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考核
练气班一个个小队陆陆续续来到演武场, 本来空荡荡的地方渐渐围满了人,陆葳紧张地在蓝白衣袍的人群中寻找宋依依和君英昭的影子。
他边找边去问班里的女孩们有没有看见她俩, 得到的答案不是没有就是不知道。
最先到来的一支小队已经抽完签决定好了出场顺序。
没一会儿所有队伍都抽完签,剩下的最后一根签给了浪队。
陆葳定睛一看,他们是最后出场,不由松了口气,还有时间。
所有人都围在前排去看前面小队的表现,想着能不能从中得到点有用的启发,只有陆葳在后面跟个望夫石一样等着他的队友。
幸好, 宋依依终于姗姗来迟,她身后还跟着不紧不慢的君英昭。
陆葳刚想问她到底跑哪里去了,余光一瞥却看见宋依依眼底的疲惫,仿佛几天没睡好一样。
君英昭稍微好一些,但脸上也是有几分憔悴。
陆葳忽然有点慌, 他这几天剑没少练,但饭也没少吃,觉也没少睡, 看起来那叫一个神采奕奕。
等下他不会是最垮的一个吧?
宋依依完全不知道陆葳此时被她们俩卷到了, 微喘着气道:“没来晚吧?”
“没, 我们最后一个考。”,陆葳心麻了, 人也麻了。
演武场的高台上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练气班的张老师,张老师左侧是一个白发鹤颜的老者, 老者旁边站着位容貌清俊气质非凡的男子。
“今天实战考核你们的对手是两位靖魔司筑基期的修士。想要过关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在他们手下支撑一柱香不被击倒,二、找到封魔印并将它成功带出。”
张老师手指点向人群一处地方, 朗声道:“第一个,叶梅小队进行考核。”
叶梅小队一共三个人,是两位炼体刀修和一位炼魂术师的配置。
他们踏入演武场的瞬间,两名筑基期修士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人身后。
叶梅儿反应最快,她双手结印,绿色的木系灵力汇聚,一个木箭术式展开。
嗖嗖嗖——
数十道尖利木箭调转方向,逼退她身后那位筑基修士,两名刀修攻势紧跟而上。
但是筑基修士的动作更快,在双刀即将触碰到身体时,他的双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飞两名刀修。
紧接着如鬼魅般的身法再次出现,筑基期修士瞬间来到叶梅儿身前。
这突然的变故让叶梅儿一下子慌了神,手中掐诀的动作骤然乱掉,筑基修士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一个行云流水的过肩抛投把她扔了出去。
叶梅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后便倒在了地上。
第一支小队,败!
而此时香炉里的香才刚刚燃完一小段。从始至终,剩下的那名筑基修士甚至没有对他们出过手。
张老师看得直摇头,点评道:“虽有些配合但实际还是各打各的。”
说完,他瞅了眼旁边的院长和季仙师,可惜两人都不是轻易表露情绪的人,从他们面上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几队的表现跟叶梅小队差不多,毕竟是些才练气期的愣头青怎么可能轻易在身经百战的靖魔司手中讨得了好。
可一想起这场实战考核的目的,张老师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苦,对他们不尽如人意的表现有些失望。
季昀修突然道:“到此为止,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院长愁眉不展,显然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但他没想到季昀修如此果断喊停,便劝道:“是不是应该降低一些难度?其它洲初选的考核没有这么难。”
季昀修浅色的眼眸中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淡,“弱不是借口。”
话虽如此,但也要看是跟什么人比,毕竟是自己教的学生被人这么说,张涛觉得自己现在强忍着没发火已经算涵养极佳了。
他朝场外看去,等看清被剥夺机会的最后一队的阵容时,张涛愣住了。
“季仙师,不必降低难度。但只差最后一队未比,现在结束是否对他们有失公允?”
张涛忽然开口让院长十分诧异,待看清他目光灼灼强忍激动的表情时,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他哪来的自信?为何还要把最后一队也拉出来公开处刑?
院长还是想保有些颜面,别闹得太难看,“算了,还是依季仙师所说就这样结束吧。”
“但我们班最强的小队还没有出场。”,张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他把宝全压在了君英昭身上,至于剩下那两个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拖后腿就好。
季昀修抬眸看来,那双浅淡冷清的眼眸似能看穿人心。
“让他们比。”
得到应允,张涛却更加紧张了,双手紧攥成拳,在心底默默祈祷,哪怕一个哪怕君英昭只打倒一个筑基修士也好
练气班众人并不知道演武场看台上发生的一切,因为一队接一队的失败,班上的气氛陷入极度低迷中。
当宋依依、君英昭和陆葳三人踏入演武场时,有人突然打起精神,叫道:“是君英昭啊!”
君英昭,历练第一名,练气班公认最强的人。
如果说还有谁可以战胜靖魔司筑基期修士,那这个人一定非君英昭莫属。
陆葳撇了撇嘴,吐槽道:“难道这个队只有君英昭?怎么都把我们俩无视了?”
宋依依不在意地笑笑,“换个角度想,英昭面临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嘁,她就是喜欢这么出风头。”,陆葳边说边唤出长剑,另一只手将宋依依护住,“乖乖躲我身后。”
“来了。”,宋依依提醒道。
筑基期修士神出鬼没,一下子就出现在两人中间,他看都没看挥剑的陆葳,懒洋洋地躲开长剑的攻击。
宋依依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两张冰系符出现在手中。
筑基期修士懒散地偏过头,正好跟宋依依来了个对视,诡异的身法缩地成寸,一下就缩短了跟她之间的距离。
不能再犹豫了!
宋依依手腕一抖,三张冰蓝符纸嗖嗖飞出,筑基修士瞥了眼,对这种低阶符箓很是不以为然。
直到空气中出现了晶莹剔透的冰晶,周遭温度骤降,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直侵血肉,筑基期修士才惊觉不妙。
他目露惊骇,急速运转身法欲抽身而退,然为时已晚。
减速!减速!减速!
宋依依一口气打出了三张冰系减速符,效果拔群,筑基期修士的诡异身法被彻底废掉。
“陆葳!”
“看我的!”,陆葳目光凛然提剑攻来,三道剑影破空而至。
筑基修士放弃躲避,准备正面迎战,比练气期更为浑厚的灵力是他的倚仗,双拳开合间气流涌动,一记重拳正蓄势待发。
忽然,他汗毛竖起,从身后似乎传来一股比方才更为强大的寒霜之力。
筑基修士逐渐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那个符修少女微微苍白的脸颊,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长剑剑锋划过处,撒下一片细碎的冰晶,陆葳心疼地收回长剑仔细检查,生怕剑刃被这坚冰磕缺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倒下的筑基期修士,一层较厚的寒冰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似乎连他的意识还有体内灵气都被一并冻住。
季昀修目光微变,“自创符箓。”
“而且还是一品灵符。”,院长赞叹道,“这小姑娘是哪家的孩子?我怎么从未听过阑城有能自创符箓的符修。”
“她是海客。”
“难怪我从未听闻,海客么”,院长摸着白胡子,开玩笑般说道:“我记得剑宗那个混沌灵根的修士也是海客,难道所有海客都像她那么厉害?”
“萤火与皓月没有可比性。”,季昀修微微蹙眉,面色不愉地打断院长的话。
“小姑娘如今才练气期,未来会成长为何种模样谁也说不准。如此武断可不像是季仙师的作风。”,院长意味深
长道。
季昀修不在意他的反驳,从容道:“她或许有些天分,但完全不能跟谢何拙相提并论。你可以这么认为,与谢何拙处于同一时代,是她的不幸。”
院长和张涛哑口无言,的确,与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妖孽比起来,其他天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场上,比斗已经接近尾声。
宋依依和陆葳合力干掉一个筑基期修士后消耗太多,两人纷纷开始打坐运功调息。
不是他们不想帮君英昭,实在是因为君英昭全面占据上风没啥好帮的。
这不,君英昭很快就取得了胜利。
她手中飞扇点在筑基修士的额头上,冷冷问道:“封魔印在哪里?”
“姑奶奶,这得你们自己找啊!”,筑基修士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麻的,不停哆嗦着答道。
演武场被靖魔司用秘法变成了一半茂林一半空地的地貌,之前的所有打斗都发生在空地上。
听到要自己寻找封魔印,三人纷纷看向那片茂密的树林。
“该不会真要像个傻子似的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吧?”,陆葳感觉这种可能性不大,实战考这个纯属吃饱了撑的。
哪知他还没说完,君英昭已经开始行动了。
陆葳:“”
这女人是真的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啊。
“英昭先别进去,我有办法。”
君英昭停下脚步朝她看来,目光含着些许疑惑。
宋依依自信地晃了晃手中的幻灵符,这种时候当然要轮到豆豆出场了。
一阵白光闪过。
“咕咕~”
豆豆出现后立马飞到宋依依的肩膀上,挨着她蹭呀蹭的,小家伙非常喜欢撒娇。
“豆豆,把这片林子搜索一遍。”
陆葳新奇地看着小白鸟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没想到看着挺胖,实际上十分灵活。
“有用吗?”
“等着看吧。”
茂密树林里干扰的东西太多了,宋依依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证自己不错过封魔印。
将整个林子绕一圈后豆豆降低飞行高度穿行,在一个树木的枝丫上,宋依依终于找到被吊着的金色封魔印。
因为封魔印很是小巧,豆豆将其叼了回来。
陆葳立马围上来,他似乎对豆豆很感兴趣,就连一旁的君英昭也对豆豆频频侧目。
豆豆:“咕咕~”
宋依依表扬完豆豆便举起封魔印向演武场看台方向示意。
“我宣布‘浪里个浪’队通过考核。”,张老师欣慰道。
“雷系天灵根的修士,自创符箓的符修,还有不忘保护队友的剑修,你们三个做的很好。”
“您是?”,宋依依犹疑地看着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初次见面,我是十方学院的院长。”
不止是宋依依,连君英昭和陆葳都诧异了,只是一个练气班的实战考核,犯得着惊动院长吗?
似乎是看出他们的疑惑,院长神秘一笑,他对着身旁的清俊男子说道:“季仙师,我学院可算通过初选?”
季昀修拿出三枚方孔玉钱递给他,“这是通过信物。”
说完,他就走向两个受伤的修士,将他们带回去养伤。
临别时,不知是不是宋依依的错觉,她感觉这个季仙师打量了自己好几眼。
“竟然真的通过了”,张老师盯着玉钱喃喃道,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我原本最不看好的就是这队。”
宋依依、君英昭、陆葳:“”
老师我们还在你面前呢!
院长的表情露出几分怀念,“离上次十方学院过初选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五十年了吧。”
“那届我们运气太不好了,正好撞上苍洲最强的那支队伍,早早被淘汰也在所难免。”,张老师也想起了那次短暂的辉煌,可惜就如同灿烂烟花般转瞬即逝。
院长语气惋惜道:“若能闯进前五十强,我十方学院就能得到玄盟的资源支持。”
“往好处想想,每次玄盟开启九洲升仙大会便意味着我人族又有一批天骄将要诞生,妖魔危矣。”
陆葳听得一头雾水,“老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张老师语带笑意道:“我们的意思就是你们将要代表学院去参加九洲升仙大会。”
“九洲升仙大会是什么?”
张涛嘴角笑意僵住,“你不知道?”
