却对其他他不喜欢的这么差,可她又凭什么能拥有他这么好的对待呢?
会不会有一天,他腻了,也厌烦她了,就同样会用“滚”的态度面对她。
他们这段感情又能坚持到哪一天呢。
姜影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归根结底,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更是对他感情的不自信。
她并不觉得自己比起那些外貌万里挑一、家世优越出色、性格更温婉乖顺的大小姐们,有什么过分的优势。
她与他之间,更像是一场灰姑娘的灰色童话。
明知会迎来悬崖峭壁,却还一股脑儿地朝上冲。
不撞南墙不回头。
也许藏在心里的那另一个她,瞧着她如今的模样儿,也在苦笑吧。
姜影的沉默也一定程度影响了顾凛予。
顾凛予本来不是会在意夏玫灵那种插曲的人,可偏就是那个人出现后,姜影不开心了。
是因为哪一点不开心呢?
那个姓夏的是他的前女友?
还是今晚质问般的找茬儿?
抑或是对她姜影正牌女友身份的不信?
女生的心思太难猜。
一路进到酒店,办好入住,拿着房卡坐电梯上去。
姜影都失神得没在意顾凛予带她去了几楼,又是往哪个方向走。
一直到他们在同一间套房门口回过神来,姜影才慢了很多拍回过神,发愣地盯着顾凛予已经刷卡开了的门。
明黄的灯光下,顾凛予身型高大,肩膀宽阔,窄腰长腿地站定在门口,眉目温柔缱绻地看着她,“进来。”
“我们一间吗?”姜影后知后觉这不对劲,脸颊烧红地刚想后退。
顾凛予朝她伸手,引诱般的,“手给我。”
姜影没懂,还是下意识抬手,手腕被他一把握住,猛地往里一带。
“顾凛予!”
“砰。”
顾凛予将她抱进怀里,用脚带上了门,不轻不重的力道。
门一下关上。
寂静的屋内。
姜影被顾凛予双臂搂困住,他向前一步,逼得她同时向后一步。过小的距离,不经意间,姜影的背部紧紧贴在墙上。
两人之间,都是窸窸窣窣羽绒外套摩擦的细碎声。
顾凛予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抬起,扶在她耳边的墙上。
他低头,俯下身体,极具侵略性的柔情热息铺天盖地笼罩住她。
姜影几乎不能呼吸,目光牢牢被他锁定。
时间都像被定格。
她看着他的眼睛,粥店里发生的一切像倒带播放。
她耳边却传来他隐忍克制的低声:“告诉我,到底在气什么。”
他的唇在她眉眼间流连。
姜影心跳都被掠夺。
她紧张,悸动,又恐慌,心惧等一系列的情绪燃烧。
她有些回避他的眼神,软声:“没气什么。”
“那就是不开心了?”
顾凛予似有若无感受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呼吸更紧了些,“因为她说的话?”
姜影也摇头,眸光亮亮的,“顾凛予,我也没不开心。”
她执拗得他都窥探不出分毫。
顾凛予和她对视了几秒,像是败下阵来。
他低头,任由自己面颊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淡淡恳求般的,哑声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姜影愣了下,抬手,轻轻地环抱住他,“我”
她该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她心里没有答案。
但他已经靠近她,温热的鼻息、唇瓣都轻碰上她。
姜影身体微僵,却也放任了这份亲昵。
顾凛予无奈闭眼,坦诚道:“之前的那些,我都没碰过,更没有任何喜欢的感觉。所以,你别怕。”
姜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的安静,成了他过去混蛋行径的放大器。
顾凛予笑了,没想到自己还会在感情上有万分愧疚的这么一天。
他自认,沉哑道:“这些年,我只栽在你一个人手里过。”
他的吻落在她颈间。
“影影,今晚,我也只想哄你一个人开心。”
第36章
◎下地狱的决心。◎
酥麻的感觉顺着脉搏、血液,一路蔓延到姜影火热快跳的心脏。
她的感知,好像他这个吻落下瞬间,都迅速被麻痹。
顾凛予也不过多索求了。
他够清楚,他的心机算尽,在她这儿,都是没意义的。
她要他真心。
他没过多流连。
很快,起身离开,回到与她平视的高度。
姜影看尽他眼底的荡漾波澜,两人之间像有某种信息素的引导,引得他们都控制不住想要向对方靠近。
而她对他的心动也在与日俱增。
夜深静谧,姜影怕自己的心被彻底看透。
她赶紧推了他一下,脸颊羞红地轻声:“好了,好了。”
怕他不信,她又补一句:“我真没生气,也没不开心,就是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到她。”
说罢,姜影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兀自道:“顾凛予,不早了,我困。”
她困了他还能拿她怎么样呢?
顾凛予轻笑了下,帮她把行李推到较大的房间,“今晚你睡这里,我睡另一间,你房间里有卫生间,外面的就留给我用。”
这样,她也不会有起夜还要出来和他碰面的尴尬。
姜影意外顾凛予的周到。
他好像很擅长安排这一切,和他从前甩手掌柜的少爷风范完全不一样。
姜影温暖地笑了下,“谢谢。”
时间是不早了。
十一点半。
姜影进到房间,很快从行李箱中把自己的换洗衣服拿出,进了浴室去洗澡。
酒店是五星级,临江,是设计师独特打造,国内仅有几座城市有。
姜影在澜川见过,也因从前姜铭河带一家旅游会订这家,姜铭河喜欢这家的陈设,连带着姜影也很喜欢这家。
只是这家一晚的价格是她现在远付不起的。
两万多,接近三万。
姜影一个人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远比从前消瘦的自己,和顾凛予在一起之后,生活好像不仅回到了从前那般,甚至从前还要好。
这是她能再享受的吗?
姜影很清楚,是她不敢享受,更无法回报的。
她心中总觉得亏欠他。
顾凛予真的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太多。
就连当初抱着会伤害他的念头而靠近的所有,现在在姜影心里,都是万分十恶不赦。
顾凛予不仅知情,还原谅她,甚至如今对她这么好。
姜影两手撑在洗漱池边,忽然全身都像没了力气。
她垂头,静静地看着水池中泛起的水花,懊恼、愧疚、茫然、感激、喜欢等等复杂的情绪都快把她吞噬。
原来她早就远比自己想的,要更喜欢他。
喜欢他,才更怕对不起他。
更想保护他
顾凛予那边。
姜影进房间去洗澡,他也没在外边多待,进了稍小的房间。
刚拿起衣服准备洗澡,顾凛予脑海一闪而过刚刚玄关口,他把姜影压在墙边,少女脸庞绯红的朦胧样儿。
她眼眸清亮,看着他却又无端浮起雾气,不知所措的,真像他在欺负她。
再想到落下的那个吻,在她肌肤。
顾凛予闭眼,深呼吸,把自己气笑了。
顾凛予,你真是个混蛋。
你怎么敢-
也许是在浴室待太久了,太过闷热,姜影都有些呼吸不过气。
出去把头发吹完,她睡意全无,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南城璀璨融合的江边夜景,真美啊,她都多久没这么安宁地看过夜景了。
生活的动荡,疲于奔命,又必须平衡好钱和生活,以及学习的日子太苦了。
姜影都不敢回想。
看了许久,她有些渴了。
房间里放的都是矿泉水,太冰,她冬天喝不惯。
想到酒店在客厅配备了恒温饮水机,姜影还是在睡衣外边披了件薄薄的毛绒外套,刚开门,外边灯都关了。
应该是顾凛予关的。
姜影就着暗光出去,想着倒杯水就回的,也懒得找电源开关。
她慢吞吞地走到中岛台边,刚要拿杯子倒水,身后的沙发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人在漆黑中总是安全感缺失。
姜影紧张地回头看了眼,没人,顾凛予那个房间的门也紧紧关闭着。
姜影深吸了一口气,没当回事,想着赶紧倒完水回房间。
谁知她杯子放上去,饮水机刚启动放水,沙发那边又猛地传来一阵东西砸地的声响。
连续塑料袋被触碰的声音。
姜影吓得尖叫,一秒蹲下抱着头掩上耳朵。
这是以前她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姜铭河教她的,只要这么蜷缩,把自己脑袋和耳朵保护住,就没什么好威胁她的。
这么多年,姜影晚上一个人害怕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滴!”一声。
电源开关被触响。
室内瞬间灯光通明。
昏黄暖调色的光影,快速笼罩上姜影。
姜影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的脚步声,是顾凛予。
她心有余悸地缓慢睁开眼,木木地看着眼前那一双熟悉的拖鞋,抬起头。
顾凛予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她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姜影眼角有吓出来的泪光,那皱着眉还没缓过来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像只落魄的小猫。
顾凛予没忍住,弯下身体半蹲在她跟前,轻轻地抬手摸了下她脑袋,似笑非笑的慵懒:“怎么了这是?我刚在捡东西误触了沙发边的开关显示屏,客厅关了灯,我想着你大概睡着了,想着等会起身直接回房间的。”
顾凛予瞧着她快哭的样儿,难得解释这么多。
姜影提着的心一下坠到底,她难过地抹了抹自己眼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难过。一想到刚刚的惊恐都来源于他,泄愤一般,她狠狠地用拳头打了下他肩膀,怪罪凶他。
“那我出来你没听到吗?你不知道出个声音?”
她拳头还挺厉害。
丝丝绵绵的力道,倒不疼,顾凛予欠揍,被打了还漫不经意勾唇笑:“我怕我出声音了,有只小猫咪会哭得更厉害。”
“顾凛予!”
