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华森原(二)
秘境·太华森原。
时间来到第二天。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 万丈曙光将天地间的昏暗一扫而空,黄金云幕徐徐拉开。
宋依依一睁眼, 脑袋旁边几只正在爬行的八眼狼蛛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便会爬到脸上来。
她被吓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陆葳被惊得一跃而起,他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提剑去寻八眼
狼蛛,怒道:“看我不弄死你。”
他咬牙切齿地准备将狼蛛刺个对穿。
宋依依闭起眼睛,刚才那一幕简直吓得她寒毛直竖,但她不得不拦下陆葳的动作。
“御兽师对八眼狼蛛有感知, 杀死狼蛛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陆葳惊奇不已,“还能这样?”
宋依依点点头,“八眼狼蛛的价值就在于它的死亡。”
其它几人陆陆续续醒来,昨天还剩了一些野果,大家勉强填了个肚子。
君英昭的语气有些颤抖, “你们快看榜单”
榜单又怎么了?宋依依忽然心生不安,她抬头一望,瞬间傻在原地, 这这还是人吗!?
第一名, 剑宗, 榜值8790分。
第二名,佛宗, 榜值5330分
第九名, 青铜墟,榜值1490分。
第十名, 苍洲代表队,榜值0分。
一夜过去,榜单上几乎所有队伍的榜值都翻倍了, 剑宗更是一骑绝尘,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八千七百九十分。
再这样下去,苍洲队绝对会被淘汰。
每个人都很忐忑,哪怕是素来冷静的君英昭脸上也浮现出焦虑。
过于悬殊的差距让他们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五人情不自禁把目光投向宋依依,若说如此绝境还有生机,那么这一线生机绝对在宋依依身上。
宋依依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三张散发白光的幻灵符纸出现在她手中。
这种符纸鱼绀等人还是第一次见,不由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唯有见过幻灵符大显身手的君英昭二人眼睛发亮。
三只雪白的鸽子从幻灵符中钻出,分别朝东边,西边和南边飞去。
宋依依将太华森原地图展开,脑海里三幅立体的景象提供着庞大而丰富的信息。
也只有宋依依敢仗着神识炼器法锻炼出来的强大神识这么做,若换作其它人肯定会走火入魔精神错乱。
白鸽提供的实时小地图不断刷新,经过整合,三张地图被合为一体。
饶是早有预料,宋依依还是被脑海里一副‘清野’景象气得脸色通红。
方圆百里内,所有妖兽栖息地都被人扫荡一空,哪怕是最弱小的只值十分的初阶妖兽都一个不留。
他们连怀着幼崽的妖兽的肚子都没放过,妖兽蛋亦被一一打碎,埋葬着妖兽尸体的墓地也被人翻出,像是生怕有假死的妖兽藏匿其中。
王庭众天骄将清野策略贯彻得十分彻底,绝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妖兽资源。
若没用白鸽探查而是按照地图所示这么一个个地方找下去,苍洲队这三天绝对一无所获。
单凭一个队伍绝对无法将他们逼到这种程度,宋依依这下终于可以肯定王庭那些人必定联手了。
她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后,其他人都被气得一脸铁青。
陆葳磨了磨后槽牙,气极反笑道:“他们还要脸吗?”
“明明实力比我们强那么多,为什么要抱团欺负我们?”,鱼绀强忍委屈,眼睛里泪光闪烁,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
被孤立的滋味绝对不好受,不公平的比赛待遇亦是,几人心中都憋着一股郁气。
“规则没有禁止结盟。”,宋依依双眸暗淡道:“他们没有犯规。”
“规则?”,君英昭冷笑一声,“规则还不是他们定的!”
宋依依看着欲言又止的房日兔和辛元戈,无奈道:“你们俩也要抱怨?”
房日兔:“呃”
辛元戈偷偷瞥了眼宋依依的表情,立即保证道:“绝对没有!”
宋依依惆怅道:“那就好,没有时间留给我们愤愤不平了。”
“我们整体实力不如王庭那些人,想要获胜只能智取。”
“现在我把队伍分成两组,鱼绀你跟房师兄辛师兄一组,陆葳英昭你们跟我一组。”
宋依依将地图平摊,手指点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然后划出一条直线延伸向远方森林。
“这是追上圣宗最近的路线,按他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推测,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风拳猴。你们的任务就是——”
宋依依语气微顿,然后看向房日兔与辛元戈,斩钉截铁道:“放火,煽风。”
鱼绀忙问,“那我呢?”
宋依依顺嘴一说,“补刀。”
瞧着鱼绀面露茫然,她轻咳一声,解释道:“你只需射箭,看见火场里任何活物都给我射。”
宋依依担心自己交待得不够清楚,赶紧补充了几句,“感觉自己灵力不够就赶紧撤。”
“你们的目的是给他们制造混乱,不要为了夺得积分使自己被淘汰。”
鱼绀三人点点头,齐声道:“我们明白了。”,
然后三人拿上唯一的地图行动起来。
宋依依转头看向君英昭和陆葳,这熟悉的组合让她不禁生出几分感概。
君英昭对她微微一笑,道:“我明白,夺分要靠我们了。”
宋依依:“是的。”
这是宋依依目前为止能想出的最有可能获胜的办法,正面交锋他们肯定是拼不过王庭三洲的,但依靠武器灵活的位移进出战场未必没有得分的可能。
“我们的任务是从其它队伍手中抢下妖兽。”
听到要从王庭三洲手中抢夺猎物,陆葳没有露出半分胆怯,反倒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一切听你指挥。”
三人的默契自是不必多说,赶路的时候君英昭和陆葳将宋依依围在中间,帮她挡去一直追踪他们脚步的八眼狼蛛。
清野过后的景色没什么好看的,三人无聊只得将注意力放在榜单上。
然后他们就看到苍洲那王八般一动不动的零蛋终于动了。
30分,这就是苍洲现在的榜值。
宋依依喜道:“看来鱼绀他们成功了。”
陆葳眼睛微眯,“搞破坏他们还是有一手的。”
另一边,圣宗。
天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红光里冒出股股黑烟,火舌频率不齐地往上蹿,一会儿浓烟遮住火苗,一会儿火舌冲破黑烟。
烟裹着火,火裹着烟,烟与火里传出木柴炸裂的响声。
火光映在齐令璟白皙的脸上,这张平日里温和俊秀的脸庞陡然显出几分邪魅。
他危险的目光落在同一时刻不断上涨的苍洲榜值上,抬手布下一道强大的水系防御术式。
须臾间,风狂火盛,整座森林处处通红。
圣宗六人被困在无止境的火海里,火势太大,想要灭火简直是痴心妄想。
受制于人的处境让齐令璟眼中浮现出一丝微妙的不爽,他拿出通灵玉传音道:“加快猎杀妖兽的速度,苍洲开始反扑了。”
没过多久,玉中传来几声回音。
“知道了。”
“那几十分就当我们施舍给他们了。”
“我们绝对不会让苍洲如愿的。”
“话说那三宗呢?不用管他们吗?”
提起这个,饶是齐令璟也有些头疼。
大部分队伍都参与了联手封锁苍洲,唯独剑宗,佛宗和医宗没有插手。
佛宗和医宗向来共进退,两宗之人斗争心不强,不参与在意料之中。
而楚颉自恃实力强大,不屑与他们为伍,使得整个剑宗选择单独作战。
齐令璟沉默了一瞬,镇定道:“不用管他们,他们对计划没有影响。”
收到齐令璟消息的岐黄院弟子正在猎杀一头血阶棕纹狮虎,收起通灵玉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狮虎身上。
“加快攻击!”
一时间各系术法全部落在狮虎身上,其中几下更是直接命中要害,方才还发出怒吼的狮虎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微弱。
就是现在!
提前埋伏好的宋依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冰冻符,将离狮虎最近的一人控制住。
陆葳发动云起龙骧将自己置换入战场,一剑捅穿狮虎心脏,接着亳不留恋迅速撤离。
两人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
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手,出手即一击必杀,宋依依这个时机抓得极
妙。
三人不费吹灰之力一下子从岐黄院手中抢下一头血阶狮虎。
岐黄院弟子陷入一片死寂,此刻许多队伍的榜值都在跳动,一时竟无法分辨到底是谁抢走了他们的狮虎。
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神奇的换位技能不正是某个苍洲剑修所拥有的吗?
岐黄院弟子恨恨咒骂道:“该死!”
可惜宋依依三人早就撤走了。
“要通知其它队伍吗?”
方才被宋依依控制住的弟子摇头,语气莫测道:“我们刚损失了一百榜值,别忘了,就算苍洲占了一个淘汰名额还有一个淘汰名额,而我们现在排在倒数第三。”
“说的有理。”
话落,正拿着通灵玉的弟子重新将通灵玉放了回去。
有人悲自然就有人喜。
刚得了一百榜值的三人干劲十足,宋依依兴奋地拿出轮回笔,给每人都施加了一道极速符。
极速符一出,三人身若幻影,在路上留下道道残影,他们速度太快了,乍一看竟仿佛分身术一般。
宋依依,陆葳和君英昭三人合力又抢了好几只血阶妖兽。
苍洲的榜值已经飙升至920分,直逼倒数第二名青铜墟,与此同时,鱼绀那边也在持续发力,圣宗被搞得焦头烂额,名次跌到了第七位。
三人到处游走,埋伏抢夺,耗费了不少体力,尤其是陆葳和君英昭灵力消耗过大。
宋依依:“先休息一会儿。”
三人躲进一个树洞里,陆葳和君英昭拿着灵石打坐吸收,宋依依靠在洞口,放出幻灵白鸽寻找下一个目标。
苍洲数次的偷袭和不断上涨的榜值让王庭天骄们察觉到了不对,终于有队伍以通灵玉公布了自己受埋伏的情况,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们竟然敢!?”,有人怒道。
也有弟子察觉到不对,质疑道:“你们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我们当时没反应过来,再说我们又不一定是第一个被偷袭的,我们也很冤好不好!”
齐令璟冷声道:“接下来每一场猎杀都要布下防御术式。”
“就这样办,我看他们还能不能抢到。”
“我等着苍洲垫底!”
通灵玉里进行的这番对话宋依依并不知情,但她很快就发现不少队伍都张开了防御术式。
虽然张开防御术式的队伍不少,但也并不是全部,比如佛宗,医宗和剑宗的弟子就没有在防御屏障内。
宋依依摸摸下巴,手执轮回笔,提笔起势,霜雪笔锋缓慢地在空中勾勒成一张全新的符箓,这次蓄力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正在调息的两人被强大的灵力波动吸引,不约而同好奇地看着宋依依手中的动作。
最后一笔完成,符箓呈现出渐变的金红色,只见它化成一枚炮弹,像一道拖着火尾的流星飞向远方。
两人甚至没看清那闪电般的轨迹。
陆葳好奇道:“这次是什么符?”
宋依依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我将之命名为——鲁班炮。”
陆葳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这炮未免也太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超远的射程让陆葳对鲁班炮的威力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太华森原腹地。
这是一片覆着白雪的冰原,一切都笼罩在白色穹窿下,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让人不禁对这死一样冰冷寂静的白心生恐惧。
一只王阶冰麟蛟龙犹如此方天地间的王者,昂首而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前来挑衅它的几只蝼蚁。
如果忽视它千疮百孔遍布剑痕的身体和那双已经快要闭上的龙眸,的确如上所述。
显然,这里来了一位更强的掠食者,所以冰麟蛟龙的王者地位不复存在。
楚颉扶了下脸上的麒麟面具,淡淡道:“最后一击。”
其它剑宗弟子赶紧撤走,开玩笑,以冰麟蛟龙的庞大体积真要倒下来整片冰原都要被毁掉,楚颉这个妖孽可以完美避开,他们却不想被误伤。
楚颉提起白虹剑走向冰麟蛟龙,忽然,他耳朵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停下脚步,黑眸朝东方天空看去。
一道包裹着火焰的金红色流光飞来,楚颉眼睁睁看着它落在冰麟蛟龙的龙首上。
楚颉:“?”
下一秒,蛟龙如巨山倾倒,以落点为始,无数道裂纹将整片冰原崩解。
楚颉身手十分矫健迅猛,从倾塌的冰原飞速脱身而出,他刚一落地就迎上了剑宗其它五人仿佛吃了屎一般的脸色,其中一人还大胆地用手指指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
楚颉皱眉,“干什么?”
“我们的榜值没有变”
楚颉眸光顿时一冷,抬眸望向天上的榜单。
第一名,剑宗,榜值9360分。
确实没有变。
刚才那只王阶冰麟蛟龙的1000分去哪里了?
先前指着楚颉的剑宗弟子终于结结巴巴开了口,“苍苍洲的榜值一下子涨了一千分。”
楚颉听完后,忽然舔了下唇,语气危险至极,“你是说老子的猎物被他们抢了?”
剑宗弟子怕得都快哭了,但他看着榜单上那再显眼不过的一行,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第八名,苍洲代表队,榜值1990分。
竟然刚好挤进安全名次。
楚颉一脸阴沉道:“用通灵玉联系齐令璟,我要知道苍洲队在哪里。”
剑宗弟子小心翼翼道:“前面还有一只冰霜地龙不管了吗?”
楚颉的目光如刀锋凛冽,让人无法与之对视,他语气狠辣道:“妖兽可以不杀,苍洲队必须死。”
正在监视剑宗的白鸽被这副样子的楚颉吓得全身羽毛炸起,蓬松了一整圈
另一边,看到自家猛然暴增一千的榜值,树洞里的陆葳和君英昭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宋依依却心情极好地一拍手,“噫,中了。”
当场兴趣陡增,准备再来一发鲁班炮。
一向自诩胆子大的陆葳看得心肝一颤,这样子搞真的不会出事吗?
但他没有阻止宋依依,一想到这一千分是从王庭三洲的人手里抢来的,一想到被抢了的人此刻正气得跳脚
那心情就像是炎炎夏日吃了口冰西瓜,简直是从头爽到脚啊!
