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前世秘密
一说到天狐族, 姜宛兮便想起了雪卿霜,大业锤还是她交给自己的。
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胸前佩戴的藏星珠, 姜宛兮心底的疑惑越发深重。
起初,她以为藏星珠不过是前人遗失在瀛洲山的至宝,机缘巧合之下落入她的手中。
随着融合灵根的秘密被揭开,藏星珠成了姜宛兮最重要的东西。
她一直刻意忽略藏星珠里曾经住着一个天狐族的灵魂,不想让自己跟妖族扯上关系。
可随着藏星珠露出的疑点越来越多,姜宛兮不得不开始怀疑起藏星珠的来历。
融合灵根、青竹令、天狐族亡魂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又或是藏着什么秘密?
姜宛兮陷入沉思,一旁的婴荷拍了她一下。
“刚说到天狐族, 天狐族就来了。喏,那位就是天狐族的小公主雪妩。”
顺着婴荷手指的方向,姜宛兮看到了一个白发狐耳少女。
她穿着绣工精致的蓬蓬裙,身后三条雪白的大尾巴悠悠摆动,漂亮的脸蛋以及那身高贵优雅的气质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十只模样凶恶的豹妖为雪妩开道保护她。
广场上本来在闲逛的其它妖族一下子不敢动了, 雪妩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待看清男人的模样后,他们纷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尊皇宫的少主会给雪妩当护卫!?
姜宛兮也吃了一惊, 这不就是她刚进入妖域时在街上遇见的大.麻花精吗?
哦, 好像是叫项鸣烈来着。
初见时, 项鸣烈那条大.麻花辫就给姜宛兮留下了深刻印象,像是蝎子的毒尾。
这位尊皇宫少主长着一张深邃浓颜, 剑眉下的灰绿眼眸有几分幽深难测, 像是翠绿蒙上了一层阴翳。
仿佛是一阵从异域吹来的掺着沙砾的风。
“难道传言是真的?尊皇宫有意与天狐族联姻?”
“那雪妩会嫁给谁啊,宫主?还是少主?”
“肯定是连啸宫主啊, 项鸣烈毕竟只是连啸收的义子,论身份他怎么能配得上天狐族的掌上明珠。”
同时牵扯到尊皇宫与天狐族两大势力的肯定是震惊妖域的大事件,很多妖族都围到窗边来看热闹。
婴荷运气好, 占据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突然脖子上一股大力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狼妖拎着婴荷的领子把她扔到一边,顺势挤进来占据了她原本的位置。
狼妖粗声粗气地笑了一声,“杂种。”
感觉到对方身上强大而纯粹的妖力,婴荷咬紧了嘴唇,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思,一言不发地往外面跑去。
姜宛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婴荷没跑多远就停下了,她猛然转身,死死盯着跟来的姜宛兮,语气很凶。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姜宛兮摇摇头,“你没必要把那两个字放在心上。”
婴荷咬牙切齿道:“说的倒是轻飘飘你根本不知道妖族对于血统有多么重视!”
姜宛兮静静地看着她。
婴荷表情一僵,“你怎么不继续说话了?”
姜宛兮老老实实道:“我确实不知道妖族对于血统有多么重视,所以想听你说说。”
婴荷轻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表情被莫名的骄傲所取代,“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姜宛兮了然道:“你是半妖吧。”
岂料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婴荷的怒火,她脸色唰得一下涨的通红。
“我才不是半妖!我只混了八分之一的人族血脉!”
姜宛兮一脸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区别吗?”
婴荷气呼呼地转过脸,“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半妖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当场打死。”
妖族竟然如此重视血统?原以为半妖最多是被驱赶出妖域,没想到等着他们的竟是死亡结局。
姜宛兮:“为何会这样?”
婴荷一脸痛恨道:“很久以前,一只天狐与人族男子相恋,惹来了神罚,这就是玷污血统的代价。”
姜宛兮不这么认为,神是人飞升上去的,都成神了,怎么会有闲心管人妖相恋的琐事。
“会不会是神界有他们的仇敌?”
“不可能!我们妖族一直安安分分待在妖域,不会认识能飞升成神的大能。”
姜宛兮推测道:“难道是那个人族男子结仇了?”
婴荷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再说了那个人族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姜宛兮有些好奇,“你为何如此肯定?”
婴荷骄傲地高抬下巴,“厉害的人族高手肯定会留下名字,那个人族不过就是个无名的炼器师,这种小角色才不会跟神界扯上关系呢。”
无名的炼器师
姜宛兮还是有点疑惑,能跟天狐族与神罚扯上关系的炼器师怎么会是无名之辈呢?
看婴荷的样子她大概是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快上课了,我得先走了。”
婴荷一愣,湛蓝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不舍,身为人族与妖族的后代,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交过朋友。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陌生人说这么多话,而且没觉得厌烦。
婴荷正色道:“我不介意你以后来找我玩。”
姜宛兮:“”
想让她过来就直说。
姜宛兮点头同意了,她不讨厌婴荷,而且还能借着找婴荷的机会混进妖族教室,正合她心意。
姜宛兮回教室的时候有些晚了,沈丹夷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继续上课。
姜宛兮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沈丹夷会找茬。
等到下课后,所有人都走光了,沈丹夷关上门,不疾不徐地走到姜宛兮面前,上下扫视了她一眼。
“去妖族教室那边转了吧,身上全是妖族的气味。”
姜宛兮无奈道:“沈老师,窥探别人行踪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丹夷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可不叫窥探,你见到雪妩跟项鸣烈了吧。”
姜宛兮:“见到了,还听说尊皇宫要跟天狐族联姻。”
“连啸已经连自己的野心都懒得掩饰了。”
沈丹夷的表情显然是不赞同连啸这种嚣张的作风,他一边跟姜宛兮说着连啸的坏话,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张信封递给姜宛兮。
信封通体雪白,密封处有一个奇特而神秘的银色鹿角图案。
姜宛兮想尝试打开它,信封却纹丝不动。
她皱眉看着沈丹夷,不满道:“你耍我?”
沈丹夷哈哈大笑,“这说明信封的主人认为还没到你打开它的时候。”
姜宛兮直勾勾地盯着沈丹夷,忽的将鹿角信封扔到他怀里。
“我不要了。”
沈丹夷不禁面露错愕,“不要?你知不知道这信封”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了?”,姜宛兮凉凉一笑,“别再继续找我了,我不知道你还有你身后的人想干什么,我也不想配合你们。”
沈丹夷的眼神逐渐变冷,“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知道你跟我翻脸意味着什么吗?”
姜宛兮微微一笑,星晖守御蓄势待发。
“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喜欢让别人来操控我的人生。如果我对你们有利用价值,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开诚布公地谈交易,或许我还会愿意合作。”
闻言,沈丹夷一拍手,激动道:“你早说啊!”
姜宛兮有点没反应过来,沈丹夷的表现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愧是炼器师,够实诚!我准备了好多表演都没用上,老实说,你是不是看穿了我的伪装?”,沈丹夷饶有兴致地问道:“我练了挺久的,真不知道是哪里露了破绽。”
姜宛兮一脸懵,她真没看穿沈丹夷在演,纯粹是因为有保命手段所以不怕。
“还是说正事吧。”
沈丹夷把鹿角信封重新递给姜宛兮,强硬道:“你收下信封我们再谈。”
姜宛兮只好收下鹿角信封,“这下可以说了吧。”
沈丹夷应了一声,然后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七个月前,我收到一个任务,那就是在鉴霜塔中等着你来。”
等等,七个月前?她那时应该还在闭关冲击金丹啊。
姜宛兮惊疑不定地看着沈丹夷。
沈丹夷无奈苦笑道:“起初我跟你一样惊讶,但如果是那个人的手笔这就说的通了。”
“那个人是指这个信封的主人吗?”
“对,派给我任务,并把信封交给我的人”,沈丹夷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道:“就是住在禁地柱石城中的星宿鹿一族。”
“预知未来的能力经由他们的血脉代代相传,看见你七个月后来到鉴霜塔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姜宛兮忽然抱着自己的手臂上下搓了搓,被陌生妖族预知到自己的未来让她忍不住后背发寒。
沈丹夷:“鹿角信封是唯一能打开禁地大门的钥匙,星宿鹿他们应该是想与你见面。”
姜宛兮迟疑道:“不去行不行?”
沈丹夷一本正经道:“当然,这种被拒绝的情况他们也想到了,你打开这个看看。”
说罢,他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姜宛兮忐忑地打开,当看完所有文字后,像是被烫到一样把信扔在了地上。
信封脱手的那刻瞬间化为粉末消散,只有那一行字深刻地印在姜宛兮的脑海里。
【如今魔域、妖域和修仙界发生的一切,以及即将发生的一切,皆与你的前世紧密相关。】
第152章 妖域迷局
什么叫妖魔两域和修仙界发生的一切与自己的前世有关?
姜宛兮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被告知自己有前世, 而且前世还跟如今动荡的局势有关,她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不管是始祖厉璋, 还是太微剑君应寒陵,都堪称一界战力巅峰。
他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实现他们的野心与欲望,同时冷酷地摆布他人的命运。
这是掌权者的通病。
姜宛兮深知如今的自己有多么渺小,即使是她身后依靠的天机楼,在玄盟重要的决策面前都可能沦为炮灰。
渺小无力是独属于弱者的哀鸣。
姜宛兮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些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吓人,她一个天机楼的大小姐拿什么跟人家比。
虽然爹娘疼爱自己, 但姜宛兮知道自己跟哥哥比起来终究是不一样的。
姜劫阳是爹娘认定的天机楼继承人。
而自己
按照爹娘的期望,她会在哥哥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继续当天机楼捧在掌心上的明珠。
一个是注定要搏击长空的苍鹰。
一个是庭院里精心养护的山茶。
前者拥有整片天空,后者的命运则是从自家庭院被移栽到别人家的庭院。
爹娘在她面前从来不提关于魔族跟玄盟的事,所以哪怕魔族入侵, 姜宛兮心中仍然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她没去过前线战场,亦不曾亲眼见过被魔族占据的三洲。
姜宛兮只能看到伤害自己的人的面目,心中除了变强跟报仇再无其他。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姜宛兮从来不觉得对抗妖魔跟自己有关系。
一切都跟她的前世相关?这话实在是太荒谬了。
如果有一天, 拯救苍生的重任真的落在自己肩上, 她只会选择跟苍生一起毁灭。
姜宛兮自己都觉得这个假设很好笑,只是笑着笑着, 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一股奇怪的悲痛情绪笼罩了她。
似乎也曾一腔孤勇, 当了英雄,然后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脖子仿佛被利刃割断, 骤然传来尸首分离般的剧痛。
姜宛兮被这一下疼得直冒冷汗,她摸了摸脖子,光滑细腻, 怎么又出现了这种奇怪的错觉。
不过,还真有点好奇自己前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仔细想想感觉又不太对,她本来可是个穿书者。
姜宛兮忍不住哭丧着脸,她大概是最没有排面的穿书者了。
快被谢何拙弄死的时候姜宛兮才想起了关于自己的部分剧情,而其他人的剧情她只知道一点无关紧要的内容。
书里并没有提到姜宛兮有前世。
等等,自己真的是穿书吗?