“好了好了。”顾凛予把她轻搂进怀里,温柔地抚摸她脑袋和后背,安慰道,“这世界上就没有鬼,要真有,你也只能碰上我这只野蛮男鬼。”
“”
姜影被他逗笑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我啊。”顾凛予理直气壮的,任由她从他怀里出来。
姜影愣愣地看着他,“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顾凛予把她扶起来,顺手把自动关停饮水机下的温水递给她,“睡不着,你呢。”
姜影乖乖地捧着水杯,喝了口道:“我也是”
越说,声音越小。
顾凛予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那再看会电视,时间不早了,等下困了就去睡觉。”
像哄小孩儿似的。
姜影点头,他帮她把电视打开。
意外,他还在她身边坐下了。
姜影侧头看向他。
顾凛予坦然自若:“反正睡不着,陪你看会儿。”
两人就这么并排紧挨地坐着。
空气里都是暖热的风。
吹起他们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染在彼此感官。
电视里欢笑播放着,不知过去多久。
久到顾凛予身体都有些坐僵了,他想转变一下坐姿的方向,手臂刚搭上她身后的靠背,双腿也刚向她那侧倾去。
姜影就像感知到了他靠近的安全感。
她蜷缩了下窝在沙发里的姿势,身体下意识向他靠去,脑袋也歪下,整个身体都向他贴了过去。
她的侧脸轻贴上他胸膛,头枕在他颈窝间。
一切都这么顺其自然。
顾凛予却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难以置信她的主动,尽最大可能垂眸,去看她。
果然,姜影的眼睛闭着,呼吸绵柔温和,越发的均匀。
她睡着了。
在他的怀里,她从未如此踏实地睡着了。
顾凛予低笑。
他很轻地捏了下她侧脸,这次,她没躲,更没抗拒。
顾凛予忍不住,目光一直定在她的眉眼、鼻尖、唇瓣
只想陪着她,一直陪到他都忘记时间。
原来靠近她,真的会靠近幸福。
拥有那份只属于他的,千金难买、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真想这么一直待在她身边
隔天,姜影醒来的时候,脖颈的僵硬酸痛比意识先一步涌来。
她疼得起身,茫然地看着眼前客厅的景象,慢一拍反应过来,赶紧回头。
撞上顾凛予缓缓睁开,并无一丝困倦,过分清晰深邃的眼眸。
他早醒了。
“我们”
是看电视看到睡着了吗?
姜影只记得自己昨晚是坐着看电视的,但后面
顾凛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晨起的阳光透过窗,散漫地打在他侧脸,将他锋利的棱角都虚化变柔和。
顾凛予指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笑道:“不是说好去看伯父?”
“嗯。”
姜影赶紧起身,一番收拾后,两人准备出门。
有关昨晚的话题,他们没再提起。
两人在酒店吃完早饭后,就坐上了顾凛予安排好的车。
正好也是护工黄姨换班的时间点。
但姜影没想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透着窗,看到了里面两个不速之客。
顾凛予跟在她身后,也在撞见病房内的人后,温和的脸色急转直下。
昨天说好陪同的付谨赫也在听闻他们抵达之后,很快到场。
此时,姜影已经推门而入。
黄姨:“姜小姐,你来了。”
一句话,让病房内的另外两个女人抬头。
坐在姜铭河身边,眼底流露悲伤思念神色的是苏美卿。
另一侧坐着的自然是她如今的财主,白岑虞。
两个女人都穿得雍容华贵,和这间病房的朴素格格不入。
苏美卿脸上未干的泪痕,在光下狠狠刺痛了姜影。
姜影愠怒一把从心底烧起来,她却在强忍。
因为姜铭河的心脏在跳,有医学证明,她们在他身边说的话,大概率还能被他听到。
姜影不希望姜铭河难过。
更不希望当着姜铭河的面,把自己和苏美卿的恩怨公然搬上台面。
她攥紧垂落的拳头,走近,到姜铭河的身边,死死地盯着苏美卿,唇瓣微颤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先说姜影和顾凛予真在一起了,苏美卿还不信。
今天要不是白岑虞带她过来亲眼所见,苏美卿怎么能确定自己这不争气的女儿这么没眼光。
她不知道白岑虞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顾凛予吗?
澜川这么多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她怎么就这么钻牛角尖,挑了个将来很可能最没势力的一个?
真是瞎了眼。
姜影态度不好,苏美卿却演戏演得足,到位至极地红了眼眶,酸涩地望着她,“小影啊,你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呢?妈妈是真的想爸爸了,但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能醒。这些天,妈妈不仅见不到你爸爸,还见不到你,妈妈是真的绝望”
或许韩亦邦吃这套,可姜影早已恶心到多一眼都不想看。
她很直接:“既然你担心爸爸,就很清楚病人需要静养的道理,在这里哭,哭——”
后面那个“坟”字,姜影意识到姜铭河还在身边,忍住没说出口。
“你和我出来。”
她只抛给苏美卿这句话,刚准备转身,全场始终保持沉默的白岑虞淡淡开口了。
“美卿,别忘了老韩不知道。”
闻言,姜影皱着眉听完这句话,加快脚步走出去。
顾凛予也没兴趣和白岑虞共处,但姜影不在,似乎关注姜铭河状态的任务交到了他身上。
顾凛予同样在病房没出去。
白岑虞则懒得多看他一眼,起身招呼付谨赫,笑着拉他出去说要交待一些后边的深造事项。
一时间,分成三路。
姜影这边在苏美卿刚走出病房,就用力一路把她扯到远离病房的无人空闲区域。
姜影用的力不小,走得还快,苏美卿被拽疼了,还穿着高跟鞋跟不上,好几次都差点儿踉跄摔倒。
苏美卿怒了,要甩都甩不开她手,炸毛道:“姜影!你是不是有病!你放开我!”
终于,走到无人处。
姜影猛地一甩,松开,苏美卿稳了好几下才站直。
刚站好,姜影劈头盖脸的凶狠就来了:“苏美卿!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再出现在爸爸面前!你聋了?还把白岑虞带到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美卿早就知道,姜影并不是白岑虞嘴里曾经说的小白兔,好拿捏会听话,完全就是一个随时会露出利爪的野狐狸,根本不好惹。
这个死丫头是能做到和她同归于尽的。
所以一定意义上,苏美卿走到这一步,弱项太多,她是怕姜影的,她怕姜影不顾及任何情面,会在韩亦邦面前揭露自己所有丑陋的过往,让他抛弃自己。
但姜影没有。
似乎别再联系,再无瓜葛是她唯一的要求。
可越是这样,越是能给她们欺负她的理由。
姜影凶狠真假参半,苏美卿却是真实至极的白眼狼、凉薄、利己到可以不管别人死活的人。
被这么质问,苏美卿还有心情笑:“你上次不是还威胁我能让我和亦邦的婚结不成,恭喜你啊,小东西,我现在就卡在领证这一关了。”
姜影眉头紧皱,盯着她。
苏美卿自私又坏得彻底,“亦邦让我把户口迁到他名下,但你知道的,我的名字还写在姜家呢。想迁走,除非我和你爸离婚,但一个活死人,怎么和我签离婚协议啊?岑虞还等着我和亦邦结婚后,和韩家签订一笔两个多亿的合同。所以你真当我在乎你爸的死活?我回来是和你谈条件的。”
真该死啊。
姜影完全听懂了苏美卿的话外音。
活死人签不了离婚协议,那死人呢。
她只要是遗孀就可以了是吗?
姜影恨得连呼吸都起伏急促,苏美卿怎么可以这么坏?
姜铭河对她好到要什么有什么,年轻时候赚的不够多,她要他更努力,他就用命去赚钱,把自己硬生生压榨、拔到顾氏的百万年薪,两百万,三百万
都是为了苏美卿一个人的私心。
她跟着姜铭河一起生活的时候明明有钱更有爱,她怎么能说出现在这种话?
姜影记得很清楚,姜铭河出事之前,已经被提拔到四百万的年薪。
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姜影恨她!恨所有忘恩负义的人!
“苏美卿,你真该死啊。”
一字一顿,姜影指甲掐进皮肉,咬牙切齿吼道。
苏美卿却像早有预料她的态度,反倒亲生女儿的言语攻击、凌迟才是她自私自利最好的说服剂。
连亲生的都可以这种关系,那她还有什么人际上的负担呢?
毫无负罪感和压力。
苏美卿彻底撕破脸,没有心地笑道:“姜影,岑虞还说你和顾凛予是真的,你说顾凛予也是眼瞎,到底看上你什么?要脑子没脑子,要野心没野心,说你是我苏美卿的女儿,我都觉得丢脸。你以为你找上一个连翅膀都没硬的富少爷,未来就能和我一样衣食无忧了?醒醒吧。”
“你爸的命,反正迟早是死一个结果,我可以给你两百万,保你未来衣食无忧。”
苏美卿笃定勾起红唇,“你也该脑子清醒了,这是不亏的买卖。”
姜影盯着苏美卿,怒意堆积到一个临界点。
她怒极反笑:“是吗?”
苏美卿还想说话,姜影轻笑打算。
她冰冷的,唇边在笑,眼底却都是冷漠无情,没有一丝笑意。
她朝她逼近,苏美卿被逼地接连后退几步。
一直到墙边,苏美卿昂贵的衣衫,衣领都被姜影一把用力揪起。
用尽全身最大力气,姜影指尖发白。
苏美卿也被压得喉咙快喘不上气。
姜影眼底几乎是杀人的煞气。
苏美卿几近窒息,挣扎,姜影逼她更近,到她耳边,用顽戾至极的笑嗓警告她:“苏美卿,你有本事敢动爸一下,你试试啊。”
对视,姜影连笑都摄人,是连死都不怕的决心。
她死水无澜地盯死她,冷道:“我不介意用我这条烂命,陪你们一起死。”
这里面的另一个人,还包括白岑虞。
她清楚,要姜铭河死,这不可能是苏美卿一个人的主意。
她没这么胆大。
那还有一个女人。
反正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敢碰姜铭河一下,哪怕她这辈子都完了,她也一定拉她们下地狱
姜影出去太久了。
顾凛予觉得不对劲,刚要出去找人,到病房门口,就撞上外边付谨赫感激握着白岑虞手连连鞠躬的模样儿,有够可笑的。
白岑虞余光也扫到了顾凛予。
她和付谨赫不知说了什么,付谨赫很快走开,留给他们私下对话的空间。
白岑虞盯着顾凛予那和唐闵斐太过相像的英气眉眼,淡笑:“这次回去,把小影带回家,你爸爸想见她一面很久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装得若无其事的。
顾凛予淡嗤:“白岑虞,你装什么好人?”
白岑虞纹丝不动,依旧笑道:“我和你爸爸讨论了,你和小影感情那么好,我们打算等到年后看下你俩的成绩情况,安排你们一起出国留学。这样,小影的未来能有更好发展,你也能永远在她身边。”
顾凛予冷笑,盯着女人蛇蝎般的眼眸,用只有她能听到的低声道:“还是这套么?把我赶走,你以为我走了你就能拿到所有我妈的东西了?”