很快,宋依依的第二发鲁班炮蓄力成功。
这下陆葳他们可不敢再小瞧鲁班炮了,陆葳十分期待地问道:“这次也会抢到王阶妖兽吗?”
闻言,就连一旁的君英昭也目光发亮地看过来。
宋依依一脸无辜道:“这怎么能叫抢妖兽呢?这是为了磨练他们的心态呀!”
陆葳:“”
君英昭:“”
“哦,那么下一个倒霉不是,下一个接受考验的是谁?”
宋依依微微一笑,“你猜。”
陆葳被梗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憋死我算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超开心~
第72章 太华森原(三)
太华森原极西, 落石谷。
一只王阶鹰嘴鳄龟全身浸在漓河中,龟壳上长满青色鹅绒草, 它的头已经缩进龟壳里。
围着鳄龟的六名佛宗弟子手上正拿着灵石在吸收,他们已经跟这只鹰嘴鳄龟耗了整整三个时辰。
奈何王阶鹰嘴鳄龟的防御力太过强大,他们拖到现在才将鳄龟消耗成这样。
佛宗的名次也从开始的第二名掉到了第四名,幸好马上就能解决这只鳄龟,拿到一千分了。
应凤箫手持禅杖,他一拳轰出,禅杖顿时放出金光笼罩鳄龟。
龟壳里, 那双巨大的眼睛慢慢安详地闭上。
忽然,遥远天际飞来一颗金红流星,瞬间贯穿金光,径直落在龟背上。
轰——
龟背上的青色鹅绒草化为一片灰烬,金红流星卷起的强大气浪掀起漓河之水。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
间, 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水幕落下,所有佛宗弟子的袈裟皆被淋湿,他们像是刚从河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应凤箫抹去脸上的水珠, 看着被那横空一炮轰死的王阶鹰嘴鳄龟陷入沉默。
良久, 他语气僵硬道:“这是为何?”
向来与世无争的佛宗弟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累死累活打了半天鳄龟,好不容易就要把它磨死, 一千榜值即将到手, 结果竟然被人抢了!?
这找谁说理去?
以往最是淡泊的佛宗弟子有些绷不住了,几人死死握着手中的念珠, 嘴唇都在颤抖,不是在念经,而是纯粹被气的。
念了好几遍清心咒, 被动摇的道心才算稳定下来,应凤箫神情庄严道:“偷窃之举不可为,我们得劝说这位出手的道友不要误入歧途。”
剩下的五个佛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佛子教诲。”
所有在投影岩前围观到这一幕的人:“”
不愧是佛宗圣子,竟然把找麻烦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过让他们更佩服的还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画面来到宋依依这边,鱼绀三人赶回来跟他们汇合了,三人一进树洞就看见君英昭和陆葳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
鱼绀问道:“他们俩怎么像傻子一样?”
宋依依:“你没看我们的榜值?”
房日兔喘着粗气,“没有,圣宗那群人一直在追杀我们,完全没时间看。”
辛元戈兴奋地笑道:“榜值涨了很多吧,我放火特别狠,怎么说也有三百榜值到手,你们呃”
当目光移至榜单,辛元戈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到榜单上苍洲名次竟然位列第五!
后面跟着的榜值整整有3120分!
房日兔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道:“你们怎么办到的?”
憋了很久的陆葳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他添油加醋地把宋依依是如何抢到两只王阶妖兽的过程说了出来。
听完,鱼绀偷偷看了眼宋依依,低声道:“我竟然有点心疼他们了。”
辛元戈:“其实我也”
房日兔颇为一言难尽道:“谁不是呢”
另一边,不需要应凤箫通灵玉传信,齐令璟便已经知道苍洲再次成功抢到王阶妖兽,不然无法解释苍洲短时间内陡然暴增的榜值。
凭他们的实力?不可能,一只王阶妖兽一个照面就可以淘汰苍洲全队。
齐令璟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一阵跳痛,是他之前大意,自以为三宗不参与联手不要紧,哪里知道宋依依会暗算他们。
经历过火海的齐令璟浑身极为狼狈,白皙的脸庞被黑烟熏的黑了好几度,活像个难民,然而更不幸的事情出现了。
被苍洲压在下面的名列第六的是圣宗。
齐令璟眼神沉郁深邃,没想到苍洲还隐藏着如此强大的探查手段,还有古怪的招数可以抢夺妖兽。
现在他们十分被动。
齐令璟拿出通灵玉,沉声道:“苍洲队在碧幻林一带,具体位置无法得知。”
很快,通灵玉那边传来声音,是楚颉。
“这就够了。”
齐令璟听出他冷漠语气下暗藏的怒火,嘴角忽然挂起抹戏谑的微笑,不怪他幸灾乐祸,实在是楚颉吃瘪这件事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紧接着,齐令璟的笑容渐渐变淡,因为他想到了自己貌似也在苍洲队身上栽了跟头。
君不见苍洲队现在还压着他们一头呢。
齐令璟深深吸了一口气,用通灵玉向其它队伍说道:“停止猎杀妖兽,全力淘汰苍洲队。”
不少队伍纷纷响应。
但不是所有队伍都同意他的方法,特别是那几支排名较差的队伍,其中又以青铜墟为首。
青铜墟弟子的语气有几分着急,“令璟,我们要继续猎杀妖兽,别再联系我们了。”
说完就把通灵玉的联系切断了。
继青铜墟后,岐黄院也以相同的说辞拒绝了围堵苍洲队的计划。
他们是担心自己被淘汰,眼见着苍洲队压不住了,只好继续猎杀妖兽,将阻止苍洲队的任务交给了齐令璟他们。
齐令璟懒得管他们,苍洲的榜值已经来到第五正位,淘汰苍洲队刻不容缓!
算上剑宗后,围堵大军的实力比之前又强上许多,共五支队伍从四面八方赶来,直扑碧幻林。
没过多久,怀里的通灵玉闪了几下,齐令璟拿起一看,竟然是佛宗那边发来的联络,这倒有些稀奇。
更稀奇的是说话之人居然是佛子。
只听应凤箫温和道:“令璟你知道苍洲队在哪里吗?”
齐令璟:“碧幻林。”
麻了,他现在是真的有点佩服苍洲队了
碧幻林,苍洲队藏身之地。
树洞里好似吹来一阵凉风,几人忽然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鱼绀看着被他们压在下面的几支队伍的名字,有些胆战心惊道:“要不我们干脆躲起来吧,这个榜值已经能确保我们晋级了。”
君英昭了然:“你怕他们报复?”
鱼绀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八眼狼蛛还没解决,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
宋依依看向榜单,此刻,榜单上除了青铜墟与岐黄院以外,其它队伍的榜值都停止了变动。
她拿出一枚灵石吸收,无奈道:“我们躲不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正面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躲又躲不了。
陆葳挠挠头,颇为抓狂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杀上门不成?”
宋依依:“还是按我们之前的分组战术来。”
君英昭:“也只能这样了,总比被一锅端好。”
陆葳疑惑道:“依依你怎么还在画鲁班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宋依依撂下一句话,然后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轮回笔上,这次画符速度快了不少。
陆葳心底疑惑更深,不是说王庭那些人要过来对付他们吗?王庭的人现在没猎杀妖兽,依依画鲁班炮干嘛?
宋依依气定神闲地看着鲁班炮飞射而出,嘀咕道:“那边应该有敌人吧。”
朝着碧幻林赶来的五支队伍中,琼瑛殿是距离最近的,他们目前榜值位列第二,原本不用管排在第五的苍洲队。
奈何闫昂被齐令璟口中提到的神秘炮弹勾起了兴趣,于是决定亲自来看看。
闫昂满身全是仙器,大到外罩法衣,小到耳坠子,纹饰颜色皆是成套的。
这套仙器不仅功能强大而且审美也十分在线,若不是筑基期戴全身灵宝太过夸张惹眼,闫昂早就把这身仙器给换了。
毕竟,作为琼瑛殿嫡系血脉,闫昂有这么任性的资本。
他脚踏金缕穿云靴,在乱木丛生的碧幻林里如履平地,琼瑛殿其它五人被他远远甩下。
闫昂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掌心中正在嗅闻八眼狼蛛气味的一线黑雪貂,伸手弹了弹雪貂嫩粉的耳朵。
“小东西,快点找。”
一线黑雪貂缩了缩身子,忽然从闫昂的掌心跳下来往地上跑。
“找到了?”,闫昂微感讶异,同时,手指捻着一根缚妖绳飞速捆住雪貂的身子,他笑得漫不经心,“作为我的宠物不听话怎么行?还敢跑在我前面,是想把主人扔下吗?”
一线黑雪貂被一股大力拉回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
闫昂毫不在意,抬脚往雪貂选择的方向走去,突然,背后遭到一阵强烈的冲击,力道之大让闫昂无法稳定自己的身体。
他被砸到了一棵大树上。
满身仙器发挥作用,闫昂只用了一秒的时间便恢复了清醒,但刚才那种被人暗算的怒火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他将外袍脱下,阴沉地打量着上面的痕迹,这焦黑的样子再加上这种突如其来防不胜防的感觉
闫昂冷笑,露出了两颗尖牙,一字一顿地念道:“苍——洲——队!”
闫昂不是唯一一个好好走着路结果突然被鲁班炮打中的倒霉蛋,事实证明,鲁班炮很有灵性,它专挑王庭三洲队伍里的强者打。
平白无故被人暴打一下,还找不到敌人,这般荒唐的遭遇让所有天之骄子五脏六腑都快被气炸了。
他们一个个被愤怒冲红了眼睛,将齐令璟定的围堵计划全部抛在脑后。
闫昂俨然已经被怒火支配理智,他直接用符箓轰炸在碧幻林里开道,丝毫不管会不会惊动苍洲队。
随后赶到的齐令璟察觉到不对,赶紧用通灵玉联系闫昂,然而闫昂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又去联系螭吻岛和密里海的人,同样没有反应。
齐令璟万分肯定那些人一定都赶来了碧幻林,绝对不会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因为
他抬头一看,各系高级术式正在碧幻林各处肆虐,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毁灭个一干二净,连只蝼蚁都不肯放过。
齐令璟:“”
乱了,彻底乱了。
第73章 太华森原(四)
各系术式轰炸的余威波及树洞, 一层层泥土混合着青苔被震落下来。
鱼绀分外惊恐地捂住耳朵,慌乱道:“怎么办?他们过来了!”
辛元戈抖掉身上的青苔, 一脸凝重,“大不了再放一次火。”
君英昭立即否定道:“不行,那样我们也会被困住。”
房日兔头疼道:“只能分开跑了。”
宋依依拿出轮回笔给每个人都施加了一道极速符,六人再次分成了两组,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碧幻林不大,很快宋依依这边就看到了其它队伍的身影,同时,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
“快过来!他们在这里!”
对面的仙门弟子都有飞行类法宝,而且一个个品阶不低,追赶而来的速度非常快。
宋依依只好转身回头,轮回笔一转就是一发鲁班炮打过去。
轰——
应声而倒的巨木稍微拖延住了仙门弟子的脚步,君英昭和陆葳趁机架起宋依依疯狂逃窜。
身后的仙门弟子看到鲁班炮后仿佛被定在原地。
直到看见刚才这一幕, 这群王庭天骄们才知道激怒他们的罪魁祸首原来是宋依依。
“出手的是那个符修!”,说话者难忍怒意,咬着牙发出了嘶哑的气音。
一时间, 宋依依彻底拉稳王庭天骄们的仇恨值, 成了众矢之的。
随后赶来的闫昂命令道:“截住她!”
话落, 各种法宝与术式齐出,王庭天骄虽然已经被怒火冲垮了理智, 但下意识的配合还是让人颇为棘手。
而且他们的攻击全冲着宋依依, 完全把一旁的陆葳和君英昭当成空气。
尽管神识强大全力躲避,但因为过于密集的攻击宋依依还是受了伤。
火爆符的热浪将她拍到一棵巨木树干上, 后背传来的剧痛让宋依依根本无法站起来,不得已,她只能紧紧护住要害, 蜷缩着身子从土坡上滚落下来。
太痛了,全身火辣辣的痛。
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欲落下时又被宋依依生生忍了回去。
驾驭飞行类法器的仙门弟子很快追赶上来,呈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宋依依围在中心。
一边是一人,另一边是十几人。
过于悬殊的差距实在看得人揪心。
望着被围得几乎看不见人影的宋依依,君英昭和陆葳怒上心头,什么逃跑,什么胜利,都见鬼去吧!
他们只想把依依救出来!
陆葳瞬间换位来到宋依依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焦急道:“快抓住我!”
宋依依咬了下腮帮子的软肉,才将看到伙伴后不自觉倾泻而出的委屈咽回去。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冲陆葳喊道:“分开走,我被淘汰没关系,苍洲队不能全军覆没。”
“我不能把你留下!”,陆葳赤红着眼睛嘶吼道。
这些仙门弟子轰炸碧幻林时有多疯魔他是知道的,把依依单独留下面对这些人会有什么后果,陆葳不敢想。
宋依依挣脱开陆葳的手,倔强道:“有投影岩在,他们不敢太过分。你们快走!”
对上她那双执拗不屈的眼睛,陆葳心里的纠结痛苦一下子被抚平了,时间不等人,尽管再难受,君英昭也得拉着陆葳尽快逃跑。
所有王庭天骄看到这一切并未阻止,他们是正道弟子,做事讲究一个度,明面上不能把苍洲队逼得太过。
“哼。”,密里海弟子冷哼一声。
不少人眼神不善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宋依依,她此刻的模样实在狼狈,身上材质普通的姜黄衣裙被勾得全是线头,跟王庭天骄身上穿着的具有阵法加持的法衣完全没得比。
闫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倨傲地抬起脚,金缕穿云靴踩着姜黄裙角狠狠碾住不放。
“给我道歉,我满意了就放过你。”
宋依依闻言抬眸,漂亮灵动的鹿眸冷冷地看着闫昂,紧抿的嘴唇像被雨打湿褪了色的樱花。
明明是精致漂亮的菟丝花,却因为这样的姿态有了别具一格的风情。
闫昂原本矜傲的眼神暗了下来。
突然想亲吻这颗倔强到极点的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闫昂愣住,他中邪了?
