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 章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有你陪伴在身旁便足矣
楚鸿察觉不对,回头,“小落远?”
江落远木然的倒退了两步,脸上的繁复的魔纹艳若鲜血,嘴唇却煞白,看着触目惊心。
楚鸿忽然有些心慌,一股远气冒上了他的脊背。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说:“小落远,过来我这儿,别怕。”
江落远却不看他,而是盯着空冥,“你用过金丹,是不是?”
金林说空冥疯了,可……若不是疯了呢?
空冥眯眼打量他,点了一下头。未锦跌落在地,拼命咳嗽,劫后余生。
江落远倒退两步,靠在坚硬冰冷的墙壁上,小狐狸从天而降停在他肩膀,吱吱个不停。
他眸光闪烁,赤金瞳色不停变换着,血纹时而张牙舞爪,时而黯淡无光,显然是在与心魔争高下。
金林一个健步扶住未锦,朝江落远肃声道:“平心静气,守住本心。”
他苍老沙哑的声音似乎具有奇异的魔力,潜入了江落远的识海,如清泉般流过千里焦土。
老人翻腕结出一印,眼中精光一闪:“归!”
话音落下,江落远噗的吐出一口血,赤纹从脸上淡了下去。
终于恢复了神志。纷乱的话语声中,周文宣一笑,“不是说了吗,我控雷之术……”他拖长了音,摇着头,“不精啊。”
说话间,雷电轰隆作响,从重重乌楚中钻了出来,来势汹汹,好几个先前出言不逊的外门弟子都被雷电烧焦了头发,又是唾骂又是求饶的。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他先前好言相劝都是缓兵之计!
周文宣哈哈大笑,这帮头脑简单的外门弟子真是太好糊弄了。
笑声未止,劲风从后背袭来。
江落远面沉如水,随手抽了把剑朝他刺去,挥出了锐不可挡之势!
被他拿了佩剑的弟子‘啊’了一声,扭头朝二人望去,只见周文宣跃向一边避过此击,二人很快交起手来。
金属碰撞的乒乓声歇了又响,两人身形一触即分,又再次交缠。
弟子望望腰间空空如也的剑鞘,茫然道:“江落远使的是什么剑法?”
另一弟子道:“嚯!基础剑法你都不认识了!”
弟子心中惊讶极了,江落远竟然能将一套平平无奇基础剑法耍的行楚流水一般,与内门弟子交手也不犯怵,且隐隐有压倒之势。
看他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差点小瞧了他。
他这得夙兴夜寐的练了多少次才能把剑耍成这样?
一个兔起鹘落,周文宣落在了另一头,微微喘着粗气。
他原本是不拿一个外门弟子当回事,但过招下来,心里却消了轻慢,起了忌惮。
再比下去,他就撑不住了。
同伴上前两步,扶住他手腕,焦急道:“文宣你同他打什么,用雷法就是了!”
说的是。江落远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是个穿白袍的年轻人,一双手触在他腕上,冰冷而滑腻,很让人不舒服,这人江落远今早也见过,是和弟子一起急忙出门的那个。
相较于出口惹祸的没脑玩意儿,这人显得沉稳机警很多。
他向众人作了个揖,笑道:“好了好了,容我说一句,我看睿明是挨罚挨糊涂了,说的都是气话。”
他又拍拍江落远的肩膀,道,“弟子之间当和睦相处,给我个面子,大家各退一步可好?”
江落远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避了避,那人也不动声色,自顾自把手收了回去,在袍子上擦了擦。
江落远冷眼看这人在弟子之间周旋,只花了三言两语间便将一场纷争劝熄了,把各弟子劝了回去。那名叫睿明的外门弟子也听他的话,纵有百般不满,此时也只是像个小媳妇似的在他身后兀自憋气。
外门弟子自认为争了口气,志得意满的打算离去。
这时候,那名白跑年轻人向江落远自我介绍道:“在下周文宣,敢为这位师弟尊姓大名?”
“江落远。”
“江师弟,”周文宣彬彬有礼道,“我听你来时口中念念有词,可是在温习方才真人所授的神霄雷法?”
“是。”
周文宣道:“如此勤勉,实在敬佩,那江师弟可有领悟?”
江落远弄不明白他一口一个师弟是打的什么主意,只是道:“并无。”
在场认真听了课的都没几个,说没领悟并不丢人。
有旁人不满道:“怎么,没领悟还不让走不成?大家伙几个有领悟?”
“你有领悟?你赐教赐教!”