姜宛兮一怔。
这可是修仙世界啊,连预知未来这种逆天的能力都存在,自己被灌输了一段虚假的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穿书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虽然这并不排除是自己在修仙界待了太久的原因。
姜宛兮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把鹿角信封收进乾坤戒里,选择了暂时逃避,至少短期内她是不会去柱石城的。
姜宛兮总感觉揭开前世秘密会招来无止境的麻烦,现在光是一个谢何拙就够她头疼了。
沈丹夷:“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姜宛兮点点头,“恭喜你,任务完成了。”
沈丹夷闻言笑了,“是啊,明天见。”
“嗯?任务都完成了你不走吗?”
沈丹夷略显苦恼道:“我也想走,没地方去啊,要不你收留我?”
姜宛兮:“我跟沈千川他们住在一起。”
“得,当我前面没说。”
见一提起沈千川,沈丹夷就面露嫌恶,姜宛兮便忍不住问道:“你明明是青铜沈氏的人,为什么要背叛家族投靠妖域?”
沈丹夷面色一暗,他抬起右手,轻轻放在自己心口,那里挂着一个袖珍锦囊。
锦囊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珍贵的法宝灵石,而是一小撮妖炭粉末。
他得知噩耗赶过去时,只来得及抢下这么多。
沈丹夷不敢去想恋人被活生生炼制成妖炭时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他只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原谅沈家那群人。
大家族里生了一身叛骨的人都会被碾碎,最终留下来的只有那些被规则同化了的人。
沈丹夷自嘲一笑,他不过也是个报不了仇只能逃到妖域的懦夫。
“想叛变就叛变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姜宛兮懵懵地哦了一声。
鉴霜塔没给人族炼器师安排住的地方,姜宛兮收拾好的东西,慢慢走出了鉴霜塔。
街上都
是各种妖,姜宛兮几乎是跑回蘑菇屋的,一到蘑菇屋她才发现蒋回舟跟沈千川早就已经回来了。
两人在萧绪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姜宛兮只瞥了一眼,然后兴致缺缺地回到蘑菇屋里修炼去了。
萧绪的屋子里。
三人收回目光,因为姜宛兮的回家而变得沉默的气氛重新恢复正常。
蒋回舟迟疑道:“不把姜宛兮叫进来吗?”
“她不懂这些,叫来也是累赘。”,萧绪淡淡否定了蒋回舟的提议,“继续说。”
沈千川:“九洲派在鉴霜塔里找上我们,如今局势不容乐观,魔族那边对妖域下手了。”
“迟早的事。”,蒋回舟面色沉重道:“他们不会想看到我们跟妖族联合起来。”
“九洲派里好几位支持我们的部落首领都被杀了。”
萧绪冷笑一声,“这是威慑。”
沈千川继续道:“现在九洲派内部人心惶惶,他们想请我们派人保护他们。”
“肯定是梵都派那群支持魔族的家伙下的杀手,那些部落跟我们有旧仇,巴不得魔族灭了我们。”
萧绪揉了揉眉心,妖域内部分成了两大阵营,一个是支持人族的九洲派,另一个则是支持魔族的梵都派,从人族的利益出发,肯定是要打击梵都派的。
然而,妖域最重要的几大势力还没有表态,他们才是最大的变数。
想起一路上听到的传闻,蒋回舟有些烦躁道:“尊皇宫风头正盛,连啸有意与天狐族雪妩联姻。”
本来很冷静的沈千川脸色一变,讥讽道:“这是要把掌控鉴霜塔的天狐族纳入自己的势力?连啸可真敢想!”
鉴霜塔汇聚了妖族最顶尖的那一批炼器师,那些炼器宗师手中至少掌握着一种杀伤力巨大的神武,说鉴霜塔是三界六域第一武器库都不为过。
尊皇宫有人,鉴霜塔有武器,两者结合会发生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萧绪沉声道:“魔族那边也不会放过鉴霜塔,鉴霜塔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
以魔族的力量加上鉴霜塔炼器术的辅助,人族撑不了太久,剩下六洲就会全部沦陷。
“看来,天狐族的态度是关键了,谁得到天狐族的支持,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沈千川出声否决道:“不一定,别忘了禁地柱石城。”
蒋回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说作为守灵者的星宿鹿一族?”
“嗯,星宿鹿一族地位超然,对于妖族来说,他们的命令就是神谕。”
萧绪略有些头疼,“想点实际的办法,星宿鹿是妖族的守护者,只有事关妖族生死存亡他们才会出面。”
蒋回舟:“这样看来只能从天狐族雪妩身上下手了,要不我跟千川试着去接触她?”
沈千川没有同意蒋回舟的意见,他征询的目光看向萧绪,“我认为最好去借用天机楼的力量来寻找突破口,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妖域。”
天机云楼已经从妖域撤走,但他们经营数年留下的情报网络还在。
为了保护自家弟子,天机楼从来都不准外人插手内部事务,就连玄盟想要知道什么消息也只能看经过处理的二手信息。
萧绪是文礼殿的人,蒋回舟跟沈千川是青铜墟的人,他们都没有资格染指天机楼的势力。
如今在妖域只有一个人能够直接使用这个庞大的情报网络。
姜宛兮。
想到这点,萧绪眉眼间不免一片郁色,跟姜宛兮作对成了习惯,现在到了要合作的时候让他怎么拉的下脸来开这个口。
蒋回舟观察了一下萧绪的脸色,讪讪一笑,“我去叫她。”
他离开后,萧绪不自觉打量起自己的房间,嗯,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什么不该露出来的东西。
沈千川就这么一脸懵逼地看着萧绪仿佛巡视般在房间内走了一圈,然后沏了壶香茶端过来。
嗯
沈千川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跟蒋回舟进屋讲了那么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
很快,蒋回舟把姜宛兮带进来了。
萧绪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姜宛兮身上。
“你们想借天机楼的力量调查什么?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别扭的心思被萧绪强行压下,他故作冷静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听到柱石城这三个字的时候,姜宛兮心头一跳,通往禁地的钥匙就躺在她的乾坤戒里。
本来就不想理会星宿鹿一族,得知他们只有在事关妖族生死存亡时才会出手后,姜宛兮就更不想跟他们见面了。
终归是人妖殊途。
姜宛兮很干脆地答应配合萧绪他们,她不可能坐视妖魔联手对抗人族——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5-07 23:56:45~2023-05-09 22:1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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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天机据点
不过姜宛兮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联系上天机楼的人, 她拿出通灵玉给哥哥传音,很快, 那头就有了回应。
“呦,我的好妹妹终于想起来要主动关心我了?”
姜劫阳戏谑的声音传来,完全是打趣的口吻,姜宛兮却听出了几分难掩的倦意。
“哥哥,你最近还好吗?”
“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那些魔族奸细。”
姜宛兮并不放心,“你最喜欢嘴硬了, 我才不信你的话。”
姜劫阳无奈而略带笑意地回道:“你啊,聪明劲儿全放我身上了是吧?”
“当然,累死了你这头牛马,可不就得我顶上了吗。”
“有这么说自己亲哥哥的吗?”
“嘻嘻,哥哥, 帮个忙呗。”
姜劫阳轻笑:“咱们兄妹真有默契,刚好我也有事找你。”
“那你先说吧。”
“君英昭,就是跟你一起参加升仙大会的那个雷系修士, 你知道她的行踪吗?”
姜宛兮不明所以, 反问道:“英昭?哥哥你找她干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 你知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
姜宛兮老实道:“我不知道,升仙大会结束后我们就分开了。”
姜劫阳沉吟了一会儿, “如果她来找你, 拖住她,然后立马联系我。”
哥哥的话让姜宛兮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怎么感觉哥哥好像把英昭当成犯人一样。
“好。”
姜劫阳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尽力就好,别让自己受伤。”
“知道了。还有, 我想动用天机楼在妖域的势力帮萧绪他们调查一件事,该怎么联系上我们的人呢?”
姜劫阳的语气变得很差,“萧绪?你怎么跟这狗东西混在一起了?”
因为当初给姜宛兮造黄谣,萧绪在姜劫阳这边拉的仇恨值仅次于应寒陵。
姜宛兮并不在意哥哥对萧绪的称呼,想当初她追应寒陵的时候,哥哥对应寒陵也是一口一个狗东西。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跟他现在勉强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妖域最近有异动,他们怕妖族被拉到魔族那边。”
“我知道了,妖域这边有爹在盯着,你不需要卷进去,不过,你想去玩玩也行。”
“哥哥!”,姜宛兮不满地抗议了一声,她也想出点力,哥哥却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哄。
“听话,增强自身实力是最重要的,别把太多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面,天机楼说到底只是一件监视工具。”
姜劫阳劝诫的语气有几分郑重,他就是因为天机楼琐事缠身,耽误修炼,如今修为还在元婴期踏步。
年纪与他相仿的应寒陵却已经成了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太微剑君。
“可我也是天机楼的人啊。”
“不准插手天机楼的事,听到没有!”