宋依依才不管他中没中邪,发现闫昂好像在发呆后,宋依依丢下一招寒霜天降起身就跑。
轮回笔变幻形态,宋依依双脚踩上笔身御笔而行,眨眼就将王庭天骄们甩在身后。
“给我追!”,闫昂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碧幻林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宋依依在前面飞,后面跟着一群王庭修士,双方就像是在举行一场空中竞速赛一样,谁也不肯让谁。
体内的灵力飞速消耗,宋依依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了碧幻林的出口,她不禁面露喜色,加快速度俯身冲去。
然而,在将要脱离碧幻林的瞬间一面无形的屏障把宋依依挡在了里面。
是十方拘灵阵,一种专门针对金丹期以下修士的困敌阵法。
十方拘灵阵外,齐令璟看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还是太天真了。”
宋依依被十方拘灵阵的阻挡震得灵力翻涌,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竟然无法突围
难道真的无法战胜王庭联手吗?
宋依依握紧了拳头,心底浮现出一阵强烈的不甘心。
不行,不可以绝望,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即使自己逃不出去,也要为英昭他们创造机会。
宋依依把乾坤戒里的符箓全拿了出来,十张寒霜天降,三张邪许箭,六张冰冻符,还有十张树牢符,这就是自己目前手头上全部的符箓。
既然自己出不去,那就把他们引进来。
一旦外界有修士想进入,十方拘灵阵肯定会打开,只要阵法打开,英昭他们就能抓住机会逃走。
想明白后宋依依不再逃跑而是留在原地恢复灵力,她得赶快调整到巅峰状态好应对接下来的苦战。
没过多久,以闫昂为首的王庭天骄就追了上来。
在闫昂冒头的那一刻,宋依依瞬发树牢符,巨木拔地而起,几乎与碧幻林里的树木融为一体,等王庭天骄们被树牢围困才发现不对劲。
“是陷阱!”,众人大惊。
金克木,拥有金系灵根的修士纷纷出手,金系术式与兵戈砍向参天巨木。
然而
,这里是碧幻林,拥有最浓郁纯粹的木系灵力。一品木系符箓所调动的天地灵力能让其发挥出远超平日数倍的威力。
一时间,所有王庭天骄竟然都被树牢困住。
“困兽之斗。” ,闫昂冷冷道,他的手中已然出现了一张极为珍贵的四品金系兵符。
只是还不待闫昂出手,一道浩然剑气降临,如白虹贯日,使围困王庭天骄的树牢骤然消弭。
剑宗楚颉赶来了。
宋依依的脸色瞬间苍白,树牢符将她恢复不多的灵力再次榨干,本就脆弱的经脉因为频繁的消耗吸收隐隐出现酸痛。
她咬着牙,从乾坤戒里取出一枚灵石握在掌心,正准备吸收,灵石却被楚颉一剑粉碎。
毫无价值的粉末从指缝间流失,不过眨眼的功夫,掌心里便什么都没了。
宋依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坐在了地上,她头发早就乱了,唯一庆幸的没带什么饰品,没掉东西没有损失。
几次三番的打击让她那张玉雪可爱的精致脸蛋充满了楚楚可怜的脆弱情态。
像一只饱受蹂躏却怎么也逃不掉的小猫。
心肠冷硬如楚颉丝毫不为美色所动,白虹化出八道剑影封锁住宋依依所有退路。
“你抢了我的冰麟蛟龙。”,楚颉沉声道。
宋依依:“”
原来是苦主找上门了。
她抬头只能看见楚颉麒麟面具遮掩下露出的半截下巴,懒得深究这个剑修为何戴着古怪面具,宋依依自暴自弃道:“榜值不可能还给你,你想动手就动手好了。”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宛如天鹅引颈受戮。
麒麟面具下,楚颉眉目疏朗,一双凤眸隐含不悦,还掺杂着些许烦躁。无人知道看着矜贵冷淡的楚颉内心正在爆粗口。
他妈的,报仇都报不痛快。
“把血灵玉拿出来。”
宋依依十分配合地将血灵玉双手奉送到楚颉面前。
楚颉阴沉着脸手持白虹剑,一剑落下。
然而,血灵玉并未碎裂。
楚颉凤眸微眯,视线从挡住白虹剑剑刃的金光禅杖缓缓上移,寒声道:“佛子这是做什么?”
应凤箫收回禅杖,很自然地挡在宋依依身前,温和道:“我心底有个疑惑需要解开。”
他伸手穿过重重剑影封锁,将宋依依从地上扶起来,语气十分委婉,“鹰嘴鳄龟的事是宋道友所为吗?”
宋依依:“”
毁灭吧,累了。
她叹了口气,比起剑宗,宋依依对佛宗还是有些愧疚感的,立马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妖兽是佛子你的”
话说出口宋依依都觉得很假。
本以为应凤箫会找自己算账,哪知他却微微一笑道:“无妨。”
“你真不介意?”,宋依依狐疑道。
真不介意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在碧幻林吧?
应凤箫抿唇,沉默了几秒,俊秀出尘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孩子气般的羞赧。
“起初确实气恼。”
他微微皱眉,紧接着,像想到了什么,嘴角绽出抹清浅的微笑,衬得眼尾泪痣愈发动人。
“但看见宋道友后就不气了。”
宋依依听完感叹道:“佛子实在大度。”
应凤箫的目光太过坦荡,使得宋依依根本没把这句话往暧昧的方向想,她自以为是佛子念着魔域共患难的情谊才原谅她。
殊不知各洲投影岩前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23 23:54:37~2022-08-27 00:0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楠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太华森原(五)
佛子竟然维护那个出手抢夺他人妖兽的苍洲女修?
不少人望着应凤箫那张庄严圣洁的脸, 纷纷失语,不禁苦思冥想佛子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佛宗。
第一任圣佛摩崖石刻雕像下站着的两位长老看见这一幕后面色微变。
妙法长老忍不住皱了眉头, “凤箫对女修一向疏远,为何独独对这名女修不同?”
空彻长老无奈摇头,“恐是应劫之人。”
妙法长老叹息一声,“历代佛子大多都要历经尘世劫,为何凤箫这孩子却是要渡情劫呢?”
空彻长老感慨道:“魔族将出,天降大任啊。”
“若真是此女,得换。”, 妙法长老脸色凝重,“观其面相,乃薄情之人。”
空彻长老:“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凤箫佛缘深厚,即使该女是凤箫情劫我等也不可插手。”
妙法长老忧虑道:“可凤箫从小在宗内长大,甚少接触外界事物, 怕是”
“凤箫心性至纯至真,我们只需相信他便好。”
见妙法长老仍一脸担忧,空彻长老了然, “你若担心不好向太微剑君交待, 那便由我去说。”
妙法长老点头, 无奈道:“如此甚好。”
太华森原,碧幻林内。
楚颉目光放到宋依依身上, 语气微妙道:“连佛子的妖兽也抢, 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宋依依没觉得惹了应凤箫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当事人都原谅她了。
“一般般。”
闫昂轻蔑道:“你难道不知道佛子是太微剑君的亲弟弟?”
太微剑君应寒陵地位超然, 备受尊敬,宋依依竟敢把手伸到剑君弟弟身上,这在几人看来就是不知死活的行为。
宋依依听到‘太微剑君’这四个字后, 有些烦躁道:“知道,怎么了?佛子刚才说了并未生我的气,不会跟我计较。”
楚颉看不惯宋依依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提剑架在她脖子上,冷声警告道:“你还敢挑衅?”
宋依依的腰背反而挺得更直,不服气地回瞪楚颉。
白虹锋刃擦上少女白皙的脖颈皮肤。
应凤箫伸手夹着剑身将白虹移开,温和的脸上没了笑意,“可否把宋道友交给我处置。”
楚颉定定注视着他,半晌,才道:“佛子难得开口,我答应。”,说完便收起白虹。
楚颉一松口,其他人也不好再阻拦应凤箫带着宋依依离开。
等到旁边没有其他人时,应凤箫停下了脚步,对宋依依微微一笑,“宋道友你可以离开了。”
宋依依愣住,“你不是要处置我吗?”
应凤箫摇头,俊秀温和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我已了解前因后果,明白宋道友受了委屈,此举是出于无奈。”
“你没跟他们联手?”,宋依依眼神闪烁道。
应凤箫抿唇,“我事先并不知情,若是知道我会阻止。”
少年人身形清瘦挺拔,像一株蓬勃生长的树苗,绯色袈裟上的金纹反射着太阳光,此时的应凤箫看上去格外温暖。
其实跟所有队伍为敌也无所谓的,看到清野景象,知道王庭天骄要把苍洲逼到绝路时,宋依依就对那群人的做派不抱希望了。
然而当她像个刺猬一样武装起自己,做好跟王庭硬刚的准备后,却被如此坦然真诚的应凤箫保护了。
应凤箫也是王庭的人,他甚至是那人的亲弟弟,可却没有半点王庭之人的虚伪算计。
宋依依忽然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们算是朋友吗?”
应凤箫很认真道:“于我而言,宋道友早已是共患难过的友人。”
得到满意的回答,宋依依笑弯了眼,“那我以后叫你凤箫吧,你也别叫我宋道友了,叫我依依。”
“好,依依。”
看到应凤箫跟宋依依告别,潜藏在一旁憋了许久的陆葳和君英昭才冒出头。
宋依依被吓了一跳,“你们没跑?”
陆葳看到她平安无事松了口气,“我们本来已经快跑出去了,但被一个鬼阵法挡住走不了,英昭就说要回来救你。”
君英昭:“我们还发现碧幻林里有一只王阶妖兽,是一种蝴蝶。”
宋依依皱眉,“可地图所示碧幻林里并无蝶类妖兽,整个太华森原里也只有生活在山谷的雾蝶和生活在花海的鸢尾凤蝶两种蝶类妖兽。”
“你们确定没看错吗?”
陆葳伸出三根手指抹了下额头,指腹上闪闪发光的银色磷粉格外明显,他紧张道:“这是我赶路时有东西撞到我脸上留下的,眼睛可能出问题,这磷粉做不了假。”
君英昭语气很坚定,“我确定那是一种蝶类妖兽。”
忽然,陆葳指着宋依依的身后大叫道:“快看,它就在那儿!”
宋依依转头一看。
在阳光下,一缕五彩斑斓的光闪过,是透明的蝴蝶扑动着如水镜般的翅膀。
“浮生蝶!?”,宋依依大惊失色。
她的话刚一出口,那一缕缕五彩斑斓的光竟都向她汇聚而来,一群浮生蝶围绕三人翩翩起舞。
陆葳眼睛瞪得老大,“它怎么好像有灵智啊?”
宋依依沉重道:“浮生蝶是正经的妖族血脉,
王阶妖兽都不配与它相提并论。”
“来不及跑了!你们俩记住你们等一下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浮生蝶蝶翼扑扇,银色磷粉刮起旋风,三人来不及反抗便倒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在碧幻林内的每个角落。
一只只浮生蝶视十方拘灵阵于无物,肆意穿过阵法附着在圣宗弟子身上。
所有修士都陷入了浮生蝶梦境中。
各洲投影岩前。
有人惊叹道:“这可能是秘境里最强大的王阶妖兽了吧,难道这就是太华森原的最终考验?”
这是没认出浮生蝶,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修士。
认出浮生蝶的修士无一例外都紧张了起来,其中以负责清理太华森原的玄盟修士尤甚。
“怎么回事!?不是提前清理过太华森原吗?浮生蝶哪里来的?”
“稍安勿躁,若是清理时漏了浮生蝶倒还好,秘境内的妖族心性单纯危害不大。如果是后来混进去的外界妖族就棘手了。”
“快想办法,不能让这么多弟子折损在太华森原!”
“但愿他们能撑久一点。”
“你告诉我他们拿什么撑?当年两族交战,趁我们休息,浮生蝶入梦屠杀了多少修士你知道吗!”
“该死!妖族果然不安生!”
碧幻林内,乍起的一阵红烟遮盖住所有投影石,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便是修士们齐齐倒下的幻象。
而幻象掩藏的真实中,体型最大的浮生蝶幻化成一个白发女子,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风情万种的狐妖。
浮生蝶抖了下肩,嫌弃道:“别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我身上,我不是男人。”
红狐娇笑道:“你当然不是那些臭男人,你这么香。”
浮生蝶:“快办正事,先除佛子。”
红狐嘴角噙笑,美眸中却流露出冰冷的杀意,她走到应凤箫身边,一爪子割向其脖子,而应凤箫双目紧闭,正被梦境困住无法动弹。
就在红狐即将得逞的时候,应凤箫浑身发出一道耀眼的佛门护体金光将红狐震开,被佛光浸染的地方,寸寸肌肤仿佛要燃烧起来。
浮生蝶拧眉,“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已经习得如此佛门绝技。”
红狐捂着自己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忍痛道:“佛宗弟子向来不好对付,更何况佛子,我狐族不知吃了多少亏。我们好不容易抓住这次靠近佛子的机会,你有把握吗?”
浮生蝶感知了一下应凤箫的梦境,发现梦中空无一物时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佛子从小生活在佛宗,人生经历宛如一张白纸,周围没有诱惑自然无欲无求,倘若在梦境之中给他换个身份呢?”
红狐狸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哦?原来你早有对策。”
浮生蝶勾唇一笑,“我要他权倾天下,富可敌国,却独求一人而不得。”
她看向不远处同样昏睡着的宋依依,缓缓道:“我要他妄念横生,毁去一身佛骨道心。”
“他们又来了,一群黑甲卫把药谷包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这可怎么办?”
“应王手下的兵果真如传闻中那般霸道,后厨采买的人也不准出去,再不答应他恐怕我们会被活活饿死。”
“可是药谷祖训不得救治朝堂权贵,而应王更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说话间,一个将军闯进百草园,众人纷纷移开目光低头忙手上的活,将军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林间竹屋前停下。
“容医仙,考虑得如何了?”
