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的老宅在榕城近郊的云熙山山腰，这里坐落着两处别墅群，风水盘好，利财，国内有名有姓的大亨都在这边购买闲置房产，房价跟着水涨船高。
说是近郊，但距离市中心的直线距离不过十二公里，交通网络完整而便捷。
乔青安记忆里，在她上初中后，只有逢年过节和生日，乔家人才会回老宅，其余时间都住在榕城的大平层。
周六那天，乔青安戴了黑白鸭舌帽，穿着简单的纯白T恤和微喇牛仔裤，回到了经年未归的家。她站在独栋别墅的栅栏前，右手提了个纸质包装袋，摁响门铃。
对讲机“滴”了声。
“哪位呀？”
是陌生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乔青安站在生活过许多年的房子前，显得格格不入，她张了张嘴：“我是…乔青安。”
“乔青安？”那声音顿了下，直接便道：“没听过。主人家不在，我不能放什么随随便便的人进来的。”
乔青安没说话，盯着那扇黑沉的铁门看了会儿，然后伸出食指摁着门铃不放，刺耳的滴滴声持续响起。
“停、停停停！你有点素质行不？还说是什么海归…咳咳，你等等，我得联系一下主人家才能放人。”
里头的人忙去打电话，“夫人，人回来了。不是我没拦，她毕竟是先生的亲闺女，不给进就一直摁门铃，我想拦也拦不住呀！好，我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门锁弹开，开门的是个乔青安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女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乔青安，说：“小姐，怪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了，你叫我张妈吧，我是这儿的住家保姆。只不过现在先生他们一家都在外面没回来，你再等等吧。”
“赵阿姨呢？”赵阿姨是以前的住家保姆之一，乔青安从小受她照顾。
张妈正准备回厨房，动作一顿：“哦，你说那个贼婆呀，前两年手脚不干净，偷拿夫人的东西被辞退了。”
乔青安蹙眉：“你说话干净点。”
张妈撇了撇嘴说：“行~我不说了。”随后进了厨房，嘀咕着：“年纪轻轻的，脾气倒是大的很哟！”
乔青安坐在会客厅，打开提着的纸袋，里面是个水果蛋糕。
“小姐，用不用我拿到冰箱先放好？”
说话的是个五官端正秀美的成年女性，三十多岁的年纪，她指了指乔青安手中的蛋糕，温和笑了笑说：“这个，放久了会化吧？”
乔青安抬头看她，“怎么称呼？”
“我叫宋惠，也是这里的住家保姆。”
她将蛋糕纸袋递过去，“好，那就谢谢宋姐了。”
宋惠笑了笑，“说什么谢谢，小姐你是这家里的主人，不需要这么客气呀。”
她提着纸袋进了厨房。乔青安没在会客厅停留，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走到别墅的后花园。
她母亲打造的花园。
从廊道看过去，后院很宽阔，白漆的低矮硬木栏杆围盖出几处花圃，现在不是草木兴盛的季节，园中零星只开着几簇蓝绿调的绣球，回廊下孤零零挂着盆被晒得发蔫的蓝雪花。
往日怒放的藤本月季墙被推了，徒留平坦的草坪，一如她令人艳羡的童年时光，现在无从提起。
乔青安沿着花园小径走出院子，在山腰处的别墅群散步。走出十来米，在一家西式风格的复式别墅前停下。
这是霍锦源家的老宅，这时复式住宅大门紧闭着，看起来霍家人也很久没回云熙山了，不知道伯父伯母是不是同样住在榕城。
她漫无目的地走，绕了小半个钟回到别墅群入口。远远看到有两辆车前后停在乔家门前，前面那辆先开门，下来四个人。
中年男人抱着个四岁男孩儿，男孩窝在他臂膀，玩着手里的玩具。时肖红和时娉婷母女俩手挽着手跟在他后面。
乔毅，她的父亲。比起记忆里瘦了些，可依然神采奕奕，目光一如既往的锐利，他看着怀里的小儿子乔瑞，满眼都是慈爱。
乔青安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电话响起。
“青青，出去散步这么久？爸到家了，快回来。你还没见过你弟弟呢，你弟弟一直很惦记你。”
乔青安觉得好笑，见都没见过，惦记从何而来？
乔青安回去时，屋子里的人正在客厅分蛋糕，她爸没在。她懒得理客厅的人，本打算直接上楼。可晃眼一看，那蛋糕居然是她带来，放进冷藏室的那个。乔青安心火一下就燃起，她停下脚步，冷冷看着那群人。
“蛋糕谁动的。”
乔青安声音不大，却冷冰冰的，喧嚣瞬间安静。
此时，乔瑞在沙发上蹦跶，吵着要戴生日皇冠，时肖红站在一旁扶着他。时肖红看了她一眼：“青安，我知道这蛋糕是你带的，谢谢。你瞧，瑞瑞可喜欢了。”
“你动的？”
时肖红顿了下，保养得当的脸勾起笑容：“青安，一个蛋糕而已，你都带过来了，我们难道不能吃？还是说，出去五年，连个蛋糕都舍不得了？”