姜劫阳突然严肃的态度吓了姜宛兮一跳,等回过神来,姜宛兮心底十分不是滋味,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情况让她感觉无比委屈。
“你炼器天赋过人,只需要专注炼器就好。”
姜劫阳没说的是,纯粹的炼器师比刀头舔血的天机楼弟子更安全。
姜劫阳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妹妹,正是因为了解,他才更不能让姜宛兮被卷进天机楼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中。
炼器师很好,如今哪一方都需要炼器师,说句悲观的话,即使人族战败,天机楼没了,身为一名炼器师,姜宛兮也能活得很好。
可一旦杀了人,手上的血就洗不掉了。
到那时候,姜宛兮再想改换阵营就难了。
这就是乱世之道。
姜劫阳平生最痛恨人族叛徒,但如果是为了活着,他宁可妹妹去当这个叛徒。
“必要的时候不要管我们,你自己好好活着。”,姜劫阳轻轻一笑,明明是沉重的嘱托,却被他以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了出来。
为了人族利益,无数天机楼弟子改头换面,潜伏伪装,无论是装成妖族还是装成魔族,只要命令一下,他们可以毫不留情地背叛。
阵前倒戈、血洗婚礼、火烧夜袭
想找天机楼报仇的人太多了,姜劫阳跟爹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姜宛兮。
天机楼手上染了太多妖魔血,一旦妖魔赢了,天机楼绝对是最惨的那个。
姜宛兮早已暴露于人前,爹娘跟姜劫阳想到的唯一保全她的办法就是让她手不染血,置身事外,以求独善其身。
若说之前还在因为不理解而委屈,那么当姜劫阳这番话说出口后,姜宛兮终于察觉到了他们的良苦用心。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感动裹挟着更大的悲伤与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骤然来袭,打得姜宛兮六神无主。
她原来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以谢何拙为首的那帮人,直到现在,姜宛兮才发现有另一个更可怕的敌人出现了,它们要夺走她的家人。
心中对异族模糊的概念因为恨意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要消灭魔族,也要镇压妖族。
恍恍惚惚间,手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姜宛兮低头一看,那张通往禁地柱石城的鹿角信封正被她捏在手中。
如果解开了前世秘密,是不是就能拥有保护家人的力量。
姜宛兮不知道答案,但她已经决定去柱石城看看星宿鹿一族到底想做什么了。
结束了跟哥哥的通讯,萧绪那边还在等她的消息,姜宛兮总得给萧绪一个交代。
于是她也没嫌弃哥哥为了哄她玩给她透露的一个小据点的地址,经过一番伪装后就找了过去。
虽然是个小据点,但依然有严格的伪装措施,姜宛兮穿过好几个迷阵才找到了真正的入口,敲门对了暗号后才被人领进去。
对于姜宛兮这张脸,每个天机楼弟子都是非常熟悉的,毕竟是搞情报出身,不认识自家大小姐像什么话。
负责这个小据点的是天机楼一位元婴期的长老,人长的很和善,伪装模样是大街上最常见的鼠妖。
“呃,我该怎么称呼你?”
长老笑呵呵道:“大小姐叫我代号就好。”
好像每个天机楼弟子都喜欢隐藏自己的本名,姜宛兮再次问道:“你代号是?”
“废物点心。”
姜宛兮:“好吧,那点心长老,我要看看关于尊皇宫跟鉴霜塔还有柱石城的一切情报。”
废物点心从善如流地把姜宛兮引到一间书房里,“情报都在这里,大小姐可以自行翻找。”
说罢,他贴心地把壁灯打开,然后转身离开。
姜宛兮一进来才发现,与其说这里是书房不如说这里是库房,还是很久没有整理过的那种。
乱七八糟的法宝跟玉简堆在这里,皱皱巴巴的草纸散落一地。
哥哥把这个据点告诉自己果然是在哄小孩。
姜宛兮的倔劲一下子上来了,她就不信这个房间里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嫌里面光线太暗,姜宛兮把室内唯一一扇不知封了多久的天窗打开了,确定房间开始通风后她就着手将屋内杂物分门别类。
姜宛兮并未注意到,天窗的高度正对着外面的草地。
草丛里,一只奄奄一息的蝎子被开窗的声音惊醒,睁开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它漆黑的身躯上布满裂纹,显然是受了重伤。
尽管它已经尽力将自己的身体缩到最小,但一片嫩绿中的一点漆黑依旧无比显眼,四周除了青草再无其它遮挡物,此时突然打开的天窗对它来说不亚于绝处逢生。
通身漆黑的蝎子顺着天窗爬了进来。
房间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活物,灰绿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极为人性化的思索,黑蝎子缓慢爬向对方。
很快,它小小的身体就被姜宛兮随手抛出的一张张废纸盖住了。
黑蝎子:“”
不过,这点距离已经足够它看清活物的模样。
一个才金丹期的人族少女。
废纸之下,那双灰绿色眼眸冷静地观察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怕脏、手上无剑茧、力气比妖族幼崽还小
一条条信息从脑海里滤过,黑蝎子用尽了自己最后剩下的那份妖力。
“嗯”
耳边突然传来的稚嫩呻吟声把姜宛兮吓得一抖,房间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
这是什么鬼动静!?
光芒一闪,姜宛兮握紧轮回笔,僵硬地转动身体,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
被她丢弃的废纸堆上正躺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他拥有一双姜宛兮见过的最好看的翠色眼眸,鸦羽般的长睫轻轻一煽,仿佛麻到了人心底。
优越的五官,懵懂的年纪。
姜宛兮不可避免地被这个孩子所惊艳到,但她没有忘记他的出现有多么可疑。
迎着男孩清澈的目光,姜宛兮抓住了他一只手,掌下摸出的骨龄只有六岁,是贴合这孩子外貌的年纪。
仔细一看,他身上的妖力稀薄得近乎于无。
姜宛兮望向打开的天窗,所以说,这只是一只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小妖怪吧。
她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这时,姜宛兮才注意到这孩子身上的伤势非常严重,几乎到了危及性命的程度。
来不及多想,姜宛兮赶紧从乾坤戒里找出疗伤丹药,娘怕她在外面历练受伤,给她准备了很多救命用的极品丹药。
“来,慢慢咽下去。”
姜宛兮托起男孩身体,把一枚药香四溢的上品回春丹喂到了他嘴边。
果然,孩子是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
凶名赫赫的尊皇宫少主项鸣烈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5-09 22:14:24~2023-05-12 01:1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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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杀手少主
瓦泥巷, 鉴霜塔通往尊皇宫的必经之路上。
一顶华丽的软轿被砸得稀烂,旁边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妖族尸体, 鲜血染红了瓦泥巷两边的白墙,滴落下来顺着青石缝隙流向远方。
盘踞在上方的血雾仍未散去,刺鼻的血腥味冲天。
首先发现杀戮现场的是临渊洞墟的妖。
他们本来正跟在尊皇宫一行人的后面,因为怕被发现,只敢远远地跟着,没想到竟然因此躲过一劫。
鸟妖大致检查了一下现场情况,得出结论:“死的除了尊皇宫的护卫, 其它的都是半妖。”
“半妖!?他们疯了吗?竟然敢对尊皇宫出手?”,象妖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没疯,你仔细看,这些半妖起码都是大妖级别的修
为,若不是对上了项鸣烈亲自护送的队伍, 他们才不会死。”
“嘶——,五位大妖级别的半妖一起出手,如此豪横的手笔, 究竟是哪个势力?”
“先上报, 上面自会调查。”
象妖打量了大妖尸体几眼, 眼珠一转:“这些半妖的妖丹还在,不如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 其他人便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各自心照不宣地动手挖妖丹。
这可是大妖的内丹,对他们这些小喽啰的修炼大有好处, 彻底吸收妖丹后,迈入大妖门槛也不是不可能。
第一个把内丹从尸体里挖出来的虎妖大喜过望,他爱不释手地端详着妖丹, 眼中尽是迷醉。
“黄风,你你的手臂怎么变紫了?”,象妖本来垂涎的脸色一变,挖丹的动作也停下了。
经他一提醒,虎妖黄风低头一看,自己拿着妖丹的右手已经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血肉像溶解一样一块一块掉在地上。
黄风当机立断,斩去自己变色的右臂。
注视着地上腐烂的血肉骨头,黄风仿佛看到了刚才只要自己稍微犹豫一下便会落得跟这滩血肉一样的下场。
黄风心有余悸地看向同伴们,声音干涩道:“妖丹上有毒。”
鸟妖面色凝重地走上前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出了点门道。
“帝蝎毒,是项鸣烈的手笔,而且”,鸟妖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毒是在大妖们死后才下在他们妖丹上的。”
项鸣烈给尸体下毒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想杀了为这几位大妖收尸的同伙们,只是没想到好好的计划却被临渊洞墟贪婪的几个小喽啰破坏了。
象妖浑身发寒,心底无端冒出了阵阵凉意,他们刚才跟踪的竟是这般心思缜密阴狠之辈吗?
一般人不会防备已死的尸体。
项鸣烈却在大战五位大妖后还有余力给尸体下毒
光是一想,象妖便十分后怕。
“以前听闻过这尊皇宫‘第一杀手’的名头,我却不以为然,今日亲身体验过一次才知道,妖域除了项鸣烈,恐怕无人能当得起‘第一杀手’这个称号。”
他这一番话让鸟妖也想起了自己打听到的一些关于项鸣烈的情报,之前因为缺少证据,所以那些消息他没当真。
现在看来,恐怕传闻跟事实比起来差得八九不离十
尊皇宫少主项鸣烈,喜虐尸。
杀妖后定会毁识海、碎妖丹,若是杀人,则破其丹田,断全身灵脉,拔除灵根。
鸟妖一说完,在场几人都沉默了,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只觉得此处阴风阵阵,瘆人得很。
“项鸣烈性格冷酷,简直是天生的杀手。”
象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如今尊皇宫能在妖域独占鳌头,拥有大好局面,这里面可少不了项鸣烈的功劳。”
“不是说赤狐族族长红尾有意嫁给项鸣烈吗?后来怎么没消息了?”
“我知道点内幕,是红尾想勾引项鸣烈,怎知项鸣烈不吃美人计这套,一招把她打回原形,然后红尾就被当成普通未开化的妖兽,被分食了。”
“那可是一族族长!被当成普通妖兽吃了是奇耻大辱啊,项鸣烈疯了吗!?”
“咳,你敢信?当时情况更荒谬,项鸣烈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解释。”
象妖眼神里全是惋惜,他咂咂嘴,“我见过红尾一面,啧啧,那样貌那身段真叫一个极品,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白白糟蹋了。”
“怕是在项鸣烈的眼里,死人不分性别。”
“真是不懂女人滋味的美妙啊。”
几只妖族对视一眼,眼里充满了只有男人才懂的意味深长,略带情色意味的话题消除了些项鸣烈狠辣手段带来的恐惧。
项鸣烈是刀口舔血的冷酷杀手,不知国色天香,不识温柔乡。
“哈哈哈哈,他就不是个完整的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兴头上,什么荤话都冒出来了,甚至开始攀比起自己上过的女人来。
事实证明,各个种族彼此的敌视并不完全由出身所决定,相差颇大的行为认知注定了他们走不到一起去。
妖族看不惯人族的繁文缛节,嫌弃人族是一群伪君子,人族觉得妖族都是未开化的野兽,粗俗不堪
另一边,天机楼据点。
姜宛兮给男孩喂完回春丹后,他的气色好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没什么精神,眼皮恹恹地垂着,嘴唇苍白得没一丝血色。
姜宛兮从乾坤戒里取了一条毛毯把男孩裹起来,然后静静等待回春丹发挥药效。
她不是医修,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姜宛兮正要起身,手却被男孩一把拉住。
她诧异地低下头,迎上了那双黯淡无光的翠色眼眸,男孩仿佛是一头不安的小兽,唯有紧紧抓着她才能得到一丝安全感。
“放心,我不会扔下你离开。”
姜宛兮怜惜地握住男孩的手,顺势坐在了他身侧。
“嗯。”,男孩乖顺地应了一声。
毛毯下,他左手中紧握的一把尖刀被重新塞进皮革材质的腰带中。
姜宛兮看到男孩的紫色内领上沾着血迹,担心地问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其它伤口?我这里还有些外服的药膏。”
“给我,我自己来。”
男孩果断镇定的态度让姜宛兮一愣,真像个小大人,然后她默默把东西放到他面前。
知道他要上药,姜宛兮自觉转身,本以为男孩会需要自己的帮忙,毕竟像后背这些地方他可能够不到,没想到男孩一声不吭地独自完成了包扎过程。
他好像习惯了受伤,也习惯了独自承受。
明明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姜宛兮在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句,忽然,一道瑰色流光从乾坤戒中奔出来,‘唰’的一下就飞到了姜宛兮身后。
南红玉刀!?