“少做梦了。”
顾凛予越发敛去笑意的瞳眸,狠戾又狂妄,“倒是你,出门坐车最好小心——”
一字一字,他清晰地逼进她耳:“小心别一个不注意,你车也被人动了手脚,你死无葬身。”
白岑虞眸色惊鸷,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第37章
◎她的一生,他都想要。◎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影和顾凛予在承受同样的争锋对峙。
两人骨子里都是执拗疯狂到可以背弃一切的孤傲,他们不怕输,更不服输,都可以为了一个所谓的真相,随时抛弃最好的自己。
比起他们,苏美卿亦或白岑虞,都不可能抛弃已有的荣华富贵。
她们终究太贪,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苏美卿退缩了,白岑虞也因点到为止的丑态被顾凛予尽收眼底。
少年一如刻板印象里的桀骜难驯。
他睥睨地敛眸,瞧着女人脸上勉强的假笑:“凛予,你说什么呢?白姨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听不懂?”顾凛予轻笑地抬手,居高临下地了拍了拍她肩膀,低戾嗤道,“那你迟早会明白的。”
说完,没再过多纠缠,顾凛予径直朝着姜影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直觉,苏美卿和白岑虞今天出现的目的不单纯,可以在澜川解决的,何必大费周章跑到南城来处理?还非要在姜铭河的病房?
可能性只有一个。
顾凛予够聪明,她们恶毒地想要姜铭河的命。
她们太喜欢玩你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戏码,自以为可以拿捏姜影和他,现在连活生生的人命都敢公然轻贱残害了么?
顾凛予冷笑,快速赶到姜影的位置。
敞亮的大厅,来往的穿堂风刺骨冰冷。
他眼睁睁看着姜影紧拽着苏美卿的衣领,一秒从威逼到甩开,乖巧小白兔终于露出锋利的爪。
姜影面无表情地对苏美卿说出最狠的一句话:“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和他如出一辙的狠劲儿。
顾凛予盯着姜影的眸光,渐泛起温暖的涟漪。
像在欣赏一幅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如果说他与她的这段恋爱能送她什么?顾凛予希望是她无论何时都不低头的勇气和脾性。
如有必要,他可以拼尽一切,去坚定地永远做她最大的靠山。
姜影会是他最称心的存在。
也许是情绪发泄得太过畅快,姜影根本没想到会碰上顾凛予,她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
苏美卿本就要面子,这下在她都忘本看不上,却实际上又巴结不上的顾少爷面前彻底丢脸,失去尊严。
苏美卿也不想多待,脸色难看地很快离开。
姜影走到顾凛予面前。
她眉眼的阴戾快速消散,不确定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姜影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自己的亲生母亲要亲生父亲的命,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吧。
可就在姜影大脑风暴努力措辞时,顾凛予却倏然,毫无预兆地抬起手,眸色心疼地安抚她般,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沉哑的嗓音,缓道:“辛苦了。”
“什么?”
委屈比错愕和理智,先一步冲上染烫的眼眶。
她微愣地定定看着他,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三个字。
“我说,”顾凛予目睹她怔松下明晃晃的脆弱和难过,轻揉的安抚力道都加重。他一字一字的,放慢且加重音调道,“辛苦了,宝贝儿。”
“对抗她们一定很不容易吧。”
顾凛予又何尝不能感受到姜影的无助。
曾几何时,他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直到不久之前,他依旧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道路上踽踽独行着。
他原以为他会一个人孤独到世界尽头。
姜影的半路出现,却成了暗夜彻底照亮他的光。
他没想过有人会真的驻足在他身边。
姜影却留下了,还成为了那唯一珍贵的存在。
顾凛予轻笑,打破了气氛的僵持,淡淡又过分有力道:“放心,我不会让她们目的达成。”
姜影的鼻子浓浓一酸。
她闭眼,氤氲汇聚成泪珠,滑过眼角,滚烫地从脸颊坠下。
她的眼泪,热烈砸在他替她擦拭的手背。
低哑呢喃的一句:“谢谢你,顾凛予。”
他收到了。
也谢谢她,愿意给他守护她的机会-
最新的消息,也许是真被刚刚那些话吓到了。
白岑虞没在南城多留,确定现在要放弃姜铭河会出大问题,她下午就出发回澜川了。
都没管苏美卿接下来的行程。
苏美卿在南城早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她也痛恨这座让她身败名裂、家财尽散的城市,一通和韩亦邦的电话,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澜川的火车。
听闻她们离开,姜影终于能好好喘口气。
病房里,姜影坐在姜铭河身边,亲手替他擦拭着脸颊、双手、还有腿部,勉强地替他慢慢地活动关节。
仪器的惯常显示,表明姜铭河心脏还在跳,只是不醒。
姜影笑着说:“爸爸,你知道吗?我今天早上赶走了你爱了很多年,但现在变得很坏的女人。”
可越笑心里越酸,语气逐渐变颤抖:“你要是哪天醒来,知情之后,会怪我太狠心吗?”
她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姜铭河泛黄无力的手,“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越发失控的情绪,顾凛予原先还倚在窗边,她一有想哭的征兆,他顿然起身,朝她靠近,搂着她温柔低声:“伯父你好,我是顾凛予。”
姜影抬头看他。
顾凛予暗示的眼神,“不介绍下我么?”
“别说伯父不爱听的了。”
姜影顿了顿,道:“那我——”
她转头看向姜铭河,竟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顾凛予,说是自己男朋友吗?
这对姜家曾经的家教,还有姜铭河的观念,这也太找死了。
姜影木木地抬眸,盯着眼前意气风发期待她话的少年道:“顾凛予。”
“嗯?”
“我爸不让我高中恋爱的。”
“”
顾凛予脸色一沉,略带僵硬,又少有的无措问:“那伯父允许你几岁恋爱?”
“反正没满二十都不行。”姜影这会儿当着姜铭河的面乖巧道,“但我被你拐跑了,我17就和你恋爱了。”
跨了年,她也算长了一岁了吧。
顾凛予:“”
莫名有种在阴沟里干坏事儿的错觉。
当着姜铭河的面儿,他连平时的理直气壮都没了,心烦气躁地敷衍道:“那你随便介绍吧,我都行。”
那脸臭的呀,简直外太空都能闻到了。
姜影被逗笑了。
一时间,像被戳中笑穴,她强忍都停不下来地捂住肚子,“你怎么这么好骗呀,男朋友。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呢?”
姜影理不直气也壮道:“我爸自己高中就早恋了,他怎么会不允许我恋爱啊?他那会儿还说恋爱还有助于人增长情商呢。”
“什么?”
顾凛予:“”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顾凛予脸色难看阴沉地盯她几秒,猛然,他用力捏了下她脸。
像报复。
“啊!痛!”
姜影呼痛地捂脸,一秒幽怨地盯着他。
顾凛予挑眉,嗤笑挑衅意味极足,“当着伯父的脸儿说谎,就不怕醒了揍你?”
“我爸才不揍我呢。”
姜影生他气,对他说话态度也冲,“顾凛予!你当着我爸的面欺负我?你完了!”
“”
顾凛予的确意识到,现在是长辈面前,他刚也太没收敛了。
万一以后
但表面,顾凛予还强装镇定地反问:“我完了?”
“对!”姜影愤愤道,“顾凛予!你真完了!我爸以后要是醒了,我第一个让他揍你!你休想我替你说半句好话。”
“”
一场闹剧,以顾凛予的投降服软结束。
姜影第一次认真地介绍:“爸爸,这是顾凛予,我男朋友,他性格很好,对我也很好,你醒来应该也会喜欢他的。”
顾凛予也第一次这么紧张地面对长辈。
像悄然已在心底许下一个百年的誓言。
同样是第一次,这间压抑的病房充斥着欢笑。
可明明姜铭河还一动不动,他们却已然认定未来会尽数光明。
是天真呢?还是什么热烈的情愫在滋生信念呢?
付谨赫全程在病房外,站在他们看不到的视角静看着他们。
好像此刻的姜影和顾凛予已经是浑然幸福的一对,他才是那个最不该融入的第三者。
可先前一直用心照顾她的明明是他
无声中,付谨赫握紧了蜷缩在裤边的拳头。
等到姜影和顾凛予再出来时,付谨赫已经离开。
姜影原先还打算今天找付谨赫好好聊聊,毕竟他的未来是他的,将来可能交集少了。她该好好感谢他这么久以来的付出,也有必要祝他未来一切顺利。
但当她走到付谨赫的办公室外,他和同事有说有笑地正好出来。
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像完全没看见她。
姜影刚想喊他一声,正好一个女同事走出来和他们一起同行。
渐渐地说笑着走远了。
姜影站在原地。
也许他已经在他的世界里如鱼得水了吧。
姜影很认真地编辑了一段感谢他付出并祝他未来顺遂的话,发出。
顾凛予这时走到她身边。
他看透了付谨赫这一出的暗喻,无论是想以退为进,还是想发一通情绪,都与他无关。
顾凛予只清楚,姜影的未来,不会再有付谨赫三个字
在南城,姜影应尽地主之谊。
晚上,她带顾凛予去了南城最有名的步行小吃街,是很有烟火气的地方。许是临近过年,各色彩灯高高挂起,一路还有红色元素,喜气洋洋的玲珑挂饰。
步行街人流量不少,来来往往的都是欢声笑语,幸福一家出行的比比皆是。
更有任小孩儿坐在自己脖颈上,笑呵呵地欣赏夜景的。
南城这个地方临江,江南风格很有韵味。
比起澜川北方的雪舞风歌,南城的小家碧玉更惹人怜爱。
就像姜影的性格,有执拗冷漠更有温婉柔情。
只是,他从前从未认真地好好欣赏过。
今晚,顾凛予一直跟在姜影身后,姜影说什么好吃他吃什么,她说什么好玩他玩什么,全然的听话,没有一丝抗拒和意见。
完全像个百分百好男友。
顾凛予长身鹤立的,人群之间骨相又过分突出,锐利的棱角,英俊的浓颜。浑身的黑色更将他凛冽的气质衬托得冷峻不羁。
和身边的姜影形成了极养颜的身高差和体型差。
两人一个187,一个167,二十公分的差距,足够吸睛拉高回头率。
连姜影都感知到了路过异性对顾凛予的好感眼神。
中途,她悄悄地抬头看了眼他,顾凛予却纯然沉浸在给她付钱买好吃好玩的愉悦中。
一般,顾凛予心情不好写在脸上,心情好也写在脸上。
原来这么好哄呢。
姜影笑着轻轻扯了下顾凛予的衣袖。
少年俊朗眉眼低下,“怎么了?”