宋依依刚一醒来便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她环视周围一圈,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起居室,朴素得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她不是在碧幻林里吗?
哦,对了,是浮生蝶!自己和英昭他们都陷入了浮生蝶制造的梦境中。
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宋依依呆呆望着空荡荡的房顶,没理他。
这不对,这很不对劲。
她的梦不该这么朴实。
浮生蝶的梦境会编织出本人内心最渴望的世界,以此来诱惑修士沉溺于梦境成为浮生蝶的食粮。
事实却是宋依依现在身陷梦境,两眼无神地望着朴素的竹屋,整个人清醒得可怕。
她怀疑浮生蝶在敷衍她。
门外之人又道:“容医仙再固执下去我们的人就要进药谷了。医仙或许不知道,他们都是些穷得娶不起媳妇的小伙子,没开过荤,而药谷医者多为女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褚某就不敢保证了。”
假的,都是假的。
宋依依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不想去听那些话,捂了一会儿,她忽然掐了自己一下,竟然感觉到了痛意。
如果以自己的感觉来判断世界的真假,那么此刻她的痛意是真实的,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是真的?
万一是真的那些女子不就
竹屋的门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青年将军满意地看着一个清丽动人的少女走出来,她周身气息很柔和,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之意。
“不要做这种事,我跟你们走。”
青年将军颔首道:“等医仙上了马车,我们的人自然会撤走。”
宋依依只好跟着这个青年将军走,她穿过百草园,穿过药田,脑中不断有新的记忆浮现。
她叫容嫣,是药谷医仙,而这位派兵包围药谷求医的病人是渊国摄政王李佛忍。
传闻都说李佛忍是菩萨貌,罗刹心。
第75章 太华森原(六)
一路上, 宋依依试图找出这个世界的破绽却一无所获。
每顿的饭菜都不重样,而且味道极好, 街上行人也是不同的面孔,不存在复制粘贴的情况,途经景色亦不相同。
这个世界唯一的疑点只有她自己。
医仙容嫣从小在药谷长大,她的世界里只有药草和医书,是一个温柔单纯的姑娘。
但自己记忆里的世界广阔浩大,远不止药谷这一方小小天地,而且自己也不是温柔的人。
宋依依失眠了几晚后, 最终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个世界是假的。
当这一念头坚定不移地在脑海中扎根下来后,宋依依发现自己的身体中多了一丝灵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果然如此。
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梦境,只不过梦境的主导者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看来逃离梦境的关键就在这个主导者身上。
经过几日快马加鞭, 宋依依一行人终于到了应王府。
替应王去药谷求医的青年将军名叫褚仲谦,是应王的亲信。
宋依依跟在褚仲谦后面,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王府,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啧啧赞叹。
应王府可真气派啊。
难怪连从不出谷的容嫣都对应王的威名有所耳闻, 这真的是位权倾天下富可敌国的人物。
这种大人物的性命太宝贵了, 所以应王手下不择手段也要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逼出药谷医仙。
医仙本人已经开始担心了。
褚仲谦时刻注意着
宋依依,于是立即出声问道:“容医仙怎么了?”
宋依依怯生生道:“无事, 我第一次入王府有些许紧张。”
总不能说她怕医闹吧。
第一任药谷医仙好像就是因为治不好皇帝最心爱的宠妃被拉去陪葬了。
宋依依心底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褚仲谦随口道:“那就好, 我还以为容医仙是在盘算着如何逃跑。”
“没有没有。”,宋依依赶紧摆手连声否认。
走进应王卧室后, 宋依依整个人都是飘的,不只是因为心虚,还有害怕, 梦境挂了就真的挂了。
褚仲谦把凳子搬到床边,宋依依眉眼低垂,不敢看应王,硬着头皮坐上凳子。
正当她不知如何开口时,一只手拨开帘子伸出来,宋依依赶紧垫上脉枕,应王的手腕刚好搭在脉枕上。
宋依依伸指把脉。
嗯?应王一个凡人体内怎么会有妖力?
宋依依怔住。
褚仲谦见她木着一张脸不说话,低声威胁道:“之前请了不少御医和名医都说神仙难救,白白辜负王上的期待,你可知治不好的下场?”
宋依依忽然转头,一双鹿眸灿若晨星,她看着褚仲谦,露齿一笑。
“我,就是神医。”
褚仲谦:“”
“呵呵,看来本王这次是找对人了。”
床榻上卧着个琼林玉树的男子,冷冷淡淡的眉眼使他的长相天生有种距离感,偏偏左眼眼尾缀着滴泪痣,让男人冷然的气质中多了点柔和无害的美丽。
宋依依看呆了。
这摄政王怎么长得跟应凤箫一模一样?
褚仲谦还在一旁等着宋依依的下文,哪知她竟然看王上看呆了。
褚仲谦咳嗽几声,重重强调道:“容医仙,收敛。”
李佛忍眼神微凉,“无碍,医者皆要望闻问切。”
话声冷彻,却给了宋依依一个台阶下。
宋依依大着胆子跟李佛忍对视,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跟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无二,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李佛忍收回手,不经意间拉下帘子,“可看出什么?”
宋依依忍下心中失落,“有些眉目了,我想知道王爷是怎么中毒的?你们手上还有毒药吗?”
褚仲谦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医仙请跟我来。”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宋依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佛忍,隔着帘子,他好像安静地闭上了眼。
褚仲谦把宋依依带到了王府暗牢里,里面竟然关押着一个瘦骨嶙峋慈眉善目的老僧人。
“毒是他下的,但任我们如何审问他都不肯说出毒药来源,所以我们并不知道王爷所中何毒。”
可这个僧人身上并没有妖力。
宋依依想了想,问道:“毒发时王爷在哪里?”
褚仲谦:“府上佛堂。”
宋依依不由自主露出惊讶的表情。
褚仲谦解释道:“他是佛堂的住持,因为唯一的哥哥被王上杀了,便心生恨意。”
“王爷为何杀了他哥哥?”
如果应凤箫是梦境的主人,那么身为佛子的他怎么可能在梦境中杀僧人呢?
“不少青壮为了逃脱兵役便遁入空门,他哥哥借此收受贿赂,侵吞良田,于是王上下令将其剁成人彘吊在城门示众。”
宋依依听完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王爷作风一向如此吗?”
褚仲谦顿时警惕起来,“容医仙打听这个干什么?”
宋依依张口就来,“情志因素亦会影响病情。”
褚仲谦觉得有理,而且医仙的背景他是调查过的,便继续道:“我与王上从小一起长大,王上年幼时温柔善良,每次出去打猎时都不忍伤及动物,但后来承袭王位后一切就变了”
宋依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有古怪。
这里真的是应凤箫心中真正渴望的梦境吗?为何充斥着暴力血腥和争权夺利?
如果说渊国是一个大染缸,名利场,那么李佛忍无疑是其主宰者。
褚仲谦说完后又反复跟宋依依强调:“容医仙不必想太多,你只需治好王上。”
“住持身为出家之人还六根不净,为了兄弟血缘便要置王上于死地。然而王上一死,天下必将大乱。总之,错不在王上。”
宋依依突然想起关键所在,“佛堂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褚仲谦又把宋依依带去佛堂。
一进佛堂就闻到了满室檀香,宋依依的目光一下子被正中间的佛像吸引,她感觉到了妖力的存在。
“王爷平时会在佛堂待很久吗?”
“王上每天都会待上半个时辰。”
看来佛堂就是李佛忍身体内妖力的源头了。
宋依依以前听天机楼那些有妖族潜伏经历的弟子议论过,因为佛宗功法对妖魔克制得太厉害,不少妖魔都视佛宗为心头大患。
狐族更是屡次派貌美狐妖去勾引佛宗弟子想引其破戒,但佛宗戒备森严,佛宗弟子皆是心性坚韧之辈,狐妖很难得手。
太华森原出现浮生蝶这件事情太过诡异,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会不会就是冲着佛子来的?
宋依依心神一震。
这个梦境的主导者不是应凤箫,是妖族!
不对啊,佛子有三件佛门宝物护体,妖族杀不死他,最多只会让他像现在这样虚弱。
难道是想用美色勾引应凤箫让他耽于情爱?
可她在府里逛了一圈都没看见一个女的,如果外面不是写着应王府,宋依依还以为自己进了哪个山头的和尚庙。
想不通宋依依便不再想,她看着佛像上的妖力有点眼馋,自己体内那丝灵力若有若无,到关键时候肯定派不上用场。
这妖力来得正好,融合灵根啥都不挑实在是太方便了。
宋依依找了个借口留在佛堂,把褚仲谦打发出去,然后将佛像上的妖力吸收个一干二净。
成果喜人,她的修为恢复到了练气初期。
宋依依傻乐了一会儿,然后就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就算修炼到金丹期也没用啊!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对付浮生蝶的梦境。
必须要唤醒应凤箫才行。
佛修天生便是妖魔克星。
宋依依瞥见书架上的佛经,多多让李佛忍接触到跟佛宗有关的事物应该可以唤醒他的记忆吧。
再怎么说也是佛子,有些东西应该是刻在DNA里的。
宋依依来得十分凑巧,李佛忍正在用膳,见她来后李佛忍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停下筷子道:“容嫣姑娘可是有事?”
言外之意,没事别来打扰他。
宋依依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坐到他身边,笑容满面道:“没事,不过我刚好没吃饭,王爷介意我留下来吗?”
李佛忍看着她,漠然道:“容嫣姑娘这性子倒是出乎本王意料,而且这桌饭菜好像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宋依依夹菜的手一抖,一块肉片掉在了桌上。
李佛忍看个病也要这么小心吗?
他一定是把容嫣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所以才连容嫣喜欢吃什么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
竟然拿这个暗暗敲打自己,过分!
如果是真正的容嫣大概就害怕了,但宋依依不怕,她如今可是练气前期,而且李佛忍还要靠自己治病呢。
宋依依索性直接表明来意,“听说王爷喜欢礼佛,我来是想给王爷念佛经。”
李佛忍沉声道:“这种事情让下人来,不必劳烦容嫣姑娘。”
“其实这是我专为王爷定制的疗法,以佛经配合经络推拿,对王爷的病情有奇效。”
李佛忍眸光含冰,面无表情道:“本王最厌恶被人欺骗。”
“倘若没效果,我任王爷处置。”
李佛忍揉了揉眉心,或许是因为妖力缠身食欲不佳,也或许是因为宋依依在旁边的缘故,李佛忍没吃几口就把菜撤下去了。
他没有喝退宋依依,而是往卧室走去,显然是默认了宋依依的办法。
宋依依捧着佛经跟上去。
走到床边,想到身后跟着的姑娘,李佛忍不自在极了,拧眉道:“一定要这样?”
宋依依很肯定地点点头,“这样效果最好。”
李佛忍闭起眼睛像是不愿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伸手利落地脱了外衣躺下,将后背暴露在宋依依眼前。
床榻之上,是独属于男子的清瘦硬朗,亵衣轻薄,隐隐露出底下雪色,一看便知其主人是何等的金尊玉贵。
男子的隐忍让这般私密的画面又多了点撩人心弦的暧昧。
奈何看见这一切的她是木
人石心。
床榻间无边旖旎半分没入宋依依的脑子,她只顾着伸手贴上李佛忍的肩胛骨,假装着按摩的动作,其实是在吸收他体内的妖力。
佛经摊开,宋依依缓缓念道:
“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原本很抗拒一直在忍耐的李佛忍忽然松了眉头,小医仙绵软的声音好像真的带走了身体内的疼痛。
李佛忍眼神深沉如渊,“是本王误会容嫣姑娘一片苦心了。”
宋依依趁机要求道:“以后每晚我都来给王爷推拿念经好不好?”
李佛忍看着宋依依双眸溢满星光,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中微动。
仲谦几日前禀报说药谷医仙很不情愿给自己治病,但见到自己后,她的态度跟之前仿佛判若两人,十分热情主动。
容嫣是不是对自己
罢了,先留她在府中把病治好。
“嗯。”
得了李佛忍应允,宋依依接下来的日子来得更勤快了,李佛忍体内的妖力被清除了一大半,就这还是宋依依有意控制的结果。
因为如果她治好了李佛忍,就再也没有借口接近他了。
念了这么久的佛经,李佛忍竟然没有想起任何事情,除了刚开始疏离的态度有所缓和外根本没有半点进展。
难道是版本不对,佛宗用的不是同一套?
宋依依趴在窗前发呆。
昨夜狂风暴雨,佛堂前栽着的菩提树落了一地枝干,下人们正在打扫。
宋依依忽然又有了主意,一定是每天念佛经的时间太短了,她应该弄一个跟佛子密切相关的东西天天摆在李佛忍面前。
宋依依走到菩提树前,选了半天,才蹲下身子捡走一截较粗的菩提木。
雕什么呢?
不知怎的,宋依依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腐朽魔域里,金色九瓣睡莲台上佛子双手合十的肃穆场景。
就雕莲台吧。
宋依依自诩是个修仙手艺人,可以无师自通凡间木匠活。
她寻来一把刻刀,在脑海里回忆了好几遍莲台的模样后就下手了。
雁鱼灯下,书案上落满刨花,一个十分抽象的莲台木雕完成了,即使身为制作者,宋依依也无法昧着良心夸一句好看。
实在拿不出手。
宋依依忍痛把花费数个时辰才雕好的莲台扔掉,重新找材料进行再次雕刻。
一连几天,她沉浸于木匠活中无法自拔,连给李佛忍念佛经都忘了。
第一天,李佛忍没有在意,甚至觉得没人打扰自己最好不过。
第二天,李佛忍有点疑惑,看将军来汇报工作时数次欲言又止。
第三天,李佛忍终于忍不住了。
“容嫣姑娘最近在干什么?”
褚仲谦:“属下在王上心爱的那棵菩提树下见过容医仙几次,她很宝贝地把地上落枝捡回去了。”
李佛忍沉吟道:“你觉得她是想干什么?”
褚仲谦想也不想便道:“医仙一定是爱惨了王上,所以爱屋及乌怜惜那棵菩提树。”
李佛忍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哦?你也认为她喜欢本王?”