陆葳诚实地摇摇头,“我从小住在村子里,只听说过杀猪大会,没听说过九洲升仙大会。”
张老师揉揉太阳穴,“英昭你解释给他听。”
君英昭:“我家在深山老林,消息闭塞,也未曾听闻。”
张老师又看向宋依依,叹道:“你是海客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算了,我解释给你们听。”
宋依依:“嗯。”
事实上她还真的知道九洲升仙大会,有一届大会她押中头名,还赢了不少钱。
宋依依只是没想到十方学院竟然也有参加资格。
实在不是她瞧不起学院,而是每届九洲升仙大会到最后基本就是玄盟十大仙门的内战。
作为修仙界年轻一辈修士展露头角的最好机会,九洲升仙大会参加人数非常多,但经过前期残酷的层层淘汰,最后每洲只有一个队伍能去王庭三洲参加最后的决战。
九支队伍加上具有直通资格的十大仙门的队伍,升仙大会的第一名将会在这十九支队伍中诞生。
九洲升仙大会也是修仙界最大的盛事,玄盟通过在九洲各城设置巨型投影岩收费观战以及其它盈利活动,每次都赚到一个天文数字。
宋依依只看过一届升仙大会,那就是她哥哥跟应寒陵一起参加的那一届,由剑宗夺得头名,天机楼只拿了第六名。
宋依依有些犹豫道:“可是我们才练气期,真的能代表学院吗?”
“升仙大会面向金丹期以下年未满二十五的修士,练气期当然可以参加。”
院长不想他们还没比赛就丧失信心,安慰道:“而且升仙大会不全是比拼战斗,各种奇怪的考题层出不穷,你们未必没有机会。”
虽然十方学院从来没闯入决赛,但自从接手学院后院长每届九洲升仙大会都没错过。
“有一届升仙大会的考题是【伪装】。要求潜入梵都不被任何魔族发现,并坚持七天。结果剑宗的人一进去遇见魔族就动手,当场被罚出比赛。那届升仙大会剑宗第一次没进入前三名。”
“还有届的考题是【本心】。要求不被狐妖幻术迷惑,只有佛宗弟子坚持住了。”
“其它什么探索任务和守护任务,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院长说着说着就自己笑起来,每届升仙大会上既可以看到天之骄子横空出世,也有不少笨蛋修士闹出大笑话,还会有男女八卦爱恨纠葛,真是数不胜数。
张涛觉得不能让他们太懈怠了,升仙大会不是玩玩闹闹,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如今的太微剑君应寒陵当初便在升仙大会上一鸣惊人。他拿到【守城】任务后,一人一剑,坚守龙城不被妖族大军攻破,整整守了一个月,而第二名螭吻岛的御兽师才守了一周便灵力耗尽。”
“那时的太微剑君还未得到天问剑已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后来为了感激太微剑君,龙城便改名为陵城,城中子民无一不奉太微剑君为战神。”
宋依依垂眸敛去眼中万般复杂的情绪,这一切她当然知道,她甚至亲眼看见应寒陵是如何一剑诛邪,力压九洲天骄。
所有人都把他奉为神袛,无数女修皆道太微剑君是自己的春闺梦里人。
宋依依也爱太
微剑君应寒陵,爱极了他的地位与实力,皮相与性格倒成了其次。
直到现在,宋依依都没见过比应寒陵更耀眼的人。
张老师还在继续说:“谢何拙那届更是斗得非常凶,考题为【诛邪】,玄盟直接拿出一处秘境当做考核场地,无数妖魔邪念盘踞其中,不少心智不坚定的修士被蛊惑对同族出手,是谢何拙带所有人冲出秘境,其表现直接让剑宗连续两届夺得升仙大会的头名。”
练气班其它人在旁边也听到了升仙大会的消息,有人不满道:“老师你没有提前告知我们,不公平。”
“提前告知你们结果就会有变化吗?”,院长淡淡道。
“不提前告知你们是怕你们患得患失影响修行。”,张老师转头对宋依依他们叮嘱道:“能过初选已是很优秀了,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也不必沮丧,未来的路还很长。”
宋依依:“如果我们夺得苍洲第一就可以进入王庭三洲吗?”
“对。”
君英昭:“能加入玄盟?”
“玄盟会对每届表现优异的天才伸出橄榄枝。”
陆葳:“那能加入剑宗吗?”
“当然可以。”
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要拿第一!”
听到这话张老师不仅不开心反而很忧虑,追逐过高的目标是很容易跌倒的,他怕这些好苗子摔得一蹶不振。
院长倒是很欣慰,“你年纪大了顾虑多,小孩们有冲劲是好事情嘛。”
张老师苦笑道:“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说:是谁从早写到晚只写了五千字
哦,原来是我自己orz
对不起,真不是故意少更,我错误估计了我的手速
TAT
第23章 城主
能拿到参加升仙大会的资格是天大的喜事, 陆葳暂时抛下对君英昭的成见提议道:“我们三个人去酒楼庆祝一番怎样?”
宋依依表示没问题,她期待地看向君英昭, “最近修炼这么累是该好好放松下。”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紫衣少女淡淡道,她扔下这句话后便朝宿舍走去,细瘦的腰身仿佛一吹就倒,让人难以想象她竟能单枪匹马越级挑翻筑基修士。
“扫兴。”,她的拒绝在陆葳意料之中,要不是一队的鬼才邀请她, 陆葳兴致高昂地看着宋依依,“就我们两个去好了。”
“我有点担心英昭。”,宋依依注视着前方那个瘦小的背影,始终放不下心。
她方才使用一品灵符后灵气便被抽走大半,近乎脱力, 而君英昭孤身面对筑基修士又怎么会像她表现得这么轻松呢。
“别浪费感情,她那种人不会记着别人好的。”,陆葳不想再提君英昭的名字, 冷声劝告道。
“英昭对你做过什么吗?”
“她那种冷冰冰的人一看就是无心无情, 天生的白眼狼, 不记恩只记仇”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一听陆葳拿不出证据, 宋依依鹿眸瞪圆, 平白生出几分怒气,“你自己去吃, 我要回寝室看看她。”
陆葳不懂自己哪里惹到宋依依了,本来是为庆祝小队过初选结果就因为君英昭那死丫头搞成这样,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还去吃个屁啊。
“艹!”
宋依依回到寝室的时机很不凑巧, 她推门而入时正好撞见君英昭在上药。
乌发撩起,露出的右肩有明显淤青,君英昭皱眉将药膏抹匀,手背时不时碰到耳坠。
平时她总是一头长发披肩,宋依依今天才发现君英昭竟然戴了一只耳坠。
深蓝菱石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无论是大小还是色泽形状都跟自己胸前挂着的藏星珠非常像,除了没有暗金铭文外简直一模一样。
是自己多想了吗?
宋依依突然想起这些天跟君英昭的相处,她极少见到君英昭,会不会是因为君英昭跟自己一样有一个可以进人的藏星珠空间呢?
见她进来,君英昭很快放下了头发挡住耳坠,哪怕她药都还没上完。
未经包扎的伤口草草掩盖在衣服底下,方才君英昭一系列动作似乎是生怕自己看到那耳坠似的
宋依依躺在床上,大黑安静趴在枕头旁,浑圆的眼睛清澈见底,她伸手揉了揉大黑毛茸茸的身子,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本来想借着这次机会拉进跟君英昭的关系,毕竟他们以后就是一队,大家需要相互扶持配合。
但君英昭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真的让宋依依不知道如何下手。
顺其自然好了,宋依依自问自己没有温暖别人的本事,追求应寒陵算是个例外,毕竟有权势地位的甜头吊着她。
可君英昭
宋依依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淡,雷系天灵根的修士虽说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拉拢的价值不高。
放弃好了。
她赌气般背对着君英昭那边,把脸埋进被窝。
这番架势不像是放弃了一个对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势利者,倒像是想交朋友结果连连碰壁的小女生。
在被对方冷漠对待后得口是心非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下台阶
通过初选只是算拿到了参加升仙大会的资格,阑城虽不大,但通过初选的却不止宋依依他们三人。
张老师向他们透露过,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两人通过初选。
其中一个是城主之子筑基修士张不凡,另一个据说是位比张不凡更强大的剑修。
他们五人将组成一支队伍,代表阑城。
这位城主之子给宋依依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形象,因为曾经遭遇的暗杀,宋依依对张不凡很排斥。
在听张老师说这位纨绔还是塞钱才得到这个名额后宋依依就更无语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往好处想,起码大家目标一致张不凡应该不至于对同伴使绊子。
但宋依依没想到张不凡还没找麻烦,他爹阑城城主先找上了他们。
“城主他是什么意思?”,陆葳双目都快冒火了,今早突然被召集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恶心人的事。
宋依依的情绪没陆葳那么外露,但紧攥的拳头和泛着冷意的语气都显示出她的怒火丝毫不比陆葳少。
“城主就可以明抢吗!?”
张涛面沉似水,“我们都没想到城主会以商议升仙大会为由将院长请去再扣下。”
“他的目标是三枚玉钱信物。我收到消息,城主已经开始派人寻找筑基期的强大修士了。”
说出这话时张涛语调都在颤抖,双目通红一片,那三枚玉钱信物是这些孩子们付出那么多努力才得来的!结果他却没有护住!
“我去弄死张不凡。”,君英昭面上杀意尽显,她冷冷嘲弄道:“竟然担心我们的实力配不上他那个塞钱过选的儿子。”
张涛费了很大力气才拉住君英昭,他额头青筋直跳,“你这样做考虑过后果吗!”
君英昭咬牙切齿道:“反正现在信物没了,我管他什么后果。”
“加我一个。”,陆葳难得与君英昭达成一致,少年年轻气盛,最是受不得这种委屈。
刚开始的一阵怒气过后,宋依依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她淡淡问道:“城主提了什么要求?”
张涛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
“如果真要明抢,他早该把院长放回来。现在是老师你通知我们这件事而不是院长告诉我们说明院长还在城主那里,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对上旁边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宋依依微微有些不自在,虽然她不是很聪明,但她经历过不少这种事,耳濡目染之下对一些小手段也算清楚一二。
“若我们是散修城主就会直接抢了,但我们背后站着十方学
院。”
之前师父提过院长跟琼瑛殿的一段姻亲,虽然听起来是看玩笑,但其实这算是十方学院的隐形实力。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这便算是一种威慑。
谁知道大佬亲戚会不会出手?
城主应该是顾及这个才没把他们的路全部堵死。
张涛欣慰地看着宋依依,赞叹道:“连我都快被怒气冲昏头脑,你却能理智分析,这点非常难得。”
“城主的确提出要求要看看你们的实力。”
见三人面色稍稍好转不少,张涛的表情变得很僵硬,忽然有些不忍继续往下说。
好消息是城主的确给他们留了一条退路,坏消息是这条退路很可能是一条死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2-19 22:15:35~2022-02-20 22:3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目标:存活
“在梵都边境存活三天。”, 张涛面有难色,声音微微发哑:“这就是城主提出的要求。”
陆葳眉梢一挑, 不以为然道:“听起来不难,又不是去猎杀魔族。”
“别忘了,魔族也会狩猎人类。”,君英昭立马给陆葳泼了盆冷水,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张涛连连点头,关于梵都的传闻很多,可惜难辨真假, 只因很少有修士能从梵都活着回来。
两族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人族单方面击杀魔族,很多时候,人类才是更容易被狩猎的对象。
“跟之前那次历练你们遇见的混血半魔不一样,只有纯血统的魔族能在梵都及附近活动。”
张涛是土生土长的苍洲阑城人,他从来没亲眼见过纯血魔族, 但据梵都远征军的修士所说,每一个纯血魔族都拥有血统所赋予的可怕天赋。
“魔族领地意识极强,你们千万不能靠近梵都。小心呆在魔域边境, 还是有可能安全熬过三天时间的。”
宋依依喃喃道:“那就是看我们的运气了。”
“是否要答应城主要求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毕竟梵都实在太过危险, 就此放弃也未尝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张涛苦口婆心地劝道, 与孩子们的前途相比, 升仙大会的资格不要也罢。
一直没出声的君英昭忽然道:“我答应。”
“你”,张涛被君英昭的话弄得语塞, 他发现自己一直看不透英昭这孩子的想法。
陆葳不甘示弱地应道:“我也是!”
