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1 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做手工的碧霄剑仙
之后数十年里,江落远都和楚鸿维系着这种有些微妙的关系。
起初楚鸿依旧不允许江落远出门,只每隔几日自己出去给江落远做些吃的端回来,然后托着下巴坐在江落远对面,欣赏他吃饭的模样。
这些日子着实无聊,江落远吃完饭就只能发呆或者睡觉,感觉自己都快闲得长蘑菇了。
而且考虑到自己的人设,他也不敢太过OOC,就算无聊到发霉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面上还得稍微端那么一下。
后来渐渐的,大约是在和江落远的相处中逐渐软化了态度,楚鸿尝试着为江落远放长了锁链,允许他走到外面,在洞府门口转转。
“我知道,所以我猜,或许你们之间有其他瓜葛。”楚鸿一脸真诚地说道。
深深地看了楚鸿一眼,江落远开口:“既然你觉得我与你师尊相似,那你究竟是因为我而爱上我,还是因为你师尊而爱上我?”
“当然是因为你是你,我对师尊绝对没有那般大逆不道的心思!”被江落远这问题吓了一跳,楚鸿着急忙慌的解释,差点儿没直接指天发誓。
他真的只是很单纯的崇敬自家师尊而已!
盯着楚鸿看了好半晌,江落远发现,自家徒弟似乎确实没说假话。
可他既然对碧霄剑仙没心思,那幻境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他理解错了,幻境里发生的是别的事?
江落远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江远,江远!你相信我,我爱的只是你,绝没有受他人影响!”见江落远不说话,楚鸿着急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几分。
似乎这样做,就能让江落远看清他的心一般。
对上了楚鸿那双焦急的眸子,江落远没说话,而是顺势俯身,再次堵住了他的唇。
唇齿相交间,缱绻旖旎。而江落远在扫了一眼后,给阵图扔过去一颗灵晶:“与这其中蕴含的灵气进行对比。”
作为修真世界独有的矿石,灵石就是高浓度灵气在地下不断累积后凝结而成,品级越高的灵石内部蕴含的灵气越高,而灵晶就是最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实体灵气。
这也是为什么灵晶价值极高,且可以拿来孕育小型灵石矿脉的原因。
当然,修士一般不会用灵石或灵晶补充灵气,那绝对是一种极其奢侈的行为。
毕竟一瓶补充灵气的丹药虽说也不便宜,但绝对比直接使用灵石来得要划算许多。
不过此刻的江落远怀疑云歌大陆上的灵气产生了变异,需要阵图进行检测,那当然是直接使用最纯粹的灵气结晶当参考,来得更为准确。
而在收下灵晶后,阵图库库运行了一阵子,很快给出了一个新的对比参数表格。
其中,一个新出现的数据被阵图标注了出来。
“这种成分来自何处?”指着那个数据,江落远询问。
“检索不到相关信息,无法回答。”法宝之灵说道。
这个答案让江落远眉头皱得更深了。
之前为了抢夺控制权,江落远格式化了阵图,等于将一台电脑的C盘进行了重置,而幻心教作为曾经的管理员,与他们相关的资料,基本都是存放在C盘里的。
也就是说,这种成分,很大概率与幻心教有关。
一丝不妙的预感浮现在心头,江落远立刻分出了自己储物空间里,部分补充灵气的丹药,塞给了楚鸿:“如今云歌大陆上灵气似有异变,还是不要轻易吸收为好。”
“好。”虽然没弄懂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楚鸿向来无条件信任他家师尊。
也幸亏江落远之前为了应对混沌之行,购买了大量补充灵气的丹药,这会儿就算和楚鸿分一分,也足够他们俩用上一两百年。
做好了预防工作后,江落远便取出了自己的传讯灵珠。
此前为防意外,江落远让楚鸿封印了自己常用的那枚传讯灵珠,以防止在他返回云歌大陆后,会有人通过传讯灵珠来判断他的生死。
所以楚鸿的传讯灵珠现在没办法用,江落远便只能自己给赫连翊传递消息了。
要知道在他们返回云歌大陆的那一瞬,赫连翊应该就会发现,曾经消失的道侣之契能被重新感应到了。
而江落远和楚鸿若想从这儿返回天启剑阁,至少得花费近一个月的时间,为了防止赫连翊因着急而做出错误判断,江落远便准备先将他稳住。
只是讯息在发送过去后,赫连翊却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回应。
隐约觉得不太对,江落远一边拉上楚鸿御剑返回天启剑阁,一边给承影真人发去了消息。
这次,他倒是很快获得了回应。
承影真人:【师弟!你没事吧?】
虽然江落远提前告知了承影真人,自己要去险地内救楚鸿,可能短期会与外界隔绝联络,但整整五十多年没有音讯,还是让承影真人担心无比。
如今收到了江落远的传讯,承影真人总算是稍微放下了心。
江落远也知晓承影真人的担忧,在与他聊了一会后,才将话题转到了自己关心的问题上:【师兄,赫连翊可还在宗门内?】
承影真人:【他如今大约正在战场。】
看到这条讯息,江落远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江落远:【……怎么回事?】
这一吻既霸道又温柔,将楚鸿牢牢地掌控,让楚鸿觉得自己似是要被彻底溺死在江远的气息中。
迷迷糊糊间,一个念头莫名从楚鸿的脑海中滑过。
江远的吻果然和师尊的很像。
在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后,楚鸿心中猛然一惊。
他怎么能在和江远接吻的时候想这些事?