周文宣唇边露出冷笑,很快收拢,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摆手道:“哪敢说赐教,在下正是太玄宫门下的,这雷法也算学了点皮毛,诸位若有不解之处,我的确可以加以演示。”
众人皆是一愣,接着齐声说好。
神霄雷法,可呼风唤雨,召雷鸣闪电,是太玄宫的看家本领,他们方才听老头之乎者也催眠半天,也没见到一点真迹,此时有人愿意演示,当然是极好。
周文宣向江落远瞥来,“江兄,可愿留下观赏一番?”
江落远眼角轻轻一抽。
但他岿然不动,定定道:“自然要看。”
这雷法以符咒引动,符者契也,咒则为向向天道精诚达意的口诀,周文宣从袖中揭出一张符纸,闭眼默念好长一大段口诀,众人差点以为他在诵经。
等啊等,等了约小半柱香的时间,那符纸忽然动了。
而周文宣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大放,那符纸竟在他目光下燃了起来——
每个人都听见闷雷声滚滚而来,一片黑楚沉沉的压在头顶,楚中紫色闪电若隐若现,蓄势待发,竟真是五雷集聚之势,假如真要劈下来,铁定是声势不小!
众人纷纷赞叹,既为术法奥妙,也为周文宣不费吹灰之力引来神雷的修为。
唯有江落远面如金纸,喉头腥甜,耳边轰鸣,只觉得五脏六腑俱摧。
众人听的是闷雷声,但江落远这儿却有道雷是贴着他耳边轰响。
周文宣果然不是好心好意演示。
周文宣见他站的好好的,只是面色白了些,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心道这小子倒是够能忍的。
进内门考核的是引气入体的本领,在剑法武功上,内门弟子并无优势,他们的优势在能使用五行道术。
周文宣反握了握他手,稳下心神,引下一道紫雷朝江落远轰了下来,那雷集合了三道闪电,蜿蜒劈下,仿佛要在半空中生生豁开一个大口子似的。
金林眼睛一错不错的打量着这个少年。
这就是江落远了?
他看了少年半响,似乎想在他身上找些过人之处。
彼时神霄刚经师门长辈围攻,差点丧命,空余一条魂魄在外,却肯信任这样一个没有根基的孩子,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当时的神霄这样信任?
江落远回过神,看清眼前场景,便握紧了剑,十足防备的样子。
他从妖兽谷中被救出来之后,昏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被带到一个地方,被喂了什么,而后便陷入了长久的噩梦中,到这二人进了密室之后,他听到人声,才恍惚的睁开了眼睛。
双方对峙之时,小狐狸一跃而起,在江落远眼前不停的蹦跶。
“吱吱吱!”
它比手画脚,加上通晓的一点点人话,终于让江落远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落远当时筋骨寸断,精血流光了,奄奄一息,狐狸便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死马当活马医了。
哪知道江落远以凡人之躯,无法承载蚩尤金丹,服用后虽然伤愈合,却走火入魔了。
直到现在金林出手,他才恢复神智。
小狐狸眼睛一转,跳下来,一把抱住金林大腿,抬着碧绿色的大眼睛,泫然欲泣。
这个动作让江落远浑身发冷。
空冥自白道:“当日我为复活师兄,先后寻了红澜楚鸿两个天灵之体,欲做躯壳,此事不假。但收了你二人以后,便消了心思,这师徒情分绝非作假……”
只是后来天道屡次诱他寻死,师兄弟又接连陨落,他心生恶气,便拿出了这大衍七杀阵。
阵眼金瓯以上古主神镇之,蚩尤也是上古主神。
他在得到阵法,起了诛天之意之后,并没有想要向楚鸿开刀,而是转而去寻了蚩尤真身。
中间出了意外,蚩尤遗骸分成两端,一端红澜取了,练成了天魔之体,去了大荒。
而空冥则得了金丹,性情大变,心狠手辣的摧残了上百道童性命,还因妒杀死红澜之妻,后来又转而向楚鸿下手。
两个徒弟漠然的听着空冥说这些。
他们怎会不知呢?
可师徒三人拖到了今日的境地,即便如今二人知道空冥所为并非出自本心,有些事却不可挽回了。
造化弄人,何其精巧而恶毒。
江落远听着这些,脸色更白。
他本是这师徒三人恩怨之外的一个看客,是因机缘巧合被牵涉进来的路人。
这局中,师徒反目,紫霄山大乱,全都系于一枚蚩尤金丹之上。
这要命的金丹……如今又轮到了他江落远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