姜影摊开右手,示意,却不说话。
顾凛予很主动地给她喂了一口吃的。
姜影嚼着,腮帮鼓鼓的,脸上表情却变得有些阴郁。
继续摊开右手,还不说话。
这下,顾凛予没招了。
人流里,他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她,唇角勾勒着温柔的弧度,“怎么了?大小姐。是有什么吩咐么?”
姜影被哄得心头甜津津的,还装作拿乔的神色,掂了掂右手,“你说呢?”
随便几句,他们之间的地位,好像就变成了女高男低。
顾凛予轻笑,当然听懂了姜影的意思。
他伸出那只自己空着的手,在半空玩味地晃了晃,“大小姐是要这个么?”
姜影不给他考虑和拒绝机会,一秒用力牵上。
生怕他挣脱,她另一只手也握住,装作横行霸道般命令道:“冷,给我捂。”
顾凛予淡淡地笑看着她,唇边宠溺的笑越发浓深,“嗯。”
他微哑的嗓,笑应着:“悉听尊便。”
姜影快跳的心都变甜甜蜜蜜的。
她幸福地牵着他逛了一整晚,从街头欢笑着逛到街尾。
一直到返程,人群都变稀少后,她疲乏地在半路停下,看着眼前还不知多远才能走出去的街长。
姜影很轻地叹了口气。
顾凛予停下脚步,“累了?”
姜影点头,“顾凛予,以前怎么没发觉,好远啊。”
“还走不走得动?”
他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前。
姜影刚想摇头,见他半蹲下的举动,愣了下,“你干什么?”
“不是累了。”
顾凛予云淡风轻地就在她身前,“上来吧,我背你。”
姜影没动。
像是他随口一说的话,她好像就好心动了,还随时都会沦陷进去。
这是可以的吗?
姜影,你清醒一点。
姜影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人也自然直直地站着,没一点儿附身靠下的意思。
顾凛予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稍起身轻拉了下她手,姜影就顺着惯性俯靠在了他的手背。
顾凛予稳稳地勾住她膝窝,“搂住了。”
随即蓦然起身,姜影被突如其来的变动惊了下,思绪瞬间扯回。
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起身,还真不好意思靠近。
久了,她渐渐困倦地趴在他肩头,眼睛微阖,呼吸都渐变平稳。
顾凛予知道她这是快睡着了。
却私心不想她就这么睡过去,这么好的夜晚,他想和她多说说话。
“姜影。”
“嗯?”
“睡了?”
“没有。”
姜影迷迷糊糊的还在嘴硬呢。
顾凛予笑意更深,“好,没睡,小骗子。”
又一次被这么喊,姜影迷蒙也轻蹙起眉眼,不太开心道:“顾凛予你不准这么喊我”
说话断断续续的。
顾凛予失笑:“那该怎么叫你?”
姜影停顿:“都可以”
“那就叫宝贝儿吧。”
顾凛予自顾自道。
“”
这次,姜影都没反驳了。
只是静静感受着他这份宝贝儿的力度,缓缓地,即便困倦也依旧慢吞吞睁开眼睛,朦胧地看着眼前红色新年喜庆的元素,轻轻地,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喊他:“顾凛予。”
“嗯?”
“你知道这里有个爱情故事吗?”
“这条步行街么?”
“嗯。”姜影用柔软的低嗓徐缓道,“相传这条步行街的设计师当时在设计这条街时,就和他的爱人打了个赌,说只要他从这条街上卖姻缘石的地方将她背起,一路坚定地走回家,他们就可以长厢厮守到白头。”
“只要走完么?”顾凛予背着她,正好走到卖姻缘石的店铺,停下,沉浸地听着她的话。
这个故事,来得恰到好处。
似乎能代入进他们。
姜影顿了顿,点头,任由顾凛予买了两块他喜欢的姻缘石。
她笑他孩子气,居然真信这种,道:“传闻,拿着石头,走一步,就代表一天,那位设计师背着爱人,一共走了10950步。”
顾凛予淡笑问:“所以,他们现实也继续长厢厮守了三十年?”
虽然走完街一直到家很扯,正常人如果家不在旁边怎么一直背着走呢?
不累吗?
可安静的街头,姜影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没回答他这个三十年的问题。
而是片刻,她小声道:“顾凛予,我们会有多久呢?”
她都不敢以年为计量单位,去计算他们的爱情时长。
顾凛予却笃定地问她:“你信这个故事么?”
姜影怔松,轻轻地点头。
“好。”顾凛予淡笑,“那我们就一起走完这条街,走回我们住的地方,看看我们未来能一起共度多少年?”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一步步,郑重地背着她向前走。
漫长的,每一步,他在数,她也在数。
数到她都觉得很久了。
更何况,他们的酒店距离这里接近三公里,他怎么可能一直背着她直到房间呢?
简直天方夜谭。
可在姜影拍他想下来时,顾凛予却加重了束缚她的力道,缱绻哄她道:“别动。”
这次,姜影听话了,一点儿都没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耳边传来少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慢笑意。
他就这么放浪形骸、横冲直撞,都敢与命运生生做对抗。
今晚,他背着她走了不知多远。
三十年么,他却觉得远远不够。
或许是他贪心。
她的一生,他都想要。
【作者有话说】
对他俩好点,还是改下吧。
第38章
◎这么漂亮的孙媳妇儿。◎
第二天,顾凛予主动送姜影去了奶奶在的公墓。
但这次,他没跟着一起上去。
不是他不想,而是姜影没允许,她说有些话需要单独和奶奶说。
顾凛予没强求,姜影一个人提着供品往台阶上走。
临近新年,来公墓的人很少。
放眼望去,奶奶周围的墓都被打理得干净,还有些墓前会有少许没被收走的供品。唯独奶奶的,不仅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灰,更空荡的像从不被关注。
距离她上次来,其实也没多久。
姜影就是觉得心酸。
她把奶奶生前的水果、吃食都整齐摆在墓前,静静地蹲下,用纸巾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
墓上的儿媳苏美卿几个字显得更刺眼了。
“奶奶,我想你了。”姜影嗓音很轻,“爸爸的状况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好也不坏。我跑了很多家南城很厉害的医院,都说保守治疗是现在唯一的选择。命数也许真由天定,如果那一天我是说如果”
姜影的声音轻颤:“真到了我们都没办法坚持的那一天奶奶,你们会怪我吗?”
湿冷的风划过姜影耳畔,脸庞。
她微低下头,眼眶泛红道:“那个女人,我昨天见到了。她这辈子都对不起姜家。我想到了对付她的办法,接下来的这半辈子她绝对别想得逞、好过。只是”
“奶奶,我在澜川认识了一个人,他叫顾凛予。”
姜影闭上眼,心知肚明地绝望道,“我真的很喜欢他但我很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喜欢他。苏美卿知道我的弱点,还有苏美卿巴结上的那个女人一定会利用我来对付他”
“奶奶,我希望他未来每天都可以幸福。”
“但只要我在他身边,他就没法获得幸福。”
靠近他,她的确靠近了幸福。
可也让他更靠近了痛苦。
姜影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带给他一分一毫痛苦,她做不到这么自私。
所以几乎是下定决心的执拗。
姜影抬眸,眼底都是抛弃幸福的冷冽,向死而生,“奶奶,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顾凛予等了很久,才在风中看到缓慢走下来的姜影。
他没坐在车里等她,而是姜影一出现,他就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更厚的羽绒外套披到她身上。
她今天穿得单薄。
说是穿这一身来见奶奶,是她的习惯。
姜影身上的大衣还是奶奶活着的时候给她挑的,好几年了,她一直视作珍宝地收着。平时也很少穿,怕磨损,更怕弄坏,来见奶奶时她才会穿。
顾凛予这边替她披上羽绒外套。
姜影抬眸,很温柔地笑了下:“这么体贴呀。”
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顾凛予明明已经看到了她眸底的泛红和湿润。
他呼吸稍顿,淡应了声:“走吧,天冷,别感冒了。”
姜影点头。
两人原先说好,再过几天就是过年,反正往年顾凛予就算过年也只是除夕晚上回顾家老宅陪顾老和顾老太太吃顿年夜饭。
他也不着急,打算临近过年的这最后几天都在南城陪姜影。
姜影原先也都回到南城陪着姜铭河过年的,今年却意外,她提议回澜川陪他过年。
“那伯父”
顾凛予听到姜影要回澜川,愣住了。
姜影淡笑道:“没事,已经和爸爸介绍过了,他肯定会同意我的。”
顾凛予本来还觉得是不是不合适,但姜影很坚定地说要回去。
又留了短短三天,看遍南城景色后,除夕前,他们特意去医院和姜铭河道了别,转而踏上了澜川的回程。
澜川的冬天,是真的干冷得冻人。
姜影一出车站就感受到了远比南城寒冷的温度。
她刚想和顾凛予说什么,顾凛予的手机多次震动。
电话很快打来。
顾凛予接起:“喂。”
“你和姜影在一起?”电话那头的问话直白又冷漠,是顾柏青。
“你有事?”顾凛予面无表情的。
顾柏青:“既然你们在一起,今晚带回来陪爷爷吃饭,除夕了还看不见你人,你就是这么做晚辈的。”
“我怎么做晚辈还轮不到你教。”
顾凛予哼笑轻蔑道,“人我会带回去的,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再说,顾凛予直接把电话挂了。
“是白岑虞?”
姜影不确定地问他。
“不是。”顾凛予淡道,“顾柏青,他让我带你回顾家吃饭。”
姜影愣了下,“顾家?”
顾凛予瞧她半天想不明白的疑惑样儿,轻曲骨节弹了下她额头,“顾柏青和白岑虞那个家还轮不上称顾家,是我爷爷奶奶家。也就是顾家老宅。”
“那我怎么能去?”