“你们两个真的不再好好想想?”,张涛心底微酸,既为孩子们的勇气感到自豪, 又因为自己身为师长却没护好他们而倍感自责。
升仙大会的名额明明是他们应该得的,如今却要冒着生命危险重新拿回
“那我们该何时去往梵都?”
张涛无奈地看着宋依依,没想到这支小队在面对如此困境时竟能达成一致。
“最迟明天就要动身,城主会派人来接。”
时间非常紧迫,三人脸上皆有凝重之色,宋依依皱眉问道:“梵都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这恐怕只有梵都远征军才知道。魔域与修仙界的交界处有上神设下的封印结界,除了梵都远征军外,其它人进去就无法出来,无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也就是说你们将会面临完全未知的危险领域。”
张涛巴不得他们能认识到梵都的危险性从而打消主意,他相信如果院长在也会支持他的做法。
“我认识梵都远征军的修士。”,宋依依鹿眸里微光闪烁,她望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两个队友说道:“我去打听消息,你们把自己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剩下的交给我。”
君英昭二话不说直接同意宋依依的安排,“我会备好丹药。”
陆葳看看宋依依,又看看君英昭,感觉只有自己像个闲人一样。
他呐呐道:“我呢?”
君英昭斜睨他一眼,语带疑惑:“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葳:“我一直在!”
君英昭你个臭丫头是不是有毒!
*
张老师提到梵都远征军时宋依依立马想到了一个人——菁娘。
她记得当初询问菁娘出身时,菁娘说自己不久前刚从梵都远征军中退下来,向菁娘询问梵都情况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依依心里装着事,没注意到周围异样,等她来到庭院中才发现通往弈思院的走廊旁守着许多护卫,几步便设一岗。
这是出什么事了?
在两边护卫锐利的注视下,宋依依迟疑地走向弈思院,前面是她的院子吧?
宋依依的手还没放到门上就被一个小型防御阵法震开。
她不由抬头望着庭院中伸出来的一片树冠,看着挺眼熟的,跟她院里那株花木起码有十分像。
门口告示上写的两条规矩也是她曾定下的。
宋依依秀眉微蹙,清澈的鹿眼里写满了疑惑,忽然,她瞥见门前新钉上去的一块木牌,整个人愣住了。
天级,大锤炼器师。
因为翠微剑的成功拍卖,她一下子从黄级变成了天级,这点宋依依是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星象仪鉴定出来的等级和奇门给出的结果不一样,但能从法器变成仙器她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大锤炼器师是个什么鬼东西!?
“菁娘!”
阵法太厉害,她被自家院子拒之门外了,宋依依崩溃地喊了菁娘好几声。
吱呀——
菁娘开门看见宋依依后一脸喜色迎上来,“依依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
“菁娘。”,宋依依小脸悲愤地指着门口新挂上的牌子,“咱们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有人要抢咱们院子!”
菁娘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大锤炼器师’五个字明晃晃的摆在那儿,特别扎眼,尤其是‘大锤’二字,一股粗犷之气扑面而来。
嗯?为什么依依姑娘说有人要抢院子?
“这是依依姑娘你的称号啊。”,菁娘一头雾水地解释道。
宋依依:“”
哪个小东西给她乱取的?
“我什么时候等等”,宋依依忽然想起一些被她忽略的事情,震惊道:“难道锤名就是称号?”
菁娘点点头,“对啊,所以锤名不能重,许多炼器师都会斟酌许久多想几个备用的名字再来登记。”
宋依依:“”
就挺想买个改名卡的。
她揉揉太阳穴,不过现在不是介意这个的时候,她和菁娘一起走进弈思院。
“我想问问关于魔域梵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似是许久没听到‘梵都’二字,菁娘微微恍神,手握长.枪的力道瞬间收紧。
“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我明天将启程前往梵都。”
菁娘语气忽然变得严厉,抓着宋依依的肩膀,低声喝道:“不要去!”
宋依依抿唇,她自然知道梵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她抬头注视着菁娘,鹿眸中布满坚定之色,不知怎的,宋依依从菁娘那张经历无数风霜依旧坚韧的脸上品出了几分悲苦。
“姑娘可知我从梵都远征军中退下来的原因?”
宋依依茫然地摇摇头,她原以为是菁娘在战场受了伤才退下来,可听菁娘这语气似乎是另有隐情。
“我怀了魔族的孽种违反军规,才退下前线”
菁娘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双目中深入骨髓的恨意让宋依依暗自心惊。
“你不是自愿的。”
菁娘冷冷一笑,“我恨他们还来不及,魔族从来都只拿人族女子当繁衍工具。”
“那孩子”
“它没有出生。”,菁娘紧紧闭着眼睛,深呼
吸几下平复自己的情绪后面无表情道:“前车之鉴在此,姑娘慎重。”
宋依依的嘴唇被咬得发白,说不害怕是假的,光是代入菁娘当时的处境,一股无力的绝望便将她整个人淹没。
只有金丹期修士面对纯血魔族才有一战之力,而她如今修为堪堪练气巅峰。
可是,参加升仙大会是目前能回家最快的办法,她不想放弃。
“菁娘,谢谢你的提醒,但我已经决定了。”,说完,宋依依给了菁娘一个安慰的拥抱。
“纯血魔族拥有俊美无俦的外表,但他们十分危险,不要被他们的皮相迷惑。”
菁娘鼻子微微一酸,还是选择尊重宋依依的意见,但怀里的漂亮少女太过年轻,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实在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第25章 入魔域
宋依依的第一反应就是原来从外表便可直观判断出魔族的实力, 挺方便的。
她继续向菁娘询问关于魔域的一切。
“魔域充满了邪魔之力,天然克制修士灵力, 若被魔力侵蚀,轻则境界跌落,重则灵根尽毁成为凡人。”
说着说着,菁娘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那个该死的魔族将魔力注入自己体内,轻易便毁掉了自己本该拥有的美好未来。
“我属于梵都远征军的外围成员,对魔域边境较为熟悉, 但梵都我从未去过,只听说那是人族修士不可踏入的禁地。”
“我正想了解边境情况。”
梵都在魔域中的地位几乎等同于玄盟核心在修仙界的地位,宋依依很珍惜她的小命,给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踏入梵都。
幸好他们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在边境。
“边境情况复杂,有时会撞见魔族狩猎, 有时又十天半月看不见一个魔族。”
宋依依微微皱眉,照这么说来进去后的一切情况还是无法预知。
“那你们遇到魔族时如何对敌?”
菁娘语气涩然道:“跑。”
“我听闻长老曾带姑娘去惊谷院试刀,那么姑娘应该知道不是所有武器都能对魔族造成伤害。”, 菁娘目光落在长.枪的枪头刃上, 脸上神情显出几分木然。
“外围成员用的都是一折就断的模具货, 除了逃跑没有别的选择”
“梵都远征军只是好听点的说法,像我们这样在边境巡逻的成员真正的任务是负责收拾魔族尸体。”
菁娘说话间那种想战斗却无能为力的心情很强烈地传达给了宋依依, 长枪的枪头刃成色的确就如普普通通的模具货那般黯淡, 让宋依依怀疑它不久就会生锈,可这居然就是菁娘面对纯血魔族时所拿的唯一武器。
“当听说姑娘锻造的刀不用妖魔之炭辅助便可杀妖诛魔时, 我就决心定要成为弈思院护卫保护姑娘安危。”
菁娘对宋依依的敬佩完全出自真心。
不像人族生来孱弱,妖族和魔族天生便拥有无比强大的身躯,普通武器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甚至在妖魔中有一些特殊的种族可以无视灵宝和至宝带来的伤害。
于是为了抵御妖魔,新的炼器之术应运而生。
不加木炭,而以妖魔身躯为冶炼炉燃料,可以成倍提高炉内温度,瞬间便可达到极高的熔点。
在此基础之上诞生了专门针对妖魔的武器。
有传言说创造出这种炼器术的炼器师是受了远古大渊国的炼器术的启发,大渊的铸剑师认为必得用活人一身油脂才可炼制出神器。
大渊用罪人投炉,修士以妖魔炼器。
宋依依陷入沉默。
耳边是菁娘对边境断断续续的描述声,她神不守舍地走在院中,忽然,脚下像绊到了什么东西,宋依依一不留神便往前栽去。
“姑娘小心!”,菁娘反应极快,一把捞住宋依依的腰才让她免受皮肉之苦。
宋依依定睛一看,好大一块铁种就放在路中间,刚欲询问缘由,余光瞥见院内一地散落的铁种,前面几乎就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她那么大一个漂亮庭院呢!?
“翠微剑拍卖后弈思院的名声彻底在阑城打响,很多修士想找姑娘定制武器,我一个人拦不住,他们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铁种都送到了院里。”
“我正想等着姑娘回来拿主意。”
说完,菁娘盯着宋依依脚下的铁种想了一会儿,道:“这是城主府的定制单铁种。”
宋依依:“”
呸!晦气!
她头疼地看着这一地铁种,感觉颇为棘手,只得无奈道:“等我回来再说吧。”
辞别菁娘,宋依依马不停蹄往学院赶,之前小队考核为了低调她把乾坤戒放在了寝室里,需要用的灵石和剩下的符纸全在里面!
回到寝室,宋依依难得见到君英昭也在。
她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宋依依大致一扫,培元丹、回气丹、凝血丹基本可能用到的丹药都备齐了。
“你有储物法宝吗?我刚好有枚乾坤戒可以装。”
宋依依无意扫过君英昭的右耳,果然,她一直戴着同一枚耳坠。
“我没有。”,君英昭很干脆地走开,把桌前空间留给宋依依,“丹药全装进你的乾坤戒里好了。”
宋依依挥手将丹药收进乾坤戒中,暗暗唾弃自己疑心太重,谁人没有点秘密,君英昭将丹药全交给自己保管已经足已说明她的信任。
可是
毕竟藏星珠对她太重要了,正是藏星珠让她发现自己的融合灵根,也是藏在藏星珠里的雪卿霜送给她铸造锤。
宋依依命运的转折点便是从藏星珠开始。
事关藏星珠,她不得不谨慎。
手背传来毛绒绒的触感,大黑的小脑袋蹭了蹭宋依依的手,一双圆滚滚,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大黑,我差点把你忘了。”,宋依依抱起大黑狂蹭,笑着问道:“要一起去梵都吗?”
大黑点头,踉跄着伸出小狗爪按在宋依依的掌心,像是在做一个特别的约定。
“变小了之后怎么这么可爱呀!”
