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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一点abo短打

作者:葡萄青i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春高决定战赢下户美、拿下最后一张全国日常券后,虽然还有一个月左右才会赢来春高开幕式,但大家还是肉眼可见地又兴奋又紧张。


    据夜久前辈所说,最近排球部混杂着的信息素都浓了不少,毕竟打进春高后大家不可避免地精神亢奋起来,哪怕都安安生生地自觉贴好了阻隔贴,也难以避免地泄露出了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最严重的就是阿虎列夫阿走他们,”浅发的前辈这么跟我吐槽,“虽然单个拎出来都算不上难闻,但混在一起真的很怪异——更何况训练的时候味道本来很重。”


    作为闻不到信息素气味的beta,我听前半段时难以共情,但听到后半段时顿了顿,便颇有些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虽然大家都是个人卫生良好的类型……但运动社团的人训练的时候难免有点味道,更何况音驹的体育馆并没有专门装排风换气系统。


    点完头,我随即顿了顿,又转头瞧了瞧夜久前辈的后颈,若有所思地问:“所以,夜久前辈,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啊?”


    “……你这都问几次了?”夜久前辈闻言有点无奈地侧头看我一眼,但顿了顿,还是好脾气地回答,“就是草木的味道……感觉和下雨的味道有点像?实在好奇的话,下雨的时候打开窗户闻一下就好啦。”


    我先回答了他最初那个问题,“因为真的很好奇啊。”


    交往一个月出头,这其实已经是我问的第二次关于夜久前辈的信息素的问题了——但就是很好奇嘛。


    这种时候才会觉得beta有点不好……明明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我连夜久前辈的信息素都闻不到。


    这么想着,我多少有点不大高兴地撇了撇嘴,一边有点不太情愿地吐槽他,“为什么说得这么随便啦,明明很重要的。”


    而且……下雨天的味道虽然挺好闻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有点湿润过头了些。都说信息素的味道和本人也有很大关系,那夜久前辈的信息素怎么可能和下雨的味道一样嘛。


    他对我一个beta始终执着于他的信息素味道多少还是有点无奈,张了张嘴,又的确没法感同身受地体会到我的苦恼,最后也就只能无声地安慰般拍拍我的发顶。


    我没吭声,闷闷地将脸埋进交叠的手臂中,安静两秒,倒也知道这生理上的差异的确不是夜久前辈能控制的、他没必要因此接受我别扭的心思,稍稍苦恼两秒,便很快努力地将这事推走,转而提起另外一个话题。


    “这几天好像要下雨了。”我抬起半边脸,透过活动室的窗户望见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半晌,这么同他道。


    夜久闻言也跟着顺着我的视线向外看去,盯了两秒,赞同道:“是快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带了。”我应了声,“我有带备用雨伞的习惯的……上次是把包落在学校了。”


    他闻言顿了顿,无言沉默两秒,吐槽:“倒是看一下天气预报啊。”


    “反正都一样的。”我嘀咕道。


    #


    部活刚进行到一半,体育馆外便淅淅沥沥地落下小雨。我这会儿刚好离大门很近,便起身去关门、免得待会雨飘进来。


    手指触到金属门把的冰凉触感,我站在门口,拉上门前先鬼使神差地停了两秒,感受着屋外吹来的隐隐约约的混杂着湿意的冷风,半晌,不自觉嗅了嗅外面的气味。


    是很鲜明的雨天的味道。


    潮湿、冷淡,但又无端透出股世界被清洗后生出的清新感。湿沉的空气裹挟着泥腥味窜入鼻腔,我随即嗅到一股草叶被捻断后所散发出的汁液的味道——那应该就是我所感觉到的清新感所在。


    夜久前辈所指的相像……是指同样都是这种清新的味道的意思吗?


