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
姜聿回头，广场上有人喊她。
是超调局的工作人员。
姜聿转身看着他，“有事么？”
“没什么事儿，您的朋友好些了吗？”工作人员说。
就为这个？
姜聿：“多谢关心，我正要去看她。”
“不用客气，您带ID卡了吗？薪酬已经结算好了，是要把现金直接打进卡里还是换物资？”
超调局的物资比外边买要划算很多，所以有很多人会选择不要现金直接换取等价物资。
“有新鲜玩意儿吗？”姜聿看着他。
“有，”工作人员笑着说，“留了一把半自动狙击步枪。”
‘留’这个字就很微妙了，但没阻止姜聿眼冒金光。
工作人员边走边说：“优点是弹道稳定，重量轻，射程1200，很适合姜小姐。”
缺点是无预设安装位，持续射击精准度下降快……姜聿心里把他没说完的话补上了。
“你们内部有调动吗？”姜聿路过传送点附近时看了一眼，得罪贺长官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姜小姐眼神凌厉，他已经不在超调局工作了，”工作人员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补一句，“是他个人原因，与贺长官无关。”
啧啧——
姜聿没再说话，跟着他进了广场附近的值班室，登记之后拿着物资离开了。
伤口粘合剂、纱布、绷带还有S9狙击步枪……还剩下了一点点的钱，姜聿拿着ID卡划了一下，透明面板上立马跳出了几个数字。
啧——
余额不忍直视。
姜聿正打算去医院接她们，开个小差的功夫发现那两人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夏梦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医生还是勉强同意了，再三嘱咐一定要注意休养，还拿了基础药和外伤药给她，让她三天后再回去复查一下。
姜聿掏出两张ID卡，指尖一捻就分开了。“到账了，两位公主请查收。”
戚红英拿过来看了一眼，ID卡里逐步上涨的数字会让她心里满满的踏实。她和姜聿夏梦不一样。
姜聿是有钱就买装备，没钱就出任务，主打一个身无分文。
夏梦比姜聿好一点，愿意囤各种生活物资，但同时也愿意花钱买喜欢的物件和漂亮衣服。
夏梦抬手招了招，“小聿子～扶本宫在附近转一转！”
“嗻！”姜聿抚了抚莫须有的袖口，走到夏梦身边搀着她。
夏梦笑意盈盈的很开心，她在医院躺久了鼻子里都是消毒水味，现在透一透空气简直舒服极了。
戚红英落在后头看着前面那两人，广场正前方有个巨型瀑布，站得近了有时还能淋到水，姜聿和阿妹正坐在长椅上看着瀑布那边有说有笑……
穹顶是圆的，太阳还没西斜，就已经能看清隐在巨型弯月后头的星云了。
星云一般在午后出现，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天亮，但不知什么时候起竟越来越早了。
戚红英收回视线，总感觉不是一个好兆头……
“走吧！两位大小姐！我们今天加餐！”戚红英捏着ID卡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行啊小戚戚，”夏梦眼睛都亮了，“终于决定放弃攒钱和我们一起挥霍了吗？”
“德行！本来想等你彻底好了再庆祝！今儿出院索性就在外边吃了吧。”戚红英收回ID卡。她们出任务时分配的营养剂平时省着点也能节省不少开支，但是她和夏梦都很喜欢吃，一般在重要日子就会稍微破费一下，就比如现在。
阿妹出院，戚红英留下照顾她，因此姜聿打算明天单独出任务。
戚红英看了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没提这回事。
她们住南区，而平常下馆子的地方在西城附近，因着夏梦行动不便，几人还是决定打包带回去吃。
姜聿接过ID卡，“老样子？”
“嗯，买双份吧。”
姜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破费了，戚大小姐。”
“我们回家等你啊！”戚红英离开前说了句。
“好。”姜聿转身往西城的方向走，基地是有便民公车的，不收费，但是隔一小时才会有一趟，且很多中心地带到不了，所以姜聿大部分时间出门都是靠双脚。
门帘掀开后，饭香和难闻的汗臭味杂糅到了一起，这个时间饭馆正是人多的时候，姜聿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你好，几位？”服务员忙碌的身影窜来窜去，喊完好一会儿才走到姜聿身边。
姜聿站在吧台边，刷刷几道就把勾完的菜单递了出去，“这些要双份，一份做好的一份生包，全部带走。”
“好的。”
姜聿付完钱就出去了，本来好闻的饭香这会儿让她有些忍不住想吐。
打算等老板娘喊她了再进去拿东西走。
姜聿在门口石阶上坐着，透会气的功夫对面商业街已经不下三个人被扒了，一个是喝得酩酊大醉的老汉，一个是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还有一个是刚从商业街出来衣着比其他人光鲜的女士。
与其说是扒倒不如说是直接抢，三人中只有那位女士反应了过来，但碍于没有立即追上去，小偷抢完就进了巷子。