褚仲谦几乎要拍着胸脯保证道:“容医仙对王上的爱意毫不遮掩,试问哪个妙龄女子会喜欢读佛经,还天天念给异性听?属下的小侄女与医仙一般大,却只对胭脂水粉和漂亮衣裳感兴趣。”
听完这番话后,李佛忍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本王明白了,你且退下。”
宋依依捧着自己得意之作来找李佛忍时恰巧撞见褚仲谦出来。
褚仲谦一见她便挤眉弄眼道:“你进去吧,旁人不会来打扰。”
搞得宋依依一头雾水,什么鬼?褚仲谦吃错药了?
算了,不管他了。先把莲台木雕送给李佛忍吧,看他能不能想起什么从梦境里清醒过来。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时,李佛忍便知道是她来了,尽管心思不在书上,他仍举着书,书页被手指捏得紧紧的,就像李佛忍现在的心情。
宋依依又期待又有点忐忑,“王爷,这个莲台木雕送你。”
终于再听到每晚为自己念佛经的声音,李佛忍的眼神瞬间幽深。
他冷静地放下被捏得皱巴巴的书籍接过莲台木雕,颇有深意问道,“为何送我?”
宋依依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总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她怕被当成疯子打出去。
李佛忍深邃的目光好似包含着宋依依读不懂的深意,宋依依被看得窘迫不已,有礼物收下便是了还要问这问那,肯定是嫌弃莲台木雕不咋样。
自己的一番心血竟然被人拒绝。
宋依依恼道:“王爷不想要便还我。”
说完就伸手去抢,怎料扑了个空,整个人倒向地面,李佛忍瞳孔一缩,伸手一捞便将人拥入怀中。
李佛忍又气又想笑,“送给我的自然是我的,不准拿回去。”
宋依依下意识扶着李佛忍的手臂撑起身子,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她的注意力全放在李佛忍的话上。
虽然他收下了,但他没有夸莲台木雕。
宋依依抿唇,显得有些不高兴。
她是有点子工匠精神在身上的,李佛忍没有夸她的莲台木雕做得好,所以宋依依决定去莲池看着真正的莲花再雕一个——
作者有话说:佛经内容引用自《无量寿经》。
第76章 太华森原(七)
宋依依的目光紧紧黏在莲台木雕上, 沮丧道:“莲台尚有瑕疵,王爷还是还给我吧。”
李佛忍把玩着莲台木雕, 微微挑眉,“你已经雕得很不错了,本王不嫌弃。”
宋依依眼含期待地望着他,“那王爷看着这个莲台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李佛忍垂眸,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六瓣莲台倒是少有,本王以前从未见过。”
她雕的明明是九瓣莲台!
宋依依充满怨念地瞪了李佛忍一眼, 果然还是因为莲台不够像所以才没想起来吗?
李佛忍:“你不高兴,为什么?”
宋依依惊讶,“王爷竟然还会主动关心别人?”
李佛忍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既然你送了本王礼物,那么本王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我想去莲池看看。”
“就这个?你可以再想想。”, 李佛忍听完后直皱眉,隐晦地提示她换一个。
宋依依摇摇头,梦境的一切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我就想去莲池。”
李佛忍见她如此坚决, 像是想到了什么, 试探道:“是因为觉得莲台不够完美?”
宋依依点头。
容嫣竟然连愿望都是为自己所许,李佛忍微微有些动容, 语气艰涩道:“你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宋依依:
她追求完美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一想, 宋依依脸上神情愈发执着,“一定要的。”
李佛忍:“罢了, 本王陪你一起去。”
应王府的莲池说是池塘其实比一般的湖泊都大,莲花长在湖心那片地方,需要划船过去才能看到。
李佛忍解开小船的绳子, 将宋依依牵上船,船桨摇摇摆摆,两人荡进了湖心莲花深处。
“我能摘一朵吗?”,宋依依轻轻嗅了嗅,眼睛发亮的问道。
李佛忍划着船,温声道:“想摘哪朵?”
宋依依指着最中央的那朵莲花,“这朵!”
竟是莲池里唯一的一朵重瓣金莲。
“你倒是好眼光,这朵重瓣金莲本王养了许久。”,李佛忍笑了笑。
宋依依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我还是换一个”
她话音未落,李佛忍已纵身飞向湖心,他轻功十分了得,来回不过几息,重瓣金莲便被摘下。
李佛忍将金莲递给宋依依,宋依依拿着却觉得有点烫手。
“王爷养了这么久一定很喜爱这朵莲花,我雕刻不过想找个参照物,重瓣金莲太贵重了,还是还给王爷吧”
宋依依将灵力注入重瓣金莲中,“水养应该能活三个月”
她将金莲还给李佛忍,李佛忍却没有接下。
第一次送东西却被拒绝,李佛忍有些不高兴,冷着一张脸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硬着头皮蹲下身子将重瓣金莲放到李佛忍身后的甲板上。
恰好一阵凉风吹过,水波晃荡,小船轻摇。
意外在此时发生了。
宋依依不小心擦过一片凉玉般的肌肤,她怔怔站起身子,伸手抹了下嘴唇。
她好像吻到了他的手
宋依依朝对面投去偷偷一瞥,一下便撞见李佛忍的耳尖红了。
“这是个意外!”,宋依依立马撇清关系,她比李佛忍更慌。
她真的没想过要玷污佛子啊。
李佛忍的眼神微微一冷,将重瓣金莲强硬地塞给她,不容拒绝道:“重瓣金莲既然送你了就是你的。”
宋依依支支吾吾地接过,回去的时候两人默契的没提再起此事。
这个意外很快被宋依依忘在脑后,知道她要重雕莲台,李佛忍给她送了一根百年菩提木。
木材是顶好的木材,它启发宋依依有了新的灵感,她怎么只想着莲台而把佛子忘了呢?
莲台佛子,归根结底佛子才是主角啊。
于是这次雕莲台时宋依依把佛子也雕了上去,她不眠不休熬了四天,成品终于送到了李佛忍的手上。
李佛忍在宋依依期待的目光下揭开红绸,看到莲台之上坐着的佛子时,他瞳孔一缩,眼神复杂地看着宋依依,伸手拿起木雕。
对着重瓣金莲所以可以将莲台雕得栩栩如生,可以理解,但容嫣这些日子没来见自己,为何这容貌与他一般无二的佛子也雕得那么逼真呢?
世人要么有求于他,要么畏惧他,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容嫣这般爱他。
李佛忍的手指从佛子左眼眼尾的泪痣上擦过,滑到一片光秃秃的头顶,有些无奈,自己在她心里便是如此神圣庄严的形象吗?
可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她知道了会失望吗?
想到这一点,李佛忍竟然感到了心痛,他好像也是有点在意容嫣姑娘的。
这些日子容嫣姑娘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身为女子却如此坦诚勇敢,他一个男人顾虑太多犹豫不决倒是落了下乘。
李佛忍失笑,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原来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如此热烈的女子。
心中决意已定,他将宋依依拉入自己怀中,低声道:“本王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本王想尽力回应你的感情。”
宋依依懵懵懂懂,从他怀里抬起头,很努力想要理解李佛忍的意思。
她的感情?她什么感情?她想要逃出梦境的感情吗?
那抱她干什么!?
宋依依挣扎着推开李佛忍,“你到底什么意思呀?这里只有我们俩你说清楚一点。”
李佛忍握拳抵着下颌,注视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温柔,“本王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宋依依:“”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佛子怎么会对自己动心呢?
他是没见过女人吗?
哦,他好像确实见得少,毕竟一直呆在佛宗里,但医宗弟子他应该接触了不少吧,漂亮又温柔的医修姐姐谁不喜欢?
难不成对佛子来说医者是没有性别的?
这很有可能哇!
宋依依吐槽完,接着垮下脸,她很仔细地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一切,想弄明白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佛忍为人疏离,并不热切,是自己一直往他面前凑。
怎么看都是自己的锅,宋依依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件大错事。
“你很抗拒。”,李佛忍脸色微变,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宋依依只好解释道:“如果王爷是因为我之前的一些举动而产生了误会,那么我想坦白”
误会?她竟说是误会?
李佛忍没让宋依依继续说完,嘲讽道:“原来一切都是本王的自作多情。”
“呃,怪我”
李佛忍握紧了拳头,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你下去,今日一切便当没发生过。”
宋依依犹犹豫豫地看着佛子莲台,这可是她的心血,伸手就想拿回来。
李佛忍厉声斥道:“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正在气头上,宋依依不敢触霉头,立马乖乖退下,不拿就不拿吧。
回去之后,宋依依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佛子是不能陷于情爱的,就跟修无情道的人不能动情是一个道理。
凡高深佛法皆以元阳之身修炼为上佳,若泄了元阳,功法尽散,佛修就会变成废人。
以前不能修炼时,宋依依最喜欢的消遣就是看话本。
什么落魄修仙家族的小姐跟剑宗天才的虐恋情深,被道侣杀死后重生的复仇者与她那修无情道的前夫的相爱相杀这些都是她喜欢看的。
男主角是剑修的话本看得最多,但违禁题材的话本宋依依只看过一个,那个话本里面的男主就是佛宗弟子。
将情爱与佛宗联系起来是踩雷之举,那些有名的话本大师都不敢写,因为怕惹麻烦。但其它为了养家糊口的小说家可不管这么多,有人爱看他们就敢写。
长久的禁忌与压抑让这种题材一经推出便像火山爆发一般席卷整个话本界,大爆特爆,《仙道》还报道过此事。
《诱佛》是其中最受欢迎的,女主春潇是合欢派内门弟子,男主岁华则是佛宗圣子的候选人。
作者还是怂了,不敢直接让女主嫖佛子。
古板禁欲的岁华偏偏遇上了一个纵情人间的风流灵魂,从此之后,他不想渡苍生,只想渡她一人。
身在空门,心却早已落入凡尘。
将禁欲者撩拨至失控,看高岭之花动情沉沦让春潇觉得十分刺激,起初那么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岁华会在床上说着情话,向她疯狂索求。
然而故事结局并不美满。
为了跟春潇在一起,岁华改换门庭,弃了佛道。
曾与青灯古佛为伴的岁华最终变成了滚滚红尘中一俗人。
宋依依不希望应凤箫变得跟岁华一样,世上有欲.望的人太多,宋依依只想让他干干净净地当他的佛子。
初见时那个满身佛光的少年就该高坐莲台,善良慈悲,照见众生。
能想到的唤醒佛子的办法都尝试过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那便没了再留在应王府的理由。
宋依依稍微收拾了几件衣服细软,背着包袱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走正门肯定是不行的,动静太大,看来只能从后院翻出去了。
仗着灵力在身,宋依依轻易翻越院墙。
月色如水,王府一片寂静,只有宋依依落脚时踩到瓦片发出的声响,她猫着腰,一点一点挪到墙边,忽然,耳边传来了些奇怪的声音。
是弩箭上膛!
宋依依微惊,本能就要翻墙逃跑,她刚跳上屋脊,一群黑甲卫突然冒出齐齐将她包围起来。
“有刺客!保护王上!”
竟然被当成了刺客!
黑甲卫动作利落狠辣,宋依依根本找不到解释的机会,一根根箭矢与她擦身而过刺入墙体。
宋依依调动周身灵力,将用轻功上墙劫杀她的数名黑甲卫尽数踹开。
修士一击绝非凡人能挡,没过一会儿,黑甲卫竟折损过半。
尽管他们已是渊国精锐,但仍不是宋依依的对手。
宋依依已经看到了应王府外的景色,她面上一喜,便想要一跃而下,不曾想被一只手臂拦住了去路。
黑甲卫还不死心吗?明明不是自己的对手。
宋依依不耐地提起裙子就是一脚。
嗯?竟然被躲开了?
她诧异地看向身侧,却对上了李佛忍黑沉沉的冷脸。
李佛忍二话不说直接出手擒住宋依依,将她锁进自己怀里,目光落在她身后背的包袱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
你想跑?为什么?”
宋依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佛忍不是一个凡人吗?怎么可能抓得住自己?
难道他想起身为佛子的记忆了?
那更不可能了!应凤箫绝不可能这么对自己!
宋依依急中生智,赶紧胡诌道:“药谷有急事,我得赶回去。”
李佛忍听完后低笑了一声,“你在府上少与人接触,谁给你传的消息?”
因为太过震惊,宋依依的声音都变尖了,“你监视我?”
李佛忍抿唇,“别忘了,这里是本王的王府,你的事情就算本王不想知道也会有人来禀报。”
“好,我说不过王爷。这王府我是待不下去了,王爷还是放人吧。”,宋依依撇过脸,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病你还没治好就想跑?本王不允。”
李佛忍有些动怒,即将失去宋依依的不安,在这种状况下被催化成了愤怒
若他今晚没来,她就真的一走了之了。
李佛忍冷着脸将宋依依抱起来,一路抱到自己的卧室,然后将她放在还残有余温的床榻上。
这发展有点失控了。
宋依依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哪里肯让李佛忍得逞,仗着灵力在身就开始挣扎扑腾。
然后,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是真的干不过李佛忍这个凡人。
他的力量显然已经超脱凡人的范畴了,李佛忍真的没有想起些东西吗!?
宋依依一张精致的小脸陷在被褥里,微微喘着气,目光呆滞地看着李佛忍拿着两条银链子靠过来。
“你要干什么?”,宋依依顿时花容失色。
李佛忍不紧不慢道:“容嫣姑娘武艺过人,本王只好出此下策。”
边说着,他边将银链给宋依依戴上,动作细致而温柔,跟他前面强硬的态度截然相反。
宋依依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弄萎了,懒得挣扎,索性任由他去。
李佛忍拍拍被子,让宋依依往里面挪,宋依依不明所以,但还是艰难地挪了进去。
然后,李佛忍开始脱衣服。
宋依依:“”
她发现自己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宋依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扑向李佛忍,被银链锁在一起的双手死死按住李佛忍脱衣服的手。
“不能脱啊!”,宋依依哀嚎一声,你是佛子!你要守男德的知不知道!