“对于你，我撒把狗粮都心痛。”
“你！”
时肖红脸都绷紧了，时娉婷站在她后面，无声戳了下她后腰，她发青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乔青安不予理会，还想说什么，一个影子跟颗炮弹一样弹出来，脑袋狠狠撞在她腰上，硬生生地疼。
乔青安顺势推他一把，时年四岁的乔瑞摔在地上，滑出去半米，疼得哇哇大哭，抓起果篮往乔青安身上砸。
“呜呜！坏东西，欺负我妈妈！砸死你！滚出我家！”
乔青安额角挨了下，她火气瞬间起来了，跨上去，单手就把乔瑞轻松提起，压在沙发上，揍他屁股。
几个巴掌下去，小孩假哭也成了真哭。
场面乱做一团，时肖红尖叫着上来扯乔青安头发，“乔青安，你是不是疯啦！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乔青安反手就是一巴掌回敬，“打他还用我挑日子？你我也一起打！”
时肖红捂着脸不可置信，嗷一声扑上来，嗓子尖利：“疯女人，放开我儿子！”
“你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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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实话告诉你，老娘今天来就是为了扇他的！”
不管时肖红母女怎么拉她拽她，乔青安就算吃痛，也只摁着乔瑞打。
“都给我停下！”
乔毅从二楼书房出来，见到的就是如此混乱的场面，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你们像什么样子！你们是想存心气死我？”
乔青安手心已经麻了，她推开乔瑞，揉着手心说：“怎么会，我一直都希望你长命百岁，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乔毅好气又好笑，“我不指望活到一百岁，你少气我几回，七老八十我还是能行！”
时肖红两三步过来，被乔青安扇了一巴掌的脸侧对乔毅。她挡住父女俩的视线，眼泪已经在酝酿了：“老公，你看她把我们瑞瑞打成什么样了，可怜瑞瑞他出生以来，就没受过这种罪，知道的说是亲姐，不知道的以为是仇人……”
她抱着乔瑞，母子俩一块儿哭，“我可怜的瑞瑞，还那么小，你看不惯我可以，冲着我来，别欺负我的孩子！”
好一出母子连心的大戏。
乔青安余光瞥了时肖红一眼，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链珠子，“我为什么揍他，你自己心里清楚，教唆你儿子来撞我的时候，没见你这副窦娥样儿。”
她又看着乔毅，“你爱信不信。”
乔毅捏了捏眉心，“青青，说话不要夹枪带棍的，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肚子饿了没，今天我们一家出去吃，本来也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
乔青安一时无言。还吃饭？气都已经气饱了，对着时肖红的脸，她不吐都算有涵养。乔青安随口说：“刚收到的通知，公司临时有点事，让回去开会呢，饭就不吃了。”
乔毅蹙眉，“回都回来了，马上走算怎么回事？你别忘了你还姓乔。”
“哦，那你倒是提醒我了，有空我就去改户口。”
“乔青安！”
乔青安转身走出几步，还是没说生日快乐之类的祝福语，在闹了一场后，说这些显得太煽情，也太古怪。
直到她走出门，耳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乔青安挑了条车少的岔路下山，一路上思绪放空，两侧绿影穿梭不断，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发丝拂过眼睛时有细微刺痛。
一路开到山脚下，她爸的短信先发过来，内容很简洁：青青，明天晚上，中心花园，和天屿集团的小房总见个面。
她一脚刹车，拨通打过去。
“老头，你什么意思。”
那边，乔毅就知道她会打过来，到书房独处，“青青，公司现在情况不太好，没有投资和深度合作，早晚面临破产。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但公司也有你妈妈的一番心血……”
听他再次提及母亲，乔青安眼里刺痛感更重，又酸又疼。她吸了吸鼻子，“我联姻，给公司拉来投资，然后转头便宜那母子俩？你做梦！”
那边乔毅沉默了。
良久。
“青青，爸从来没有想过把产业交给你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