    我无端这么想着,忽地察觉到脸颊染上的、被风吹进来的雨丝而传来的湿意,便如梦初醒般微微用力,推上了体育馆通常情况下都是半开着的门。


    #


    雨下得很大。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哪怕撑了把伞,溅起的雨水沾湿了鞋袜衣角。现如今的东京已经入冬,森冷的气息顺着被雨水染湿的衣物攀上骨肉。我打了个寒颤,一边收伞进门,一边低头,看了看湿透的鞋袜。


    平常放进包里备用的伞自然大不到哪去,小小的一把单人伞,撑不起多大范围,雨又下得很大,鞋袜被溅起的雨滴染透,裙摆也被染上点湿意。上半身倒是没溅到雨,但也还是被湿润的空气染上点潮意。


    总之不太舒服。我想了想,索性准备现在就先去洗澡,虽然不一定能预防感冒,但总归能驱驱寒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虽然最后还是感冒了就是了。


    睡醒起来,大脑沉沉地泛着晕,我坐在床上,撑着脸颊弯腰,手肘撑在腿上,这么懵了半晌,才慢半拍地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


    啊……没发烧。那应该就是昨天有点着凉了,不过没发烧就问题不大。


    这么想着,我一边打哈欠一边慢腾腾地下床,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确定离训练时间还差得多,便先去洗漱换衣服。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排球部是因为春高排将临的原因有自己的加训),也就不用穿校服,我便挑着穿了厚实的保暖衣服,又戴上围巾拿上口罩和感冒药,准备待会去学校的路上进便利店买点东西当早餐,垫垫肚子之后就喝药。


    就算出门、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一下,大脑也依旧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我顿了下,又伸手碰了碰额头。


    是尚带着室内暖意的温凉,但没发烧。


    我于是没吭声,只默默理了理口罩和围巾,尽力让它们能挡掉点风。


    ……好冷。


    我闷闷地这么想。


    雨后放晴,今天的天很蓝、也有太阳,但脚下的柏油路依旧铺着湿润的雨水,空气中依旧含着潮湿的水汽,裸露在其中的皮肤也跟着染上湿意。


    我不太舒服,所以连带着也不太清楚所感受到的冷到底是因为雨后的温度低、让冰冷的温度沿着湿意攀上手脚侵蚀了残留着的些微暖意,还是因为不太舒服、而让我无端更加畏寒了些。


    裹紧了音驹排球部厚实的队服外套,我闷头沿着路走,盼着能早点到室内祛掉身上的寒气。室内总是比室外要暖和一点。


    “小游——早上好!”


    耳畔隐隐传来同级生的招呼声,我脚步微顿,随即侧头,顺着声音来源抬眸看去,望见侧前方的便利店、以及店门口站着的芝山和手白。


    刚刚就是芝山在跟我打招呼。见我看过去,他旁边的手白也跟着抬手,朝我挥了挥。


    我慢半拍地看了他们两秒,又瞧了瞧他们身后的便利店,突然有点庆幸。


    要不是芝山叫我的话,我估计会一路闷头走、直到错过便利店吧。


    ……帮大忙了。


    这么想着,我调转脚步朝他们那边走去,抬脚跨上台阶,没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太冷了,便只是朝他们弯了下眼睛,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手白瞧着我有点苍白的神情和闷闷的、盖在口罩下的声音,不自觉有点担忧地问:“你还好吗?不舒服?”


    芝山应和了一声,“你脸色好差啊,怎么没请假?”


    “还好,应该是昨天回家的时候吹风着凉了,有点感冒。”我挨个回,“没发烧所以没请假,我带了感冒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喝。谢谢。”


    一边说着,我一边示意了一下便利店内部,嗓音隐隐透着股疲倦,“我先去买东西了,你们先走吧。”


    “好。”


    目送跟他们穿的、总体偏向单薄的队服差别很大的我走进便利店,芝山侧头看向旁边的手,道:“我们先走吧。”


    “…好。”手白慢了半拍才回他。


    他顿了顿,又不禁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眼,随即有点疑惑地询问旁边的芝山,“小游有喷香水的习惯吗?”


    芝山有点疑惑地看向他,“你说小游?她没有这个习惯啊,怎么了?”


    手白神情有点犹豫,半晌,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问:“你刚刚有闻到什么气味吗?”


    “什么?”


    “就是……”手白努力回想了一下。


    但那味道本来就很淡、被风一吹就散完了,只是闻到的时机很巧、刚好是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就稍微有点在意。


    毕竟就像芝山说的,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本身又是个beta,身上按理说不该有什么气味的才对。


    他纠结了一会儿措辞,才道:“……一点很淡的甜味?”