它想干什么???
那还只是个孩子!!!
姜宛兮吓得赶紧转身去拦,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预想中南红玉刀割碎男孩衣袍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可眼下这一幕却更让姜宛兮震惊。
尖刀的刀锋离她丹田位置只有三寸,然后被南红玉刀挡下。
一击未得手,男孩再度发起攻击,那一招比一招凌厉的威力使得南红玉刀应付起来无比吃力。
来不及骂人白眼狼了,姜宛兮怒从心头起,惩戒金焰与大业锤同时出现。
‘缴械’发动!
等级成谜的尖刀脱离男孩控制,来到了姜宛兮手中,她直接把尖刀丢进自己的乾坤戒里。
南红玉刀一看挡着自己的坏家伙被铸造者收缴了,立马恢复成气势汹汹的样子,瞄准男孩的衣袍冲过去。
现在的局面对男孩很不利,他重伤刚好,身体还是孩童模样,就要同时面对姜宛兮跟南红玉刀的攻击。
男孩毫不犹豫地调动全身妖力。
下一秒,姜宛兮就看见自己所救的白眼狼男孩变成了她曾经见过的大.麻花精。
“项鸣烈!”
姜宛兮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而恢复本体的项鸣烈已经朝她杀过来了。
周围不知何时弥漫起了血雾,仿佛将两人划入一片孤立的空间中。
姜宛兮赶紧召回南红玉刀,主动技能暗夜发动,她遁入一片黑暗中,此时任何招数都无法选中姜宛兮作为攻击目标。
暂且安全的姜宛兮打量着四周,毫无疑问,这片独立空间是项鸣烈的手笔,其实力至少是大妖级别。
那她不就是相当于面对一位化神期的修士
金丹、元婴、化神,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差距,更别提姜宛兮还只是个战斗力为渣渣的炼器师。
大脑飞速运转,求饶肯定是行不通的,自己救了项鸣烈,他却还对自己下手,其杀心之盛可见一斑。
感受着空间内纯粹而强大的妖力,一个许久之前就冒出来但一直没机会实施的念头蠢蠢欲动。
融合灵根可以将灵力、魔力、妖力、乃至功德金光都化为己用。
姜宛兮紧握着南红玉刀,缓缓吐出口气,她一边观察着项鸣烈的动向,一边催动功法吸收妖力。
项鸣烈在空间四处巡视,灰绿色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冷。
这是他杀手生涯中遇到过的最特殊的目标,明明自身实力弱小,却各种花招频出。
不过,再怎么挣扎结局都是一样。
第155章 笼中猎物
地面升腾的血雾逐渐浓郁, 目之所见都笼罩上了一层血色。
项鸣烈拨开血雾走来,他一袭暗纹紫衣, 外面罩了件黑色皮质轻甲,腕上戴着深黑护手。
长及后腰的大.麻花辫尾端发绳上挂着两枚金箭羽,随着项鸣烈的走动,金箭羽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偌大血雾领域内,脚步声跟箭羽轻响无比清晰,明明是杀手,项鸣烈却毫不隐藏自己的存在。
他这游刃有余的态度是完全没把姜宛兮放在心上。
姜宛兮催动星辰金丹, 如鲸吞般吸收着四周妖力,形成了数条肉眼可见的妖力流。
融合灵根
吞噬的能力出乎意料的强大,但比其更强的是丹田内那枚仿佛黑洞般疯狂吸收的星辰金丹。
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妖力不受控制的流失,项鸣烈冷酷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惊愕。
这个人族修士竟然在吸收妖力?
怎么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不容项鸣烈多想,越靠近姜宛兮, 他体内妖力流失得就越快,本就重伤的身体情况越发雪上加霜。
项鸣烈往后一跃,长臂一展, 逐日弓弯如满月, 精纯妖力化出一根如冰似玉的箭矢, 灰绿色的眼眸微沉,浓重杀意汇聚在箭芒之端。
咻——
箭矢的轨迹切断了妖力流, 甚至切割开空间。
项鸣烈看着姜宛兮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以这根妖力箭矢的精纯度,被吸收后足以撑爆人族身躯。
然而事实出乎意料。
虽然吸收速度变慢, 但姜宛兮确确实实正在掠夺箭矢上的妖力,本来锐气逼人的箭镞变成迷你大小,看上去不仅丝毫没有威胁力, 反倒可爱极了。
难以接受的现实打得项鸣烈那张深邃浓颜上浮现出了短暂的茫然之色。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好!
项鸣烈迅速收回血雾,奔向房间中唯一的窗户。
“还想跑?”
姜宛兮手中数十道冰系符箓齐发,凡是乾坤戒里储存了的符箓都给项鸣烈招呼了上去。
决不能放跑项鸣烈!
他已经看到自己能吸收妖力了,万一此事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浑身妖力几乎被姜宛兮抽干的项鸣烈根本挡不住符箓持续性的攻击。
很快,一只巴掌大小,浑身附着一层寒霜的黑蝎子半死不活地趴在原地。
姜宛兮下意识地跳上桌子,惊恐地看着墙角的黑蝎子。
项鸣烈的原型竟然是蝎子???
她最讨厌蝎子蜘蛛之类的东西了!
“要杀我就动作快点。”
“谁说我要杀你了?”,姜宛兮诧异反问。
项鸣烈是尊皇宫少主,想必知道不少妖域的秘密,留他一命比杀了他更有用。
在乾坤戒中找了个专门关押妖兽的笼子,姜宛兮强忍着不适把项鸣烈捉了进去。
被笼子关押的猛兽失去了威胁。
姜宛兮:“你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闻言,背对着姜宛兮的黑蝎子忽然动了,尾刺横扫,惊得她赶紧松手。
可恶!
姜宛兮咬牙道:“没事,我有时间,咱们慢慢磨,只要你不急着出去。”
回答她的是蝎尾撞击铁笼发出的两声嘭嘭响。
姜宛兮:“”
她这是碰上了个硬茬子
离开天机楼据点回到蘑菇屋的一路上,姜宛兮都在想项鸣烈的事。
尊皇宫是妖域第一大势力,项鸣烈又是尊皇宫少主,究竟是什么人敢对他下手,还把他伤成这样?
目的是什么?对付尊皇宫?
姜宛兮隐隐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一进院门就看到萧绪脸色凝重地拿着通灵玉在说些什么,沈千川跟蒋回舟都不在家。
“天机楼那边有结果了吗?”
姜宛兮摇摇头,想到乾坤戒里的项鸣烈,没把自己遇见他的事情说出来。
萧绪皱眉道:“雪妩失踪了。”
姜宛兮愣住了,“在哪里失踪的?派人去找了吗?”
“鉴霜塔旁边的瓦泥巷。”,萧绪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死了不少尊皇宫的护卫,项鸣烈也失踪了。”
看来项鸣烈是跟雪妩一起遭遇了袭击。
“鉴霜塔已经派人去找了,但一无所获,天狐族那边也乱成一团。”
萧绪定了定神,“你明白我意思吗?”
姜宛兮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用朱雀星象仪帮他们,以此获得鉴霜塔跟天狐族的好感?”
“没错。”
“我试试,但不一定有结果。”
萧绪脸上露出些不满的神色,“这是为了人族,你何必再藏着掖着?”
“朱雀星象仪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
“少骗我,何拙曾说过,朱雀星象仪可探明一切过去之事,定然也能探出雪妩的下落。”
姜宛兮听到谢何拙的名字就下意识心生抗拒,“既然是她说的那你就让她来。”
萧绪一愣,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随你怎么想,就算你不出手,鉴霜塔跟天狐族知道你持有朱雀星象仪也会找上门来。”
姜宛兮面色一僵,旋即道:“瓦泥巷在哪里?”
萧绪把姜宛兮带到了瓦泥巷,事发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
姜宛兮拿出朱雀星象仪,双手结印,星象仪光芒大盛,一幕幕奇异的黑白光影闪烁的画面飞速掠过。
“告诉我,雪妩现在在哪里?”
姜宛兮问出问题后,一旁的萧绪双目死死盯着朱雀星象仪,眨都不眨一下。
【开天阁。】
这三个字让萧绪觉得莫名眼熟,虽然在妖域势力的调查中没有看见过这个名字,但他应该是在哪里听过
是了,何拙曾经跟他提起过这个神秘势力的名字。
巧合的是另一边,姜宛兮也想起来了关于这个开天阁的一件事。
曾在升仙大会上以浮生蝶暗算应凤箫的妖族不就是来自于开天阁吗!
她们还害得自己也跟着陷入了那场尴尬梦境。
“袭击雪妩跟项鸣烈的凶手是开天阁吗?”
【是。】
萧绪:“问问开天阁对他们下手的原因。”
姜宛兮无语地看着他,“这种问题是不可能有答案的,行,你不信是吧?我问给你看。”
“开天阁袭击雪妩跟项鸣烈的原因是什么?”
朱雀星象仪身上的光芒剧烈闪动,几息过后才稳定下来。
【】
“结果你也亲眼看到了,要是天狐族那边找上门来就交给你来应付了。”
萧绪无话可说,只好点了下头。
第156章 皆闻消息
南澹洲, 天机云楼。
姜玄守收到了瓦泥巷事件的消息,妖域据点那边已经把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 能挖的东西都挖了出来。
将事件报告递给姜劫阳,姜玄守道:“说说你的想法。”
明白父亲有意考验自己,姜劫阳翻看完报告后,谨慎开口:“开天阁的目标是雪妩,并不是尊皇宫。”
“不错。”
姜玄守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不过,时隔这么久再次听闻到开天阁的消息, 姜玄守的心情显然不太美妙。
四百年前,开天阁袭击了天机楼,当时的天机首徒李起元趁乱叛变,投靠魔族,使得本来位居六门之首的天机楼衰落至今。
叛徒李起元固然可恨, 但身为动乱源头的开天阁亦是姜玄守的心头病。
姜玄守一直在调查开天阁对天机楼下手的原因,但经过多年努力,他也只得到了一个十分模糊
的答案。
开天阁在寻找一样东西。
知道了跟没知道差不多, 毕竟天机楼最有价值的就是其所掌握的信息。
开天阁神出鬼没, 天机楼调查其多年, 仍未知道这个神秘势力的真面目。
应寒陵曾经跟开天阁有过交手,以太微剑君之能也没从开天阁手中讨的了好。
按理来说, 应寒陵是知道些开天阁的消息, 可女儿曾喜欢过应寒陵的事情始终让姜玄守耿耿于怀,身为天机楼楼主, 他也是要面子的。
尽管有事相求,但姜玄守宁愿憋着,也不愿跟应寒陵开口。
姜玄守面沉如水, “‘建木’有下落了吗?”
