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夏天到不到的另说，反正现在正处冬天，如果在比赛之后依旧只穿着短袖短裤的运动服四处跑的话，就算是夜久前辈也会感冒。
他一边简单套上外套、准备待会儿去准备区再好好换下运动服，一边没忍住地吐槽我，“为什么一副我是超人的口吻？我感冒很奇怪吗？”
我蹲在他旁边，默默沉浸在刚刚的比赛里，正不自觉转头，盯着已经换了一批选手、下一批选手甚至已经开始热身了的球场发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于是便也抱着点不知名的情绪跟我一起盯着球场看了一会儿，半晌，微微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不真实啊。”
垃圾场决战、高中最后一场比赛就这么结束了……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首先升起的竟然是无法抑制的恍惚与不真实的空虚感。
总觉得结束得有点草率……不是指最后一分的丢分草率，也没有说这场比赛不够精彩的意思，只是为其赋上“最后一场比赛”和“垃圾场决战”的前缀与标签之后，就总觉得这场比赛应该再盛大、再轰轰烈烈一点才对。
……总觉得不该在这里结束才对。大概是这样的想法。
“不过真要说的话，又感觉结束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想了一会儿，又道。
“嗯。”我嗓音无端有点哑，“……毕竟是垃圾场决战啊。”
高中时代最后一场比赛是同几十年来的竞争对手兼伙伴的唯一一场正式比赛——这何谈不是一种幸运呢。
我们一同安静了一会儿。
半晌，夜久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发顶，随即拉上背包拉链，撑着膝盖站起来。
“走啦，”他语气隐约带着点释然满足的笑意，“先吃饭，下午还有比赛呢。”
——还不止一场。
刚刚闯过第三轮的枭谷的比赛、刚刚赢下垃圾场决战的乌野的比赛，除此之外还有井闼山第三轮的比赛——不过井闼山刚好在垃圾场决战后不久、差不多吃饭的时间进行，音驹大部分人都不打算舍弃吃饭的时间去看。
反正都已经淘汰了，也不是熟识的球队，去不去都看个人。
至少我和夜久前辈不打算去——不过阵平哥和研二哥倒是没准，研二哥看比赛看得还挺开心，他说不准会拉着阵平哥一起四处看。
一边想着，我一边伸手握住夜久前辈朝我伸来的手，借力起身，伸手理了理攀上点褶皱的衣服，随即跟他一同往休息区走。
“不知道最后谁会是冠军。”我一边在心里算全国级且还未被淘汰的球队，一边不自觉地嘀嘀咕咕跟夜久前辈这么说。
夜久前辈闻言也提起了点兴致，想了想，客观评价道：“按实际来说的话，应该还是井闼山他们最有可能吧？JOC得奖的二传、全国前三主攻手、还有高中第一自由人，其他人也都是各方面都很完善的六边形战士，综合实力超强的。”
我注意点一歪，问：“还能不按实际来说吗？”
他看我一眼，煞有其事地朝我点点头，“可以啊，不按实际来说的话，我觉得乌野拿冠军的可能更大。”
“……？”我沉思两秒，有点犹豫，“他们离冠军应该还差一点吧，替补成员无一例外实力不够，这几天这么高强度的比赛，万一出事了就完了。”
“啊，那我倒没想这么多。”夜久实话实说，“只是他们是冠军的话，我们就是冠军的宿敌了——你不觉得音驹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了吗？”
“……”我无言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夜久前辈，你被木兔前辈传染了吗？”
他耸耸肩，动了动手，换了个牵手姿势，将还带着热意的五指扣进我指间、收紧，而后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等等，我手上有汗。”
他训练比赛结束在洗完手之前一般都不会来碰我，结果今天心情起伏太大，完全忘掉了。
我对此没有很在意，只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看我们正交握着的手，“我要是介意的话刚刚就不会过去抱你了。”
“这倒也是……”夜久应了声，随即突然想起些什么，侧头看过来，“说起来，你还是头一回这么激动吧。”
明明平时在公众场合完全不会做出除牵手之外任何比较亲密的动作来着，他刚刚完全只是条件反射地下意识接住我，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那一刻可谓是真真切切地被惊到了。
我闻言有点沉默地安静两秒，“……虽然再来一次我不出意外也会一时上头过去抱你所以后悔也没用但是我还是有点后悔啊比赛刚刚结束又是全国级的四分之一决赛录像机肯定还在录救命救命救命。”
他被我一连串语速飞快且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的碎碎念惊了一下，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不自觉有点哭笑不得地安慰我，“不一定会录到的，这种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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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一般不会把镜头对准经理的。”
我幽幽道：“但可能是我闯进的镜头。”
他们可能没打算拍我们只是没来得及切屏……公开方式不管怎么说也不该是出现在春高排的直播里吧。
夜久微微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无声而同情地朝我看来一眼。
……明明是另外一个当事人但是这个人一点影响都没受到啊！
盯他侧脸两秒，我不自觉升起点无理取闹般的恼意，于是气鼓鼓地鼓了鼓脸颊，反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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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饭依旧是专门定的营养餐，我不是很饿、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研二哥：C场地的第三轮比赛第一出场是井闼山赢了】
【研二哥：他们是不是很强啊？小比分都没让对面上20分】
我看眼，想了想，回他。
【游：是很强】
【游：全国三大主攻手、高中第一自由人、JOC最佳二传】
【游：都在井闼山】
【研二哥：好豪华的阵容啊】
【游：是】
我一边回消息，一边抬头，跟其他一起在休息区吃饭的人道：“第三轮应该是井闼山赢了，他们第一局比赛分差拉得很大。”
“倒是不出所料，”夜久前辈闻言想了想，在心里算了算赛程，“如果枭谷赢了狢坂的话，木兔他们会在半决赛对上井闼山啊。”
“刚打完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就对上另外一个啊，”研磨前辈闻言不自觉皱了皱脸，“听起来就好累。”
“但木兔那家伙会很开心吧。”黑尾说完顿了顿，随即吐槽研磨前辈，“既然嫌累就别代入自己啊。”
“嗯……”我在旁边顺势联想了一下，“按照木兔前辈的思维，他会觉得这是自己成为全国第一主攻手的必经之路吧。”
亲自打败全国三大主攻手的其中之三，徒弟月岛又在春高预选赛上打败了最后一个，换算一下的话，就是他打败了全国三大主攻手、成为了第一。
黑尾前辈闻言微妙地沉摸了一会儿，随即开口：“小游。”
我转头，“嗯？”
他沉重道：“太了解木兔的思维容易变笨，你小心点。”
“……？”
“我会转告给木兔前辈的，黑尾前辈。”
“……欸欸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