    “?”芝山有点迷茫地看着他,“我没有闻到欸,是信息素吗?”他是beta,绝对闻不到的东西只有信息素。


    “不知道。”手白道,“一般来说,信息素是闻不出是信息素的,就是很普通的味道。”


    芝山被带偏了注意,闻言好奇问:“‘一般来说’是指还有特殊情况吗?”


    “差不多吧。”手白想了想,“安抚信息素、警示信息素这种有含义的信息素是可以闻出来的,alpha或omega主动释放出的代表性别的信息素也可以闻出来……哦,这么说的的话,其实就是有其中意义的信息素可以被闻出来的意思。”


    芝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问:“听说伴侣之间经过长期的接触和标记之后可以彼此识别信息素,真的假的?”


    “……?”


    手白指了指自己,“我还没有女朋友啊。”


    “咦?这在你们alpha里面原来不是类似常识的东西吗?”


    “不是啊,而且这个其实有些人说有、有些人说没有,所以争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原来是这样。”


    他们很快将原本的话语抛到脑后,手白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自己闻错了——毕竟那点味道本来就很淡,他们又刚从便利店出来,没准是身上沾了点味道什么的。


    反正,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


    我对他们的对话一无所知。


    现在离部活开始还有二十来分钟,时间还够,加上我没什么胃口、不打算吃多少,便索性在这吃完早饭再走。


    勉强和着接来的一杯热水吃了小半个三明治,我将感冒药撕开,倒进剩下的大半杯水里,几口喝完便起身,重新将围巾口罩戴好,去参加训练。


    到体育馆的时候,离训练开始还有两分钟不到,正好卡点。


    站在体育馆门前顿了顿,我无端感觉眼皮有点沉,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刚刚喝的感冒药的原因,便没太放在心上,只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一点不知从何而起的疲惫困倦感。


    再抬眸,我看见正朝我走过来的夜久前辈。他正穿着短袖短袖的队服,外面套着件外套,全身上下薄得吓人,腿大大咧咧暴露在冷空气中,偏偏本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冷的样子。


    察觉到他走来时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热意,我慢半拍地看了看他沁出些微汗水的额头——啊,夜久前辈应该是已经热完身了。难怪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冷。


    “怎么戴着口罩……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我帮你请假?”


    夜久前辈有点担忧的声音传进耳畔。但我恍惚地顿了半晌,才终于回神,慢半拍地反应了一会儿他的话,而后摇头,“还好。有点感冒,应该是昨天着凉了……不用请假。”


    我站在原地,虽然面对拉进的距离还是不自觉有些呼吸停滞,但还是乖乖地停住,任他上前两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在外面吹了这么久,我皮肤早就隐隐泛起凉意,他自己又刚热完身,全身上下都带着热意,手掌更是烫的。他一下子摸不出来温度,便索性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我的肩膀,而后低头,将额头碰上我的。


    距离一瞬间拉得极近。


    我呼吸微微一滞,不自觉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正专注地微微抬眸,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看着我。


    他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或者说,他此刻只顾着我额头的温度,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同我对视”的这件事上。


    ……但我满心都是这件事。


    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与他之间的这片小小空间。我望见他白却透不出病气的健康颜色的皮肤,望见他偏向圆润的、形状柔和的眼睛,望见他柔软纤长的、正轻轻抖动着的睫毛,望见他在阳光下会颜色浅淡到仿若金芒的棕色瞳仁,而后再清晰地、一眼望尽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绪——如担心、如紧张、再如那一点被掩在所有情绪下的、微不可察的心疼。


    我一瞬间升起些让他担心了的那一点微妙的心虚,但更多的却是不受控制生出的、将心脏填得完完全全满满当当的欢喜。


    原本就有些热意的脸颊与耳根在这一刻彻底发起烫来。掩在口罩下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抿起。我忽而庆幸,庆幸自己戴了口罩、又围了围巾,夜久前辈大抵不会立刻注意到我泛起红意的脸颊和耳朵。


    我想……我待会可能会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有点太热了。


    #


    “好像是没发烧……”夜久仔细感受了一下温度,没觉察出什么不对,便重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而后再次有点担忧地叮嘱,“不舒服要及时说。”


    “……哦。”我视线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移开、又转而落在他脸侧,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微微垂下眼,慢半拍地道。


