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季莱重复着上班下班,周平堉去北京出差了,他一不在季莱过得无比平静,只是食堂的饭依旧难吃,她去面包店买了几个面包带到单位,饿的时候拿面包顶一顶。
就在季莱以为她跟何振的这份际遇已到此为止时,天光又再一次亮起。
结束一晚夜班,季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熬夜后的补觉像坠入冰封深海,不知睡了多久,开门声将冰层震裂,美梦中断,季莱先是警觉一下,然后又躺回去。
肯定是周平堉无疑,外人只有他才有季莱家的、钥匙。
卧室门没关,周平堉见季莱裹得严实,这才走到门口,嚷道:“起床啊,哥哥带你出去玩!”
“......”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周平堉敲了几下门,一下比一下力道重。
“你是不是有病?!”季莱将被子盖过头顶,企图隔绝声音。
“我约了何振,咱们一起吃饭啊!”
何振?!
季莱拱拱身子,脑子里即刻闪现何振的脸,让她被动清醒。
何振怎么还来?明明那天把他赶走了......
从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两点?季莱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挂钟前顿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是下午两点,没错。
“去不去啊到底?”
季莱双手叉腰向后仰了仰头,吐出两个字,“不去。”
周平堉也不恼,灵活地掰了两下手指关节,在一起厮混十几年,早已掌握季莱的软肋,她最怕痒了。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季莱在他靠近前一秒飞速钻进洗手间,把门反锁。
周平堉耐着性子再请,“何振在下面等着呢,给个面子呗。”
季莱挤牙膏的手一顿,她和周平堉的确欠何振一顿酒,但前几天两人闹得不太愉快,何振也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会记仇......
“不去,你俩吃吧。”牙刷塞嘴里,季莱开始刷牙。
外面很快安静了,季莱侧耳细听,没听出什么猫腻,全当周平堉走了吧。
洗漱完又冲了个澡,等季莱关掉花洒听到有人说话,她裹好浴巾从卫生间出来立马感觉不对,气氛太诡异了。
周平堉跟何振并排坐在客厅沙发那,茶几上还放着半个西瓜,两人正拿勺挖着吃,季莱走到他们对面,一语不发。
最先抬起头的是何振,他看着季莱,视线停留不过一秒,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浅绿色提花浴巾裹着季莱的身体,胸口深沟若隐若现,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滴水,白皙的皮肤衬得水珠更加晶莹,不过她手里还握着类似小型手电筒一样的东西。
何振把手里勺子递过去,问:“季警官要吃吗?”
“叫我季莱。”
何振还举着,固执地又问一次:“季莱,吃吗?”
“不吃,谢谢。”
周平堉按下何振抬起的胳膊,摇摇头说:“她不喜欢吃西瓜。”
“那喜欢吃什么?”
“她......”周平堉刚要回答被季莱打断。
“这又唱哪出啊?”
季莱说话拇指按了下,手中电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吓得周平堉直往后仰,何振却纹丝未动。
这个电棍是季莱买来防身的,收留何振那晚她就把电棍放在枕下,毕竟她平时独居,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平堉往嘴里送了一勺西瓜,含糊不清地说:“我俩又不是外人,咋动上电棍了?”
“不是吗?”
“也就几天没见呗。”
季莱没吱声,还在机械地擦头发,水珠溅到何振鼻尖,他抬手擦掉。
周平堉瞪着季莱,“你能不能别把屋里弄得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儿,难闻死了!”
季莱扯扯嘴角,“不是跟你说过嘛,病监细菌多,消消毒总不是坏事。”
病监?何振转头咳了两声。
周平堉把勺子插进火红的瓜瓤,“赶紧收拾,我都饿了。”
“不去,你俩吃吧。”
接连被拒绝三次,周平堉站起来,“生理期啊?这么矫情呢。”
季莱冲他喊:“生理期你妹!”
何振也站起来,“别吵,我走。”
周平堉感觉面子挂不住,又拉何振坐下,视线在他和季莱之间来回流连一圈,苗头忽然转向别处,“吵架的是你俩吧?”
“不是!”
异口同声,说完面面相觑。
以周平堉多年经验分析,这里头有事,绝对的!
季莱怕他胡乱猜,继而演变胡乱说,立刻妥协,“去哪吃?”
“这就对了嘛。”周平堉向窗外指,“三环边上咱俩经常去吃那家,最近有点想鲅鱼馅饺子。”
他说完舔舔嘴唇,就差把“馋”字写脸上。
季莱见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不是随意勾勾嘴角,也不是轻抿嘴唇,总之笑得很开,灿烂的模样被周平堉看见,也落在何振眼里。
“下楼等我,西瓜拿走。”
季莱把电棍扔到沙发上,好巧不巧地落在何振腿边,是不是有意为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
楼下停车场,周平堉把车钥匙递给何振,意思让他来开。
何振掂掂钥匙,“确定?”