进了巷子就不能再追了，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同伙或者是不是随身带了枪，女人显然也知道这点，只叹了口气等在原地，姜聿看着她上了一辆车离开了。
西城建筑在基地算中等，但附近只有医院那一片的治安要好上一些，也可能是因为面向中央大街，其他地方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治安。而真正有权势的人也都住在中央广场附近那一带，根本就不会靠近这种没有治安的区域，自然也就遇不上这些问题。
姜聿没空操心别人，毕竟她住的地方连西城都比不上。
南区——臭名昭著的贫民窟，流民恶匪满街流窜，那是好人半步也不会踏入的地方。
时间正赶上午饭点，姜聿在外头足足等了一小时才拿上东西离开。
往西街走去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索性拎着东西进了旁边的窄巷，身后那人兜着帽衫离她也就十几步的距离……
这是一条拐个弯就进了楼道的死胡同，后门一般情况也是紧闭，没有任何逃生路线。帽衫没想到还会有人自投罗网，在巷子口确定她往里走了才摸枪跟上去。
姜聿拐弯后没再往深走，这个地形只能是卡视角，她抬头看了一眼……
帽衫跟着姜聿拐进了死胡同，前面没人，他甚至看了一眼身后才抬头，这个反应还敢抢劫？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帽衫手臂脱力，姜聿从阳台上跳了下来，缴获一把手枪和三发子弹，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天运气还不错。
姜聿走出巷子口时难得看今天阳光顺眼，一直快到了中央大街才见到两名警卫往她身后的方向走去。
基地不禁枪，但谁也不会在警卫眼皮子底下动手，眼皮子照顾不到的地方就无所谓了。
运气好就是哪哪都顺，姜聿刚走到中央大街绕城公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姜聿上车时还有空位，她走到最后坐在了车厢内靠左的位置，车窗外只有一溜的围栏和半空中闪烁的虚拟防护网，在阳光照射下偶尔能窥见流光溢彩的波动，这大抵是基地内最好看且最有用的发明了。
整个人类基地在它的保护下才得以喘息，然而这样的防护网只存在基地四周。据调查显示，长年外出行动的人比从未踏出基地的人平均寿命少了四五十年。
四五十年能做的事太多了……但姜聿虽不想死却也没想活到那么久，她和基地大多数人一样，过一天算一天，多活一天就多捡一天命。
夏梦和戚红英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还真不是，戚红英攒钱应该是想换更大的房子，脱离南区。
夏梦只要和她们俩在一起就很开心，住破房子也行，甚至和她们俩一起住桥洞，姜聿都怀疑她是开心的。
姜聿自己呢……她暂时想不出，不过应是在有限时间内痛痛快快舒舒服服活一场吧……好像也不完全是。
姜聿在公车铃响前最后一秒冲下车。
差点坐过站。
姜聿走进一栋门脸不太起眼的建筑，沿着台阶下楼七拐八拐后传来了人群吵闹声，“姜聿回来了。”房东大叔端着水盆从她身边路过。姜聿点点头，这些杂七杂八的吵闹声都是周围的住户，据房东大叔所说这一栋楼都是他的，那每天光收租岂不是都会数钱数到手抽筋……
姜聿突然觉得当收租婆也挺好。
她穿过大堂把吵闹声甩到了身后，过了一个连廊再爬上二楼就是她们的家了。
姜聿刚打开门就听见了阿妹的叫喊声，这算是她的爱好之一——看鬼片。
“小聿聿～你吓死我了。”夏梦回头哭喊道。
戚红英早早立起小桌板，三个人坐在地上围着桌子边吃边看。
这是一部新片子，姜聿没看过，应该是戚红英拿到医院后联网下载的。
片子全程没出现任何鬼怪，但依然挺吓人，以主人公第一视角展开讲述，就像是她们跟着主角一起闯鬼屋一样。
姜聿看得挺起劲，把开头她没看过的地方又补上了。
……
中央广场附近早早就站满了人，姜聿所在的行动小组要一个小时之后才出发，她打着呵欠慢悠悠地走过去，领了手环和装备之后找个地方坐下了，手环放置的芯片与ID卡同步个人讯息，作用相似但功能不完全相同，对出任务更具有针对性。
天色未亮，离任务时间点还有四十多分钟，姜聿戴上手环后第一时间查看行动讯息：
本次行动人数：43人
任务时间：24小时
任务范围：以传送轴为中心点向外扩散2000米（手环同步检测数据信息）
任务指标：不作硬性指标
危险等级：D级
请注意：各单位带出讯息有效程度以超调局首发数据为基准。
最终解释权归官方所有。
与上次村庄情况差不多，姜聿打开背包翻了一圈儿，给他们配备的物资基本是常用物品：压缩饼干、巧克力、饮用水、手电筒、匕首、绳索、防滑手套还有一小沓装数据用的透明袋。
没有枪也没有营养剂。
姜聿按照自己的习惯整理好背包，有些任务会配枪，证明有一定危险性，但阿妹受伤那次危险评级也是D级，基地却没给他们配备任何防身武器。
真是越来越抠了。
姜聿抬眼扫了一圈儿，天色尚未完全亮，只有基地外的远方冒出了一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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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白，传送点附近有人进也有人出，出来的人大多神情疲惫，领了ID卡就头也不回走了，但更多的人是进……透明机器笼罩在传送点上空，手环自动检测各项指标并与传送系统产生链接以确保他们到达的位置与行动点不偏离。