    他看我两秒,又安抚般伸手,隔着口罩用指腹贴了贴我的脸颊。


    手指触到口罩与皮肤交界的部分。我随即察觉到他指尖贴过皮肤带来的温热触感。


    ……好热。


    我这么想。


    有点……分不出到底是因何而起了。


    夜久前辈没察觉到我的异样。训练就快正式开始,他没法留太久,碰了碰我的脸颊后,便只顺势帮我理了理早上起来因为太过匆忙而有些凌乱的鬓发,再次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语气也无端柔和下来。


    他再次叮嘱:“不舒服不要撑着,要及时说,我送你回家。”


    我不自觉有点想笑,嗓音也无端含了点软和的笑意,“夜久前辈,这都说第三次了……我知道了啦。”


    “毕竟你看起来就像会硬撑的样子啊,”他道,“总觉得很担心。”


    “……这到底是怎样糟糕的印象啊。”我嘀咕,“我明明没有硬撑过吧?”


    “第一次见你就在为因为感冒发烧不能还我外套而道歉。”提到这事,他又不太乐意地戳了戳我的额头,状似不满道,“倒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没人会因为身体原因责怪你的。”


    我偏头躲了一下,而后伸手,抓住他本就没什么躲闪欲望、见我抬手还体贴地停下的手指,四指包住他伸出的那根食指,将它虚虚圈进掌心。


    “我会的。”我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认真地、承诺般再次重复道,“我会的。”


    望着他隐隐带上讶异的、似是正在惊讶于我的认真程度的眼睛,我不自觉抿起唇角,轻轻弯了下眼睛。


    说来惭愧……但坦白来说的话,我的确是因为他们才会如此笃定地说“我会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毕竟……现在在意我身体的可不像当初那样少了啊。


    #


    因训练开始而离开前,我看到夜久前辈似是纠结了一会儿般,有点犹豫地问我,“你换洗发水了?”


    “……嗯?”我懵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他闻言又看了看我,琢磨着思考两秒,倒也没再纠结下去,“没什么,就是总感觉刚刚闻到了一点……类似水果的味道?”


    很淡的甜味,混杂在体育馆内很不明显,他刚刚低头贴上我的额头那会儿才依稀闻到一点……不是洗发水的话,应该就是沾到什么东西了吧。


    毕竟味道淡得甚至有点像错觉了。


    这么想着,他迎着我有点茫然的目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概是错觉吧。”


    “……喔。”我瞧他一会儿,半晌,有点犹豫地应了一声,随即侧眸看了眼已经开始训练了的队伍,道,“那我先去拿记录本了?”


    “去吧。”他回头看了眼,意识到自己迟了,便没再等我,率先归位。


    部活和往常别无二致地展开。


    一传、二传、鱼跃、扑救、防反,训练进行得如火如荼又吵吵闹闹,多是前辈们检查时严厉的斥责和同级生们失误后的嚷嚷与叹息——虽然总有种明明说了很多遍才对怎么还要说的后知后觉的疑惑感……但那个嚷嚷的的确总是灰羽,偶尔再加个犬冈,叹息或闭口不言地反思的一般都是芝山和手白。


    刻板印象很微妙地非常浓厚……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灰羽犬冈又或者是山本前辈惹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就会有点心虚。


    ……偏偏最后不出意外还真是他们几个。


    很难说当时陡然升起的心情有多么复杂且微妙……总之之后下定决心尽量不要再先入为主刻板印象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的确符合刻板印象……但不管怎么样这总归不太好。


    一边乱七八糟地向外衍生着思维,我一边托着腮帮蹲在装水的地方,听着水从水龙头落入水瓶、随气柱缩小而逐渐拔高音调的声音,在水溢出来的前一刻关上了开关。


    拧上盖子,再用带来的毛巾顺手擦一下带着水珠的瓶身外沿,我将落在手里无端有些沉甸甸的水瓶放进旁边的小推车里——喔,小推车是用当初学园祭吃完饭剩下的一点钱买的,说是这么多人装满水的水瓶不管怎么说都有点沉,反正也是多的钱,干脆就给我减轻点负担什么的。


    虽然我也不是拿不动……但被关心还是很开心。


    这么想着,我又将脸颊往毛绒绒的、很保暖的围巾里埋了埋,试图以此躲过裹挟在冷风中的、深秋所带来的森冷的凉意。


    ……好怪异的感觉。


    明明感觉到的都是冷的、凉的,偏偏掩在衣服下的皮肤都持之以恒地泛着热意……我现在已经和夜久前辈他们差不多了吗?冬天的时候浑身上下也是热的。


    慢半拍地伸出原本缩在外套下的手掌,原本还带着暖意的指尖一下被风吹得冰凉,我抬手贴上额头,感受了一会儿,却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热还是冷……来着?