姜影惊讶,直摆手,“这不行吧,你爷爷奶奶毕竟是长辈的长辈,我去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顾凛予挑眉,玩世不恭的样儿,就想逗她,“这么漂亮的孙媳妇儿不去见见爷爷奶奶,你觉得说得过去?爷爷奶奶很疼我,都是很好的人。”
姜影被他那句“漂亮的孙媳妇儿”搞得猛然踮起脚尖,两手用力地捂住他嘴,“顾凛予!你乱说什么?什么孙”
后面那三个字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居然这么坦坦荡荡地说,也不怕丢人。
姜影刚涂了护手霜,掌心还浅浅散发着护手霜的清甜香气。
顾凛予笑了下,很轻地吻了下她的掌心。
那股酥麻的电流感瞬间让姜影撤回了手。
顾凛予低笑着目光描摹她恬静眉眼,伸手,替她将碎发理到耳后,毫不避讳地,理所当然温柔道:“是该好好见一面了,我名正言顺的宝贝儿正牌女友。”
姜影听得心脏发热快跳。
不等她再说什么,顾凛予轻揉了下她脑袋,笑道:“放心,他们说什么,我都给你撑腰。”-
姜影从前就有听闻澜川豪门的风光,无论是钱权的爆发力还是他们铸就的深邃底蕴,都是旁系家族不能敌的。
几乎都是百年兴旺的大家族。
可唯独顾家,姜影有所了解,经历几代的筛选,如今不仅人心涣散,更是因某几代的感情专一而导致大家族人丁稀寥的结果。
太过专一的夫妻,太过专宠的独生子女。
顾老的父亲到顾老一辈都是如此,即便顾柏青找了白岑虞,依旧只有顾凛予一个儿子。
白岑虞就算想生,都不可能生得出来。
道理很简单。
如今掌权的顾老根本不需要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儿来分夺更多的财产。
顾家未来就是顾凛予的。
所以不需要的新儿媳,不需要的新孙子,一概都入不了顾家的门。
顾凛予是自己开车带着姜影回顾家老宅的。
远远的,安保室、管家都收到了少爷今晚会回家的消息,该准备的东西一件不少。
同时也在顾凛予的车开近老宅大门时,厚重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任顾凛予的车通行。
顾家老宅现在就顾老和顾老太太居住。
但今晚除夕,似乎来人不少,别墅外的停车坪已有很多辆车,眼熟的顾家人的车就有好几辆,还有些价位一般的车,大抵都是提前来向顾家话事人拜年的。
姜影纵然也是有过好生活的,到这样的环境终究还是拘谨。
顾凛予似察觉到了,带她下车时,牵她手的力道无形加重。
像是给她的安抚和有力的定心丸。
顾凛予带着姜影刚走进别墅,里边闹哄哄的氛围,扑面的暖意和明光都让姜影脚步顿了顿。
沙发中心位的顾老一眼就看到了顾凛予,赶紧起身,笑着朝他过来。
“小予,回来了啊。”
顾老太太跟着顾老一起。
两位老人都打扮矜贵,精神矍铄,笑意盈盈很温和地和顾凛予打招呼。
顾凛予把准备好的两份礼物拿到面前,“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好,好,还是我们小予有心。”
顾老接下,目光下意识含笑落到顾凛予身边的姜影。
姜影都不等问,就微笑着同样拿出自己准备的那份礼物,“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原先顾凛予说他们送一份就好,反正老人家的礼物翻来覆去就那几类。
姜影不同意,还特别花时间自己去买了。
顾老太太接过礼物,看姜影第一眼就特别喜欢,笑得柔和:“这就是影影吧,快进来,屋里暖和,别冻感冒了。”
两位老人意外的有亲和力。
姜影意料之外。
今晚顾家聚集了不少人,有顾家自己人和旁系,还有一些纯粹来贺新年的外人。
显得在顾凛予身边的姜影格外融合,一点儿格格不入的感觉都没有。
吃饭时,顾老和顾老太太还特别照顾顾凛予和姜影。
就是全程,都没见到顾柏青和白岑虞一眼。
姜影疑惑,却没问。
是吃饭中途,别墅外忽然又有车开近的动静。
姜影随着顾凛予抬头,才看清远处走近的两个人,是顾柏青和白岑虞。
他们还是来了。
尽管在场的人都明知白岑虞这个女人不是善茬,多少年了,顾家既然当年不接受她,就别指望现在有容纳她的机会。
但这个道理,局内人是看不懂的。
顾柏青今晚也想借顾凛予和姜影势,让白岑虞有踏进顾家的机会。
没想他人刚进别墅,管家就拦在了顾柏青身后,白岑虞面前。
“安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柏青感知到了屋内看戏的那些眼神,神色不悦地盯着管家。
安叔抱歉道:“顾先生抱歉,老先生叮嘱了,今晚该到场的人都到了,不该到的也务必请出去。”
话外音太过明显。
白岑虞脸都白了。
她多么傲气的一个人,对外如此风光,凭什么就顾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对她这样。
但表面,白岑虞还是装得体贴懂事:“那好吧,柏青你进去,我还是像从前那样,在外边等你好了。”
说罢,她刚要转身,顾柏青却像被刺中心脏一般,拽住她手不准她走,恶狠狠地盯着安叔,“那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进呢?”
安叔难办。
刚要委婉开口,身后突然响起很沉很利落的一声警告:“那你和她一起滚出去,顾家可以不认你这个人。”
开口的是顾老。
扶着顾老的又是顾凛予。
顾柏青早就被他们隔绝在利益关系链。
这么多年,今晚的纷争拔到了高峰。
姜影不仅目睹到了顾老对顾柏青、白岑虞态度的恶劣,更目睹了白岑虞全程的心机避退。表面是退让,实则是完全把顾柏青架在风险口上。
她拿捏顾老无论如何,都不会不管自己这位扶不上墙没用的亲生儿子。
仿佛只要熬到两个老人没了,他们不管怎样都对付得过顾凛予一个初出茅庐的浑小子。
但今晚,她如意算盘打错了。
顾老不仅和顾柏青撕破了脸,还把顾柏青彻底踢出了顾氏,收回了原先所有本可以赠与给顾柏青的财产和地位。
“顾柏青,你这辈子都对不起小斐!你还敢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顾家?顾家不认你这种不孝子!以后都别回来了!”
这是顾老赶走顾柏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顾家对不起唐家。
骗了唐家人的情感,顾家罪孽深重一等;更出事迫使唐家倒台,顾家欠唐家的何止一星半点儿?他还敢这么打着感情的旗号招摇?
真是在找死!
今晚这顿年夜饭吃得人心消沉。
顾凛予原先打算饭后陪会儿二老,就带姜影回去的。
可顾老太太非说喜欢姜影,要拉着她再聊会儿天,拉她去了有小花园的,顾老太太的小阳光房。
关上门,姜影就被顾老太太安排坐在她平时最喜欢,也最好欣赏花园风景的位置上。
顾老太太找了好些东西,最后拿着一份文件在姜影面前坐下,慈爱的目光看着拘谨的她,安抚地笑道:“别紧张,我不是要说些让你们别再恋爱的话,你叫姜影,我喊你影影你介意吗?”
姜影摇头,“我奶奶和爸爸以前也都这么喊我。”
“以前”
顾老太太静了几秒,仿若意识到什么,淡笑道,“你的名字很好。你知道吗?小予妈妈的小名也叫莺莺,只不过是草长莺飞的莺。”
“莺莺?”
顾凛予从未和她提过。
顾老太太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因为小予妈妈不允许家人以外的人喊她这个小名,莺莺和顾柏青的婚姻出问题后,我们见她见得少,小予跟在她身边,自然也听这个小名的机会少。估计小予也不知道自己妈妈还有这个小名吧。”
顾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眸中的慈祥都转变为母亲的爱意。
姜影:“奶奶,你和顾凛予妈妈的关系很好吗?”
“当然。”
顾老太太笑道,“我们都爱她,如果不是顾柏青的造孽,也许她现在依旧是我们最好的女儿。”
是女儿,而不是儿媳。
顾老太太认真地看向姜影,眼神里隐约泛起担忧,“我知道,也许今晚我和你说接下来的话不适合,但我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今晚顾柏青又带了那个女人回来,我调查过她,背景很乱,如果不是搭上顾柏青,也许现在还在做喝酒讨好的营生。她手段不干净,人更不敞亮,我知道当年莺莺出事,她和顾柏青都在国内,完全没有任何关联。但最近有一个青年找到我们,徐信之,你认识吗?”
“徐信之?”
姜影点头,“顾凛予和我说,他们上学时候是很好的朋友关系。”
这话说保守了。
顾老太太淡笑:“但其实,徐信之是莺莺本该交友、恋爱、结婚的最好对象。”
显然也是线下做了调查。
“他找到我们,很坦诚地和我们说了诉求,并恳求我们可以给他一个证明真相的机会。”
顾老太太淡道。
徐信之也许是疯了,又许是实在走入绝境,以此置之死地而后生,无可奈何才找到顾家。
他冒着顾老和顾老太太会站在血缘关系的角度保顾柏青,弃唐闵斐事故真相的风险,以除掉白岑虞,保顾凛予未来永久顺遂的条件,和二老谈了他的真实索求。
只能说,徐信之这把赌对了。
多年顾家背景的调研,以及他对顾家二老处事风格的断定,他们不会背弃家族名声去保一个杀人凶手,甚至是一个吃尽红利的帮凶。
顾老太太把文件递到姜影面前,“我们同样觉得,三年前莺莺的事故是有人恶意为之。”
文件打开,是很多份材料。
姜影拿出第一份,顾老太太道:“纵然莺莺和顾柏青的婚姻关系破裂,当年她带着小予出国,我们依旧派了保镖跟在她身边,为的就是防止他们母子在国外遇到任何危险,无人帮衬。”
姜影拿出第二份,顾老太太道:“但很明显,我们派在莺莺身边的保镖都被人动了手脚,莺莺出事一天前,他们就都断了联系。”
姜影拿出第三份,顾老太太道:“甚至莺莺出事后的车检和尸检报告,我们的确当初都拿到了,但一直到徐信之出现,我们才发现我们原先的报告是有问题的。”
“你一定也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会相信徐信之吧。”
顾老太太道,“因为莺莺在和顾柏青结婚之前,我们调查过她的背景,所以从一开始,我们都知道徐信之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们执意促成这段联姻,也不会让唐闵斐命丧黄泉。
一定意义上,他们同样是罪人。
顾老太太说得歉疚。
姜影沉默。
许久,顾老太太再抬头,把手里最后一份单独存放的文件拿出来,亲手交给姜影,“我们不可否认,现在证据的导向,是顾柏青和那个姓白的女人。做错事的,我们都不会包庇。这最后一份文件也是当年小予为了能顺利回国,把莺莺的骨灰带回来,顾柏青那个混账被姓白的哄骗,逼小予签的一份协议。”
协议白纸黑字,太多项不平等条约。
都指向顾凛予随时会丢失那些财产,他必须熬到十八岁和二十岁,才能分别继承两份唐闵斐的原定遗产。
不然,都会流进顾柏青和白岑虞的口袋。
简言之,都被白岑虞抢走。
其中一项,就是约束顾凛予的行为,如果他再有当年在国外的寻衅滋事,打架闹事行径,不仅会被再次驱逐出国,更会直接被踢出唐闵斐合法丈夫,顾柏青所暂代接洽的利益。
还有一项,是对顾柏青亦或白岑虞做出重大人身伤害的。
所以当初白岑虞制造了孩子流产的事故,为的就是从开始就把顾凛予踩死。
没想到顾凛予会挖到监控摄像,记录显示与他无关,才获得了在澜川厮杀活下来的机会。
“可签订协议的时候,顾凛予不该只有16岁吗?16岁未成年签定的协议不该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吗?”