宋依依笑弯了眼,伸出手指帮助小奶狗稳定自己的身体,哪知大黑咬住自己的一根手指,尖利的牙齿被他收起,像是恼羞成怒又不敢真正伤害宋依依般磨了磨。
“知道了,不会再说你可爱了。”,宋依依强忍着笑意,任由大黑抱着自己手指舔。
差点忘了,虽然大黑不说话,但是他听得懂。
*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君英昭和宋依依皆是一身轻松地站在院门口等陆葳。
不一会儿,陆葳背着他连夜收拾出来的几个大包袱赶来,见到她们俩两手空空,眼睛一瞪,“你们怎么什么都不带?”
他指着宋依依怀里的大黑,崩溃道:“你是去郊游吗?还带狗?”
宋依依伸出戴戒指的右手从陆葳眼前一晃而过,无语道:“东西都在乾坤戒里。”
陆葳瞬间卸下身上几个大包袱,只听见‘哐啷哐啷’响了好几声,“谢谢富婆,我得救了。”
宋依依边将东西收进乾坤戒,边问道:“你都带了些什么?这么多?”
“铁锅,肉,菜刀”
宋依依:“你才是去郊游吧!”
“我们总得吃东西!”,陆葳理直气壮道。
“英昭带了培元丹,我们饿不死。”
“培元丹哪有肉好吃。”
宋依依扶额,陆葳真的打破了她对剑修一直以来的印象,她曾见过不少剑修历练时饿极了直接手撕兽肉生啃。
她默默将陆葳装肉的包袱挪得远远的,免得熏到她的灵石和符纸。
城主府所说的派人来接竟然只是派了顶飞轿。
半空中的朱红轿子缓缓降落到三人身前,清风吹起轿帘,陆葳突然打
了个哆嗦。
“我怎么感觉这轿子这么诡异,这颜色像血一样。”
宋依依面色不大好看,“而且这轿子造型也很古怪,好像像”
君英昭补充道:“棺材。”
陆葳:“艹!”
本来稳稳停下的轿子忽然调转了方向,轿门直对宋依依,帘子无风自动,掀开一半。
君英昭、陆葳:“”
“还挺挺智能。”,宋依依嘴角一抽,她手中突然出现一口铁锅。
“你想对我的铁锅做什么?”,陆葳心中一紧。
“让它探探路。”,说完,宋依依便要把铁锅扔上去。
陆葳瞧着宋依依身体不断发抖,手却非常稳,完全没给他抢救铁锅的机会。
哐——
铁锅牢牢盖在坐垫上,三人等了会儿,无事发生。
“你们谨慎过头了。”,陆葳深沉道。
宋依依:“”
到底是谁先说的轿子诡异啊!害她怕得抖了半天。
等三人都进入轿内,帘子自动放下,朱红轿子升起,以较快的速度在高空飞行。
厚厚的云层让三人完全迷失了方向,等到朱红飞轿降低高度到能看清地面景物的位置时,稀疏的人烟好似在向三人诉说此地的荒凉。
瞭望远方,一道金色禁制仿佛自九天降下,这就是上神为防止魔族入侵设下的封印结界。
结界上不断闪现流动的金色佛文散发出浩然正气,无形的威仪让人不由心生膜拜,不敢作乱。
三人眼见着轿子离结界越来越近,心纷纷提到了嗓子眼,陆葳甚至拉起了两人的手,准备冲不过去就跳轿。
下一秒,朱红飞轿视结界于无物,径直穿了过去。
“这轿子有点东西啊!”,陆葳赞叹道。
君英昭的脸色不太好,清冷道:“别出声。”
陆葳正欲像平时一样跟她互呛,侧身时却突然察觉到宋依依一脸凝重地望向窗外。
他顺着宋依依的视线看去,浑身一僵。
一切景色都蒙上了一层暗色调,枯木似鬼影,地面晦暗得如深渊泥沼,让人不敢下脚,天空中一轮血月将一切染成猩红颜色。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26章 噩梦
朱红飞轿降落后如烟散去, 最后变成一张符纸落于宋依依掌心,她小心收好符纸。
“我感觉不到任何灵力。”, 君英昭微微皱眉,手中飞扇雷电缠绕,一副戒备的模样。
“乾坤戒里有足够的灵石。”,宋依依取出两枚上品灵石递给君英昭和陆葳,“你们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接过后什么话都没说,却格外默契地把宋依依围在中间,三人背对背, 各自观察周围环境。
脚下踩的地崎岖不平,一片灰雾笼罩着枯木林,视野能见度极低,三人能见到的最明亮的东西就是天空中那轮红月。
“月亮上好像有东西是鸟吗?”,陆葳突然问道。
“这里怎么可能有鸟?”, 宋依依怀疑地看向红月,似乎真的有个能动的黑影。
“是翼魔。”,君英昭瞥了一眼, 立即压低身体, “他们是天生的弓箭手, 拥有极快的飞行速度与极佳的视力。”
“我们会被发现吗?”,宋依依蹲下来, 悄声问道。
“距离太远, 这种可能性很小。”,君英昭一把将还在看红月的陆葳的头按下, 解释道:“注意不要打斗闹出太大动静。”
一阵阴风吹过,陆葳不由打了个哆嗦,“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这鬼林子感觉越来越冷了。”
“要不让你的狗探个路?”
宋依依担忧地看着怀里格外安静的小奶狗道:“恐怕不行,大黑一进魔域后就睡着了。”
她刚一说完就看见陆葳趴在了地上。
宋依依:“你这是干什么?”
“看不到,只能靠摸了。”,陆葳边爬边摸。
现在伸手不见五指,宋依依垂眸看着一片漆黑的地,不得不佩服陆葳心理素质强大。
陆葳摸着摸着,眉头渐渐皱起,他感觉自己碰到的东西冰凉得可怕,忽然,手背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道,仿佛能将他的掌骨全部卷碎。
陆葳忍着剧痛,喘息道:“靠,你踩到我手了!”
宋依依连忙离他远了些,“我没动!”
君英昭双手环抱,淡淡道:“不是我。”
听到陆葳的痛呼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宋依依有些害怕地猜测道:“你你不会是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陆葳不是傻子,他也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你们闪开。”
说罢,陆葳反手一剑劈向地面。
本来寂静的枯木林一下子活了。
嗖嗖嗖——
有什么东西正在疾速向他们三人靠近,三人迅速站在一起,宋依依抱紧大黑,另一只手紧握刚唤出来的铸造锤。
看不见的敌人最让人恐惧。
腰上一阵入骨寒意袭来,宋依依挥锤击向身后,锤子并未落到实处,她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个麻袋一样被人拖向远处。
三人竟在同一时间被不知名的东西缠住身体,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似乎要将他们齐齐拉往密林深处。
君英昭飞扇斩出,划过之处皆被雷电之光照亮,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的一只虚无之手出现在他们眼前。
宋依依惊呼道:“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被吸走了。”,君英昭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如纸。
陆葳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有气无力,“我也是。”
宋依依的表情有几分古怪,她的灵力也被吸走了,但从符文之手上又传来一股陌生的力量重新注入她的灵脉,直到灵脉充盈。
这不会是魔力吧
融合灵根不要这么不挑啥都吸啊!
宋依依有点崩溃,她是人族修士,能吸收魔力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很奇怪!
怀里的大黑忽然动了动,顿时吸引了宋依依的注意,她才发现自己腰上那只符文之手分出单独的一条黑影缠住大黑的爪子。
大黑身上的邪魔之力越来越浓郁,为什么大黑一个妖族也能吸收魔力?
宋依依彻底糊涂了,但她发现大黑吸收魔力后气息反倒变得越来越平稳,悠长,不像是出现问题的样子便放了心。
可是再这样下去星象仪的遮掩作用会完全失效
宋依依看着自己两名不断跟符文之手作斗争的队友,默默将大黑往怀里藏深了些。
片刻后。
三人被拉入一处山谷,山谷间流动着红褐色的粘稠液体,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漂浮,旁边,两山山壁上是一个个岩石牢笼。
牢笼没一个是空着的,都关着东西。
沐浴在红月光芒下,宋依依三人终于看清楚了抓住自己的符文大手究竟是什么。
符文大手是一组立体阵法的一部分。
从山谷直上苍穹,整整有十层的巨型阵法。
将他们三人抓来后,符文大手重新融入阵法中填补好空缺的一角。
“嗯?三个新猎物?”
顶着一头如枯骨般苍白的卷发的男孩缓缓走进宋依依三人,他眼眶中一片漆黑,头顶的魔角和背后一对娇小的骨翼昭示出他的魔族身份。
宋依依看到他清秀的长相后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要是来个歪瓜裂枣就好了。
她一直记得魔族长相是跟实力挂钩的。
魔族男孩一眼瞥见宋依依怀里的大黑,眉头拧起,“怎么还混进来一只畜牲,算了,扔进血池吧。”
“喂喂,别什么垃圾都丢过来。”
山谷红河边,一个乌发雪肤的魔族女人闻言眯起美眸,娇声道:
“弄脏血池的话,宰了你哦。”
“嘁——,那都放到第二组。”,魔族男孩双手叉腰,不高兴地嘟囔道。
“等等。”
魔族女人的视线在君英昭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她盯着君英昭舔了舔唇。
“这个女人浑身都散发着雷系天灵根修士的味道。”
魔族男孩来了兴致,“哦?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走近君英昭,右手伸向她心口的位置,手指所接触到的空间泛起圈圈波纹
蓦然,魔族男孩目光一凝,一层厚厚的寒冰以手指为起点蔓延向他全身,全黑眼眶没有任何感情地看向始作俑者。
那个被他忽视的粉白衣裙的少女。
“蠢货。”,魔族男孩轻松抖落身上的寒冰,戏谑一笑,“这里是魔域,一品灵符可无法调动灵力。”
宋依依对他的话充耳未闻,她掏出了一张画好后一直舍不得用的一品灵符。
英昭绝对不可以死。
“寒霜·天降!”
寒风乍起,雪花飞舞。
两个魔族轻蔑地看着眼前宛若凛冬将至的景象,在他们看来,这雪花就像凡人放的烟花一样,虽然美丽,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对——
魔族女人美眸冷冷地盯着空中纷纷扬扬不见消散的雪花,若这景象全靠那粉衣少女的灵力支持那她的灵力未免也太强大了。
“梦焰,撤!”
魔族女子大喝一声,可惜她的提醒晚了。
在魔域,宋依依的灵符的确无法调动灵力,可谁说她只能调动灵力了?
空中的雪花顿时化作万千尖锐的冰凌落刃,魔族男孩身处‘寒霜·天降’最中央,数发冰凌落刃穿身而过,他站立之处一摊鲜血缓缓蔓延开。
冰冻符施加一层寒霜印记,‘寒霜·天降’引爆寒霜印记后可造成额外伤害。
宋依依趁此机会赶紧吸收魔力,她抓起一旁快被吸到虚脱的两人,正准备带人躲入藏星珠中。
突然,异变横生。
“我真的生气了。”
一只沾满血迹的手轻柔地扣上宋依依的脖子,白发男孩全黑的眼眶正对宋依依,他声音森冷道:“你要救他们,我偏偏要你亲眼看见他们被我折磨死。”
“那么,先从雷系灵根的修士下手吧。”
魔族男孩冷笑着,重新将手伸向君英昭的心口,“祝她有个美好的噩梦。”
“英昭!”
是谁在叫她?
完全不记得了
“昭昭,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个很温柔的声音是云哥哥!