    大脑不知何时昏沉起来,我蹲在原地,贴了一会儿也没贴出个结论,刚下意识想到前面夜久前辈所说的不舒服就去找他,下一秒,我便突然感觉肩膀处多了一点重量。


    一点点,不是多么沉重的份量,但是也沉甸甸的,灼热的温度仿若也隔着厚厚的衣物,从搭在肩膀处的那一小部分传上大脑。


    我忽地感觉自己被什么气息牢牢地包裹住了。


    温热的、和缓的、带着沁人心脾的暖意的。它代替周围冰凉却新鲜的空气将我围起,我却偏偏察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类似于窒息的不适感。


    ——潜意识比我更先意识到对方是谁。


    贴在额头上的手指不自觉落下,似乎是蹲久了才会泛起的酸麻感裹挟着点诧异的茫然感觉一起传上脑海,我下意识伸手扶住脚边的地面,而后微微向后仰头,却忽地望见贴得极近的另一张因为过于熟悉、乍一眼看去反倒无端升起点陌生的脸。


    口罩下有些干裂的嘴唇隔着层布料蹭过他的皮肤,是鼻息也能顺势交融的距离。他怔了一下。转而微微后撤,往后退了一点。我不自觉有些发怔地抬眼,追着他眼睛望去,下一秒,却忽而望见他复杂而微妙的神情。


    嗅到那点柔软而带着暖意的清浅味道时,我听到他隐隐有点哑的嗓音。


    “你有带omega抑制贴吗?”他这么问我,看起来却是完全不报希望的样子。


    我先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慢半拍地转而去理解他话中的含义,而后怔住,随即、不自觉微微睁大了眼睛。


    “……”


    “…………”


    ……什么东西?


    #


    再次嗅到那点浅淡的甜味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空气中的那点气味分子逐渐随着时间流逝而加浓加重,夜久一边伸手捞起滚到墙边的排球,一边有点疑惑而犹疑地四处环视了一圈。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缭绕在鼻间的味道让人无端有点心乱,他将排球丢回球场,没看到底是那里的谁捡了过去,只是又四处看了一圈,而后转向场边的、现场唯一一个没有训练、会注意到其他人的直井监督。


    “直井监督,”夜久拔高了点音量,微微皱起的眉眼间隐约带着一点焦躁,语气却还是正常的,“你有看到小岛吗?”


    “嗯?你说小游?”直井监督正低着头,对着队员们的训练状况微调训练计划,闻言回想两秒,才道,“她倒水去了。”


    “咦,”被叫去把自己打出界的球捡回来的灰羽路过他们的对话,闻言也探头过来,“小游不是已经去很久了吗?”


    一直很认真地思考训练计划的直井监督愣了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腕表,“有吗?”


    “有啊。”灰羽抱着四颗球,还非得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比划,“她是我发球练习刚开始的时候去的,我现在都已经发了两轮球了。”


    他的一轮是半框,十个球,发完就自己捡回来继续。也就是说,按照灰羽说的话,距离我出去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发球和两轮捡球的时间。


    夜久不自觉捏了捏指腹,侧头瞧着半开半合的门看了一会儿,忽地又想起那点不知从何而起的浅淡气味。


    不是单一的味道,各种气味揉杂在一起,隐约能辨认出点莓果和柑橘的味道,混着点不知名的花和草叶的味道,原本应该是甜到足以发齁的味道,偏生混着花草的植物清香一起散在空气里,倒是通透浅淡不少,连存在感也跟着一起弱下来。


    他有点分神地安静两秒,半晌才回过头,顿了顿,道:“我去看看吧。”