姜影反问。
这恰恰也是顾老太太无力的一环:“事故后,顾柏青和那个姓白的联手,恶意引导小予申请到了合法脱离监护。小予在的那个州规定下,他们百分百的配合,任小予用自由换取更大的束缚。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小予已经踩进了他们的圈套。”
白岑虞在国外的时候就想对付顾凛予。
如果不是顾老和顾老太太出手硬逼着把人带回,现在顾凛予是死是活可能都是问题。
这些年,顾老一直在把顾柏青边缘化,为的就是不再认他的这一天。
“所以——”
顾老太太突然握住了姜影的手,郑重再郑重,是明知自己和顾老都年事已高,可以保护顾凛予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也是明知顾凛予的心是姜影。
他们真的不希望他们都再被裹挟,希望这些已有的证据可以给到他们最大的帮助。
所以。
顾老太太叮嘱:“影影,接下来一年,你们一定都要好好的,千万都不要冲动。”
新的一年。
顾凛予已经十九了。
距离二十岁。
还差最后一年。
所以千万千万,他们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第39章
◎你是我人生唯一绝色。◎
姜影在顾老太太那边待了许久。
小花园就正对着客厅。
所以姜影这边刚推门出来,抬眼就撞上顾凛予快速起身,朝她大步走来的身影。
他走近她,眼底都是愉悦温柔的笑:“结束了?”
姜影点头。
身后传来顾老按捺不住的笑声:“你这混小子!真是没我年轻时半点儿定力。怎么?还怕你奶奶欺负小孙媳儿不成?”
“”
像被顾老说中,顾凛予脸色微妙地沉了沉,但看向姜影的眸光还染着柔和。
顾老太太这时也从房间里走出,慈爱笑意的,“放心吧,我很喜欢影影,以后约好了,有时间就回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今晚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而刚刚给姜影看的文件,早在顾老太太出来之前,被提前收好。
该有的备份也已经传到了姜影手机上。
姜影和顾老太太表面看不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隔代的喜爱和亲昵让顾凛予原先悬着的心也稍放下些。
回去路上,谢楚南打来电话。
顾凛予刚接起,姜影就被那头轰耳的音乐和一种欢呼声炸得头疼。
“顾凛予,搁哪儿痛快呢?来场上啊,兄弟们知道了你的好消息,等着给你庆祝呢!”
顾凛予神色寡淡,唇角轻挑,“今天除夕,一个个不回家?庆祝什么。”
谢楚南:“谁不是家里吃完出来的?行了,听说今晚你家糟心事不少啊,来跑一场,好散散晦气。”
谢楚南说的跑一场,是他们业余赛车队的平时跑圈。
毕竟是半路进场的,和顾凛予这种经历过专业知识训练的完全不一样。
找顾凛予,就是被完虐。
他们这些少爷们却屡试不爽,毕竟顾凛予的赛车方式是难复制的,当初他人在国外已经进了赛车预备役的一流团队。
别说技术了,就连心态,顾凛予都是一级的。
姜影还记得,她和顾凛予的第一次交集,就是赛车场的女伴。
想来也好笑,也不知道她那时候哪儿来的勇气,居然敢和顾凛予提女伴两万的事。
澜川上流圈的这些少爷们平时不是玩儿机车,就是沉迷赛车这种刺激活动的。
身边形形色色陪着的女生不少,清纯妩媚的都有。
姜影也是曾经打听过,其他人都玩得花,唯独顾凛予一个盛传恋爱花心,擅长流连花丛的从不找什么女伴。
倒也与众不同。
是真不知道那次礼堂对话,两人都抽了什么风。
一个敢提,一个敢应。
造就了那次接触后直至今日的恋爱关系。
也算缘分吧。
想到这些,姜影没忍住,悄悄笑了下。
她笑的时间点正好是谢楚南说那句:“兄弟们今晚可找了不少漂亮妹妹,你不带你万里挑一的宝贝儿来亮个相,羡慕死他们?”
顾凛予余光扫到,轻挑眉梢瞧她,“想去?”
姜影随意:“我都行。”
“等着。”顾凛予也不犹豫,很干脆地看了眼时间,“三十分钟,车给我备好。”
“没问题啊,那就恭候顾少爷光临了。”
谢楚南玩世不恭地笑。
顾凛予淡嗤一声,挂断电话。
姜影明显感觉到了车速的加快,顾凛予今晚开的是他很少开却又看起来最端正奢靡的Aston Martin Rapide S。
2015年全球首发的款,刚发布顾凛予就搞定的款。
其实光是跑车他就有很多款收藏,唐闵斐当初也给他购入很多具有增值空间的款式。
他一般开的车都很嚣张桀骜。今晚是回顾家,正经家宴,才会选这一辆。用料奢华但车型不比其他车多激进棱角,无夸张尾翼,甚至是一些激进套件,严肃感拉满的风格更适合正式场合。
何况,当初唐闵斐的事情一出,顾老和顾老太太更有些不太愿意让顾凛予碰赛车了。
刚刚顾老太太叮嘱姜影接下来一年,他们都要好好的,都不要冲动。
其中一条,如果可以,不要再让顾凛予碰赛车了。
这是玩命的东西,太容易让别人钻到他漏洞的空子。
这一秒,姜影想到自己刚刚回答的“我都行”,不禁后背蒙上一层湿意。
她不该谨慎回答他吗?
可为什么一对上他那双充满渴望和笑意的眼眸,她心底所有的抗拒都断然无存了呢?
姜影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但今晚注定随他心意走。
改日再和他好好聊下吧。
她希望他好,却也是不建立在强迫他的基础上。
两人抵达现场时,全场欢呼声更重。
顾凛予把自己的车停在边上,朝着头排的谢楚南走去。
谢楚南从早为他准备好的车边让开,“你喜欢的,Huracan。”
Huracan LP610-4,不仅四驱极强抓地力,更有顾凛予偏爱的炸裂声浪。
因为他们这种不是正规赛场,开不了专业跑赛道的车。
现有的每一辆车,都是他们经手改装过,可合法上路的。
谢楚南给顾凛予这辆,是他们这些中改装最好的兰博基尼。
倍耐力Trofeo R半热熔胎,外加耐高温的碳陶刹车皮和轻量化轮毂。
另外尾翼也调整,ECU轻度特调,可供连续赛道使用的变速箱油冷强化。
加起来改装接近十万。
改装款更适合圈速挑战。
其实谢楚南之前也完全不懂的,要不是顾凛予教他这些,他还不会玩儿这些。
所以谢楚南一直觉得顾凛予放弃深耕赛车是最可惜的。
好在国外的俱乐部又联系上顾凛予,听唐霄旭那边的意思,是顾凛予同意了他们的签约。
谢楚南太惊喜了,不惜花重金给顾凛予搞了这辆改装车。
他把钥匙隔空丢给顾凛予,笑得恣意:“恭喜啊,重返赛场,这是我送你的回归礼物,笑纳。”
他们这个圈子,对自己大方,对真关系好的兄弟更是大方。
顾凛予倒是意外他这份礼物,轻笑:“还挺有心。”
他晃了下钥匙,“谢了。”
谁让顾凛予之前送他的比这个还贵呢。
谢楚南这波,搞得够值。
他们对话期间,姜影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
也是在聊完,谢楚南察觉到了难得这么听话乖顺的姜影。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
他怎么记得姜影从前不是这种性格呢?
不过谢楚南没多想,后边有人催他,他往后走。
顾凛予这辆是头车,等下他出发也是最前。
但也许是和姜影当初的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他清晰地记得她赛车结束之后的不适感,和他曾经调查出来的,姜影害怕这些的内容吻合。
今晚,顾凛予不强求地反问她:“可以么?”
“什么?”
“上次不是坐完难受?”
顾凛予不希望再重蹈覆辙上次的局面,他也清楚自己上次对她的态度有多混蛋。
姜影却笑了,她靠近他一步,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亲昵地轻抚了下他脑袋,柔和俏皮道:“你忘啦?我爸爸之前也是玩赛车的,他以前带我跑过很多次,我没问题的。”
姜影清楚自己的抗拒,是对姜铭河事故的害怕,更多的,是她心理上所需要对抗的。
她想陪着他。
“真的可以?”顾凛予又不放心地问。
这下,姜影揉他脑袋更重,嬉笑:“嗯。”
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后面那些人眼里,都是啧啧的感叹声,说他俩秀恩爱来了。
谢楚南就知道姜影这么乖肯定有问题!
果然啊!顾凛予是被什么恋爱脑魂穿了吗?
谢楚南不耐烦道:“行了,前面二位,比赛马上要开始了,还不上车?”