君英昭睁开眼睛,君英云俊朗的脸上露出抹柔和的笑意,见她愣愣盯着自己出神,君英云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回神了,小公主。”
君英昭捂着额头傻笑,怎么回事呢?明明是这么熟悉的动作,为什么她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奇怪。
“我把龙城的紫阳花带回来了。”,说着,君英云手中就出现了一株紫阳花还有一枚影像石。
君英昭小小的双手合起来还没紫阳花大,她小心捧着紫阳花,淡紫的花瓣仿佛还带着露水,影像石里放出了紫阳花开的景象。
明明自己提出的愿望实现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君英昭心底的落寞在看到紫阳花后更深了。
“我想出去看看紫阳花开。”
君英云大手抚摸着君英昭的头顶,声音温柔,却不容退让,“昭昭,只有呆在君家你才是安全的。”
从来都被满足愿望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哥哥无情的拒绝,更何况在她眼里君家就是一个禁锢她的牢笼,每个人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劝她留在这里。
常年积累下来的不满让君英昭一下子就爆发了,小姑娘哭喊道:“凭什么我要留在这里,哥哥就可以出去寻欢作乐,每次都带不同的女人回来!害嫂嫂生气,哥哥最恶心了!”
君英云脸色微沉,看着自己年幼的妹妹哭闹,不发一语,良久,他抱住君英昭,淡淡道:“我们都失去了自由。”
“我不要继承君家了!这个家主让哥哥当!我要出去!”,君英昭根本不想听哥哥狡辩,她只想达成自己离开君家出去玩的目的,愤怒的小拳头不断砸在君英云身上。
听到此话,君英云俊朗的脸上神情骤然冰冷,他寒声道:“不准对父亲说这话。”
“不,我就要!继承人的位子本来就是哥哥推给我的!”,君英昭哭得委屈,红彤彤的眼睛活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如果你那样做,我将不再替你保守偷跑三次的秘密。”,君英云狠下心来无视妹妹的眼泪,冷冷威胁道:“昭昭,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君英昭的哭声果然止住,但悲伤的情绪不是一时就能收回的,她一把推开君英云抱着自己的双手跑开。
此时在君英昭眼里,哥哥就是全世界最坏的坏人!
君英云黑眸深沉地看着妹妹跑走的背影,英挺的眉宇间缠绕着几分消散不去的阴郁。
对于君家嫡系来说只有两种命运可以选择,要么继承,要么繁衍。
他亲爱的妹妹不会懂得放弃继承权意味着什么,他也永远不想让她明白——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2-23 23:24:09~2022-02-25 23:0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靡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命运(上)
君英昭跑到了竹林深处。
“我最讨厌哥哥了!”
她一巴掌拍在一根青竹上, 还未开始修炼的孩子哪有什么力气,反倒将自己的小手弄痛。
君英昭小嘴一瘪,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是谁惹昭昭伤心了?”
柔柔的声音响起,仿佛带来了水乡的一场春雨。
君英昭抹掉眼泪,转身哽咽喊道:“嫂嫂。”
君杜若秀美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一手扶腰,一手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缓缓走来,“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 跟嫂嫂说说好吗?”
君英昭正欲开口,看到嫂嫂的孕肚却犹豫了,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知事。
要是嫂嫂知道哥哥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肯定会伤心的。
“我没事, 就是刚刚不小心打到手了。”,君英昭揉揉通红的小手,岔开话题道:“哥哥回来了, 嫂嫂不去看看哥哥吗?他还不知道你怀孕的消息呢。”
君杜若摸着自己的肚子, 温婉的脸上笑容浅淡得转瞬即逝。
“不用了。”
“为什么?哥哥知道也会开心的不是吗?”
君英昭不理解, 哥哥常年在外,嫂嫂一年都不见得能见到哥哥几面, 为什么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嫂嫂的态度却这么抗拒呢?
“昭昭还小, 有些事情你不懂。”,君杜若无奈道。
君英昭一脸倔强道:“嫂嫂告诉我!我懂的!”
“等你长大了, 嫂嫂一定告诉你。”
君杜若心疼地抚摸着君英昭的脸,昭昭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不是现在的她该承受的。
“嫂嫂不说, 那我去跟哥哥说怀孕的事!”,君英昭气鼓鼓道,每次有什么事嫂嫂都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她不好意思去跟哥哥说,自己去!
“昭昭!”
君杜若想拉住冲动的君英昭,可有孕在身让她的行动变得迟缓许多,根本拦不住君英昭。
忽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怒喝。
“君英昭,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从竹林的棋亭里走出来一位不怒自威的男人,他冷冷呵斥了君英昭一句。
君英昭瑟缩道:“父亲。”
“是我平时对你疏于管教,才让你不仅不思上进还如此
无理取闹。”,君天枢挥袖一摆,一条仙绳瞬间捆住君英昭。
“家主,昭昭她”,君杜若上前想拦住君天枢。
君天枢冷声道:“不必为她说情,她就是被你和英云惯坏了。”
君英昭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甚至不敢挣扎。
“好好安胎,其它事情不用你操心。”,见君杜若神情忧郁,君天枢关心地交代了一句。
“这几天英云在家,你注意些。”
对上君天枢强势得不近人情的目光,君杜若垂头,声音苦涩道:“是。”
自那日将君英昭从竹林抓回来后,君天枢就把君英昭带在身边严加管教。
日复一日的高压训练几乎压得君英昭喘不过气来,若是表现不好让父亲失望了,免不了要受一番责罚。
任她如何哭闹,父亲也不会心慈手软。
父亲只会用一种很失望的语气说:
‘君家没有像你这么软弱的人’
君英昭听到这话后只觉得天都塌了,她没有办法,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却仍然跟父亲的期望相差甚远。
她哭过,闹过,有一次甚至情绪上来大声指着父亲哭喊,让他换继承人,让他找哥哥,毕竟哥哥那么优秀绝对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父亲当时冷笑了一声,反问了自己一句。
‘你以为你是被我选定的继承人吗?’
父亲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年幼的君英昭很敏锐地从父亲当时的神情中读出了一种厌恶。
对亲生女儿的厌恶
嘀嗒——
泪水滴落在桌子上,君英昭麻木地擦去眼泪,如今年纪还不到十岁的女孩,眼神里却已没了任何光彩。
好想逃离君家,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君英昭神情呆滞地看着门口,换成平时这个时候,父亲应该要来检查自己的修炼成果了才对。
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来
君英昭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父亲不在,这不就是自己逃离君家最好的时机吗!
她仔细听着门外动静,脚步声放得极轻,等看到不止屋中,连院中也空无一人时,麻木的小脸上终于重新焕发光彩。
顺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摸去,一旦听到人声君英昭就赶紧躲进草丛中。
“快快快!少夫人要生产了!”
“院子戒严!”
“可能会难产,去多叫几名医修!”
本来紧张的心情在听到嫂嫂生产的好消息后一下子被喜悦取代,嫂嫂要生孩子了!
君英昭傻笑了一会儿,想逃跑的脚步止住,嫂嫂平时待她极好,这么重要的时候她得去看看嫂嫂才放心。
整个君家的人似乎都集中在了嫂嫂院中,君英昭只能远远地看着。
在产房门外,她没看见哥哥,却看见了一脸紧张的父亲。
原来父亲不来是因为嫂嫂要生产。
嫂嫂凄厉的哭喊响了一阵又一阵,过了许久,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女医修,她将襁褓中的孩子抱出来递给君天枢。
君英昭眼睁睁看着父亲抱走孩子,院中的护卫仆人随之逐渐撤走。
她这才等到了靠近嫂嫂的机会,但君英昭不敢进屋,里面还有其他人陪着嫂嫂。
君英昭往门内偷偷一瞥,却发现嫂嫂正低声哭泣,旁边的丫鬟在安慰她。
可能刚生完孩子太激动了吧,君英昭没有多想,她只要看到人没事就好,虽然遗憾自己不能亲眼见见嫂嫂的孩子,但跟逃离君家比起来这种遗憾就算不了什么了。
她返回原路线,却见几个仆人聚在一起刚好挡住了自己的路,君英昭不得不再次躲回草丛中。
“真是稀罕事,生产时丈夫不在,公公在外面陪着。”
“我瞧着家主那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他媳妇呢!”
“你们嘴巴太缺德了!”
“本来就是,我说此话也不是空穴来风,这君家本就乱着呐!”
“啊,那这孩子岂不是哎呀,脏死了脏死了”
她们她们分明是在暗示嫂嫂怀着的不是哥哥的孩子!
君英昭的脑子一下子炸掉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好好教训那几个嘴碎的仆人。
可是,她的内心也对君家不少异样有所怀疑,为什么哥哥和嫂嫂很少见面为什么父亲反而跟嫂嫂更为熟悉
一想到父亲方才直接抱走孩子对嫂嫂不闻不问,想到嫂嫂细碎的哭声
君英昭本要逃跑的脚步顿住了,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返回父亲的书房。
推开门的刹那,君英昭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不是质问者而是那个等待审判的人。
君天枢看起来心情很好,见君英昭从外面回来并未责问她,只是语气淡淡地让她练一遍剑法。
“嫂嫂怀着的孩子,是你的?还是哥哥的?”,君英昭双眸通红,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闻言,君天枢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冷得可怕,“你从哪里听来的?”
在君天枢的逼问下,君英昭更崩溃了,她双手抓着自己头发,尖声哭叫道:“仆人仆人们都这么议论,他们说君家是肮脏的血脉!”
“君英昭。”,君天枢冷漠地唤了她一声,“杜若怀的是英云的孩子,是君家的嫡长孙。”
君英昭汹涌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悬着的石头因为父亲肯定的回答终于落下,看着明显生气了的父亲,她有些手足无措。
君天枢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他冷酷的眼神落在君英昭的腹部,不带一丝感情道:“原本,君家的嫡长孙应该在你的肚子里出生。”
君英昭双目茫然地看着父亲,不懂此话是什么意思。
君天枢难得耐心为她解释,语气淡淡道:“如果不是英云放弃继承权,你会被我许给许多修士,生下一个孩子换一个丈夫,懂吗?”
“父亲!”
君英云闯进书房,刚好听见君天枢最后一句话,那双与君天枢有九分肖似的黑眸中冰冷的怒意浮现,他双手牢牢捂住君英昭的耳朵,哪怕是与自己的父亲对峙也毫不退让。
君天枢见他闯进来丝毫不吃惊,平静道:“来得正好,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我不同意。”
君天枢有些怒了,“我知你喜欢护着妹妹,但你难道要置君家未来于不顾吗?”
君英云俊朗的脸上一片风轻云淡,哪怕父亲提及君家未来也无法掀起他内心丝毫波澜。
“父亲误会了,我很满意如今的生活,不愿再做君家的继承人。”
“满意!?”,君天枢怒极反笑道:“是满意自己在不同女人的床上睡去醒来的生活,还是满意这种出卖身体沦为禁.脔的日子!?”
明明嘴上侮辱着君英云,君天枢的眼里却带着深深痛惜,这曾是他最满意的继承者。
十五岁便结金丹,二十岁已达元婴巅峰,如今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化神期修士哪怕放在王庭三洲也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可君英云呢,他活生生把自己糟蹋成了最下贱的样子!
对着自己这个手段天赋与心性皆是极佳的儿子,君天枢恨铁不成钢道:“若早知你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告诉你‘天机定位’的真相!”