“荀家人改名换姓后找起来有点麻烦。”,姜劫阳眼眸微眯,“不过,从追杀他们的天上院那边入手就很简单了。”
“四十多年前,天上院杀了一个荀家血脉,叫君英云。”
“君英云还有一个妹妹,叫君英昭。”
“君英昭是目前我们掌握的与建木有关的唯一线索。”
姜玄守叮嘱道:“你的动作得尽快,其它九大仙门也在寻找‘建木’下落。”
“不是说好此事交给我们天机楼吗?他们暗地里搞这些动作是想干什么!?”
连日来搜捕魔族奸细的疲惫让姜劫阳的脾气变得极为暴躁,乍一听到九大仙门掺和进来添乱,俊脸上都生出愠怒之色。
姜玄守比姜劫阳老练许多,他面色平静道:“‘建木’的诱惑太大,想让其他人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谁都想通过掌控‘建木’来掌控整个修仙界。”
末了,姜玄守语重心长地对姜劫阳交代了一句。
“不想以后飞升时仰人鼻息就抓紧找到‘建木’下落。”
姜劫阳却没有马上回应,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挣扎之色。
姜玄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关于君英昭还有一条线索,她曾加入苍洲代表队,与兮兮一起在升仙大会上获胜。”
没想到事情竟然牵扯到女儿,姜玄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神情严肃道:“在保证你妹妹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利用这条关系。”
姜劫阳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父亲虽然心疼兮兮,可一旦遇到牵涉到天机楼兴衰的大事,兮兮的重要性肯定是要往后排。
至于会不会伤害到兮兮的感情一个朋友的份量有能有多重?
“天上院那边认为君英昭可能逃到了妖域,他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我把手头上的事安排完后就赶过去。”
姜玄守:“注意安全,别忘了开天阁也在妖域,要谨慎提防他们。”
“是,父亲。”
剑宗,雕月台。
千年金丝木下,一道颀长身影伫立,墨发玉冠,寒风吹得那身白衣飘飘。
男人身上只有黑白两色,墨黑沉稳威严,皓白清寂冷淡。
谢何拙着迷地用目光描绘这道背影。
很久很久之前,在神界的时候,谢何拙就远远看过他一眼,只是那时的他太过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根本就不是谢何拙可以肖想的。
没有人能打动喜怒不形于色的神界太子。
可现在的他只是人族修士应寒陵。
虽然他身上修仙界第一强者的光环依旧耀眼,但与神界太子时期比起来,就好似龙困浅滩,而自己是唯一能入他眼的女人。
谢何拙眼带笑意地走上前,“师兄,有开天阁的消息了,他们袭击了尊皇宫少主和天狐族公主。”
闻言,千年金丝木下那道身影转了过来。
一双眼眸仿佛倒映着孤月的墨池,清寒冷寂,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硬生生将那过于优越的容貌压了下去。
应寒陵淡淡道:“魔族的事暂且搁置,先去妖域。”
“天机楼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我担心姜家人会妨碍我们。”,谢何拙面有忧虑之色,“他们一向喜欢针对我,曾经还想夺走我的混沌灵根。”
应寒陵语气平淡,“那就让他们来。”
听到这个回答,谢何拙微微一笑,师兄果然不在意姜家人的死活
妖域。
姜宛兮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铁网笼子就摆在旁边,化成原型的项鸣烈安静地趴在里面。
“完成啦!”
姜宛兮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手中的新符箓,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新符箓的威力了。
冰蓝符箓上灵力涌动,光芒一闪,无数只如冰雪雕琢的蝎子就爬了满地。
姜宛兮拎起一只丢进了铁网笼子里,冰蝎子周身开始释放出幽蓝色的毒雾,项鸣烈看都不看一眼,尾刺就把冰蝎子戳成了稀巴烂。
“这种程度的帝蝎毒素还是不够啊”
姜宛兮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继续往笼子里丢了数只冰蝎,一下子就把笼内空间填满了。
再次出手击碎冰蝎,项鸣烈强压着怒气道:“你够了!”
“又生气了?”,姜宛兮无奈地看着项鸣烈,“你看你,身为俘虏一点都不自觉,问什么你都不说,我不能白白把你抓回来呀,你总要发挥点用处吧。”
“算上昨天的帝蝎毒,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想杀我了,我的命也是命,你说对吧,小麻花。”
项鸣烈寒声道:“你最好别让我逃出去。”
“原来你想出来呀,那你不早说。”
姜宛兮像是才反应过来,打开了铁网笼子。
望着头顶上方的出口,项鸣烈毫不犹豫冲出来,然后直扑姜宛兮。
姜宛兮早有准备,她手中捏着两张符箓,轻声道:“风行!分影!”
两张符箓迅速化为两道流光钻进了姜宛兮的身体中,下一秒,屋子里出现了十个一模一样的姜宛兮。
项鸣烈瞬间失去了攻击目标,他定睛一看,竟然无法分清哪个才是本体,紧接着,十个姜宛兮同时开始动了。
她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项鸣烈身边游走,时不时开口道:“不是想杀我吗?你还在等什么呢?”
“哎呀,你出来了我好怕。”
“咦,小麻花你出招了吗?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哦。”
素来所向披靡的妖域第一杀手生平第一次有一种血管快被气爆的感觉。
项鸣烈空有手段,奈何迷你原型限制了他的发挥,堂堂大妖竟然被一个金丹期修士耍着玩。
这还能忍?
可怕的帝蝎毒一经释放便开始溶解周围一切,连空气中的妖力都稀薄了几分。
“冰蝎符!”
姜宛兮迅速甩出三道冰系符箓,空中仿佛下雨般掉落一只只冰蝎子,它们身上有着跟项鸣烈如出一辙的帝蝎毒。
溶解对溶解,一时间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没想到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姜宛兮对冰蝎符的威力十分满意。
在她的消耗下,项鸣烈身上的气息逐渐萎靡,姜宛兮立即见好就收。
项鸣烈冷冷道:“你是故意激怒我来帮你测试符箓威力。”
姜宛兮眨了眨眼,“我说了会让你在我这里发光发热的嘛。”
一口郁气闷在胸口难以纾解,项鸣烈总算知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什么滋味。
任务没有完成,得赶紧回尊皇宫向义父复命,项鸣烈放缓了语气,“你放了我,我答应不再追杀你。”
姜宛兮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的话。”
毕竟项鸣烈可是能对救命恩人下杀手的毒蝎子,她怎么敢放虎归山。
项鸣烈:“”
他索性不再跟姜宛兮讲废话,直接逃跑。
满地爬的冰蝎成了项鸣烈最好的掩护,黑蝎子仿佛跟同色地面融为了一体。
姜宛兮一时间都看花了眼,等她反应过来后已经找不到项鸣烈的踪迹了。
坏了!
姜宛兮赶紧追出院子,然而猛兽即使被关久了依然是猛兽,更何况是身为杀手的项鸣烈。
哪怕有风行符的速度加持,姜宛兮依然把项鸣烈跟丢了。
心底忽然有些不安,应该没事的,项鸣烈伤势那么重养伤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她两族大比
后就会回修仙界,项鸣烈想杀她也追不了那么远。
姜宛兮把自己说服后就回到房间继续修炼了。
翌日。
发生了袭击事件后,姜宛兮再去鉴霜塔时明显感觉到守卫力量增加了,而且都是天狐族的人。
路上时不时还有人被拦下来盘问。
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雪妩,天狐族明显是急了,也不怕把事情闹大给雪妩带去更大的危险。
姜宛兮看了会儿热闹,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第157章 顶替名额
炼器班的气氛还是跟往常一样, 天狐族小公主的失踪对人族来说无关痛痒。
上完课后,沈丹夷把姜宛兮单独留了下来。
“鹿角信封有没有变化?”
姜宛兮一愣, 从乾坤戒里取出信封,只见原本银色的鹿角变成了淡红色。
她有些吃惊道:“为什么会这样?”
沈丹夷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是星宿鹿在催促你赶紧前往柱石城。”
姜宛兮面有难色,“我现在无法脱身,萧绪那边不好交代,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就说不清楚了,至少也要等到两族大比结束, 我才能去一趟。”
盯着信封上醒目的淡红鹿角,姜宛兮头疼道:“他们既然如此着急与我见面,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沈丹夷无奈道:“你以为他们不想?他们是办不到。星宿鹿一族终身侍奉妖祖,不得离开柱石城半步。”
“两族大比有什么好参加的,人族对上妖族从来都是输多胜少, 我劝你别去丢脸。”
姜宛兮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道:“你别忘了,我是人族的炼器师。”
而且, 她也想要得到那个神秘的法则矿石。
沈丹夷对人族炼器师这个身份很不屑, 他见姜宛兮态度坚定地维护人族, 不禁嗤笑一声,道:“那你可得做好准备, 两族大比破事一箩筐, 真参与进去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姜宛兮拧眉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沈丹夷笑完后就不再接话。
姜宛兮是真讨厌他这说话只说半截的作风, 除了搞她心态以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正要走,又被沈丹夷喊住了。
姜宛兮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还挺凶的。
沈丹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青铜墟那个姓蒋的小子被人找麻烦了。”
姜宛兮眼睛都瞪圆了, 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在哪里?”
“霜楼附近。”
姜宛兮立马跑出去找人,霜楼就是她曾经去过一次的妖族教学楼,蒋回舟怎么会去那边?
霜楼。
婴荷正打着盹儿,忽然就被人叫醒了。
她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拉着往外面走,一对猫耳瞬间立起来,“慢点,姜宛兮你慢点!”
姜宛兮稍微放开了婴荷,焦急道:“有个人族炼器师被带到霜楼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婴荷一听瘪起嘴,不太开心道:“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大事,就这种小事还来麻烦我。”
“可是我在这里只有你一个朋友,帮帮我,行吗?”