李佛忍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一看,嗯,他的确是脱的自己的衣服,那她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做什么?
他眉梢微挑,伸指点在宋依依的眉心轻轻一推,宋依依再度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为了防止她再闹,李佛忍用被子把宋依依裹成了一个粽子。
宋依依只能干瞪着眼看李佛忍继续脱衣服。
许是先前在睡梦中被府上动静惊醒,李佛忍只在外面披了件常服,外袍一脱就是里面单薄的亵衣。
亵衣因为动作而滑落,露出了手臂上浅浅的粉痕,全是刚才宋依依挣扎时挠的,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就像猫咪磨爪子的抓板一样。
李佛忍抱着另一床被子躺在了宋依依身边。
不一会儿,宋依依就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李佛忍还是天真,宋依依唇角微勾,修士可不需要睡觉。
也不知这银链是怎么打造的,竟然弄不断,实在是个麻烦。
宋依依偷瞄了李佛忍几眼,等他彻底睡死再溜出去好了
夜色渐深。
天青色的床帐里探出一只如新雪皓白的手,纤细的腕子被人拿银链锁住,银链已经绷成一道直线,却仍死死禁锢着那只手。
柔嫩的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抓了几下,下一刻,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捉回天青帐内,修长的大手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其腕上缠着一串太阳菩提,那分明是佛宗至宝
那天之后,宋依依开始跟李佛忍冷战,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不理李佛忍。
宋依依现在看李佛忍的目光完全变了,她已经不能确定李佛忍跟应凤箫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与不是好像都没关系了,反正挣脱梦境无望,宋依依很是生无可恋。
李佛忍默默用公筷夹了份糖醋肉放进宋依依的碗里,宋依依只当没看到,低头吃最近的那盘炒时蔬。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诡异,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周。
李佛忍一次次低头退让皆被宋依依视若无睹,宋依依在躲他,两人都清楚这件事。
又到了晚上同床共枕的时候,不用李佛忍亲自动手,宋依依已经主动戴上了银链。
李佛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可以摘下来。”
闻言,宋依依亳不留恋地把银链扔掉,顺带拍开李佛忍的手,自顾自的钻进了被窝。
她心灰意冷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李佛忍。
跟他在一起就如此难以忍受吗?
李佛忍黑眸幽深,没有再像往常那样由着宋依依耍性子,而是从身后抱住了她。
宋依依受惊,挪动身子想要躲开,而这却更加方便了李佛忍的动作。
“你干嘛唔!”
怒意、不甘、还有苦涩的爱意尽数融化在这个吻中。
心痛过后,李佛忍终于尝到了丝丝甜蜜,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见宋依依一脸状况外的模样,还在生气的李佛忍狠狠咬了她一下。
宋依依彻底清醒了,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她气得发抖。
“你不能这样,修佛之人不可动情!”,宋依依被冲昏了头脑,开始口不择言。
李佛忍没想到宋依依回过神来会说这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的爱好让她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会。
他吻了吻宋依依耳前的碎发,用低沉的声音哄道:“我不成佛。”
宋依依瞪大了双眼。
随着李佛忍说出‘我不成佛’这句话,桌椅床铺被撕裂,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
宋依依立马意识到她一直苦苦寻找的逃离梦境的钥匙竟然是
佛子的道心。
第77章 天机云楼
喧哗声传入耳中, 宋依依凭本能正要睁开眼睛,下一秒却被陡然升起的警惕心制止了。
修仙界几乎没有能完好无损挣脱浮生蝶梦境的人, 而且佛子道心因她而损,她不能这么早醒过来,太显眼了。
宋依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调整着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装睡
闯入碧幻林的是玄盟请来救援参赛弟子的霄泉殿长老们,他们平日里闭关接受玄盟供奉,不理俗事, 等到关键时刻才会出手。
长着一张厌世脸的姜长老拿着招妖幡兴致缺缺道:“妖气已经消失,浮生蝶和狐妖都跑了。”
“哼,妖族鼠辈只会藏头露尾,不敢与我们一战。”
“快去看看弟子们的情况,若我们出手却还有伤亡, 老脸可是要丢尽了。”
佛修出身的了悟长老与佛宗关系深厚,第一时间就去查看应凤箫的情况,颇感欣慰道:“凤箫醒了。”
了缘长老大大咧咧地凑上来, “凤箫你感觉怎么样?”
应凤箫脸色有些苍白, 他紧紧攥住身上的绯色袈裟, 像是要将它脱下来,听到长老们的关怀后才松开了手, 神色不明道:“我无事, 长老快去救其它弟子。”
“瞧我一着急倒忘了你有佛宗宝物护佑,定然是没事的。”, 了缘长老一拍脑袋,讪笑几声。
了悟长老好奇道:“凤箫你是如何突破梦境的?”
应凤箫敛眸,薄唇微张, “我听到长老们的声音后便醒了过来。”
了缘长老颇为得意,“看来是我们将那浮生蝶给吓跑了,幸好没出现伤亡。”
旁边偶然经过的一名琴修长老察觉到了什么,皱眉苦思道:“可佛子你的气息为何比其它弟子更加虚弱?”
应凤箫淡淡道:“长老这么追问是认为我撒谎了不成?”
了悟长老冷声斥道:“凤箫,不可无礼。”
应凤箫揉揉眉
心,“适才出言不逊,望长老见谅。”
琴修长老随意摆了摆手,随和道:“哈哈哈我没放在心上,佛子定是被梦境所影响才一时无法自控。”
厌世脸的姜长老拿着通灵玉走了过来,神情凝重,“天机楼传来消息,对秘境下手的妖族很可能来自妖域开天阁。”
“确定吗?”
“天机云楼早已降临妖域,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说来唏嘘,自百年前天机楼遭妖族突袭伤亡惨重后,当时的楼主真的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掌管情报的天机楼必须做到行踪隐匿,自从固定驻地变为移动云楼后,百年间我只回去过一两次。”,姜长老有些无奈道。
“妖域的几大势力我都知道,但这个开天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之前听太微剑君提起过,他与开天阁交手了好几次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而且至今尚未清楚开天阁的底细。”
“一个个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魔域即将解封,妖族又来捣乱,他们是想把修仙界搅个天翻地覆吗!?”
“稍安勿躁,我人族天才辈出,又有太微剑君和谢仙子这样的年轻强者,诛灭妖魔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的也是。”
“太华森原里的妖兽被我等威压吓得都躲起来了,我看这秘境就提前结束吧。”
爹娘竟然去了妖域!?
宋依依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失落,还有点委屈。
天机云楼的移动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若无急事,恐怕云楼会长时间呆在妖域。
而且爹娘他们怕是也不愿再回到修仙界。
宋依依还记得当年玄盟执法殿的定罪下来后,爹娘是如何苦苦哀求剑宗那些人的,他们如此卑微不过为保自己一条性命。
但是没用,天机楼是修仙界的眼,而剑宗却是修仙界的剑,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自然比不过剑宗的天之骄女。
娘最后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派一名医修跟自己去人间为自己延长寿命。
但这个人选并不好找,人间无灵力,练气与筑基期修士撑不了多久,此人修为至少得金丹往上,而且还必须确保这个人不会对自己有异心,否则自己将毫无反抗之力。
最后爹娘找到了宋郁金——一个专门负责养灵药的医宗长老。
宋郁金的武力值不低又善于辨识药材,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他有一个把柄在天机楼手中。
他曾与一兔妖相恋,两人有个半妖女儿,医宗赶走母女二人时宋郁金无力阻止,后来兔妖意外身亡,他们的孩子也不知所踪。
恰巧,天机楼知道这只半妖的下落。
宋郁金爱女心切,便答应用自己余生时间在人间护她无恙,只希望天机楼能让他女儿平安一生,而宋依依这个名字原本属于宋郁金的女儿,也就是那只兔妖。
说来有趣,明明是性格温顺的兔妖与医修的孩子,那只小兔子打起架来却像不要命一般。
回忆在胳膊突然被人摇晃时中断。
“依依,醒醒!”
是英昭在叫她。
装睡这么久也是时候醒来了。
宋依依睁开惺忪的双眼,迷糊地问道:“这是哪儿啊?”
“你睡糊涂了吧,这里是碧幻林,我们在比赛。”,陆葳吐槽道,看来还是他最靠谱,第一个醒了过来。
君英昭微微一笑,“太华森原的试炼结束了,我们第五名晋级。”
“可惜淘汰的两队是密里海和岐黄院,要是淘汰琼瑛殿就好了。”,陆葳嘀咕道。
宋依依失笑,“这怎么可能?”
君英昭毫不留情戳破陆葳心中所想,“他是因为之前你被琼瑛殿围攻讨厌他们。”
“这么幼稚?你是小孩子嘛?”,宋依依微微惊讶地看着他。
陆葳恼羞成怒道:“你管我,我喜欢就记仇。”
突然,一只脚踏入三人中间,来者恶声恶气道:“你们躺在这里真碍事,能滚开吗?”
看其穿着打扮竟然是密里海的修士。
陆葳立马站起来,拿剑对着密里海修士,咬牙切齿道:“那边有路你不走偏偏挑这里,想打架吗?”
“打架?不,你们这种水平的修士只配单方面挨揍。”,密里海修士看陆葳的眼神宛如看一只臭虫一般,他伸手指向宋依依,鄙夷道:“你说对吗?小偷。”
宋依依脸色微冷,接着,她蓦然笑出了声,“被淘汰了还要到处咬人的样子真难看呀。”
“你!”,密里海修士眼中凶光一闪,周身的灵力开始剧烈波动,一只机关蛇从他身后猛然蹿出。
宋依依连连后退数步,手执轮回笔,俨然是一副以攻为守的姿态。
陆葳和君英昭同时扑向密里海修士。
“住手。”
一道金光降落,机关蛇碎成数节,密里海修士狂怒的眼神在触碰到出手之人的刹那变成敬畏。
“佛子您怎么来了?”
应凤箫面无表情道:“升仙大会禁止私斗,这条规则即使对被淘汰的修士也适用。”
密里海修士眼神微微闪烁,想要辩解,“佛子您听我说是她”
应凤箫:“我已通知你们长老,相信他会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密里海修士脸色微变,赶紧赔笑道歉,“我马上就走,打扰佛子了。”
麻烦解决,陆葳笑着迎上来想跟应凤箫打个招呼,却被他伸手制止。
“我想与依依说几句话,可否暂且回避?”
陆葳:“哦哦好的。”
他心里忍不住纳闷,应凤箫跟依依关系有这么好吗?怎么就叫依依了?
不过陆葳还是识相地与君英昭一起走远了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从应凤箫一出现宋依依就开始不自在,尤其在他说完那些话后,宋依依心底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
他话里话外那种咄咄逼人的锋锐感不该出现在温和的佛子身上。
应凤箫神色温柔道:“我知道你在梦境里的苦衷了,谢谢你那么努力想唤醒我。”
宋依依松了口气,还好,误会解除就好。
“不过”,应凤箫话头一转,接着一束金光从他掌心飞向宋依依脚踝,“我最后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说完,他不给宋依依任何反应时间便消失在秘境里。
宋依依提起裙子一看,一颗白菩提用银绳穿好系在了她脚踝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银绳的样式跟梦境里李佛忍拿来绑她的那条银链一模一样。
宋依依:“”
她赶紧将银绳取下丢进了乾坤戒里,这么麻烦的东西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钟雾天阙,翡园。
比赛结束,按照惯例一群王庭天骄又聚在了一起,如果走流程,此刻他们应该交流对战心得,互相提升进步。
但现在没一个人说话,整座翡园寂静得有些诡异。
齐令璟忽然道:“要不佛子先来?毕竟你与她相处时间最长?”
应凤箫:“我倒认为闫昂更有发言权。”
闫昂冷笑道:“在宋依依手中吃了最多亏的不是另有其人吗?”
楚颉不受他的挑衅,“剑宗排名第一,掉名次的是谁我懒得提,那几位心里都有数。”
齐令璟:“”
扎心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如若不是剑宗和佛宗送去的那两千分,密里海还有留下来的可能。”
“这是你们的错吧?将人逼到绝境前好歹也要确认一下他们还有没有还手之力!”,剑宗弟子不满道。
“住嘴,吵死了。”,楚颉不耐道:“输了就再赢回来,别叽叽歪歪浪费时间。”
齐令璟发泄后也冷静了下来,技不如人的确得甘拜下风。
“楚颉说的对,我们应该专注于提升自己实力。”,众人纷纷响应。
“对个屁!”,闫昂咬牙切齿道:“被那鬼炮打中的仇你们忍得了我忍不了!”
众人本来平复下去的心情在听到那一个关键字眼后又像点燃的炮仗一样,彻底爆炸了。
“玛德,我气死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看到
此般群情激愤的场景,齐令璟太阳穴直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78章 逆脉封灵
“你们简直给密里海丢尽了脸, 第九名被淘汰了不说竟然还被苍洲队压了一头!”
“一群废物!”
密里海长老骂了几句,伸手指着其中一名弟子道:“刘岩,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佛子为了你特地来提点我,你是嫌我日子过得太滋润诚心给我添堵吗!”
刘岩听得冷汗直流,连忙道:“弟子不过是说了苍洲队几句,没想到佛子竟然为他们出头,并非是我有意得罪佛子啊。”
“滚!”,密里海长老根本不想听他辩解, 他只在乎结果,“你身为队长,却使得密里海在四宗六门中名次几乎垫底,该罚!”
“我罚你十年之内一切亲传弟子特权取消,所有待遇等同外门弟子。”
刘岩浑身一震, 惊得险些站立不住,他连忙跪在长老身前,崩溃道:“这惩罚太重了, 请长老收回成命啊!”
若若真被收回一切特权, 没了那些修炼资源他的修行速度会大大降低, 不止如此,以往那些他看不上的人很可能会踩着他上位, 这才是刘岩最担心的。
密里海长老伸腿踹向刘岩心窝, 将人踹翻在地,不悦道:“密里海不会善待废物, 你好自为之。”
说罢就领着一群弟子走了,此次的失利总要有人来负责,将刘岩推出去正好。
刘岩倒在地上, 双拳死死紧握,他不甘心,他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都怪苍洲队!都怪那个宋依依!