第28章 命运(下)
“即使父亲不说, 我也早已知道。”
面对父亲失望至极的训斥,君英云面不改色, 在他为妹妹忤逆父亲时便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饶是知道儿子天生聪慧过人,听到此话后君天枢的第一反应仍是不信。
“不可能!”
“您总是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君英云黑眸中是洞穿一切的锐利,“却不知处处破绽百出。”
“我调查过,明明这一代君家出生的孩子不算少,但从小到大我却只见过昭昭,其它兄弟姐妹仿佛不曾存在。”
君英云话语一顿, 接着声音低沉道:“您一直在掩盖一切,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缘由。”
“每一代君家人都会遭到玄盟的追杀,几乎没有人能从围杀中存活下来。”
“未曾谋面的三个姐姐,还有四个哥哥,皆死于玄盟围杀。”
“即使君家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最终还是会被‘天机定位’找到。”
看着父亲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
,君英云仿佛置身事外,他冰冷的薄唇继续吐露更为残忍的事实。
“大伯被杀时我听见了, 他们说要‘灭尽君家人’。”
“死亡是逃不过的天命。”
君天枢僵硬的嘴角微微一扯, 薄凉道:“你就不好奇玄盟追杀我们的原因?”
君英云眸光微暗, “为了阻止某位先祖灵魂转世,对吗?”
对于修士们来说, 转世的条件极为苛刻, 在有血缘关系的后代身上转世几乎是默认的最佳方式。
君天枢眼里尽是滔天恨意,他咬牙切齿道:“既然你知道, 就该明白世世代代有多少君家人命丧玄盟之手,此等深仇大恨绝不可忘!”
君英云眉头拧起,并不认同父亲的想法。
“先辈们的牺牲可曾动摇玄盟丝毫?这难道还不能让父亲放弃复仇的想法吗?”
君天枢捂着脸低低笑了几声, 嘲讽道:“放弃复仇?说的可真是轻描淡写啊。”
他轻蔑地看着君英云,“吃着君家的,用着君家的,反过来劝我放弃复仇?君英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是外面的温柔乡磨灭了你的志气?”
对儿子忤逆自己的怒火,对女儿不争气的失望,还有对玄盟的恨意彻底冲垮了君天枢的理智。
他脸色扭曲道:“早知如此,在你以命逼我换继承人时我就该把君英昭掐死。”
这次说话时,君天枢的嘴巴没有动。
君英云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妹妹,却发现君英昭早已泪流满面。
父亲竟然用了灵识传音!
“昭昭”,君英云紧张地唤着妹妹名字。
君英昭的身体不停颤抖,她惶恐地去看父亲的表情。
是开玩笑吧?父亲怎么可能要杀自己
可在她对上父亲冷漠眼神的刹那,君英昭明白,父亲竟是认真的
君英昭像疯了一样在哥哥怀里拼命挣扎。
君英云怎么可能放任精神状态明显不好的妹妹跑掉,他牢牢将君英昭禁锢在怀里。
然而,君天枢出手了。
一记长鞭打在君英云右臂,虽然没用多少灵力,但渡劫期巅峰的随手一击就足够让君英云吃尽苦头。
就在君英云被鞭打的瞬间,君英昭抓住机会跑了出去。
君天枢冷漠地看着自己女儿跌跌撞撞的背影,恨恨道:“出去就别再回来,就算你死在君家门前我也不会开门。”
“父亲!”,君英云向来沉静的黑眸彻底被怒火点燃,他不顾右臂伤势便要朝外追去。
这次面对爱子,君天枢拿出了身为父亲的强硬态度,一根仙绳牢牢捆住君英云,跟之前捆住君英昭的那根不同,这根仙绳连化神期修士都无法轻易挣脱。
君英云俊朗的脸上如覆寒冰,黑眸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不知为何,君天枢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坚韧的仙绳被剑气切割得四分五裂,君天枢回过神来才发现屋内哪里还有君英云的影子。
男人眼中的震惊之色久久未散。
英云竟然已经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君英昭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她双目无神,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般,在陌生而偌大的城镇中迷失,流浪。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该有多好。
等她梦醒,哥哥还是温柔的哥哥,父亲还是那个虽然对她严厉却依然疼她的父亲。
可是,如果是梦,为什么她都这么痛了还是醒不过来呢
手脚上布满在路上跌倒后留下的伤痕,额头还磕出一片青紫,君英昭一身狼狈,麻木地往未知的前方走着。
忽然。
一支流矢射在她脚下的土地上,君英昭眼神微动,或许就这样被射中便可以解脱了吧。
“看我发现了什么,原来是只君家的小老鼠。”
房顶上站着一位手握弓箭的修士,他打量着君英昭,眼中充满了发现猎物的性味,这些天针对君家的调查没有白费。
在他的指尖,星星点点的金系灵力汇聚成一根全新的箭矢。
修士并未觉得自己拿弓箭对准一个孩童有什么不对,他杀过比君英昭更小的,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也杀过身怀六甲的孕妇。
无论对象是谁,只要身上流着君家血脉尽可诛杀,这身血脉就是他们的原罪。
他欲用这根箭矢夺走君英昭的性命。
君英昭才刚开始修炼,如今修为才到练气期,刚才一路奔跑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她根本无法避开第二根箭矢。
更别说君英昭此时已然没了求生的欲望。
修士松手,金光之矢破空而至,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
君英昭缓缓闭上双眼。
几息后。
她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来临,她反而跌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中。
“哥哥”
君英昭愣愣地看着君英云冷冽的侧脸,眼眶渐渐温热。
拿着弓箭的修士挑了挑眉,没想到会有人横插一脚,待他看清君英云的长相后,语气变得极度兴奋起来。
“诸位道友,大猎物出现了。”
话音未落,原本空荡荡的屋顶上齐刷刷地出现了二十多道人影,他们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每一个人身上竟然都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
而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三位修士,他们的气势还要压过其他人一头。
竟是三位化神齐至!
修仙界除了玄盟再无任何势力能为区区一次追杀派出这般顶级的阵容。
他们看着君英云和君英昭两个人,并不急着动手,颇有种戏耍猎物想看其慢慢挣扎的闲适。
瞧着一身清贵无瑕的君英云,持弓修士忽然想起了件事,脸上露出抹不怀好意的笑。
“这不是我曾在合欢派见到的男炉鼎吗?原来是君家的下一任家主啊,失敬失敬。”
有人大笑道:“哈哈哈哈,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位可是最受女修欢迎的男宠啊!”
“听说君公子床上伺候人的功夫很是了得,不知是在哪处秦楼楚馆习得?”
玄盟的追杀者们以为自己胜利在握,无数污言秽语脱口而出,伴着毫不遮掩的嘲笑声,肆无忌惮地羞辱着君英云。
遭此大辱,君英云的面色却平静得可怕,他一个眼神都没给玄盟修士,而是眉目温和地对君英昭说道:“昭昭,捂住耳朵往家里跑。”
君英昭浑浑噩噩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把哥哥带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还来不及害怕便听到哥哥温柔的叮嘱。
她看着哥哥身后众多的敌人,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哥哥的忙,反而会拖累哥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君英昭强忍恐惧捂着耳朵跑远。
哥哥那么强,肯定不会有事的!
见君英昭跑走,玄盟修士们并未阻拦,在他们看来取这两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不过是一个早死一个晚死的区别而已,没必要在意。
二十名元婴修士和三名化神修士围向君英云。
元婴期修士在丹田育有道胎,道胎不灭,元婴不死。化神期修士更是能领悟天地法则的存在,言出法随,可形成身外领域。
白胡子化神修士手捏法诀,凭空生出连绵山岳,山岳还未压下,溢散的余威已让长街的青石板地下沉半米。
“两位,
我先困住这孽障。”
其它两名化神期含笑点头,各守一方。
二十名元婴修士手持灵宝剑,皆为剑修,他们站位古怪,隐有玄妙,彼此间的剑气竟能互相融合。
一道浩瀚的巨型剑气直逼凄冷长街上那道挺拔如竹的身影。
君英云垂落在两侧的手微动,修长双手仿佛白玉雕琢般贵气清冷,天生便适合优雅地拨弄七弦琴。
此刻,这双手却握着主杀伐的长剑。
他幽深黑眸中冰冷的杀意显露,月夜下,宵练剑镀满清辉,森冷入骨。
二十名元婴皆浑身一寒,对面一人的杀意竟逼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与那个男人相比,他们仿佛如凡世中的屠夫,只会拿刀乱挥,根本不会用剑。
“他领悟了杀伐剑道!”,白胡子化神修士惊骇道。
君英云冷冷瞥了他一眼,宵练剑落,如天河降下一道美丽的月华,极致惊艳的一剑,瞬间诛灭二十名元婴修士。
剑气撕开的空间裂隙还未合上,整整二十名元婴修士,一个道胎都没跑掉!
那可是元婴期修士啊!不是屠宰场的牛羊!
三名化神修士被眼前这难以理解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身为剑宗长老的白胡子修士心中震撼更为强烈。
天才!绝世的剑道天才!
哪怕他身处敌对阵营都忍不住对君英云起了爱才之心。
长剑出鞘,无人可挡,无人不降!
他心中暗恨,为何此子不能生于剑宗!
另外一名浓眉大眼的化神修士微微皱眉,情况不太妙,他们低估了君英云的实力,他忽的遥望远方,那是君英昭逃跑的方向。
他身形欲动,君英云直接以宵练剑封住他的去路。
杀伐剑意横扫,断山岳,裂坤舆。
浓眉大眼的化神修士顿时心生危机感,大喝道:“还不来帮忙?”
被君英云实力吓到的两名化神不敢耽搁,三人立即攻向君英云。
这一幕若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要笑掉大牙,三名化神期修士竟将一名元婴修士包围,还个个严阵以待。
然而,只有直面君英云凌厉攻势的三位化神修士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第一位化神期修士率先出手,他抽光此方天地所有灵力,祭出本命剑妄图以化神期实力镇压君英云。
渐渐的,君英云的皮肤渗出了颗颗血珠。
浓眉化神修士掌心翻上,一簇深红烈焰跳动,此乃天地异火,异火一出,君英云脚下所踩青石板纷纷熔化。
白胡子修士双手相合,原本断裂的山岳幻化出无数巨石砸向君英云。
“呵。”
君英云低低一笑,鲜血将他那张平日俊朗无双的脸染成了修罗模样。
身处无尽火海,周遭灵力一空,此方天地间,他只剩下手中这柄宵练剑。
君英云咬着后槽牙,黑眸中的疯狂暴戾涌动。
他若倒下,不出一息昭昭便会被追上。
“昆吾剑阵!”
当听到‘昆吾’二字时,白胡子修士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快撤——”
敢冠以剑阁之名的剑阵定是要夺人性命的强大杀招!
化神修士的速度极快,一念可飞跃百丈,但君英云的剑招更快。
此刻,他手中拿的仿佛不是宵练剑,而是裁下杀伐剑道的一截化为手中剑,浩荡神威势不可挡。
重重杀意穿破火海山岳,直取三名化神修士性命,明明是以一人之力战三名化神这么荒唐的事,君英云竟然完全占据上风。
三名化神修士身受重伤,无法维持凭空而立,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上,君英云提剑逼近他们。
突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却被白胡子修士敏锐地捕捉到,他细细观察一番,顿时大喜道:“他右臂有伤!”