只只有自己啊,那那就没办法了。
婴荷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起来,“跟我来。”
说完比姜宛兮还快地跑出了教室。
“我刚才隐约听到班上几个吊车尾商量要教训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姜宛兮有些怀疑,“他才刚来鉴霜塔没几天,不至于招惹上妖族吧算了,先过去再说。”
婴荷带着姜宛兮跑了一路,几乎绕了霜楼一圈,到庭中花园时,两人才停下来。
婴荷:“这是他们经常待的地方,看样子人已经走了。”
姜宛兮环顾四周,眼尖地看到了花丛上散落的符箓碎屑,检查其材质,正是琼瑛殿出品。
“蒋回舟!蒋回舟!你在这里吗?”,姜宛兮大声呼喊着,她可是要跟蒋回舟一起参加两族大比的,蒋回舟一定不能出事。
婴荷也在帮忙找,“在的话就吱一声。”
“我在这里。”
花丛里传来一道微弱沙哑的嗓音,正是蒋回舟,他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还混合着血迹,十分狼狈。
姜宛兮被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扶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回舟面色惨白,眼里充满了不甘的恨意,“那些妖族重创了我的识海,他们想让我无法参加两族大比。”
姜宛兮不敢置信地盯着蒋回舟,错愕道:“妖族怎么会公然撕破脸皮?还对你下手?”
妖族炼器实力比人族强太多,蒋回舟参赛对他们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这个理由说不通啊。
蒋回舟表情扭曲,一想起方才的遭遇他就气得眼睛通红,“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妖族尽是些手段肮脏下流之辈!”
婴荷不满地看着蒋回舟,“人族才讨厌!”
才发现姜宛兮身后婴荷的存在,蒋回舟飞快拿出一张落雷符,作势要攻击,姜宛兮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如果没有婴荷,我根本找不到你。”
蒋回舟怒视婴荷,“我没让你救。”
婴荷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谁稀罕救你啊,姜宛兮,别管他了,我们走。”
姜宛兮被他们俩吵得脑仁疼,“行了,你们两个安静点,救人要紧。婴荷我问你,柳絮湾会救人族修士吗?”
婴荷不太情愿地回答道:“絮湾姐会救的,你不会是想把他带去絮湾姐那里吧?”
姜宛兮点了下头,除了柳絮湾,她在妖域就不认识其它医师了。
识海遭受重创不是小事,必须赶快让人给蒋回舟看看。
婴荷认命地在前面带路,姜宛兮趁这个时间问了问蒋回舟具体的情况。
“我根本不认识那些妖族,但他们却像早有预谋一样一下子就冲上来把我包围起来,我无法反击。”
“他们下手很有分寸,没有伤我性命的意思,就是冲着让我不能参赛来的。”
姜宛兮听他说完后暗自纳闷,难道真是妖族下的手?
三人过去时,柳絮湾刚好在院子里晒草药,她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人族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姜宛兮略带歉意道:“我同伴识海受创,不得已只好来麻烦柳姐姐。”
柳絮湾放下手中药草,“让我来看看。”
婴荷给她让了位置,几根柔韧枝条从柳絮湾身上探出来,缠住蒋回舟的手腕。
凭借枝条的感应,柳絮湾已经完全探查清楚蒋回舟的情况,她正色道:“他的识海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如初,期间不得使用灵力,否则会损坏根基。”
蒋回舟跟姜宛兮同时变了脸色。
婴荷忍
不住道:“反正两族大比你们人族也赢不了,那不如就在这里安心养伤。”
蒋回舟恶狠狠地盯着婴荷,“赢不赢得了不是由你说的算!若是妖族行事光明磊落,我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
“明明是混子他们打得你,你迁怒整个妖族干什么!”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柳絮湾听他们俩讲了一会儿,终于弄明白事情始末,她打断两人的话。
“混子他们几个我知道,向来行事无所顾忌,你身上的伤不像是他们的手笔。”
婴荷微微一怔,“可我明明听到”
柳絮湾淡淡道:“动手的是混子他们,但真正想让这位小兄弟无法参赛的恐怕另有其人。”
姜宛兮的眉头渐渐拧在一起。
“我知道你是一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柳絮湾将两人送出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蒋回舟,“如果你放心,那就让这位小兄弟先住在我这里好好修养一阵好了。”
姜宛兮心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如果对蒋回舟下手的不是妖族,那么只剩下一个答案。
敌人来自人族内部。
姜宛兮把蒋回舟遇袭的消息告诉了萧绪,只不过隐去了沈丹夷的存在,他叛徒的身份太敏感,姜宛兮担心萧绪会多想。
原本的三个人现在缺了一个,萧绪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弥补,毕竟事关两族大比,他直接传信给青铜墟和奇门,让他们自己定夺
青铜墟。
长老们刚收到蒋回舟识海被重创的消息,蒋家长老立即勃然大怒。
“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派护卫!必须派护卫,结果你们一个个的都当耳旁风,现在好了出事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其它长老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有人开始圆场道:“现在哪里都缺人,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不是被派去前线就是有其他任务在身,实在抽不出人手啊,再说往年不是都没出过事吗”
“我不管,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蒋家一个交代!回舟是无法参赛了,但法则矿石我们蒋家该有的份额绝对不能少!”
“荒谬!之前已经说好了,哪家出战哪家得到矿石分配权,你不出力还想占便宜?做你的春秋大梦!”
蒋家长老开始撸袖子,骂骂咧咧地指着说话之人,“好啊你个龟孙子,是不是你对回舟动的手?就等着夺我蒋家的名额是吧!看我不扇死你!”
旁边的长老赶紧上来拉架,“好了好了,矿石的事别争了,一切要等赢了妖族再决定。”
“行,看在大局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好不容易等到风波平息,弟子前来禀告说奇门那边来人了。
他们怎么偏挑这种时候过来?
“把他们带过来。”
几位奇门长老一进来,没有跟他们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蒋回舟无法参赛了。”
蒋长老冷笑一声,“怎么,就奇门的炼器水平也想来两族大比横插一脚?”
听到他的讽刺,奇门长老面不改色,反而笑吟吟道:“我们刚好有一些弟子在鉴霜塔学习,想来他们是能够为两族大比出一份力的。”
刚好?
青铜墟长老们只想冷笑,世上哪来那么多刚好?蒋回舟一重伤,奇门那边就刚好有弟子补上?
有些事情不挑明是为了给彼此留面子,但不说不意味着不知道。
袭击蒋回舟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奇门!
蒋长老怒目圆睁,语气狰狞道:“我操你们奇门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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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质疑声起
姜宛兮怎么也没想到名额变更的这把火会烧到她身上, 她迟钝地看向萧绪,声音干涩道:“你刚才说什么?”
萧绪耐着性子把话重复了一遍, “负责重新选人的华宗师有意让你当评审。”
原来她没听错,姜宛兮赶紧拒绝,“我当评审?还是算了。”
萧绪眉梢微扬,沉声道:“你是炼器比赛的第一,华宗师想参考你的意见,所以给了你这个机会,你确定要拒绝他的好意?”
可她怎么感觉当评审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姜宛兮略显无奈道:“那好吧, 我答应就是了。”
毕竟是给自己选队友,她亲自把关比较放心
另一边,得知有机会参加两族大比的奇门炼器师们兴奋得不行,为人族而战的荣誉感使得每个人的心都滚烫起来。
人族与妖族的恩怨可以追溯至万年前,真论起来, 妖族的仇恨值比魔族更大。
只不过随着始祖重生,魔族异动频频,才使得原本身为宿敌的两族勉强携手合作。
对妖族的敌视几乎刻入了每个人族的本能中, 有两族大比这么一个打击妖族的好机会, 每个炼器师都不想错过。
从踏入炼器一道开始, 他们就被灌输了妖族炼器术是三界第一的残酷现实。
好不容易踏入鉴霜塔,又要面临妖族对人族的处处防备限制。
他们也是奇门里数一数二的天才, 属实是受够了闷气, 如今正到了他们表现的时候。
谁没有一个带领人族炼器术重回巅峰的梦想呢?
若能在两族大比上代表人族获胜,不仅可以扬名, 夺得秘境法则矿石的分配权,还能彻底打碎妖族炼器术不败的神话。
“你们打听清楚了吗?评审是哪几位?”
“不夜侯最近风波难平,仙船横渡危险重重, 派来的评审肯定是早已隐居在妖域的几位宗师。”
“那就是华宗师,白宗师,李宗师这几位了。”
说罢,有人迟疑开口道:“我好像听说姜宛兮也是评审之一。”
旁边有一人立即怒了,“她凭什么评价我们!?”
“她哪来的资格评价我们?”
炼器师们纷纷表示不满,大家都一起在班上学习,凭什么姜宛兮却当上了评审,这如何服众?
“我宁可不参加!她一个小丫头别想对我指手画脚!”
“就是就是,她怎么有脸坐上去的?”
“也不能这样说吧,姜宛兮还挺厉害的,修仙界还没有人像她这个年纪就取得了这般成就。”
“若我没记错,在炼器上她就没输过。”
“的确,姜宛兮的实力比我们要强,由她来评价我们并无不妥。”
“我看十分不妥!除了刀剑,她在其它种类的兵器上并无造诣,我们所擅长的各有不同,她一个门外汉又看得出什么?”
“说得好!我炼制的长.枪曾得到宗师夸赞,在枪类兵器上无人能胜过我。”
“哼,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点评我的弓弩。”
一时间,群情激愤,大部分奇门炼器师都对姜宛兮任评审一事心怀不满,将她喷了个狗血淋头。
寥寥几个说话公正的炼器师也被他们油盐不进的恶劣态度气走,众人不欢而散。
教室里,一部分对姜宛兮心怀不满的炼器师们聚集到了一起,决定明天要给姜宛兮点颜色看看
翌日。
鉴霜塔林间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还有很多妖族也跑来凑热闹。
四个评审座位已经在树荫下摆好了,姜宛兮走过去跟其他三个人打了声招呼。
长着张冬瓜脸的和蔼老头就是推荐姜宛兮当评审的华宗师,他跟姜玄守有些渊源,两人曾一起在木铎学宫学习过。
华宗师对姜宛兮就像是对待自家晚辈,直接道:“你不用紧张,有什么意见只管提,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姜宛兮
不好意思地笑笑,“好的,不过我经验浅薄,真正决定人选还得让各位宗师来决定。”
“哼,算你识相。”
气氛骤然冷下去。
华宗师脸色微沉,呵斥道:“老白,你说话注意点。”
白宗师撇过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没再多言。
李宗师略过姜宛兮,直接看向华宗师,慢条斯理道:“别怪老白,一个金丹期的刀剑炼器师跟宗师们坐一起,确实不合适。”
“我们没将她赶出去,只是说一两句,已经是在给你面子了。”
姜宛兮平静地听他们说完,不禁笑出了声,她充满歉意地看了华宗师一眼,“我恐怕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华宗师一愣,“你别冲动。”
姜宛兮淡淡道:“我炼器确实不如各位宗师,但点评那些奇门炼器师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看来坐在这里还需要资历,我年纪小,就不陪李宗师跟白宗师玩这倚老卖老的游戏了。”
“这个评审,我不当了。”
白宗师起身怒喝道:“狂妄小儿,竟敢挑衅我等,简直是不把炼器大道放在眼里!”