“好。”楚鸿亲昵的黏到了江落远身边,揽着他回到了洞府内坐下,将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给了他。
虽然楚鸿偶尔也会在传讯灵珠里提及战争的事,但他更多传达的都是对江落远的思念,现在通过叙述,江落远才清楚他这次参加战争时,到底都遇到了什么。
楚鸿实在太熟悉这些事情的流程,所以没费什么工夫就抓住了问题的症结,倒是在说服纳兰素素上花费了点心思。
以前都是纳兰素素来找他,这次他主动找上门,纳兰素素反而狐疑地不肯信他。
不过他最终还是说服了纳兰素素,又不断联络各大门派,成功拆散了妖族与魔族的同盟,消灭了不愿归顺纳兰素素的妖族。
并且,在此期间,他还将自己修为提升到了大乘期。
“不错。”面对自家徒弟杰出的成果,江落远很满意,转身从一个木盒子里拿出了一对精致的石雕,送给了楚鸿。
“如今我也没什么可予你做奖励的,就将这个送给你吧。”
第 252 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些吃醋的崽崽
江落远送给楚鸿的石雕,是他目前为止花费精力最多,也雕刻最好的一件成品。
他刻了两个人,自然就是他和楚鸿。
为了凹个帅气的造型,他绞尽脑汁,就差没把穿越前逛模型店时,看到的各种手办都拿出来当参考了。
成品自然是惊艳的,让楚鸿都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师尊!”楚鸿说着,视若珍宝地捧起那黑色的石雕,细细打量了许久,这才小心地收进了储物空间内珍藏起来。
随后,他看向江落远,犹豫一瞬,忽然伸手一指点了出去。
就见伴着一道亮光,原本锁在江落远脚踝上的锁链忽然动了起来,如灵蛇般摇晃着,松开了江落远,并化作一条细小的锁链飞回了楚鸿掌心。
“……楚鸿?”江落远一怔。
“师尊,我解开了你脚上的束缚,但如今你修为依旧被封印,可不能乱跑哦。”楚鸿说着,亲昵的蹭了蹭江落远。
更何况……他又没有真的和自家师尊亲吻过!那不过是幻境,幻境而已!!
这么想着,楚鸿的脑中却没由来地蹦出了他第二次进入幻境的画面。
江远和他师尊并肩站着,似乎将他一直心念着的答案说了出来。
可什么叫就在他眼前?什么叫问问他的心?
幻境本就是根据他心中所想幻化而成,理论而言,幻境中人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但楚鸿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江远和他师尊确实是两个人,但他们身上细微的相似之处,又太多了点。
……多到仿佛像是一个人的两面。
在这念头出现的那一刻,楚鸿当即愣住了。
然后,他就感觉唇瓣一痛。
下一秒,温柔的吻化作了狂风骤雨,疯狂地肆虐掠夺起来。
“唔……”被这转变弄得有些承受不住,楚鸿下意识想要推拒,却被江落远擒住了手腕,摁了下去。
许久之后,吃了个尽兴的江落远,这才将差点被吻到窒息的楚鸿放开。
让这个小混蛋敢在和他接吻的时候走神,哼!
