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乔青安提着钥匙进门,右脚往后一抵,将门带上。钥匙、提包、风衣外套放了一路,最后陷入软绵的沙发,连着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她埋在抱枕里喟叹,“……活过来了。”
就这样静止了几分钟,乔青安才慢吞吞地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扎了个凌乱的丸子头,然后猫进厨房准备晚餐。
打开冰箱察看,里面很整洁——因为根本没什么东西。就两个鲜鸡蛋,一小撮挂面,还有几片蔫蔫的青菜叶,还是上次忘扔的。家常调味品倒是挺全。
乔青安很少在家开火,她的厨艺比冰箱还要干净,简称厨房小白。在国外时,她最多能炒个番茄炒蛋,还得先搜菜谱。
乔青安把东西都拿出来,清理下冰箱,就这点东西,要弄也只能煮碗挂面,这个乔青安倒是会,她自己动手做得最多的就是各种挂面。
起锅烧热倒油,等油温差不多了,将两枚鸡蛋都打下去,焦香四溢,再翻个面继续煎,边缘焦化后,倒入两碗矿泉水,最后把那小撮挂面都下了。
然后随便放点生抽、香醋、香油。
出锅!
就是少了点缀。
乔青安犹豫地捻起那两根没什么水分的青菜,晃了晃,还是叹气扔进了垃圾桶,她都生病了,还是不挑战生理极限为好。
乔青安端着泡面碗,坐到单人沙发上,支了小桌板,又去卧室拿了平板刷视频,边刷边不紧不慢吃着。她看得大多数是一些博主的线稿临摹,以及绘画过程,偶尔切到短视频平台刷点搞笑视频。
吃完开始犯困,乔青安放回碗筷,洗漱后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也才晚上十点。
想再睡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乔青安还是登上了博客。
其实她一直有个私人账号,ID叫做[青森],是她到国外留学时开通的,用来记录自己的稿件的,从不会透露生活状况。这几年也积累了一些粉丝。
粉丝体量不大,也就几万粉,说是粉丝,更像是认识了几年的网友。乔青安偶尔发点线稿录屏,以及一些私设的四格漫画,有时候会直播。
说起来好久没直播了,乔青安是说干就干的人。她准备好纸笔,调整好手机摄影机位,对准桌案上的原稿纸,没用板子,直播手绘。
[青森]开始直播。
几个熟悉的ID陆续进来,熟练的在公屏开始吹彩虹屁。乔青安没有关麦,沙沙的手绘声和桌面的橘调暖光很和谐。
[小棋送出棉花糖×1]
[徐周周送出小心心×3]
[青青手好绝,我舔!]
[太太今日什么安排,继续播漫画线稿吗]
[期待]
[期待+1]
乔青安画着Q版小人,看了眼公屏。
“欢迎大家,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一直没开播。今天不播线稿,上次答应给大家画头像,这次来兑现了。”
“之前申请的,我们直播排队画,今天先手绘线稿,改天再板绘上色。”
[啊啊啊太太我滴神!]
[芒果重度依赖送出冰淇淋×10]
……
在静谧的环境里,乔青安偶尔会和公屏聊天,她嗓音有些沙哑,但听得出心情不错。
这是乔青安最喜欢的时刻之一。在直播时,她只需要静下心沉浸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来自天南海北的网友默默地陪着她。这种感觉很奇妙,本该互不相识的人通过网线有了交集,充盈了彼此的生活。
她想起刚开通这个账号时的事,那是乔青安到美国的第一年,处处不顺、很不如意。她一开始直播只是为了发泄当时郁结无助的情绪。
她直播的头几月,只埋头作画,想到什么画什么,有时候画猪头,有时候画蟑螂,也不理会公屏,数据惨淡得可怜。
直播间只有一个用户长期在,系统默认头像,性别男,主页一片空白,从来不在直播间发言。乔青安给他发过消息,对方也没回,她猜测是系统给她安排的人机,后来偶尔会当他是备忘录记录直播内容。
直到某天,对方忽然发消息。
[用户-896:你话一直这么多?]
乔青安吓一跳,这感觉无异于墓地碰到林正英。
[青森:大哥,原来你是活人啊?]
[用户-896:?]
[用户-896:如果没断气就算活人,那我目前还是。]
得,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但乔青安是理亏的一方,忍了。
[青森:那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
对方没回。
过了会儿。
[用户-896:你上次画的漫画挺好的,怎么不画了?]