“这里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给我站住!”
随着李宗师一声话落,姜宛兮顿时发现自己走不了了,化神期的威压落在身上,使她喘不过气来。
华宗师寒声道:“两位过分了,宛兮侄女身为天机楼的大小姐,岂是你们能动的!”
李宗师眼神一闪,难看的面色微微扭曲,咬牙道:“想让我收手也可以,我要姜宛兮向我道歉。”
华宗师不悦道:“你平白空长百岁,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白宗师:“既然华宗师瞧不上我们俩,那就另请高明,这评审我不当也罢!”
他这分明是要跟李宗师绑定在一起,用两个人的离去来威胁自己!
华宗师面沉如水,无比恼恨两人将事情闹成现在这种难以收拾的局面。
他知道自己这两位旧友因为自身天赋有限,蹉跎无数岁月才迈入宗师境界,所以他们素来不待见天才。
但怎么也没想到在事关人族利益之事上,他们还放任自己的嫉妒心作祟,排挤姜宛兮。
姜宛兮是炼器比赛的第一,两族大比之时统率整支队伍的人除了她之外不做二想。
她的意见很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华宗师有私心,但还是推荐了姜宛兮的原因。
华宗师狠狠瞪了李宗师跟白宗师一眼,怒极反笑:“好,你们两个不想干就给我滚蛋,真当这里少了你们就垮了不成!”
李宗师冷冷道:“大家都听到了?华宗师觉得有没有我们都一样,看来,炼器比赛有姜宛兮一个人就够了。”
“既然不受人待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走!”
白宗师旋即起身,接着,等候选拔开始的奇门炼器师们跟着往外走动,场地内很快就清空了。
华宗师大惊失色,“你们怎么”
他想起来了,李宗师跟白宗师都出身奇门,即使两人隐世多年,奇门弟子也没忘了这两位老前辈。
“要让我跟姜宛兮一起参赛,我宁可退出两族大比!”
“有本事就下来跟我们比一场!”
“凭什么她可以坐在评审位?凭她出身于天机楼吗!?”
奇门炼器师们抗拒且不配合的态度让华宗师的一颗心如坠冰窖,他本以为即使李宗师跟白宗师走了也没关系,因为他一个人也可以把人选出来。
但如果所有参赛的奇门炼器师们走了,不能满足三个人的参赛条件,他就无法向玄盟,向人族交待了!
华宗师僵硬地把视线移到姜宛兮身上,微微动了动唇,为大局考虑,只能暂时先让宛兮侄女受委屈了。
“侄女,我对不起你”
姜宛兮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华叔叔,这不怪你,看来,今天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把我逐出评审席吧。”
华宗师安慰道:“即使不是评审,你还是率领我人族炼器师对战妖族炼器师的队长。”
姜宛兮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些奇门炼器师都不服她,她也没时间没精力去玩什么训狗游戏,这样选出来的队员于她而言就是惹人心烦的累赘。
可为了拿到法则矿石,姜宛兮却不得不忍受这样一个累赘。
华宗师朗声宣布将姜宛兮逐出评审席的决定,看她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李宗师跟白宗师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就该这样才对,姜宛兮怎么配跟他们俩站在同一个位置。
两人带着所有奇门炼器师返回,场地被再次填满,比赛氛围又回来了。
唯一一个跟众人逆行的人,是姜宛兮。
本该到手的评审职位被夺去,威信扫地,众人的嘲笑声以上种种都没有让姜宛兮脸上露出任何受伤之色。
她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心如游客般在场内逛了一圈。
每个跟她对视上的奇门炼器师脸上讥笑的表情逐渐僵硬,然后像浑身长了刺般不自在极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疑问。
她为什么没有狼狈而逃?
姜宛兮当然不会逃。
这些人明明实力不如自己,却不用心提升实力,反而去计较自己的地位是不是压他们一头,如此心境,仙器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跟蝼蚁多费口舌是在浪费她的宝贵时间。
第159章 叛徒风波
鉴霜塔这边的选拔刚结束,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人群中偷溜出来,随后进了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
“事情果然如仙子所料, 姜宛兮被逼辞去了评审之位。”
房间里,临窗而立的艳丽女子慢慢转过身,正是早已赶来妖域的谢何拙。
“干的不错,你继续盯着姜宛兮的一举一动,一旦有情况立马通知我。”
早就被谢何拙收买的男子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接着,他面露迟疑, 谨慎道:“据我观察,平时下课后,沈丹夷很喜欢把姜宛兮一个人留下来,他们两个经常单独相处。”
“可沈丹夷早已叛出青铜沈氏,连身为同族的沈千川都不与其来往, 为什么姜宛兮会跟他混在一起?”
没想到把柄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谢何拙眼中暗光一闪,语气有些兴奋道:“姜宛兮与人族叛徒关系这么好,说不准哪一天她也会背叛, 这样的人怎么能为人族而战呢?”
男子一脸了然, 旋即俯身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宛兮坐在湖边的长椅上, 阳光洒在碧蓝湖面上,如水镜般的湖泊闪烁着, 泛着一层渐变的金光。
她那双清澈灵动的鹿眸微垂, 精致美丽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暗淡之色。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还一副被排挤了的模样。”
姜宛兮:“你来就是为了对我说风凉话的?”
沈丹夷失笑道:“我哪能这么缺德啊,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这不是来安慰一下你吗。”
姜宛兮才不相信沈丹夷的话,随口敷衍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你这个性子在那群炼器师里可混不开。”,沈丹夷一边说着, 一边坐到了姜宛兮旁边。
姜宛兮微微皱眉:“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接纳我。”
“你如果愿意联姻,奇门跟青铜墟就是抢破头都要把你迎进去。”
姜宛兮白了沈丹夷一眼,“你到底还是出身青铜墟,这套联姻思想跟那群老顽固简直一模一样。”
沈丹夷的气势骤然弱下去,他尴尬一笑,“我开玩笑的,你就别损我了,我知道以你的心气不会对青铜墟跟奇门低头。”
“他们想玩小把戏便任由他们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希望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沈丹夷嗤笑一声,嘲讽道:“有些事情是你避不开的。修仙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求道守护苍生的修
仙界了,如今这个僵硬而腐朽的巨人一直戴着伪善的假面。”
姜宛兮叹息道:“玄盟那些人可听不得这话。”
“万物都逃不过盛极必衰的规律。”,沈丹夷眼神幽暗,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道:“人间王朝会新旧更替,但修士的力量非凡人能比,自秘境之征后,再无人可撼动修仙界的格局。”
姜宛兮似有所感,轻声问道:“这就是你投靠妖族的原因?”
沈丹夷摇头,“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可不敢对上玄盟那群人。”
姜宛兮顿觉无语,“你都当叛徒了,还有你不敢的事?”
“我能全身而退脱离青铜墟也是侥幸,我对他们没多大利用价值,他们懒得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姜宛兮:“你还挺谦虚,我可是听说你曾经是下一代沈家家主的苗子,后来却为了一个妖族女子背叛家族。”
“你调查我?这就是天机楼大小姐的作风吗?”
姜宛兮微微一笑,“是你先接近我,我不得不小心点。”
沈丹夷无奈摊手,“你说的只对了一部分,我确实是因为兰兰所以背叛了青铜墟,但我投奔妖族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姜宛兮:“跟兰兰有关,是吗?”
“你真的很敏锐,不错,我发现我跟兰兰的相爱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沈丹夷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你知道当我满腔恨意只想为兰兰报仇,结果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时的感觉吗?”
姜宛兮恍然,“兰兰接近你是为了进入青铜墟。”
毕竟,以沈丹夷家主继承人的身份把一个妖族带进青铜墟太简单了。
沈丹夷沉声道:“兰兰混进青铜墟是为了寻找青铜墟世代守护的圣物。”
这个圣物姜宛兮倒是早有所耳闻,不过却一直不知道其真面目,她好奇道:“妖族为什么会打青铜墟圣物的主意?”
“听说过‘虚无血脉’吗?那是能使用世间所有武器的独一无二的血脉,即使是认了太微剑君为主的天问剑也可被虚无血脉拥有者夺走。”
沈丹夷冷笑一声,“这么些年人族炼器术一直不得提升,为什么青铜墟还坐的住?呵,没有人会拒绝强大的力量,青铜墟不急是因为他们早就把妖族的神武,还有鉴霜塔里的武器视为囊中之物。”
“‘虚无血脉’就是青铜墟最大的倚仗。”
没想到青铜墟竟是打得这样的算盘,姜宛兮都被他们这种毫无底线的操作惊呆了,咬牙骂道:“无耻!”
“青铜墟怎样我管不了,但那个利用兰兰的幕后黑手,我绝不会放过他。”,沈丹夷握紧拳头,恨恨道。
姜宛兮迟疑了一会儿,“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动用天机楼的力量帮你调查。”
沈丹夷摇头,“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你插手了,星宿鹿一族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完成任务,他们就告诉我真相。”
姜宛兮很快就把评审风波忘在脑后,那天沈丹夷提到的‘虚无血脉’跟青铜墟圣物被她暗暗记在了心上。
能使用一切武器的‘虚无血脉’让姜宛兮十分动心,若有机会弄到手倒是件好事。
当姜宛兮继续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地修炼时,意外出现了。
强大的灵气波动骤然降临,姜宛兮悚然一惊,推门一看,院外已经布下高阶封锁结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院子里站满了执法殿的修士。
能让执法殿千里迢迢跑到妖域来抓人的绝非小事,姜宛兮隐隐有种感觉,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为首一个目光锐利的元婴修士朗声道:“姜宛兮,有人检举你与叛徒沈丹夷勾结,欲在两族大比中出卖人族,跟我们走一趟。”
姜宛兮气笑了,“随便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检举你们就来抓人?我竟不知道执法殿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元婴修士一板一眼道:“你若是清白的,那便跟我们去澄清,也好掐断那些让人人心惶惶的风言风语。”
姜宛兮面色很难看,“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公平起见,那个检举我的人是不是也该站出来?”