要是他们被淘汰,原本第九名的密里海就可以晋级了!
刘岩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紧接着,他嘴角咧开笑出了声。
他怎么忘了这次队伍里叔叔也来了,叔叔向来疼自己,而且叔叔身为金丹修士想对付一个筑基期的臭丫头完全是手到擒来。
刘岩从地上爬起来,脑海中一个阴毒的计划逐渐成型,一想到这个计划实现后苍洲队狼狈的模样,刘岩就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得赶紧去找叔叔
因为要找到鱼绀跟他们汇合,宋依依一行人是最后一批出碧幻林的。
宋依依再回到钟雾天阙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虽然实际才过去短短两天,但她在浮生蝶梦境中真真切切跟李佛忍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这次依然没人通知他们去翡园。
几人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玄盟白衣的修士拦下了他们,他挡在宋依依身前,很是客气道:“下一场比赛需要提前决定参赛人选,宋道友身为苍洲队长得留下来。”
宋依依微愣,问道:“其它队伍都去了吗?”
白衣修士点头,“八支队伍需要共同决定,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其它队伍的确不在,宋依依对此番说辞没有怀疑,她转身向君英昭他们交待道:“我留下不知要待多久,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君英昭瞥了白衣修士一眼,“我等你。”
鱼绀笑道:“哎呀,你对依依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这几人中最不用让人操心的就是依依了。”
陆葳想起方才君英昭一脸痛苦地叫‘哥哥’的模样,跟着劝道:“你在碧幻林里做噩梦了吧,还是听依依的赶紧回去休息。”
君英昭的眼神有些动摇,她询问般地看向宋依依,宋依依点点头,轻声道:“我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有比赛呢,我等会儿就回来了。”
于是几人告别,宋依依跟着白衣修士走了。
钟雾天阙每处宫殿都有禁制,未得同意不可进入,宋依依走马观花般跟着白衣修士绕了一圈,渐渐感觉到了点不对劲。
以升仙大会的规格,哪怕是赛前决定参赛名单这种小事也该有点必要的仪式感,可这白衣修士带自己绕的地方越来越偏。
不太对。
宋依依谨慎地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
宋依依将邪许兵符捏在手中,冷声质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白衣修士轻笑一声,嘲讽道:“现在才察觉么?晚了!”
话落,袖子里早就准备好的一根捆仙绳飞向宋依依,有心算无心,宋依依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捆仙绳束缚住,兵符从手中掉落,她拼命挣扎,仙绳却越收越紧。
受制于人让宋依依彻底慌了,“你不是玄盟的人,你到底是谁!?”
“呵呵。”
计谋得逞,白衣修士笑得猖狂,他摘下耳坠,原本陌生的脸竟然变成了碧幻林里那个挑衅过宋依依的密里海弟子。
“是你”,宋依依震惊,暗道不好。
“就是我,惊不惊喜?”
刘岩一边狞笑一边拉着仙绳将宋依依从地上扯起来,近距离欣赏她惊惧的模样。
“敢对参赛修士下手你难道不怕得罪玄盟吗!?”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杀了你吗?”,刘岩轻浮地拍拍宋依依的脸,大笑道:“我才没那么蠢,比起杀你我还有更好的折磨方式。”
刘岩转头,态度一变,十分恭敬道:“叔叔,拜托你了。”
暗处,埋伏许久的金丹修士现身,九枚泛着森森寒意的长钉被他捏在手中。
金丹修士不疾不徐地向宋依依走来。
“这是什么?”,看到形状可怕的长钉的瞬间,宋依依唇色发白,她止不住地往后退,刹那便被金丹修士逼到墙角。
金丹修士厌恶道:“像你这种卑鄙的三流修士就该好好认清现状,升仙大会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说话间,九枚长钉悬浮在半空,他屈指轻轻一弹,长钉爆射向宋依依。
宋依依瞳孔一缩,掌心升起绚烂的惩戒金焰,金焰扑向长钉,将九枚长钉尽数吞没。
澄澈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空间都被高温扭曲,但火焰里的九枚长钉却完好无损。
金丹修士很是自傲,“逆脉钉是用灵力以秘术炼成,遇到任何天地异火都不会被融化。”
他再度催动灵力,九枚逆脉钉无视惩戒金焰狠狠刺入身体。
逆脉钉入体刹那,宋依依几乎痛到昏厥,最后意识清醒的几秒,她听到了刘岩高高在上的发言。
“敢踩着密里海上位,这就是你们要付出的代价。”
目的达成,刘岩跟金丹修士很快就离开了,只留下宋依依一个人躺在天阙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
脑子浑浑噩噩,身体几乎丧失一切知觉,宋依依半睁着眼睛,看着地上落叶打着卷被寒风扫过。
密里海这群卑鄙无耻之徒!
宋依依暗恨自己太过大意,竟然中了这么明显的圈套。
在碧幻林里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到了外面才放松下来以至于让密里海有了可乘之机。
毕竟跟那名弟子起冲突时宋依依怎么也不会想到密里海心眼如此之小,也不知是接受不了自身早早淘汰这个事实还是无法忍受苍洲队晋级。
宋依依低估了深深根植在王庭修士心中万年千年之久的偏见。
高居王座的帝王怎么可能忍受潦倒的乞丐将自己踩在脚下。
即使太华森原里没对密里海出手,只要苍洲队晋级而他们没有,苍洲队便会被记恨上。
不然密里海该去哪里找自己失败的理由?
甩锅给卑鄙无耻的苍洲队绝对是最佳选择。
宋依依在冰冷入骨的地上躺了许久,直到适应了九枚逆脉钉留下的疼痛
,她才勉强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得赶紧回去疗伤,不然恐怕赶不上明天的比赛。
宋依依着急地想召出轮回笔,然而几息过后,手中空无一物,竟然失败了!?
她整个人如遭雷劈,僵硬在原地。
怎么可能!
自己竟然完全无法调动灵力!
难道是逆脉钉!?
密里海打的是这个主意!
宋依依气得浑身颤抖,无法调动灵力她便回不去桃夭山院,不止如此,乾坤戒也打不开,藏星珠用不了,大业锤也拿不出来
这回,宋依依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这里地方偏僻,自己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线,即使英昭他们找来,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
雾风吹得宋依依不停发抖,失去灵力的她现在是连天阙寒风都受不得的凡人。
宋依依缩在墙角抱着自己,上下眼皮不听话地打着架。
好想好想睡过去
“兮兮!”
嗯?谁在喊自己兮兮?不对她现在叫宋依依
宋依依闭着眼睛,即使沉睡,她脸上残存的依然是不安的表情,娇小的身体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跑。
忽然,她头一歪,身子彻底向一边倒去,预想中的摔倒并未发生,宋依依被人稳稳接住。
匆匆赶来的晏澜池将宋依依打横抱起,焦急唤道:“兮兮!”
他叫的是宋依依的本名,可惜宋依依早已陷入昏迷,还不知道自己掉马了。
怀中之人浑身冰凉,晏澜池飞快脱下玄青七星外袍裹住宋依依,另一只手用灵力为她取暖。
不过很快晏澜池就发现灵力一进入宋依依的身体便立即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
晏澜池眼神凝重地为宋依依把脉,一下子察觉到了逆脉钉的存在。
金丹期修士灵力炼成的逆脉钉封住了宋依依全身灵力,逆脉钉不能强行拔除,否则九处长钉会炸伤全身经脉,更难恢复。
是谁?
冰冷狠绝的杀意从晏澜池眼中一闪而过。
“冷好冷”
又轻又软的呢喃传入耳中,晏澜池心疼地收紧了手臂,为何重逢再遇我还是护不住你呢?
第79章 掌上剑阁
新亭剑似是感应到主人剧烈起伏的心绪, 发出一声嗡鸣,下一刻, 一个邪肆的异瞳男子凭空出现。
是新亭剑灵。
晏澜池面露不悦,厉声道:“变回去。”
新亭剑灵充耳不闻,他双臂抱胸,一双异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晏澜池怀中的宋依依。
“又换了一个新女人?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英雄救美。”
晏澜池冷淡地解释道:“她是姜宛兮。”
新亭剑灵微微有些惊讶,旋即眸中掠过一丝失落,“难怪我还以为你变心了。真可惜,没有杀你的借口了。”
说完, 他蹲下身子,认真地盯着宋依依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新亭剑灵伸出了手, 似乎是想要摸一摸宋依依的脸蛋,却被晏澜池反应极快地抱着人躲开了。
新亭剑灵不满地瞪着晏澜池,也不管昏迷中的宋依依听不听得见便向她抱怨道:“要是你当初能成功把我送给太微剑君我就不会跟着他受苦了。”
话里话外无不透出对晏澜池的嫌弃, 新亭剑灵眼里满含兴味, 丝毫不觉得自己当着主人的面想跳槽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观察起晏澜池的反应。
晏澜池面无表情,他早就习惯了新亭剑这副德行。
新亭剑是一把背叛之剑, 打造它的炼器师是修仙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反骨仔, 经他之手打造的新亭剑便成了择主而弑的凶兵。
算下来,晏澜池竟是活的最久的新亭剑之主。
“姓晏的, 我把你杀了后跟了这小姑娘怎样?我觉得我跟她很有缘分,毕竟当初也是她把我买回来的。”
晏澜池忍了又忍,语气克制道:“她是炼器师, 看不上你这种不入流的剑。”
新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显得十分惋惜,“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听他说了一番废话,晏澜池耐心告罄,他本就不是在意剑灵感受的那种人,立即强制让新亭变回剑身。
哐当——
新亭剑掉在地上,晏澜池抱着宋依依御剑飞行,高空的寒流被他筑起的灵力屏障全部挡开。
宋依依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她甚至在晏澜池怀里蹭了蹭,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入睡。
晏澜池就这么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眼中的纵容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
从钟雾天阙到剑宗要不了多久,尽管他私心里希望这时间能再延长一些,但桃夭山院就在脚下了。
桃夭山院里,所有人正焦急不安地等着消息,陆葳急得来回踱步,一向馋嘴的他竟然放任一桌饭菜凉掉。
君英昭的眉头打成死结,她已经陷入深深的自责,早知会出意外她当时便该等着依依。
若不是晏澜池提着食盒来找宋依依时发现不对,他们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鱼绀眼神最好,第一个看到了脚踏新亭剑的晏澜池,惊喜道:“晏道友回来了!”
其他人朝空中望去。
果然是晏澜池!
他们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到晏澜池竟然抱着宋依依,顿时心中一个咯噔。
君英昭神情紧张道:“依依怎么了?”
晏澜池眼神微冷,“有人用逆脉钉暗算宋姑娘。”
陆葳脸色青白交加,纯粹是被气的,他斩钉截铁道:“肯定是那个白衣修士!该死!我们之前应该留下来陪着依依。”
见他们说不到点子上,鱼绀立马焦急地催促道:“赶紧请医修来看看啊。”
晏澜池寒声道:“医修治不了,逆脉钉一旦入体便会化作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封锁全身灵力,只能等其自然消散。”
闻言,辛元戈一下子失了神,“那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君英昭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依依没事已是万幸。”
辛元戈微怔,无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依依的安危当然比比赛重要,可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房日兔暴躁地抓了抓头发,“闭嘴,你难道想让没有灵力的依依上场吗?我们几个上照样能赢。”
裴逢吉摇了摇头,叹气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鱼绀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失落,“一路走来,我们都太依赖依依的力量了。”
君英昭:“若不是我们太过无用,依依也不会遭到针对。”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没了宋依依,苍洲队基本全废了,所以他们才会只挑宋依依下手。
宋依依是苍洲队的主心骨,亦是苍洲队的灵魂所在。
“明天我会上场的。”
轻轻软软的声音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但此时这句轻飘飘的话却给了所有人莫大的安全感。
晏澜池深邃的眼神中似有什么情绪剧烈翻涌,随后又被他强压下去,化成嘴边一句克制的关怀。
“你感觉还好吗?”