    总觉得有点不放心……还是亲自确认一下吧。


    他这么想。


    #


    踏出体育馆的大门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迎面扑来的微冷的空气。


    凉意蔓延在大雨后空气中加重的湿度里,顺着微微拂动的风钻进皮肤,将泛着热意的皮肤表层染得也一并带起抹温凉。


    常年运动的高中生完全不惧这点凉意,夜久仅被冷风吹得那第一下有点不适地顿了顿,随即便很快适应了温度。


    他面不改色地回手带上背后的门,随即抬脚,朝倒水的地方走去。


    倒水的地方离排球部的体育馆不远,一百米不到,他没走两步便远远瞧见不远处背着他蹲在原地的我,见我没什么不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隐隐松下一口气。


    只是大脑中的警铃依旧孜孜不断地发出微弱的动静,他原本百思不得其解,在远远看到那边看起来好端端的我后更疑惑起了直觉的来源。


    ——但一切疑惑止步于他忽地从空气中察觉到那点不知何时浓郁起来的味道前。


    浓郁不少的味道溢散在空气中,连带着原本察觉不到的东西也跟着明显起来——这是omega发情期时会散发出的信息素的味道。


    夜久从未闻到过如此鲜明的、毫无掩饰的信息素。


    虽然因为信息素不好控制,情绪激动亢奋时哪怕贴了阻隔贴也很容易泄露,所以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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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对偶尔嗅到的那点味道感到大惊小怪——但这仅限于那些浓度不高、所以闻起来跟香水区别不大的信息素。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天生就对彼此有吸引作用,也因此,它少见且私密,所寓意的通常都是关系的亲密与彼此的亲昵。


    夜久几乎是在闻到的那一瞬间便脚步一顿,转而意识到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是分化成omega时伴随而来的第一次发情期。


    分化带来的易感期和发情期都不能打抑制针,会对脆弱的腺体造成损伤,所以哪怕易感期和发情期时再不好受,刚刚分化alpha和omega也只能硬抗,只有异性所释放的安抚信息素能使其好受一点。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脚朝我跑来。


    日常贴上的阻隔贴在半道便被毫不犹豫地扯下,他弯腰搭上我肩膀,将我保护般地半揽在怀里,让安抚信息素将我团团围住,而后再伸手,将手掌贴上我的额头。


    入手滚烫。再看眼神情,明显是已经神智不太清晰的混沌状态。


    猛然碰上本已经默认为beta的人的分化现场,夜久一时间竟没法从一下混乱起来的大脑中挑出个清晰顺畅的思路,他卡了两秒,而后下意识地问:“你有omega抑制贴吗?”


    “……”


    “…………”


    他看着我呆呆地懵了两秒,而后有点怔愣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看来是没有。他这么想。


    今天周末,医务室没有老师值班,但不知道门有没有锁,没有锁的话就直接进去拿一个下周一再去解释,有锁的话……学校外面的便利店也有卖,跑过去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管怎么说,总归不能让一个正在分化的omega不贴抑制贴上街。


    毕竟,omega在第一次分化带来的发情期时,他们的腺体正处于随着分化刚刚转化的、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期的omega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跟零几乎没有区别——而omega的信息素天生就对alpha有一定程度上的吸引力。


    这不安全。


    这么想着,夜久一边撑住我不稳而有些摇摇晃晃的身体,一边在轻声安抚我的空档,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给芝山打个电话,拜托他帮忙去一趟医务室。


    但下一秒,他听到我有点沙哑的声音。


    “……我有抑制贴。”隔着层口罩,我冒出来的声音隐隐有点发闷,“在教室外面的柜子里……应该还没过期。”


    夜久找联系人的动作一顿,而后侧头看我一眼,隐隐有点诧异地问:“你竟然还有这个?”