三人配合多年,早就有了无言的默契。
经验老道的三人坚定地贯彻了趁他病要他命的策略。
浓眉修士一掌打飞宵练剑,受伤最轻的化神期剑修趁机刺穿君英云右臂加重他的伤势。
化神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弥补的。
君英云体内的灵力早已在方才的大战中消耗一空,他黑眸幽深,空手抓住化神期修士的长剑,锋利剑刃划得手掌血流如注。
如此自残式的举动吓了三人一跳,剑修皱眉欲抽出长剑直接了结了君英云的性命。
不料,君英云牢牢握着剑刃他根本抽不出。
“以血化刃。”
君英云薄唇微动,低沉的嗓音在化神修士们听来宛如死神的呼唤。
疯了!君英云竟然要燃烧自己的血肉灵根跟他们同归于尽!
临死前的一瞬,白胡子修士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恨意,而是庆幸。
幸好幸好杀死了这个男人,若放任他成长下去,玄盟危矣!
君英昭跑了很久,直到她听不到任何动静,心里蓦然生出一股慌乱,乃至一阵阵绞痛。
哥哥
难道是哥哥出事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君英昭的双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动不了,她一定要回去看看哥哥才放心。
经历一番大战的长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君英昭的脚步忽然变得很沉重,她知道,哥哥的剑道不会造成这种宛如火焰焚烧后的痕迹
不属于哥哥的痕迹越多,君英昭心底的慌乱感便越重。
没过多久。
君英昭终于找到了气若游丝的君英云。
一头白发的男人躺在泥泞里,天地异火毁去了那张原本俊朗温润的脸庞,鲜血不停流淌,显得很是狰狞,唯有看着君英昭的黑眸依然温柔如初。
君英昭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气息奄奄的白发男人就是她耀眼的哥哥。
“昭昭”
熟悉的呼唤让君英昭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她撕心裂肺地哭道:“哥哥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我去找父亲来!”
“没用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君英云现在完全是凭着意志强撑一口气等来了君英昭。
“都怪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君英昭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身体,眼泪不断。
哥哥那么优秀,他本该拥有更美好更光明的未来,他才是君家下任家主,在哥哥手上君家一定会迎来最辉煌的时代!
“父亲说的对,他当初就应该掐死我的”
那样的话哥哥就不会出来找她,就不会遇到这些人,哥哥就不会死了!
君英昭陷入了极度的自我厌弃中,她不断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就是一个拖油瓶把哥哥拖累致死
“昭昭”
君英云吃力地抬起手,君英昭下意识地将脸贴上去。
君英云的黑眸里一片温柔,低沉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格外坚定。
“不要为我而死要为我而活”
话落,大手垂落。
君英昭彻底失去了最爱她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2-26 23:35:50~2022-02-28 23:0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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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轮回阵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整个山谷。
宋依依担忧地看着满脸痛苦的君英昭, 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才让平时清冷淡然的少女此刻脆
弱得像个孩子。
一股浓郁的黑气自君英昭心口喷涌而出,控制噩梦的梦焰露出诡异的微笑, 牵引着黑气流向十层立体阵法。
“好纯粹的痛苦悔恨。”,美艳的魔族女人感叹道,“比起那些血亲相残和师门内斗的痛苦更厉害呢。”
梦焰全黑的眼眶盯着十层阵法,舔了舔唇,“还差一点,轮回阵就可以完成。”
他掐着宋依依脖子的手缓缓收紧,“唔, 表情不对,再害怕一点,你的痛苦会更加美味。”
神经病!宋依依暗骂道,她面色苍白如纸,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魔族女人款款走来, 双手环抱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让她看看饥饿梦境好了。”
“好主意!”
梦焰丢开宋依依拍掌大笑。
石壁之上,一个石牢被打开,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被符文之手扔到梦焰脚边。
两人牵手紧握, 男修士右手持剑挡在身前, 恨声道:“该死的魔族,有什么冲我来!”
女修士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 却一直不曾放开道侣的手, 手中捏着的防御符箓闪着淡淡微光。
“落难的一对可怜鸳鸯。”,梦焰百无聊赖地感叹了一句, “太弱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还想保住对方?”
见他作恶的右手再度抬起, 宋依依很想出声提醒两位修士,但梦焰刚才用力太大,导致她现在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好感受一下饥饿吧。”
这对道侣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抗便双双闭目倒地,显然也陷入了梦境。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像方才君英昭那样忽喜忽悲,不知为何,这样的平静反倒让宋依依有了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
忽然,男修动了,右手的剑毫不犹豫砍向女修肩膀,分离出去的血肉并未掉落在地,而是被男修抓住,连同衣服布料一起塞进了嘴中。
接着,女修完好的另一只手臂伸向伤口处,不是疗伤,而是用尖利的指甲抓烂自己的血肉,同样塞进嘴巴里。
眼前这一幕道侣进食的景象把宋依依吓懵了。
她强忍着恶心,欲甩出冰冻符制止这对互相残杀的道侣。
不料却被梦焰抓住,冰冻符被撕得粉碎,对上宋依依绝望的目光,他笑得无比恶劣。
“不行哦,他们吃完才能醒来。”
“到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宋依依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不够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没过多久,女修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男修醒来时恍恍惚惚,似乎梦里的大餐让他吃撑了。
待他看清对面森森白骨,和自己双手指缝间残存的东西时,一口鲜血喷出,同时,身体里响起了一个很轻微的声音,那是道心碎裂的声响。
男修身上升起浓郁的黑气,同样注入十层阵法中。
这些魔族在以修士们的痛苦完成这古怪阵法!
宋依依脸色发白地环视一圈,此情此景,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罢。
“到你喽!”
梦焰双眸兴奋,脸上充满了残虐欲,他的手迫不及待地伸向宋依依。
宋依依紧咬嘴唇,右手正欲唤出铸造锤。
一朵长满锯齿的巨大食人花出现在宋依依身边,魔族女人娇声警告道:“老实点,姐姐不想陪你玩了。”
食人花类人的口腔中传来一阵恶臭,似乎是刚吃下去的东西还没消化完,也可能是吃的太多,积攒在里面全部发烂发臭了。
宋依依屏住呼吸,眼神无比坚定,与其这样被他们折磨玩弄,不如拼个玉石俱焚。
她不顾食人花的虎视眈眈,伸手摸向朱雀星象仪。
“咬断她的手。”,魔族女人咯咯笑道。
食人花刚俯身去咬,一只尖锐的利爪瞬间将它撕成粉碎。
宋依依怔怔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高大身影,心底微微发烫。
“真的自从遇到你我就从来没有受伤过”
大黑若有所觉,头顶上的立耳轻轻一动。
看着宋依依怀里的小奶狗突然变成一只极具攻击力的犬妖,梦焰笑嘻嘻道:“原来不是畜牲,是妖孽啊。”
下一秒,他重新变得面无表情,“妨碍我的不论是谁都去死吧。”
强大的魔力在手中汇聚,梦焰死死盯着大黑,眼中杀意显露。
突然,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冰冻符!”,宋依依振作起精神后,立马将梦焰控制住,她精致的小脸恶狠狠道:“别想伤他。”
恍惚间,宋依依好像听到一声很轻微的笑声。
她揉揉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大黑出手果断狠辣,梦焰落得跟食人花一样的下场,见势不妙的魔族女人想跑,却被一双阴戾暗沉的眸死死盯住。
身后一阵大力传来,魔族女人脸朝下沉入血河中,原本美艳的容貌被河水腐蚀,她不断挣扎,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那只可怕的犬妖仿佛要刻意折磨她似的,毁去她最重要的脸,直到全都溶解完,面皮再无可化之处,才给了她一个痛快。
大黑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飘了很远,他站在血河边回头看向宋依依。
“你真的是大黑吗?”,宋依依有些不敢不确定。
大黑虽杀人,但向来干脆,不会像刚才那样去刻意折磨,把别人的痛点碾个粉碎。
单纯的大黑想不到这么邪气十足的折磨人的办法。
大黑依旧沉默,他转过脸,重新变回小奶狗,就那样远远望着宋依依,仿佛是等她过去接他。
看到熟悉的小奶狗,宋依依才动身走了过去。
随着梦焰和魔族女人死亡,君英昭和陆葳相继苏醒过来,陆葳茫然地看着一切,君英昭虽陷入噩梦,却还留有点印象。
不远处天际,数十道御剑身影赶来,其中还有张宋依依三人熟悉的面孔。
陆葳一脸懵逼:“季仙师?”
季昀修皱眉,“你们为何在这?”
陆葳老老实实将城主扣下三人信物,逼他们来魔域一事交代出来。
季昀修重新拿出三枚方孔玉钱递给陆葳,严肃道:“赶快离开这里。”
两人也不想在魔域多待了,君英昭找宋依依要来飞轿符箓,向季昀修问道:“这个可以出去吗?”
“不行,这是单向定位传送符。”
陆葳气道:“城主果然没安好心!”
季昀修淡淡道:“暂且让你们跟着,但有危险时我不会管你们,自求多福。”
君英昭和陆葳点头,他们也知道季仙师来魔域定有要事,不便管他们。
“你们不是三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去哪儿了?”,季昀修对那个能自创符箓的小姑娘有点印象,随口一提道。
君英昭和陆葳侧开身,季昀修就看见了河边抱着一只小黑狗哭得很伤心的漂亮少女。
带狗进魔域?这是那些仙门大小姐都做不出来的荒唐事,季昀修面露不悦。
君英昭还记得是大黑出手才救下他们,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查看宋依依那边的情况。
宋依依怀里抱着的小奶狗的肚子剧烈起伏,浑身抽搐,她把丹药捏碎喂给狗狗,情况却不见好转。
见宋依依急得眼泪直掉,君英昭抿唇道:“我有一咒可缓解疼痛,让我试试。”
君英昭吸收上品灵石恢复灵力后,同时调动灵识和灵力,指尖画出一副极为复杂的图像,可还是没有用,狗狗情况很糟糕。
她面露错愕,不死心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宋依依在一旁看了很多遍,心急道:“我来吧。”
君英昭正欲阻止,这是君家秘术,专治妖族,宋依依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成功?
但君英昭下一秒就被打脸了,淡绿色的光辉在宋依依指尖绽放,含熏咒一次成功,小奶狗颤抖的身体平复下来。
君英昭难得有片刻失神,麻木地交代道:“含熏咒要一直使用才能加强治疗效果。”
宋依依感激地看着君英昭,“谢谢你。”
君英昭:“没事。”
另一边,季昀修带来的人将关押在石牢中的修士们全部解救了出来。
他们聚在一起商议着些什么,陆葳毫不见外,也跟过去听。
有人语气凝重道:“此为罪狱轮回阵,用来复活强大的魔族,一重罪狱轮回阵便可复活一位魔王,而这里有整整十重。”
魔王相当于修仙界渡劫期修士,任何一个魔王复活都会给修仙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十重罪狱轮回阵不止这里一处,魔域其它地方也有。”
“该死!据我所知,在我们被抓来之前,仅仅这里一处就献祭了数十个小仙门。”
“魔族这群孽障到底想干什么!”,有修士暴怒道。
“轮回阵会给魔族带来剧烈的疼痛。我只见过一重罪狱轮回阵复活的魔王。”,一名修士边回忆,边嗤笑道:“二重轮回阵的魔王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痛苦,生生自尽了。”
慈眉善目的老修士比较乐观,“照陈道友所说,这整整十重罪狱轮回阵怕是能把那些孽畜活活痛死,我们静待好消息就是了。”
季昀修静静听众人议论,并未说话。
有人注意到他脸色极为难看,关切道:“季仙师出身木铎学宫,又专修魔族史,您对此事有何高见?”