宋依依虚弱地浅浅一笑,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完了所有人的对话,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脆弱的时候,因为苍洲队十分需要她。
“晏道友,放我下来吧。”
晏澜池微微皱眉,温柔道:“不要勉强。”
“依依”,众人亦是十分担忧。
宋依依打起精神,故作轻松道:“别忘了我还有兵符呢,没有灵力照样能用,而且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逆脉钉很快就消散了。”
一听到‘逆脉钉’三个字,晏澜池的脸色瞬间黑沉下去,逆脉钉的存在并不像宋依依说得那么简单,可他又怎会不知趣地去拆她的台。
“太好了。”,辛元戈松了口气,“这下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鱼绀上上下下打量着宋依依,发现她除了脸色苍白些,衣服脏了点之外,全身并无血迹,便也放了心。
“都回去休息吧。”
君英昭扶着宋依依回卧室,临走前,宋依依下意识地看了晏澜池一眼,刚好捕捉到他黑眸中未来得及遮掩的情愫,她惊讶地动了动嘴,最终只是静静看着晏澜池离开的孤独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宋依依一切感情经历皆来自于对应寒陵一头热的追逐,她习惯了万人嫌的冷待遇,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人的爱意。
笨拙的少女选择的唯一方法是逃避。
逃避意味着维持现状,而宋依依对现状很满意。
躺到床上后,宋依依并不急着休息,她不停试着用神识去冲击九枚留在身体内的逆脉钉,毫无所获。
宋依依不禁有些气馁,她不服气又用神识去探查经脉灵力,灵力依然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反倒是左手掌心开始微微发烫,剑山光球幻影出现,宋依依想起来,这是那个神秘的剑阁男人赠她的东西。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左手光球中万千剑山连绵起伏的景象,要不就管这玩意叫掌上剑
阁吧。
宋依依试了试,发现掌上剑阁没有被逆脉钉封印,或许是因为用神识激活而不是用灵力驱动的原因。
不过掌上剑阁究竟有什么作用宋依依还毫无头绪,它既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看着属实有些废柴了,但宋依依仍抱着一丝希望,毕竟这是跟剑阁有关的东西啊。
众所周知,剑阁特产是剑灵,不过修士们对剑阁的认知也就仅限于剑灵了。
修仙界没人去过剑阁,市面上流传的有关剑阁的消息皆来自于剑灵之口,不过剑灵跟人一样也是有很多种性情的,保不齐就有诈骗性格的剑灵胡言乱语,于是那些为数不多的消息真实性也存疑。
曾经有修士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猜测,既然剑阁与魔域和妖域一样同为灵域,那么剑阁亦会有一位主宰者。
宋依依有些怀疑那个长着一双青铜眼的男人的身份,她从未听说过有剑灵可以赋予非主人的其它修士以力量。
现在她没有灵力,估计明天也不能恢复,宋依依只能祈祷掌上剑阁真的能派上用场,不然光靠兵符是赢不了那些王庭天骄的。
翌日。
八支队伍齐聚钟雾天阙。
剑宗、佛宗、圣宗、医宗、琼瑛殿、螭吻岛、青铜墟,外加一个苍洲队。
玄盟长老的视线在苍洲队众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他收起心中异样的情绪,朗声道:“本次试炼每队需派出三人,三人选定后其余人全部退场。”
挑三人?那必然是队伍中的精英了。
同一个队伍中大家对彼此的实力都心中有数,选出最强的三人不难,但这件事落到苍洲队这边就有些为难了。
逆脉钉还在,宋依依仍无灵力。
如此一来,苍洲筑基期的只剩下君英昭,房日兔和陆葳,恰好拼凑出三人队伍,但这勉强凑出来的队伍是无法与王庭的精英小队抗衡的。
不管是什么试炼,这个阵容的获胜概率都很渺茫。
鱼绀道:“依依你来决定吧。”
其他几人并无异议,信赖宋依依几乎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本能。
宋依依毫不犹豫:“我,英昭和陆葳,我们三个人上。”
“我们会在外面为你们加油的!”,鱼绀挥了挥小拳头,笑着道。
非参赛人员开始退场,不一会儿周围便空了一大片。
待八支队伍准备好后,玄盟长老继续道:“本次考核题目为——攻守之间。”
“你们不再以队伍为单位,而是会组成红蓝两大对立阵营,你们需要让本阵营获得胜利。”
“考核地点为秘境边春城,城中所有建筑皆设有防御阵法。”
“边春城内有两种道具。其一为云界旗,插旗占地,自选攻守。其二为落魂花,魂花惑心,策反敌方。”
“攻方胜利规则为扣分制,满分三十,攻占建筑多浪费一分钟则多扣一分。”
“守方胜利规则为加分制,满分同样三十,多坚守建筑一分钟则多加一分。”
“你们需要注意落魂花策反时间有限”
一刻钟过去了——
玄盟长老还在讲规则
王庭某处投影岩前。
闲来无事凑热闹的琼瑛殿长老跟剑宗长老你看我我看你,均是相顾无言。
两人起初还很认真地听这次考核的内容,想为平日里如何训练弟子找找灵感。
然而听到后面,他们的表情渐渐开始放空,眼睛中充满了迷惑。
终于,剑宗长老忍不住了,他脱口而出:“哪个逼——”
琼瑛殿长老静静盯着他。
剑宗长老:“比我还智慧的前辈想出来的!”
琼瑛殿长老朝他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还能是谁?只有圣宗那群人才会搞出这么复杂的规则。”
剑宗长老:“他娘嘞,老子听不懂!”
“你听不懂还有理了是不是?”,琼瑛殿长老被生生气笑,他早知道老友这脾性,于是耐着性子解释。
“简单来说,小家伙们需要抢云界旗,抢到旗子就可以占据任意建筑并且先选是攻还是守,剩下那个自动归另一方,而落魂花可以帮他们从敌方阵营抢人。”
剑宗长老一拍脑袋,“那他们讲这么多弄啥嘞?”
琼瑛殿长老:“那你去钟雾天阙问他们去。”
钟雾天阙。
听完规则后,齐令璟露出深思的表情,对于身为智斗派的他来说,‘攻守之间’这个试炼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必须要合理利用同阵营修士的能力,边春城内建筑的防御阵法强度肯定有所差别,防御阵法强肯定选守方有利,反之则选攻方有利
沉思过后,齐令璟把目光投向楚颉那边,不管选攻还是选守,强大的队友都是必须的,要是能跟楚颉他们分到一队几乎便可以确保胜利了。
如果没跟楚颉分到一起
齐令璟眼中一丝精光闪过,哪怕用光落魂花他也要把楚颉绑到自己的阵营!
不少人都起了抱楚颉大腿的心思。
而万众瞩目的楚颉冷傲地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至强者的气息,光看着便叫人觉得不好接近。
那张狰狞的麒麟面具之下,楚颉一双凤眸里却罕有的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妈的,怎么听不懂!?
余光瞧见旁边的宋依依正陷入思索,楚颉矜贵地抬起下巴,含蓄问道:“规则到底是什么?”
突然被楚颉搭话,宋依依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楚颉的话后,她满头问号地朝他们小队看去。
不是,难道你们剑宗三个人在一起凑不出一个正常的脑子吗?
第80章 边春城(一)
玄盟长老抛出一方漆木印章, 漆木印章离开袖口后缓缓变大,墨黑印文落地, 周遭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秘境的通道打开了。
霎那间,所有修士消失,化为光点飞向遥远的边春城
秘境·边春城。
几段木板拼成的方桌与板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柜台旁边摆着一排酒坛子,宋依依起身绕过账房掀开布帘,简陋的后堂一览无遗。
她竟是落在了一家客栈里。
走出客栈一看, 整座边春城的风貌像极了凡间的城池,创造出此般秘境的大能定曾去凡间游历过。
宋依依粗略一打量便再度躲回客栈里,她现在孤身一人又没有灵力,简直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必须得苟住。
墙边立着根木板, 是锁门的门闩,宋依依把门合上,将门闩插了进去。
行动间, 皓白手腕上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夺人眼球, 宋依依目光顿住, 原来她是蓝队啊。
八支队伍分成两大阵营后每支队伍各有十二人,两大阵营涵盖了佛修、医修、剑修、符修等多种类型的修士。
宋依依只希望随机组队能把阵容分配得稍微平衡一些, 不然剑修都凑一块了那还怎么打。
当然, 如果剑修都在蓝队她是没有意见的。
宋依依趴在小窗边往外看,街上暂时没出现其它修士的影子, 这时候找队友没多大用,找道具才是要紧事。
据玄盟长老所说,一旦一方使用云界旗后另一方所有人会被强制召集, 不会存在分头行动的情况。
‘攻守之间’拼的就是十二人的大团战。
也就是说谁先找到云界旗,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另一方只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强制传送到战场。
或许是因为边春城规模比太华森原小许多的缘故
,这次所有人都没有地图。
宋依依搜完客栈一楼后毫无所获,她边喘气边爬木制楼梯,身中逆脉钉再加上无法动用灵力,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差不了多少。
老旧客栈的木楼梯特别陡,宋依依爬完后小腿肚都在打颤,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是灵力还在就可以用幻灵符找了。
云界旗到底长什么样?
玄盟长老说了那么多规则却一点也没透露出关于两种关键道具的信息。
宋依依只能靠自己猜,为了节省时间,那些显眼的地方她一概不看,专门往刁钻的地方找。
二楼所有客房都翻找了一遍,连旗子的影子都没看见,宋依依纳闷了,难道这家客栈里没有云界旗?
视线之内,防御阵法正处于尚未启动的状态,宋依依盯着防御阵法发呆,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宋依依不死心地用神识重新扫了一遍客栈,终于,从后堂的水井那里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波动。
早知道就早点用神识了!
宋依依惊喜地往后堂走,怪她平日里多将神识用来炼器,都忘了神识还有其他妙用。
水井之上是一套简陋的打水工具,宋依依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握着木把手一点一点把木桶摇上来。
接着,她把手伸进这桶清凉井水里捞来捞去。
奇怪,那股异样的波动明明是从桶中传来的
宋依依俯身细看,井水清澈见底,水中空无一物,她拧眉将水全部倒在地上,泥土变成了深色。
嗯?中间怎么还有块干的地方?
她伸手一摸,柔软的像花瓣一样的轻柔触感从指尖传来,在碰到指尖的刹那,本与泥土融为一色的花朵渐渐变成了白腻的肤色。
落魂花!?
宋依依眼皮一跳,这也太难找了!
落魂花本无色,可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除非动用神识否则难以察觉,宋依依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第一朵落魂花。
按玄盟长老所说,云界旗数量与边春城建筑数量一致,而落魂花却只有十朵,它比云界旗更加稀有。
捧着落魂花,宋依依警惕地竖起耳朵,生怕听到通报,这是‘六子联芳’里鲁班锁留下的后遗症。
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宋依依乐滋滋地将落魂花藏进怀里,她按下自己上扬的嘴角,摆出一副紧张的表情,仔细做好伪装后才离开客栈。
空荡荡的大街让人极度没有安全感,除了两旁零星的几个摊位外再无其它。
宋依依思量着,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嗯,还是苟一点比较适合她
看到夕水大街的影子后,华羽涅松了口气,他颇觉晦气地丢开船桨,算他倒霉,竟然落在了湖中游船上。
医修不像其它修士那样拥有诸多手段,他们所有天赋全都点在了医道上,然而医道并不能帮华羽涅从湖中游船上脱身。
华羽涅硬着头皮划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湖岸,他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夕水大街是边春城最大的主街道,过了云来客栈,两边店铺便开始逐渐增多。
上岸后,华羽涅并不急着去寻找队友与道具,而是观察起周围,很快,他就发现了云来客栈的地理优势。
夕水大街只有一个入口,入口即是出口,想进入夕水大街必定会经过云来客栈。
华羽涅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他藏进云来客栈对面的一个菜摊里,用银针在推车上扎了两个洞。
华羽涅这一脉医修擅长制药,他自己在灵药方面的天赋堪称同辈中的佼佼者。
他掏出两只玉葫芦,这里面装着他新制的痒痒粉与麻痹粉,一旦中招保管叫人奇痒无比想挠都挠不了。
华羽涅眯起眼睛,耐心地等待自己的猎物。
然而华羽涅并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被草丛中那双眼睛看光了。
宋依依暗暗摇头,只道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医修都会暗算别人了。
这样不好,像这种令人唾弃的脏活就得让她一个人来承受。
宋依依捏着邪许兵符,盯着华羽涅的背影的眼神都冒着一种饥饿的绿光。
就在此时,夕水大街前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下子让华羽涅与宋依依两个人都激动起来。
闫昂不屑地打量着云来客栈,这里是他见过最穷酸破败的地方,似乎连里面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脏东西。
只看了一眼,闫昂立马打消了进去的念头,他随手丢出一张一品雷火符,全是木结构的客栈刹那间化为飞灰,只剩下未激活的防御阵法残留在原地。
闫昂懒懒散散地抬起眼皮扫了一圈,没发现落魂花与云界旗的影子,于是继续往下一个建筑走去。
目睹一切的宋依依:“”
好凶残一男的。
他手腕上火红色的光环亮得晃眼,要不在这里把他弄掉
突然,闫昂慵懒的神情褪去,目光如刀地扫过来,冷声道:“谁?”
像他们这种出身的天之骄子似乎生来便对危险有一种敏锐的预知能力,宛如常年在刀头舔血的杀手对杀意能精准锁定般。
宋依依暗道不好,刹那间便抓起脚边的石头扔向华羽涅。
石头打在推车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闫昂凶狠的眼神几乎要把菜摊刺穿,埋伏在这里是想阴他?
闫昂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被人轻视的怒意,手中六张兵符瞬发,无数刀光剑影扎向推车。
华羽涅躲闪不及,被逼出了随身仙器自带的防御屏障,却还是因为这暴风雨般的攻势受了伤。
他不是个傻的,很快便发现这暴露自己位置的石头绝对来自自己身后,可那里是一片草丛
草丛!?
华羽涅气炸,哪个老阴比竟然比他还狗!
闫昂也是,明明已经有队友看到自己了,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实在卑鄙!
华羽涅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他气红了眼,扔出两个玉葫芦,在他手腕之上赫然是代表蓝方的冰蓝光环。
麻痹粉与痒痒粉混在一起冲入闫昂的口鼻,他面色一变,整个人像被抽光所有力气般倒在了地上。
深入骨髓的痒意让他整个人面容都开始扭曲,闫昂咬牙切齿,却只能发出怒音。
“华——羽——涅!”
被他恨上的华羽涅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他被闫昂的雷系符阵困住无法脱身,整个人都被电得麻麻的。
确定两人都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后,宋依依才慢悠悠地从草丛里钻出来。
一直分神关注草丛的华羽涅人傻了,他终于看清了暗算他的人究竟是谁。
尼玛,竟然是自己的蓝方队友!?
之前在翡园的时候,华羽涅对宋依依的事迹有所耳闻,听别人诉苦时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因为医宗并没有任何损失。
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
他吃过同样的苦。
华羽涅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地看着宋依依。
你的卑鄙是不分对象的吗!?
不然怎么会卖队友!
无人知道华羽涅心中深深的悲愤。
另一边,躺在地上的闫昂见到蓝队的人来了后变得十分紧张,他怕宋依依这个卑鄙的女人对自己下手。
结果,宋依依竟然像什么都没看见过一样,径直走到华羽涅身边,问道:“你找到道具没?”
华羽涅摇摇头,然后宋依依走开了。
她、她竟然走开了!
华羽涅和闫昂同时陷入沉默。
纵使队友的无情与冷酷狠狠在脸上拍打,华羽涅还想再挣扎挣扎,他挥动着手腕上的冰蓝光环,眼含期待道:“要不,你试着救一下我?”
为了掩盖自己没有灵力的事实,宋依依决定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你且先在此处牵制他,我去去就回。”
华羽涅:“”
心碎了,哄不好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