闻言,站在执法殿身后的奇门男子不禁面露惊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奇门弟子,公然跟姜宛兮做对很可能会被天机楼记恨。
就在他犹豫着该不该站出来时,已经有人率先出声。
“我在这里,不躲也不藏,希望姜大小姐等一下能把事情解释清楚。”
谢何拙一袭红衣,从正门走了进来,强大的封锁结界在她面前毫无用处,执法殿修士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姜宛兮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没想到她都来到妖域了,谢何拙还这么紧追不舍。
“我解释清楚了只怕到时候说不清的就是你了。”
谢何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略有些无奈道:“我知道你因为师兄的事情始终对我怀有芥蒂,所以才污蔑我,但是姜大小姐,你不该做这么糊涂的事啊。”
又来了,姜宛兮嫌恶地瞥了一眼谢何拙,然后就转过了头。
也真是难为谢何拙了,明明是个喜欢以暴力对付敌人的性子,为了泼自己一盆脏水,不得不装成现在这副以理服人的善良模样。
除了跟沈丹夷单独相处的时间过长外,姜宛兮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能修炼只能任人宰割的凡人了,姜宛兮不信这次谢何拙还能再颠倒黑白。
执法殿修士抛出了一件形似迷你囚牢的空间类仙器,漆黑囚牢不断扩大,散发出浓重的黑光,一瞬间就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吸了进去。
等姜宛兮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来到了一方小世界,这里的环境很像她曾经见过的执法殿刑场,谢何拙就站在她对面。
姜宛兮竟然在阶梯座位上看到了华宗师、沈千川和萧绪的影子,那些奇门炼器师也在,似乎妖域里的所有人族修士都被召集到了此处。
有些人脸上还是一片茫然,显然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姜宛兮全身仿佛过电一般,剧烈一颤,心底弥漫上了深深的寒意。
谢何拙把场面闹得如此之大,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等着自己?
“姜宛兮,接下来我问的每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会取消你参加两族大比的资格。”
姜宛兮猛地看向谢何拙,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谢何拙对姜宛兮无声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倨傲。
没错,她就要这样一步一步毁掉姜宛兮的前路,想变强?做梦去吧!
看到姜宛兮一脸懵懂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的蠢样子,谢何拙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
说来也是奇怪,姜宛兮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除了长相好点外简直一无是处,但自己却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威胁感。
实在太荒谬了,自己堂堂神女,怎么可能会害怕修仙界一个小小女修。
不过,虫子一直在眼前蹦达也是烦人,趁早捏死比较省心。
第160章 搜魂威胁
囚牢空间内。
无数道晦暗目光落在姜宛兮的身上, 带着一种沉默的压迫感。
执法殿弟子开口问道:“你经常跟沈丹夷独处,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姜宛兮语气平静, “我是在向他讨教妖族炼器术。”
“可有证据?”
姜宛兮:“沈丹夷可以作证。”
执法殿弟子正要派人去找沈丹夷,观众席上谢何拙开口了。
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被强制传送到囚牢空间的修士们没想到能在妖域见到如今修仙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谢何拙有条不紊地分析道:“万一这说辞是他们两人早就准备好的呢?那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就如了他们所愿。”
执法殿弟子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诚恳询问道:“谢仙子有何高见?”
谢何拙:“依我看,就按照执法殿提审叛徒的正常流程来吧。”
执法殿弟子点了下头,转身命令道:“姜宛兮,交出你的乾坤戒以及身上的储物法宝。”
姜宛兮没想到执法殿都快成了谢何拙的一言堂, 她强忍怒气道:“你们要搜查,凭什么?”
谢何拙:“你若问心无愧就不怕我们查,如此遮遮掩掩定然是有秘密。”
姜宛兮冷笑了几声,“这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修士中,谁的乾坤戒里没点秘密?更何况我来自天机楼, 就算我身上有秘密那也是你们碰不得的东西。”
‘天机楼’三个字一出,执法殿弟子立即停下了动作,他可没忘记如今的玄盟之主就出身天机楼。
正在他犹豫不决地看向谢何拙时, 旁边的弟子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以神识传音道。
【谢仙子可是要跟太微剑君结为道侣的, 别得罪太微剑君。】
若是修仙界有谁能压过玄盟之主,那这人必定就是太微剑君了。
执法殿弟子就像吃了颗定心丸, 看向姜宛兮的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谢何拙继续道:“姜劫阳处置妖族奸细时从不留情, 手段十分残忍,我原以为是天机楼为了成为保护人族的刀柄, 于是不惜弄脏自己的手。”
“没想到当妖族奸细出现在自己身边后,姜宛兮你身为天机楼的大小姐连配合都不肯了。”
待谢何拙说完,底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对啊, 谢仙子说的有道理,为什么你们跟妖族牵扯不清就不用接受调查呢?天机楼血脉就可以例外吗!?”
“说不定姜劫阳害死的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全都是被你们陷害的!”
“嘘,别说了,小心天机楼报复我们。”
这些话语传到姜宛兮的耳朵里,她听得心惊胆战,‘唰’的一下看向谢何拙。
好歹毒的算计!
今日自己若是说不清楚,连带着天机楼的名誉都要跟着受损,接踵而来的就是数不清的质疑。
可是——
星宿鹿的鹿角信封就被她放在乾坤戒里。
连尊皇宫跟鉴霜塔都未必拥有的柱石城信物出现在她一个人族身上,这件事情无法解释。
还有藏星珠,里面的东西更是敏感得要命。
执
法殿弟子肃声道:“再不交出储物法宝,我们就要搜魂了。”
搜魂,顾名思义,搜查人的魂魄记忆,普通人一生最多只能接受一次搜魂,再多了可能会损害智力甚至寿命。
而修士之间,除了心怀不轨的邪修喜欢对其他修士使用搜魂外,在各门各派中搜魂术都是被禁止使用的。
执法殿是一个特殊的例外,因其职能的特性,执法殿弟子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搜魂术。
搜魂也会损害修士的神识,读取的记忆越多,细节越清晰,被搜魂的修士受到反噬的危险性越大,轻则境界跌损,重则成为废人。
不到万不得已,执法殿不会动用搜魂术。
姜宛兮明白他们是铁了心要对自己动手,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忍的!
数道灵力之光从姜宛兮手中飞出,各系元符与兵符同时化为强有力的攻击打向执法殿弟子,刑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姜宛兮只有金丹期的修为,可执法殿修士却大多数为元婴期。
一直端坐在石阶上的萧绪面沉如水,他手握一杆文人笔,狼毫笔尖微动,然后就被谢何拙一手按住。
谢何拙表情不太好看,“阿绪,你想干什么?”
萧绪没有收回武器的意思,他手腕一转,抖掉了谢何拙的手掌,语气不辨喜怒:“你再三针对姜宛兮到底是为什么?”
谢何拙眼露不悦,“你竟然为她来质问我?”
萧绪沉声道:“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糊弄。”
闻言,谢何拙表情微微有所缓和,她微笑道:“阿绪,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萧绪沉默了一下,旋即抬眸,目光锐利地盯着谢何拙,“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有需要时就为你冲锋陷阵的一条狗吗?”
谢何拙面色一僵,她赶紧矢口否认道:“当然不是,我们相处那么久,你是我最好也是最信赖的朋友。”
萧绪唇角一勾,那笑容竟有些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为你做了那么多,原来只是朋友,呵,秦观衡和湛时南也是这类‘朋友’吧。在你眼里,除了应寒陵,其它整天围绕在你身边的男人都是‘朋友’。”
早就知道萧绪心思机敏,能言善辩,但谢何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萧绪的刻薄会让她如此难以招架。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他的一切尖锐恶意都是给旁人看的。
谢何拙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我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这么深。”
萧绪的声音冷漠得可怕,那锐利的目光似要将谢何拙整个人洞穿。
“好,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谢何拙心中一喜,愿意听自己解释就好,她现在还不想失去萧绪这个爱慕者。
萧绪声音低沉道:“说说你那天晚上为什么披着应寒陵的衣服从他卧室里走出来,还有你脖子上的痕迹,是应寒陵做的?亦或是从头到尾就是你在自导自演?”
谢何拙目光惊悚地看着萧绪,像是在看一头可怕的怪物。
“我不可能做出这种卑贱的事!”
萧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以前也这么认为,可看你如今对姜宛兮用的手段,你未尝不会那样做。”
谢何拙气得表情扭曲了一瞬,她冷笑连连,“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在为她抱不平,看来,姜宛兮从我身边抢不走寒陵就对你下手了。”
“不过她应该不知道,轻易被其它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引走的男人,我谢何拙不屑于要。”
萧绪并未被谢何拙轻贱的话语激怒,他黑眸深沉,冷淡道:“在我这里装得这么高傲,在应寒陵面前就倒贴,你对他也未必是真爱。”
“你倒不如直接像原来的姜宛兮那样说自己爱权势,我还会欣赏你有几分坦率可爱。”
谢何拙咬紧牙关,“你竟敢拿我跟姜宛兮那种货色比?”
萧绪失笑,“是我错了。”
“你比不上她。”
谢何拙深吸了几口气,“萧绪,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后悔。”
萧绪:“我只后悔认识你。”
“那些男人不是蠢货,他们喜欢你,追逐你,捧着你,但这不是你把他们当傻子耍,践踏他们心意的理由。”
“你陷害姜宛兮,破坏两族大比,损害人族利益,这不是正道魁首该做的事情。”
谢何拙猛地抬头,紧紧盯着萧绪,“你想干什么?”
萧绪:“再不收手,我不保证你能顺利成为下一任玄盟之主。”
谢何拙眼底不由生出了几分怨毒,几息间又恢复平静,“好,我放过姜宛兮。”
看着场上的局势,萧绪皱眉道:“让他们停手。”
谢何拙慢悠悠道:“急什么,摊子铺这么大,总不能潦草收场让人起疑。”
她只答应萧绪放过姜宛兮,可她没保证不让姜宛兮吃苦头
另一边,多位元婴修士的围攻让姜宛兮狼狈不已,这还是在对方心有顾忌,不敢伤她性命的情况下。
唯一能逆转局势的办法就是使用星晖守御,但执法殿猛烈的攻击让姜宛兮根本找不到蓄力的机会。
趁着姜宛兮从乾坤戒里取符箓的空档,执法殿弟子们一起涌了上来,将她包围得密不透风。
姜宛兮边战边退,很快被逼到了墙边,她倔强地盯着执法殿弟子,心中已经在思考用惩戒金焰熔了乾坤戒的可能性。
哗——
谁人也没料到的意外出现了,一道清寒剑气降临,目标直指执法殿刑场。
剑气那恐怖的波动惊得观众席上所有人颤抖着站起来,纷纷拥挤着往远处跑。
谢何拙却一下子冲到最前面,双手死死握住栏杆,仿佛要将其捏碎。
萧绪也认出了来人,他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刑场上的漂亮少女。
“真是孽缘。”
距离剑气最近的执法殿弟子中已经有人开始大口吐血,面色惨白如纸。
只有姜宛兮还站在原地,她神情茫然地环顾周围一圈,原本包围着她的执法殿弟子们已经全部倒下,观众席上只剩萧绪跟谢何拙两个人。
到底是谁救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