    我正感觉眼皮子有点发沉发烫,隐隐有点昏昏欲睡的同时,重心也跟着不自觉往他那边靠。闻言懵懵地反应两秒,而后有气无力地解释,“……怕后面还会分化,所以平时都有带。”alpha和omega的我都有备,不过现在看来……之后不用再给自己备alpha的抑制贴了。


    “这样啊。”他一边应着,一边换了个联系人,转而打了直井监督的电话。


    他让监督帮忙叫一下灰羽。


    #


    清润的草木味道的信息素始终缭绕在鼻间、身侧,混杂着点大雨后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一起窜入鼻腔,我感觉眼皮发沉,便顺势半阖上眼睛,昏昏沉沉地懵了半晌,忽而想到之前问夜久前辈时,他同我说的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草木气息……又类似下雨的味道。


    我慢半拍地感受了一下缭绕在鼻间的气息。


    信息素带着强烈的安抚信息素因子,所觉察到的第一反应首先是“信息素”,而后才是“味道”。


    我一时分不出他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毕竟现在本身便处于雨后的状态,于是呆了两秒,转而下意识地偏头望向他。


    我望见他侧脸柔和流畅的线条,刚盯两秒,便见他若有所觉地偏头看过来。


    我们短暂对视了一会儿,我瞧着他,半晌,伸手扯住他外套,将他拽过来一点。


    “怎么了?还难受?”他顺从地被我拽过来一点,而后不自觉有点担忧地微微皱起眉,下意识伸手,将手掌贴上我额头。


    没什么区别。


    他刚准备再伸手探探其他地方的温度,下一秒,便忽而察觉脖颈处扑来一阵泛着烫的气息。


    灼热的呼吸沉沉地铺洒在颈侧的皮肤上,夜久愣了下,随即下意识低头看过来,却只瞄到一个浅色的、毛绒绒的头顶。


    我一声不吭地将脑袋蹭上他脖颈,而后侧脸,脸颊贴上他颈侧的皮肤,下意识地嗅了嗅,试图辨别一下他信息素的味道。


    但没辨认出来。


    分化总归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我现在刚刚开始分化,至少在辨认信息素这方面完全称不上完善,顶多隐隐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但更具体一些的、比如具体的味道,就闻不到太详细的。


    能闻到的只有那点淡淡的草木的味道,混着大雨后本身的气味一起,我完全辨认不出哪些是信息素的味道、哪些又是环境本身自带的味道。


    我不自觉有点挫败地、不太高兴地重新抬头,转而安静地将额头抵上他肩膀,不动了。


    夜久全程没理解我在做什么,他有点迷茫地围观半晌,而后伸手扶住我肩膀,又下意识贴了贴我的脖子探了探温度,确认同刚刚毫无区别,才返回来思考我刚刚在做什么。


    ……之前听他妈妈说,omega发情期时因为受到激素影响,情绪会比以往敏感易波动得多,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这么想着,他伸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我的发顶,而后又释放了点安抚信息素过来。


    #


    灰羽捏着帮忙拿过来的抑制贴站得离我和夜久前辈远远的,整个人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他盯着前方气息明显的信息素欲言又止,只觉alpha基因里对同性信息素的抗拒本能正在沸腾。


    他犹犹豫豫地在原地沉默半晌,而后才在察觉到他来了的夜久的目光下一步一步挪过来,再将手里的抑制贴递过去。


    他真心实意地问:“夜久前辈,你真的不需要抑制贴吗?我有带alpha专用的。”


    ——这个浓度,他只在易感期的alpha身上闻到过啊。


    “……”夜久正利索地拆掉包装,撩起我的头发寻找腺体的位置,闻言动作一顿,有点无言以对地抬头看了灰羽一眼。


    “我易感期没有提前。”他无语地说,“这是安抚信息素,你不知道omega分化的时候有alpha的安抚信息素会更好过一点吗?”


    灰羽卡了两秒,“……哦我忘了,我没见过omega分化。”


    只在课本里出现过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现实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更何况和他姐姐都是alpha。


    夜久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无言叹了口气,终于找到腺体位置,将抑制贴给我贴上,而后再把自己的阻隔贴贴了回去。


    伸手半揽着我的肩膀将我撑起来,他同灰羽道;“小岛分化了,你跟教练说一下,顺便帮忙给我们请个假。”


    他见我已经有点站不稳了,不由得有点担忧地又扶了我一下,而后补上下一句,“我送她回家。”


    “哦,行。”安抚信息素裹得太严实了,灰羽基本没闻到我的信息素味道,也就没什么反应,他应了声,而后犹豫两秒,一摸口袋,将兜里几张信息素阻隔贴和alpha抑制贴一起塞过去。