周平堉皱眉,“别告诉我你一个租车公司的不会开车?”
“会是会,不过我开车有点猛。”
“安全就行。”
两人在车里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季莱终于从单元门出来,黑色印花卫衣,棕色短裙,白色平底鞋,吹干的头发带着自然弧度,还化了淡妆。
周平堉拍拍车门,对季莱说:“你容易晕车,坐前边吧。”
“我不。”
季莱要跟周平堉去后座,没成想被他推走,副驾驶门打开,季莱被他“暴力”塞进去,“这么犟呢!晕车又该吃不进去东西了。”
季莱老实坐好,扣完安全带抬头的一瞬视线跟何振对上,又同时移开。
平时二十多分钟的车程硬是被何振缩短三分之一,而且他选择的路线车比主干路少,周平堉紧紧抓着右上方的把手,“你好像对街道很熟悉。”
“以前开过一阵出租。”
“好家伙。”周平堉又补一句,“怪不得这么会抢道。”
他发誓这句话绝对褒义。
何振把车停在餐馆门前的停车位,三人一起下车。
这家餐馆在三环高架下面,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但是味道很正宗,老板和季莱也熟,知道她每次来都点哪几样菜,不过今天多了一个人,出于礼貌还是要问一下。
季莱把菜单推到何振面前,“想吃什么?周平堉请客,随便点。”
何振瞄了一眼菜单,“青瓜炒虾仁。”
“这个味道一般。”
听到季莱这么说,老板和周平堉的脸色刷地白了。
何振又换一个,“凉拌菜。”
“也一般。”
老板眼前一黑,手撑桌角,试图用最后的职业素养苦撑,周平堉万分抱歉地冲他微笑。
何振把菜单转给季莱,“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明显让着她。
玩够了,季莱手指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桌面,“老四样,饺子要三盘。”
老板把菜单收走,步伐踉跄......
周平堉拿茶壶给季莱倒了一杯大麦茶,“去去火。”
“谢谢您。”
周平堉小声跟何振说:“别介意哈,喝完就好了,这玩意儿下火快。”
季莱装没听到,一口气喝完一杯。
等杯子放下,周平堉立刻给她续满,“之前你说帮同事弄减刑,弄完了吗?”
“还没。”
“这点活真墨迹啊!”
季莱不喜欢聊单位的事,她抓起烟盒,说:“我去抽根烟。”
何振也起身过去,明显跟从,毫不避讳,周平堉识趣地老实坐着。
餐馆门口,季莱刚把烟点上就听到何振的声音,“给我一根。”
季莱转头看一眼,没说什么,烟盒直接扔过去。
何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忽然凑近,把头低下。
高架上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呼啸而过,鸣笛声不绝于耳,季莱垂眼看着嘴边的烟一明一灭,飘渺的烟雾在何振发丝间游走,热气涌入她的身体,瞬间燃起一股猛烈的躁动......
直到何振站直,季莱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拿下烟,问:“你干什么?”
何振一副无辜脸,“怎么了?”
“报复我啊?”
“不敢。”
“我跟你没那么熟。”
季莱语气非常不好,但何振不在意,“你救过我,我也帮过你。”
看来他在回应“我跟你没那么熟”这句话。
季莱举着烟,“换了谁我都会救。”
何振淡淡一笑,“你现在的态度和那晚救我的时候不太一样。”
“彼此彼此。”
“......”
何振哑然,愣了两秒过后猛咳几声。
也许两人都被对方戳中心思,所以接下来一支烟的时间没再说一句话。
沉默是如此磨人的东西,季莱这一刻深有体会,掐灭烟她主动打破,“那天在我家我说的话你忘了吗?”
“没忘,但我觉得你好像忘了。”
季莱皱眉,假装疑问。
何振斜睨她,“你说下次见面告诉我。”
季莱就在等这句,没想到何振还真提了,“好吧,如果你想当朋友的话,可以,不过事先说好,我这人毫无趣味,做朋友你可能会觉得没意思。”
何振笑了声,“那做什么有意思?”
他的笑很玩味,让人忍不住往歪了想,季莱转身开门。
回到餐馆又等了几分钟,饺子和菜相继端到桌上,周平堉等不及,连料汁都不蘸,连吃好几个。
“你俩吃牛肉,特别好吃,嫩。”
周平堉挥舞着筷子比划,两人闻话都去夹牛肉,而且还是同一块,几乎同时两双筷子又松了,牛肉落回盘子。
季莱闷头继续吃饺子,何振把肉夹起来,放到她碗里。
季莱没说谢,瞄了眼何振夹给她的肉,特意等等才吃。
周平堉吃得自顾不暇,没工夫猜身旁人各藏着什么猫腻。
很快一大盘酱牛肉,两盘炝菜,还有三盘饺子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这次周平堉抢先买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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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何振又跟他抢。
吃完饭周平堉提议去何振的台球厅玩一会儿,季莱本想拒绝,可她知道上次在花田酒吧何振花了多少钱,一顿饺子和酱牛肉哪够还,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去。
......