顾凛予和姜影笑得更深,两人分别上车。
姜影的安全带还是顾凛予帮她扣的。
头盔也是他帮她戴的。
“放心,我会好好开的,一定安全第一。”这是他的承诺。
“好。”她听到了。
姜影心脏都被他的偏爱填的满满当当的。
终于。
前方的安全员一下挥下绿旗。
V10引擎瞬间炸出轰鸣,车身飞快加速,离弦箭一般窜出疾速。
推背的感觉太重。
姜影还没反应过来,顾凛予的车已经甩开身后接连的好多车很长距离。
他比所有人都果断,更敢提速,也更了解赛车该在什么节奏快打方向盘。
这是和上次她惧怕截然相反的情绪,她第一次这么小心地在强烈的推背感后,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开车的每个刹那。
车身已经快速进入连续过弯。
顾凛予好像天生就属于赛场。
他在这里能真实地释放自我,能让他骨子里的桀骜狂妄迸发到最强烈,更任由那份他埋藏已久的野性引导他一次次锐利判断赛机,成为更好的头狼。
也许车速已经很快,他们已在连续的漂移过弯中,后视镜看不见其他对手。
血液脉搏都随之亢奋到极点。
姜影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快,她却前所未有地觉得时间变缓。
变得让她能细枝末节去感受他优越的一丝一毫。
她也是第一次,在顾凛予身上感觉到了他对某一件事的执着、疯狂、坚定。
原来这就是他在用生命热爱的事业。
姜影安静地欣赏他所有,一直到五圈跑赛都结束。
顾凛予实至名归的第一。
下车,他第一时间跑到副驾,为姜影打开门。
而后半弯身体,替她进到车里解开安全带,也帮她把戴着束缚的头盔摘掉,顺手将她微乱的长发都理顺。
逼人的冷风猛然间倒灌进姜影的衣领。
姜影瑟缩了下,看向顾凛予的眼神却变得亮晶晶的,恋慕又希冀的。
他手放在她腿间,半蹲下身体,抬头温柔看着她眼睛,像一个赢了又服软想要糖的小孩儿,“我们赢了,第一。”
姜影笑看着他,“嗯,我们赢了。”
他牵起她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给她捂热,“刚刚速度很快,怕不怕?”
姜影摇头,清澈明亮的眼神其实就验证了,她今天好像成功克服了什么,没有不适的感觉。
她看到他最棒的那一面,她为他骄傲。
“顾凛予,”姜影微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道,“你真厉害。”
顾凛予满面春风的神情里,是他第一的狂放。
更有听闻姜影这句充满爱意的话后,再难以掩饰的悸动和惊喜。
顾凛予连目光都变亮。
姜影还保持着刚刚说话的姿势。
正巧,顾凛予的唇瓣也紧挨着她柔软的耳朵。
他低笑着,轻吻了下她耳畔。
姜影下意识瑟缩,纤细的腰肢却被他搂住。
他不准她离开。
他低低沉沉勾人道:“刚说什么?没听清。再多夸我几句。”
姜影哭笑不得地嘟囔:“你明明就听见了。”
“我没有。”顾凛予又肆无忌惮地亲她一下耳骨。
姜影受不了,又躲又求饶地脸红道:“顾凛予,你不准!不准亲了!我说!”
“嗯。”顾凛予不着急吃糖,游刃有余洗耳恭听。
再次对视。
姜影发现自己异于寻常地开始疯狂跳动。
几乎是要跳出喉咙的热烈。
她强压着对他的喜欢道:“顾凛予,你真厉害。”
戛然而止的几个字。
顾凛予不满足地挑眉,“就这样?”
姜影本就羞赧,“你还想听什么?我不太会夸人的。”
像是真信了她说的话。
顾凛予认真思忖片刻,忽而勾起唇角,张扬坏笑:“你就说,宝贝儿,这个世界,你最厉害了。我最喜欢你,这辈子我只和你在一起。嗯?”
“顾凛予!”
姜影被他搞得面红耳赤,他也不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顾凛予:“都没让你亲我一下当奖励,怎么,说几句话还不乐意了?”
急转直下的态度。
装得很不爽窝火。
还以为姜影不会说的。
毕竟她脸皮那么薄,当初敢和他提两万估计都是她烧完高香才鼓起的勇气。
现下敢和她这么开玩笑,顾凛予也是头脑发昏了,敢这么戏弄她,不和他发脾气都算好的了。
顾凛予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
他刚想说什么,姜影被捂热的两只手突然抬起,轻轻地捧住他的两侧脸颊。
她的上身凑近,距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下。
今晚的月色星光点亮他们周身的光晕。
少女皮肤白皙,身肢纤柔,莹亮的浅眸,满含笑意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会说话。
在和他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顾凛予的呼吸已经停滞,他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疯狂蔓延的情愫,唯一的感官,只能感受到她温柔又缓慢的呼吸声。
“顾凛予。”
姜影捧着他脸,靠近他,鼻尖和他的轻轻蹭了蹭,缱绻旖旎地看着他的唇。
像是某种明晃晃的示意。
顾凛予忽然心头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住。
他的呼吸发紧,锋利的喉结沉沉地上下滑动。
他目光所及,看着她的低头靠近。
姜影的左手轻轻地盖住他的唇后,低头,一记绵柔的亲吻落在她指间。
她说:“宝贝儿,这个世界,你最厉害了。”
她温柔如水,淡笑道:“这辈子,我最喜欢你,也只会和你在一起。”
说完,姜影竖起自己的手指,三根,做发誓状。
“真的,我说到做到。”-
月色与雪色,你是第三种绝色。
注定是,我这晦涩不堪的人生中,那抹赤诚狂烈,浪漫孤注的唯一绝色。
顾凛予,你知道吗?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这次,要远比你喜欢我那般的,更加,成千万倍地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余光中《绝色》
第40章
◎异地恋,她最讨厌了。◎
也许是除夕夜那一闹,顾老对顾柏青再没半点儿的耐心和心慈手软。
董事会的各项一公布,顾柏青也被彻底踢出核心圈。
这次,是再无回旋余地的。
因为顾氏同步对外公布了集团接下来的策略发展,以及未来的继承人,顾凛予。
甚至顾老提前经由律师对外公布了几年前就拟好的遗嘱。
首位继承人就是已成年的顾凛予,两千五百亿的资产,他一个人就占据大头。
为了能让顾凛予顺利接班,顾老在产业股权分配这块更是下了重功夫。
顾老把自己手里大头的家族企业的核心股权,都先部分走法律途径转移到了顾凛予名下。没转的那部分意味着,他仍能在生前拥有压制集团内其他老人的本事儿。
好保证没人敢对顾凛予大动干戈。
除此之外,遗嘱还特别指明,未来将由顾凛予成为家族企业的掌舵人,更是掌控公司决策权的一把手。
但这一切前提,都在顾凛予完成他全部学业之后。
顾老觉得自己能等到顾凛予学成接手集团的那一天。
毕竟整个顾家,顾凛予对外风声再差,都是顾老一手教出来的苗子。
他比任何人都坚信自己孙子的能力和智慧。
远不是顾柏青那一枚弃子和白岑虞那个贪婪女人所能匹敌的。
该给顾凛予铺的路,无论是顾老还是顾老太太,都明里暗里缜密筹备着。
而对于顾柏青,若不是顾老太太按耐着,顾老早在收到徐信之递来证据并调查的那天收拾他了。
只是在顾凛予接手集团之前,集团不能出现任何重大舆论的风险。
对外,遗嘱也写明了针对顾柏青的遗产分配。
会属于顾柏青的那部分都将变成家族信托基金和巨额保单。
这样,资金由基金会打理,顾柏青能赚钱就自己赚,赚不到就按月从中领取属于他的生活费。
这和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恰恰,顾老就是这个意思,别以为他们不知道顾柏青和白岑虞天天混一起,两个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顾家向来和韩家关系差。
这么多年,顾家都是做正经生意的。
韩家呢?什么肮脏的玩儿什么,生意链路上就没什么干净的地方。
和韩家这种的混在一起,能出什么好苗子?
顾老等同于彻底放弃顾柏青。
而这些,都是除夕夜顾老和顾凛予单独沟通过的。
想要顾凛予继承,顾老也先取得了他的同意。
顾凛予的确是可器重之才。
他那晚吐露的想法远比顾老预设的成熟果敢太多。
不愧是顾家门楣亲手培养出来的人。
面对顾老对顾柏青的安排,顾凛予听完也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好。”
本来没能力的人,就只配拿到最少的东西。
甚至还有一条,顾柏青能每个月拿到这些钱的前提,是他不准有任何出格、违法、有悖伦理道德的行径。
不然他一分都拿不到。
这什么意思啊?
顾老甚至都没多说,顾凛予就听懂了。
出格、有悖伦理道德的,是顾柏青在和唐闵斐婚姻存续期间,出轨白岑虞的事实,顾凛予手里早有证据。
违法的,则意味着唐闵斐那场看似意外实则被人布局的丧命事故。
现在,就违法这条,顾老还需要去详细核实证据的真实性。
如若核实,那顾柏青便也是死的结局。
白岑虞也逃脱不了制裁。
如果真到了无法利用,甚至有损害家族利益可能的那天,豪门是最凉薄冷血的。
他们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这也是豪门最心狠手辣的一点儿。
顾凛予骨子里是热的,但面对顾柏青,他也冷漠至极地接受他一切恶劣下场
围绕顾氏继承人、顾老遗嘱的发布会都没结束,顾柏青就愤怒地找上了顾老。
奈何老宅已经提前配备了更多保镖。
顾柏青无法近身沟通,只能在别墅外破罐子破摔地怒道:“老不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从来就没对我有过任何期待!更别说培养!你别忘了!顾凛予是我儿子!我没有好日子过,你休想看他安稳坐上顾氏一把手的位置!”