    “夜久前辈,”他想了想觉得夜久肯定知道,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地道,“你知道的吧?omega分化的第一次发情期不能用抑制剂的。”


    “我知道。”


    “那就好……”他嘀咕一句,而后道,“那我回去了,还有训练呢。”


    #


    坦白来说,分化所带来的发情期确实是不太好受的。


    发热的身体、昏沉的大脑、混乱的意识,乱七八糟的难受感觉接二连三地传上大脑,我感觉手脚都隐隐泛着使不上劲的酸软,刚走两步,便不受控制地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跌下去。


    刚把我安置在沙发上盖了小毯子、准备去给我烧点热水的夜久一转头便被我吓了一跳,连忙回身,眼疾手快将我按回沙发上。


    “怎么了?冷?”这么说着,他下意识伸手,帮我将原本随我动作落到地上的小毯子拎起来,顺手抖了抖,而后重新披到我身上,再掖了掖毯子边,“我开空调?或者开暖桌?”


    我没吭声,沉默地、安静地抬眸,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瞧,直到空气安静半晌、夜久前辈也不自觉露出点疑惑神色的时候,才忽地伸出手,手掌贴上他撑在沙发上的小臂、而后握住,再稍稍借了点力起身。


    毯子随着我动作滑下去,但因为本身就薄且没盖多久,就没储存多少暖意,这一滑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我甚至都没怎么感受到它。我只是一声不吭地伸手、抱住他脖颈,而后再次闷不吭声地将脸蹭进他颈侧。


    他被我这么一拉拽着往下扯了点,因毫无防备甚至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用膝盖撑着沙发停稳。随即,我忽地察觉到有只手妥帖地盖上肩头,而后传来他有点茫然的声音,“怎么了?”


    “……信息素。”我低声喃喃,“……我闻到了。”


    同刚刚在学校时不太清晰的、只能囫囵嗅到点大概的不一样,也许是随着时间推移、也许是进到私密空间后夜久前辈没再抑制信息素……总之,我忽地嗅到一点还算明晰的味道。


    我于是下意识伸手抓住似是要离开的人,顺着撑着他的手臂伸手抱住他,将泛着滚烫热意的脸颊贴上他带着温和凉意的脖颈,而后嗅到他稍稍浓郁两分的信息素的味道。


    口罩在被确定是分化的时候便被摘掉以保持呼吸通畅,于是这会儿脸颊的皮肤便毫无遮挡地直接贴上他颈侧的皮肤,我嗅到那点微不可察的信息素味道,不自觉默默的安静下来,琢磨着辨认起他信息素的气味。


    首先……草木的味道是最明显的主调,泛着淡淡的、微不可察的暖意,像透过树叶间隙投下的那几缕阳光、又像晴空下雨时穿过水珠折射出彩虹的光线,硬是将冷淡的氛围染上润物细无声般的暖意。


    是很复杂也很难形容的味道。


    我忽而觉得之前问夜久前辈时,听他形容的、信息素和大雨后的味道没什么区别的观点……其实也没我当时所想的那么不相干。


    这么想着,我又不自觉收紧了胳膊,同他靠得更紧了点。


    夜久则终于从我的话中意识到什么,再一想,忽地意识到刚刚在学校时我的反应是因为什么。他不自觉有点想笑,伸手贴了贴还泛着热意的脸颊,“你这么执着这个啊?”


    他见我还在烧着,便撕了阻隔贴放了点安抚信息素给我,顺便屈膝坐到沙发上——本来那个姿势弯腰弯太久了会难受。


    我则任他调整动作,唯一不变的只有闷头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被他的信息素圈在其中,闻言默了默,而后嘀嘀咕咕,“因为就是很好奇嘛……”


    别人……别的alpha和omega都闻得到,偏偏我闻不到。


    超级、超级、超级不爽。


    这么想着,我忽地想起什么,重新抬起头,歪着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颊。


    我叫他,“夜久前辈。”


    “嗯?”他正捏着手机准备提前跟父母说一下中午可能不会回家,闻言偏头看过来,却恰好对上我的眼睛,他不自觉怔了下,才慢半拍地应道,“怎么了?”


    “你有好奇过我的信息素吗?”


    我这么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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