这是怎么发明出来的？
姜聿被人打断前思考的最后一个问题。
“4547012号行动，”来人坐到她身边，“你也是这个任务吗？”
姜聿蹙了蹙眉，转过脸时愣了一下，“你没死啊。”
“呃——”
是上次行动中‘丢手环’的那位。
竟然出来了？姜聿离开前没看见他，还以为他死在里边了。
鲜少有人会把心里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姜聿反应过来后也笑了笑，“我以为你没出来呢。”
来人愣了一会儿也笑了，“命大，最后十分钟撤离的。”
姜聿转开视线，夏梦和戚红英不在，她不需要其他队友，能不能保命另说，她见过太多捅刀子的人，第一刀都是先扎向队友。
那人见姜聿没再搭话，主动朝她伸出手：“你好，丛飞。”
“人从众的从？”姜聿伸手握了一下。
“万花丛中的丛。”
“哦。”
话题再次终结。
姜聿往广场上扫了一眼。
有几个人刚下悬浮车，正往广场传送点附近走过来。
姜聿盯着为首那人看了一会儿，除了外形实在出众之外还有些其他原因：眼熟。
姜聿似是没睡醒，脑子还不太灵光。
都怪昨晚那场鬼片，姜聿看完后被鬼撵了一晚上……
上将？
姜聿想起来了，那天她路过时，贺长官就是这么称呼他的，但是军方的人不穿军装也不穿作战服，还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穿着超调局的深蓝色工装，也是作战服款式，姜聿预感不太妙。
丛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呢？”
“我什么？”姜聿一脸莫名其妙。
“名字。”丛飞问。
“丛花。”姜聿说得面不改色。
“4547012号行动组员姜聿！”有人喊了一声。
“到！”姜聿条件反射站了起来，往声音源头处扫了一眼。
丛飞：“……”
“怎么了？”姜聿回到传送点附近。
“您的手环有些问题，需要回收，现在给您换一个。”工作人员把手环从她腕上摘了下来。
丛飞跟在她身后，“这是换新的了？”
哪都有你？姜聿回头瞪了他一眼。
干脆在附近呆一会儿算了，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
这一圈儿围着的应该都是他们本次行动的组员，除了战备马甲和背包是统一制式，穿什么的都有，姜聿扫了一圈儿，最离谱的就是站她对面那位：花裤衩子花衬衫。姜聿想笑但是碍于两人离得近，她只能别开脸，扭到了身后无声狂笑。
笑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发现有人看她。
姜聿猛地转过头咳嗽了一声。
非官方人员行动有一点好处就是不配备指挥官，少了指手画脚的人存在也就不会有人限制他们行动，进去后带多带少都不会有人管，说白了就是只要没有被生物袭击的危险，哪怕你到地方了原地一躺，临走前挖点儿土特产或者随手带点空气回去也没有人会说你……只是这样做报酬很低罢了，因为大部分人都会想到挖土这种简单敷衍又能混装备的方法。配备的物资里除了枪械外几乎都不用再上缴，这一点也是他们中大部分人会冒着风险参加行动的原因。
但姜聿很快就发现不对了……因为那几个超调局的人和他们一样戴上了手环。
啧啧——
指手画脚的人来了。
果然，其中一个戴完手环转身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姜聿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开几步。
那人走到他们面前站定，周身气场与标准的站姿在一众没受过系统训练的人堆里异常显眼。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儿这些人，然后才开口：“我是你们本次行动指挥周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怎么？是要把我们这些地方流匪收成正式编了吗？那薪酬能不能涨？
姜聿回头看了一眼，大多数人都处于懵逼状态，还没有来得及表达不满，这些人要么是打算摆烂要么就是像张夕照那伙人一样劫物资，少部分露出笑容的……几乎没有。
姜聿想笑但忍住了。
“没有问题我就接着说了，”周行看了她一眼，“本次行动危险级别不高，但D级任务折一半的也不再少数……”
姜聿眯缝了一下眼睛，倒计时3分钟。
“一会进去想躺平的就躺平，想赚钱的就认真点……你们可以和我一起行动，也可以当我不存在。”
“报告长官！”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是那个花裤衩。
“说！”
“以后所有行动你都跟着吗？”花裤衩问。
周行眯缝了一下眼睛，“是！每一支队伍至少有一个随行人员，你们出现危急情况可以向我们求救。”
“真的吗？”人群突然澎湃了起来。
这个结果倒是姜聿没料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