昔日父子,如今仇恨相向。
顾老面不改色的森冷,只对保镖说了一句:“赶走。”
顾柏青接下来甚至连顾家老宅的门都进不去了。
白岑虞没想到顾老狠手段会来得这么快。
顾老不仅找到了顾柏青曾经项目上资金的漏洞,以渎职停职察看的理由,让顾柏青在公司被边缘化。
就连那套,顾柏青养着白岑虞的别墅也被顾老以财产分配收回。
这么多年,甚至那套别墅还是唐闵斐买给顾凛予出生的礼物。
最后竟沦为顾柏青养女人的房子。
写的还是顾凛予的名字。
但那套别墅,顾凛予嫌脏,随便顾老怎么处理了。
一晃眼,这些动荡波澜过去,大半年时间过去。
澜川也从原先的漫天飞雪到暴热酷暑,再到凉风绵延的秋天。
这大半年,无论是顾凛予,还是姜影,都没遭受到白岑虞甚至是苏美卿的骚扰。
似乎是那笔两个多亿的订单,白岑虞和韩亦邦签了。
中间苏美卿还掺了一脚。
现在,韩家走的货果然有问题,资金来源也不干净。
韩亦邦有办法全身而退,白岑虞就倒霉了,如今背靠不上顾柏青手里的资源,只能逼苏美卿去求韩亦邦解决。
毕竟苏美卿被白岑虞拿捏了秘密。
不想帮也得帮。
但自从那次提结婚,苏美卿犹犹豫豫解决不了姜铭河那边之后,韩亦邦对她也没兴趣淡了不少。
两人关系冷淡不少,苏美卿现在不过是韩亦邦养的其中一个女人罢了,根本不像当初那样的有话语权,帮白岑虞说话还吃力不讨好地被韩亦邦训斥一通。
三不两天的,苏美卿还要被韩亦邦更年轻貌美的小四小五小六狗仗人势威胁。
苏美卿那边路算是走死了。
白岑虞骂她没用,两个女人的关系说倒就倒。
苏美卿出了名的白眼狼,日子再不好过也比白岑虞舒服。
韩亦邦是对她兴趣淡了,但每个月她想花多少钱还有多少钱啊。
白岑虞就不一样了。
做生意摊上事儿了,现在不仅钱货两失,还面临着巨额赔款。
本想再威胁苏美卿,但没用了,苏美卿那边似乎和韩亦邦串通好了,韩亦邦也拿捏了白岑虞那点儿见不得人的隐私秘密。
不仅先前做投资手段不干净,还和澜川陆家那小子有肮脏的乱、伦关系。
这两条,论哪条爆,白岑虞都别想在澜川混了。
顾柏青早就发觉白岑虞的不对劲。
但他还没细查,陆家就对外宣称私生子从未被家族接受过,所以一切言行举止都与陆家无关,自己承担后果。
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不就是在和陆衍青划清关系吗?
终于,顾柏青在家里发现了白岑虞曾经瞒着自己和韩亦邦签订的协议。
协议项目不就是最近暴雷的投资项目吗?
顾柏青怒不可遏,刚想质问白岑虞是怎么回事时,新闻里竟出现了白岑虞新开的发布会,陪同她一起的竟然还有陆衍青。
发布会上,白岑虞宣称自己不是项目问题方,并宣称自己是被骗方和解决问题的唯一一人。不仅撕破脸地把陆衍青带在自己身份,公布了两人亲密恋人的关系。
不仅不管顾柏青的脸面,毕竟现在的顾柏青对白岑虞来说已经没用了。
更指明了项目的另一方韩家处处不干净的要点。
韩亦邦以为自己用私密拿捏了白岑虞。
殊不知,合作伊始,白岑虞早握住了他更多产业链出问题的秘密,更是随时公布都能两败俱伤的力度。
或许还有一点儿,他们都忘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不该是敌对方。
因为他们手上都洗脱不掉的,是那一条忌惮多年的人命。
谁死,都意味着另一方,也必须死-
这些天,各种豪门乱事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因为白岑虞那场发布会,顾柏青都勃然大怒,和她断了关系。
姜影自年中的竞赛拿到第一后,每天还是照常安心地上学放学。
十月,高三的学习进度越发快节奏,不比高二的晚上能自己回家复习。
高三就算是风阳也设定了晚自习。
姜影每晚都会参加完晚自习再回家,学习时候都有姚蔓蔓和钟祺一起。
放学后,顾凛予特别安排的司机总会在特定的位置等她上车。
年后,顾凛予就去了国外,签订了加入俱乐部的合约。
虽然起先顾老和顾老太太并不同意,但后来发现还是拗不过孙子,还是同意了。
但首要前提,是顾凛予晚几年就必须回家接手企业。
对此,顾凛予百分百答应。
所以顾凛予的发展路线和姜影就大不相同了。
他没再藏拙,优越的成绩足够再次申请海外的大学,上学期间他能有充分的时间练习赛车。
姜影则留在国内,努力备战高考。
顾凛予原先也问过姜影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国,毕竟留她一个人在国内,他总是不放心,也想她。
但姜影只让他放心,会好好照顾自己。
姜铭河还在南城,姜影走不远,她心里有放不下的人。
顾凛予也没执拗,不仅在家给姜影配备了阿姨、管家、司机,甚至随行保镖都是他精挑细选安排在姜影身边的人。
姜影都哭笑不得,说她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三生。
高三生哪需要这些配置。
顾凛予只霸道道:“你要是不愿意用他们,就陪我一起出国。”
“”
姜影说不过他,只能放任。
但因为校内平时出不了什么问题,保镖一般是姜影回家、上学、放学会随时都在。
步入十一月,又是一年冬季。
大冷天的上晚自习,总是折磨人。
姜影和姚蔓蔓、钟祺照常一起吃完晚饭,回到教室坐下。
姚蔓蔓狂搓手,暗骂教室暖气是摆设,“诶,宝儿,刚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感觉在食堂口看见顾凛予了啊?”
钟祺:“”
“你是不是学习过度,需要去看下眼睛?”
风阳谁不知道姜影顾凛予现在在谈异地恋呢?
每天上学放学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影是哪家骄纵出身的千金大小姐呢。
顾凛予给她护的,整个风阳都没人敢碰姜影。
就怕碰了,姜影身边那壮硕的保镖能一拳挥死他们。
姚蔓蔓:“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但真的,我刚看到了一个神似顾凛予身影的人。连脸型轮廓的感觉和气质都好像。”
姜影笑着轻弹了下她脑袋,“不会,他现在在大洋彼岸吃早饭呢,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
前一秒,顾凛予还发给她一张美式早餐的图片。
G.:「想你了。」
年少气盛的恋爱总是热烈。
顾凛予一天能和她说好多遍“想你了”,“我想你”,“宝贝儿在干什么”,“我想和你视频了”一系列诸如此类的话。
不了解他的,看了他俩的聊天记录,真会有种顾凛予是恋爱脑的错觉。
就连姜影都一度怀疑这多金少爷是不是隐藏款恋爱脑。
说完那句“怎么会在这里”,姜影回他:「我也想你。」
她问:「等下是不是要开始训练了?」
G.:「嗯。」
姜影熄灭手机。
一般顾凛予开始训练,没半天她都找不着他。
两个人也形成了习惯,吃饭,睡前必发消息或视频。
虽然不比从前天天见面的甜蜜,他俩异地恋好像也同样浪漫。
见缝插针地关注对方正在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无时不刻地扩大自己在对方生活的存在感。
不比那些恐惧异地恋的情侣。
他们都坦然接受,因为清楚,这样难熬又艰辛的过程,是他们在变成更好的人而努力。
甚至,就在两天前,姜影刚在新闻上看到有关顾凛予的报道。
空前的天才新秀,19岁签约法国顶级车队,成为一员,2016年完成F1首秀,2017年预计代表车队参加F2赛事。
简直是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
拿下名次后,姜影还第一时间收到了顾凛予的消息。
还是那副肆无忌惮玩味的样儿:「想好给我什么奖励了?」
姜影笑:「想要什么都可以。」
G.:「真的?」
姜影:「如假包换。」
G.:「行,乖乖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取他的礼物。
为此,姜影几乎是通宵想了送顾凛予的礼物。
想起今年过年时,他亲手送到她手腕的那条手链,是他拜托他之前在国外的设计师朋友定做的。
好在新年的夜晚成功戴到了她手腕。
姜影只给他挑了一条围巾。
比起他的用心,这次要送给他的礼物真得好好选
姜影的思绪忽然被姚蔓蔓的惊呼拽回。
姚蔓蔓盯着Facebook热门话题,“真不是我眼花!宝儿!顾凛予是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吗?”
姜影被逗笑:“没有啊。”
“那你看。”姚蔓蔓把手机怼到姜影面前,“外国媒体拍到顾凛予昨天在机场的照片!他这是要去哪儿啊!该不会是回国来找你了吧。”
照片上的顾凛予一身黑色运动衫,干净利落,锋利的轮廓极具东方温柔的英俊。
底下评论都是对顾凛予容貌的夸赞和疯狂喜爱。
如今的顾凛予影响力很大。
和她渐渐的,都有些像两个世界的人。
姜影心里隐约有些闷闷的。
顾凛予也没和她说过要回来。
姜影看了眼手机,的确是昨天一天,他都说在忙不能视频。
难道是有什么其他行程吗?
姜影心里嘀咕,表面还是因响起的自习铃声,赶紧把手机递回给姚蔓蔓,“好了,自习吧。”
接下来两个半小时的晚自习,姜影是一直在复习联考试卷,但心不在焉地都没做多少题目。
手机一直保持熄屏的寂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心里那种闷闷不乐越来越强烈了,强烈到甚至让她有一种自己是不是不该奢求顾凛予太过关注她的错觉。
和她的恋爱,会影响他现在的状态吗?
姜影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一直到下课铃响。
大家都有说有笑地收拾书包回家。
只有姜影动作很慢。
原先姚蔓蔓和钟祺都等着她一起走的,今晚似乎要去买什么,他俩先走。
姜影一个人磨蹭收拾到教室只剩下她了。
她才缓缓拉上书包拉链,关上灯和门,迈着沉重脚步往校门外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
姜影一直低着头,走到校门口,既定的位置,顾凛予那辆车停在那里。
姜影第一反应是司机今天怎么会开这辆车来呢?
以往不都是停在车库,顾凛予回来才会开的吗?
姜影都没仔细看,低着头一步比一步沉地走到车边,想开门但拉了几下,门都锁着。
正当她情绪低落地想抬头去问下是不是门锁上时,驾驶位的人走下,朝她靠近。
随之而来的也是在她头顶响起的,那抹无比熟悉的低嗓。
——“这是被谁欺负了,嗯?”
似有若无带着玩味笑意的,话落,风起,凉风更是吹来了那股姜影过分熟悉的淡淡味道。
是顾凛予。
姜影鼻尖猛地一酸,眼眶随之泛红、湿润地抬起头。
几乎是被氤氲蒙住了双眼。
她难以置信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怎么了啊?”顾凛予熟稔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搞得手足无措的,无奈低声,“难不成是我欺负你了啊。”
“就是你,臭顾凛予。”
姜影心酸地抱紧他,脸颊用力地埋进他胸膛,严丝合缝地像要和他永远这样在一起。
什么能坦然接受的异地恋?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能、也不想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自己煎熬。
异地恋。
她最讨厌了。
更何况,他们还是连面都难见一回的异国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