季昀修向来镇定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恐惧,唇无血色。
“恐怕他们要复活的不是魔王。”
众人愣住,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轻松笑道:“既然不是魔王,那有何可担心的?”
季昀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颤抖道:“魔族真正想要复活的是始祖!”
一时间,整个山谷寂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魔族始祖对修仙界的普通人来说是只存在于遥远历史中的人物,父母若是拿始祖的名头去吓不听话的小孩,那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但对于修士们,尤其是大门派出身的修士而言,魔族始祖意味着修仙史上最黑暗的沦亡时代。
原初之恶,世间第一个魔族,沦亡时代的君主
在始祖真名前有太多前缀,以致无人能得知始祖的真名,哪怕通晓古今的圣宗屡次派出弟子调查古迹,都始终无法得到答案。
后来,圣宗根据残存的记载再结合许多推测,才大致还原出修仙界在沦亡时代的模样。
简简单单四个字便可概括。
人族为奴。
在始祖统治时,反抗者的下场如何凄惨自不必多说,可即使屈服,也不会有生路。
被剜去双目,在街上爬行,已经算是当时人奴们最幸福的生活。
因为绝大部分人被关在地底世界,活得像土壤中的蚯蚓一样,生于阴暗,死于阴暗,永远不见阳光。
圣宗木铎学宫中,记载始祖恶行的魔族史整整堆满了九个地宫。
“始祖不是被神尊杀死了吗!?”
“始祖太过强大。”,季昀修无力道:“当初神尊无法彻底杀死始祖,只得将其灵魂投入黄泉畜牲道,欲以轮回灭掉始祖。”
不是人间道,不是修仙道,而是畜牲道。
神尊此举意为彻底摧毁始祖的反抗之力,让始祖一次次被杀死,直到灵魂凐灭。
但不知哪个环节出现问题,竟让魔族找到了使始祖复活的机会。
“若始祖复活,山谷中所见一切便会真真切切发生在修仙界每个角落。”,慈眉善目的老修士长叹一声。
众人心底微沉,在来魔域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次魔族异动是为复活魔王,没想到竟撞破了始祖复活的惊天阴谋。
季昀修一脸凝重道:“这个消息必须要传出去,我们中最强的只是化神期,必须赶在始祖觉醒前摧毁十重罪狱轮回阵。”
陆葳:“”
他一个练气期在旁边听得人都傻了,陆葳魂不守舍地朝自己两位队友看去,君英昭面色难看,显然也是听到了始祖复活的消息。
唯有宋依依,一直在给狗狗画含熏咒。
狗的脸色都比他好看多了,陆葳心中悲愤道——
作者有话说:男主是始祖~感谢在2022-02-28 23:00:52~2022-03-02 23:4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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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求援
宋依依三人跟着在季昀修身后, 一行人来到了边境结界处。
想要传递消息必须得穿过结界离开魔域。
一名靖魔司的金丹修士拿着紫玉铃,神色郑重道:“哪怕昼夜不休赶去玄盟也需要五天, 希望诸位至少能拖到援兵赶来。”
有人禁不住担忧,“魔域天然压制修士,凭我们这些人连一天都很难撑过去”
“王庭三洲太远,可再派部分人先去与苍洲交壤的几洲求援。”
此提议一出,不少修士连连点头赞同。
可还是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的氛围。
“真的会有人来帮我们吗?”
“道友此话何意!?”
说话的是一个发色灰白的年轻音修,他身背落霞式古琴,淡漠道:“别忘了, 纯血魔族出不了魔域。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
“我不记得了”
“我也是!”
“我是被抓来的,可仔细一想,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被抓的!”
古琴修士看着季昀修,缓缓道:“除了季仙师一行人是身负探查魔域的任务,我等皆无被抓来的记忆。”
“所以我断定, 在修仙界有股力量在暗中帮助魔族。”
“出去求援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求来的真的是援兵吗?”
季昀修脸色微沉,“对于那些潜伏在修仙界的魔族奸细来说, 冒险前来魔域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继续偷偷潜伏下去的价值更大。”
他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古琴修士, “这位道友真是心细如发,在我们要传递消息时想出了这么关键的信息, 让我自愧不如。”
古琴修士略一颔首, “不敢当,季仙师深思熟虑, 我愿意听季仙师的指挥。我门中有化神期前辈坐镇,可去求援。”
“我来自雍州清阳门,距魔域很近, 也可去求援。”
刚刚救下的一批修士中不少人站出来自报门派,季昀修略微一扫过去,竟有数十人之多。
“紫玉铃有限,能请动化神期前辈的道友优先走。”
说话时,季昀修冷冷盯着人群中那几张惊惧心虚的面孔,害怕死亡乃人之常情,可若是在这紧要关头想当逃兵,他第一个不放过!
符合条件的修士都拿到了一个紫玉铃,有了此物后他们顺利通过结界,这群人丝毫不敢耽搁时间,几乎都拿出自己的飞行法宝赶路。
看着手上剩下的最后一个紫玉铃,季昀修想起了身后三个练气期的‘小尾巴’,权衡之下,他将紫玉铃抛给了雷系天灵根的君英昭。
“赶紧出去。”
君英昭拿到紫玉铃后没有马上动身,的确,离开魔域是最安全的选择,但靖魔司的人在这里,而又恰逢始祖觉醒的时机
想要通过加入靖魔司来进入玄盟,魔域就是自己最好的表现机会。
若说君英昭之前还把进入玄盟的希望寄托在夺得升仙大会的头名上,在经历城主的算计之后,她的心便凉了一半。
她不怕强大的敌人,从接任君家继承人之位,选择替哥哥活下去的那刻开始,以前天真软弱的小女孩就已经死了。
她怕的是有时胜负不在比斗场上,而在比斗场下。
升仙大会的头名啊,那可是要踩着十大顶尖仙门的脸面才能夺得的。
她的敌人真的会仅仅只是场上那些练气期筑基期的仙门弟子吗?
君英昭忽然握紧了紫玉铃,她一定要找出君家被‘天机定位’的真相,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她将紫玉铃递给宋依依,说道:“你拿着,快走。”
宋依依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冒出无数个念头,为什么君英昭会把紫玉铃给自己?她不走留在魔域干什么?
她又看向怀里情况不太好的大黑,想走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强烈。
但是
走了之后呢?进魔域的机会很难得,虽然她现在很像新手误入高级副本,但往往高风险就伴随着高收益。
应寒陵是如此成长起来的,谢何拙也是
宋依依曾亲眼看见他们是如何绝地反击,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为什么自己不试试呢?
“你走吧!”,宋依依对陆葳说道。
兜兜转转,紫玉铃终于来到了陆葳手中。
陆葳看着将唯一的求生机会让给自己的两名队友,倍受感动,他十分硬气地说道:“我才不走,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好歹我还比你们抗揍一点。”
他边嚷嚷边把紫玉铃推给季昀修。
季昀修淡淡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心有触动,大抵年少时的友情便是如此纯粹可贵,可他们三个练气期能做什么,等死么?
这场仗会无比艰难,要阻止始祖重生必须得渡劫期修士出手,然而面对始祖,渡劫期修士仅仅只有出手的资格罢了,活不活得下来还得另说。
可是渡劫期作为修仙界最强的战力几乎是每个仙门的命根子,若是损失了渡劫期修士,仙门衰落是无法避免的。
哪家派?派几个?玄盟内定会经历一番掰扯。五天时间真的能赶到吗?
季昀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凡人羡慕修士,觉得修士超脱世俗,与天争命,一心向道,可修士亦有欲.望,甚至比起凡人来说更为可怕。
他闭了闭眼,重新轻点了修士人数后,沉声道:“包括方才那一处,整个魔域共有九十九个十重罪狱轮回阵。”
“但每处阵法看守的力量有差别,我们可以挑薄弱之处下手。”
有人提议:“干脆先御剑探查虚实,再兵分两路,这样更快。”
季昀修摇头道:“行不通,我们这边伤兵太多,得尽量节约灵力,减少御空飞行以免被翼魔发现。”
“我们不需要战胜他们,只需要救出被困的修士,阻止十重罪狱轮回阵吸收大量怨气成功发动就可。”
“可不用飞行法宝,我们又该如何找到罪狱轮回阵?”
“是啊是啊,不可能把时间全花在赶路上吧!”
季昀修目光炯炯看向宋依依,“若我没记错,你有一自创幻灵符可探测周围环境。”
宋依依点点头,因为一直使用含熏咒她面色有些许苍白,她拿出幻灵符唤出豆豆,白色小鸽子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创符箓!”
“它看起来比其它幻灵更通人性。”
豆豆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宋依依一边观察着豆豆的视野一边继续用含熏咒缓解大黑疼痛,无论是灵力还是灵识都在剧烈消耗。
还得多亏灵识炼器法对她灵识的捶打磨练,不然宋依依根本无法一心二用还坚持这么久。
季昀修终于注意到了大黑的异样,小黑狗身上不断流血,染红了宋依依粉白的衣裙。
“你的狗怎么回事?”
宋依依下意识挡住季昀修的视线,“他刚刚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我在给他治疗。”
季昀修皱眉,“这狗活不了,赶紧扔掉。”
“季仙师,我的狗应该不归你管吧?”,宋依依强压下愤怒,冷声道。
讨厌的人,竟然咒大黑死!
“它拖累了你,而你会反过来拖累这支队伍,我有权管。”
季昀修说着就伸手欲抓大黑,含熏咒被打断,宋依依紧紧抱住怀中不停颤抖的小奶狗,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无助。
君英昭迟疑地看着大黑,用了这么久的含熏咒还不见好转,这只犬妖的确活不下去了,季昀修的决定是明智的。
“不准哭。”
见宋依依被自己逼得泣不成声,季昀修有些烦躁地收回手,区区一只狗而已,这女孩为何这么护着它?
陆葳挡在宋依依面前,掷地有声道:“阻止始祖重生更重要吧,季仙师,当初你说不会管我们死活,结果现在依赖依依的灵符不说,还逼她弃狗,这是什么道理?”
宋依依紧咬着嘴唇看向陆葳,没想过他会站出来帮自己,更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口齿伶俐的时候。
这就是有队友的感觉吗?
“豆豆找到了几处看守薄弱的罪狱轮回阵。”,宋依依脸色惨白道。
季昀修微惊,“你”
“我一直在用心找。”,因为过度使用灵识,宋依依连站都站不稳了,好在君英昭扶住了她。
虽然之前忙于照顾大黑,但在季昀修他们谈论魔族异变时宋依依分心听了几句。
残暴无情的魔族始祖若是复活所带来的可怕后果她是知道的。
始祖强大得无法想象,而唯一能跟始祖抗衡的神尊是神界之主,渡劫期修士飞升才能去往神界。
高高在上的神尊怎会踏入修仙界?
想要阻止始祖重生只能靠修仙界自己的力量。
倔强的人,季昀修注视着宋依依,心中难得生出几分愧疚,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面对魔族,己方一丝一毫的力量都应该精细计算,让其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不自在地叮嘱道:“等会儿的景象只会比山谷中的更可怕,做好心理准备。”
仇恨、嫉妒、愤怒、贪婪、淫.欲种种负面情绪皆可为罪狱轮回阵提供力量。
世间本无魔,人被恶念吞噬后才有了魔的诞生。
从本质上说,魔是人的另一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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