乔青安愣了下,回想她上次直播确实画了一点四宫格,但也只是随手涂鸦的,没有剧情,并不算漫画。
她解释了几句。
[用户-896:嗯,可惜。]
可惜吗?其实漫画什么的,试试也不是不行,乔青安不想承认她受到了鼓舞。
之后一段时间,乔青安尝试拟人设,画漫画。896一如既往,每次来还是老样子,不评论也不发私信,乔青安却难得放松。直到某次,896连着半个月没来,等他再次进入直播间,乔青安私信问他。
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发消息。
[用户-896:被甩了,失恋。]
乔青安一时语塞,怎么忽然进入情感电台环节了。她现在是不是该宽慰对方?可连霍锦源那种情商为负的人都评价她不擅长安慰人。
好歹是第一个忠实粉丝,乔青安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安慰他,无非是说对方不知好歹,他很好,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对象之类的。
[用户-896:嗯。]
然后他的账号再也没上线过。
乔青安最后得出的结论——霍锦源说得对,她果然不善言辞。
虽然忠实粉丝没了,但乔青安的漫画还是连载了下来,粉丝从无到有,一点点的积累,到后来,她刚到美国时的焦躁不安被时间抚平,心境也平和起来。
……
乔青安手绘到十点过,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她看了看时间,一动腰腹酸的厉害,将最后一笔流畅地勾完,她揉着手指,按摩放松。
“有点晚了,宝宝们早点休息吧,我们下次直播继续,这次没赶上的宝宝可以到我那条微博评论申请哦,晚安~”
[太太晚安~]
[太太注意身体,听着声音有点沙哑]
[晚安~]
她点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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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仰躺在靠背上缓了好一会儿。刚刚沉浸式手绘,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这会儿结束后,头晕的感觉又涌上来。
乔青安翻出体温计,量了一下,38.2℃,低烧。家里最后一袋感冒灵颗粒早上已经喝了,她不死心又蹲在柜前翻了下,愣是没翻出第二袋药。
乔青安扶着额头慢慢站起,只好点开外卖平台,最近的一家药店配送过来也要半小时。她下单后备注不敲门直接放在门口。
窗外雨势如注,洗刷得小区的油化路噼啪作响。乔青安抿着温热的水,等着药送来,可十多分钟后外卖员跟她打电话说那家店临时关门,他取不了货。
乔青安表示理解,取消了订单,换家店重新下单。
她想着,这回还送不到就算了,低烧而已,明天买药也是一样的,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她在国外那几年已经习惯如此。
幸运的是,这次很顺利的送达,乔青安服了药就钻进棉被里,蛄蛹着将被子裹的严严实实,强迫自己入睡。
她睡得不太安稳,半梦半醒,伴随着低哑的咳嗽。那药不知道是不是白砂糖搓成的,乔青安觉得没一点用处,她喉咙里卡了刀片一样,每咳嗽一声,嗓子撕扯般的疼,睡衣被虚汗濡湿,贴着皮肉难受得紧。
一阵反胃感袭来,乔青安从床上弹起来,直朝卫生间,胃里已经消化得干净,哪还有什么东西,干呕了好一会儿,只有酸水和胶囊化作的苦汁。
抽水声响起。
乔青安头又热又晕,浑身都在发疼,她抱着双臂蹲在地上缓解,不受控的生理性眼泪顺着小巧高挺的鼻尖一颗颗垂落。
她迷迷糊糊地想,人好好活着不就可以了,干嘛要有病痛这种东西呢?
她讨厌生病,人一生病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全身没有力气,思维也很迟钝。她头脑浆糊一般乱,小孩儿似的想着,要是每个人都不生病就好了。
乔青安慢吞吞回卧室披了件外套,就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
“开门。”
她心一跳。
同时玄关门有人敲了两下,她强撑着精神,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乔青安,开下门。”
深夜,暴雨,发烧,敲门声。乔青安脑海里回想起无数个恐怖桥段。
……
凌晨一点,榕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头顶着明亮的白炽灯,乔青安闭着眼躺在观察室的按摩椅上,左手背扎着输液针,正在挂水。
房桉坐在她斜前方,高大的身体也挤在按摩椅里,他摸摸脸,“不是,我有那么可怕吗?能把你吓得脸白的跟纸一样。”
乔青安凉凉地说:“拜托,人吓人是会死人的。”
退回半小时前,午夜惊魂变成一场啼笑皆非的乌龙事件,一切都源于一条朋友圈。
当时乔青安订单取消,重新下单的间歇,她发了条动态,随口抱怨了一句下暴雨又发烧了还买不到药。房桉正巧看到,觉得是个献殷勤的绝佳机会,立刻买了药开车过来。
打了电话却没人接,就直接上楼来了,据房桉说,他本打算放了药就走,谁知到了门口电话又拨通了。
虽然是场乌龙,但乔青安还是感谢房桉的。刚刚检查,原本的低烧已经到了39.5℃,要是真硬熬,她明天不一定能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