何振开车,跨过那架熟悉的桥,再往前开一段就到了,虽然季莱只去过一次,但清晰记得路。
台球厅前有三个车位,其中一个空着,何振停好招呼他俩下车,季莱下来后瞥见旁边车的车牌号,感觉后三位有点熟悉。
“这是谁的车?”
“我的。”
季莱看向何振,“你的?”
余光扫到周平堉,她没往下说。
前几天何振去找她的时候开的应该也是这辆,当时光顾看人,没注意车牌号,可她为什么觉得那三个数字有点熟悉呢?难不成梦里见过?
走上台阶何振说:“去楼上包间玩吧,安静。”
“太贴心了,兄弟。”
周平堉跟他勾肩搭背,好得像一家人。
前台站着一个男的,季莱见过他,在大排档的时候,他也认出了季莱,举手打招呼,“呦!恩人来啦!”
周平堉一脸问号,“什么恩人?”
何振给肖锋纠正,“叫季莱就行,这是她朋友周平堉。”
肖锋招招手,“哈喽!哥们!”
周平堉回个响舌,笑得贱嗖嗖。
何振问肖锋:“二楼哪个屋?”
“包一,饮料和水果都放好了。”
“行,上去了。”
肖锋望着何振的背影,欣慰地点点头,看来何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知道为了何耀跟季莱搞好关系。
何振在前面带路,季莱将一楼快速扫一圈,除了卫生间以外没隔断,六个台球桌全部满位,四外圈站着抽烟的、打球的、闲聊的人,男多女少,笑语连天,乌烟瘴气......
与这些不同的是草绿色墙纸上挂着几副木质边框的风景画,和台球半点不沾边,每个窗台上还有一盆绿植,开着黄色小花,也不知道是谁的审美,竟然脱离了台球厅的刻板印象。
周平堉小声问季莱:“你救过那小平头的命啊?”
“小平头?”
季莱问完才反应过来周平堉说的是肖锋,“不告诉你。”
走进包房,何振指着台球桌说:“你俩玩吧,饮料、水果随便拿,嫌热的话可以开空调。”
他把球杆拿下来,扔给周平堉,又递给季莱。
“有点区别对待了哈!”
何振冲周平堉笑笑,“你俩先玩,我下去一趟,一会儿过来。”
“忙你的吧。”
何振推门出去。
这个包间只有一张台球桌,装修风格和楼下一模一样,但胜在安静。
季莱摩挲手里的台球杆,感觉有点陌生,她多数消遣时间的方式都是周平堉教的,台球也是,只不过好久没玩了,高中时候她和周平堉总去学校附近小胡同的台球室,班主任每每暗访,周平堉就带季莱从后门逃跑,一次也没被班主任抓到过,屡试不爽。
开球前周平堉问季莱:“心情好点没?”
季莱拿巧粉蹭球杆,“一直挺好啊。”
“你肯定有事瞒我。”
季莱斜眼过去,“玩不玩?”
“玩~”
今天不合适,周平堉打算回头找机会再问。
......
一局结束何振叼着烟进来,把衬衫脱掉挂在墙上,里面还有件短袖,他杵在一旁,盯着周平堉的目标球。
季莱把球杆给他,“你替我打。”
何振抬眼,“我也未必行。”
“肯定比我强,来吧。”
说话季莱到一旁沙发坐下,茶几上的水果不但洗了,还摆了盘,有种KTV既视感,她插了一块甜瓜吃,味道不错,汁水也多,应该是在精品店买的。
忽然何振咳了几声,他把没抽完的烟掐断,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润喉。
周平堉问:“感冒了吗?今天听你咳了好几次。”
“嗯,前几天淋雨,有点感冒。”
季莱眨眨眼,前几天淋雨?找她那次?
应该是了......什么豆腐渣体格,淋点雨也能感冒。
借着品鉴水果,季莱时不时往台球桌那边瞄一眼,每次都是何振击球的时候。
玩了不到十分钟清台,周平堉垂头丧气走到沙发旁,“莱莱,你找人虐我。”
看来何振赢了,季莱心满意足,“谁让你平时总虐我来着。”
她插了两块甜瓜递过去,这俩人接过,分别坐在季莱两侧。
周平堉往后仰头,“何振,你这房租一年多少钱?”
“九万。”
“还行,不算贵。”
“跟旁边那两个店打包租的,都是一个房东,要不然不能这么便宜。”
“旁边那个房租多少啊?”
没等何振回答,季莱站起来把他赶过去,“串一下,省着你俩聊天费劲。”
何振往旁边蹭,只是动作略慢,季莱差点坐他身上,踉跄间被他拦腰抱住。
周平堉瞪圆双眼,“你俩干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