江落远心满意足的舔舔唇。
“江、江远……”楚鸿大口喘息着,一双眸子水润润地看向了江落远。
垂眸与楚鸿对视,江落远喉结微动,低头又安抚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随后便坐起了身子。
而躺在床上的楚鸿这时候却有点儿意识涣散。
生起气来的江远……和他师尊也好像啊。
尤其是近距离与那双眼眸对视,让楚鸿想到了第一次退出幻境时,与自家师尊对上的眼。
朦胧之间,金色与白色似乎在他的眼前重叠。
江远和师尊是一个人?
开什么玩笑!江落远蹙起眉,他记得好像在很久之前听过这个名字。应当是他上一世在灵剑峰翻阅典籍的时候看到过,可具体的却是想不起来了。
一旁的楚鸿却忽然如临大敌,掌心又出现了那把团扇,似是严阵以待。
他紧紧盯着几里外的水牢,看着睚眦把海川安稳地往上送去。
江落远见海川走了,便打算跟着离开,这个叫睚眦的龙族少年,必定就是屠村的凶手,只要找到他,就可以了结这件案子。
可让他有一点不解的是,先前和他们在一起的“海川”,和睚眦看着完全不像同一人。
“海川”表面憨气,实则心思通透,和他相处的时候,江落远师徒二人都不用多说,点到为止,三人便都心知肚明。
可这个睚眦,却看着单纯懵懂,就是个被自幼困在海底的小孩。如果不是江落远一路追查下来,也不会把他们二人联系到一起。
江落远想着这些,同时想和楚鸿离开此处。
可方才还在目之所及处的海川,瞬间没了踪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与此同时,江落远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袭来。
这股力量不是单纯的灵力,有些妖气,又有些魔气,混杂在一起非但没有相斥,反而相生相附,威力可怖。
但江落远也从中感觉到,这只是对方的一种警告,并没有真的含带杀气。
这是同等级的能力者才能互通的感知,江落远现在足以确认,这股力量就来自睚眦,他果然发现他们了。
因着这些原因,江落远并没有把这次的袭击当回事儿,可他一时忘了,楚鸿金丹巅峰的实力虽不容小觑,但和他压根不是一个级别。
这个在他看来不堪一击,抬手即可化解的攻击,对楚鸿来说,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只有拼死才能挡住。
于是,还没等江落远出手,他就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白色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是楚鸿。霎时间,他二人面前竖起一道坚实的冰柱,形成了极为坚固的盾。
可这也只能撑一时,楚鸿丹田内的灵力急速消耗,脸色也白了。
他分出心来冲江落远道:“快走!记住我的话,不要依赖魔气!待到你能力足够的时候,回这里把我的骸骨带出这个世界!”
江落远看着楚鸿的侧脸,心如擂鼓,无法言说的震撼,冲击着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竖起的壁垒。
他从来没奢想过,除了江家人,居然还会有人毫不迟疑地护着他,不讲道理地信任他,明知敌不过对方,还要拼尽全力保他离开。
江落远突然有一股冲动,他想把眼前这个人抱在怀里,想严丝合缝地用手臂和胸膛环住他,想让他单薄的身体,放松地倚在自己胸口。
他抬起手,手心处眨眼间凝起毫无杂质的魔气,下一刻,魔气大涨,滚着残暴的血腥气,冲那股陌生气息打过去。
预想中的“地动山摇”并没有出现,而是无声无息间,魔气就将睚眦的术法蚕食殆尽,余下气力一顿不顿地打回去。
只听远处一声闷哼,又立刻没了动静。
手上压力倏地消失,楚鸿连基本的站姿都维持不住,向后倒去,后背却撞上了少年人并不结实的胸膛,腰间也被一双手臂轻柔地环住,力道轻而坚定。
小屁孩居然没走,真不懂事儿。
楚鸿刚想说话,空虚的丹田却后知后觉有些隐痛,一股灼热的气息自丹田处涌进心脉。下一刻,他喉口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他便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不真实起来,一会儿看见一群人在幽暗的走廊里惨叫着逃命,转眼又看到一个男人狂笑着,一刀捅死了自己的妻子。
再看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灵动的圣泉水,有个看不清脸的白袍男人,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在泉水里清洗,嘴里还念着什么。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还有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是是一把匕首!一把,极其眼熟的匕首。
江落远拦腰抱着楚鸿,他们已经出了海,回到了鸿河村。
江落远纵身一跃,又回到了海川家的屋顶。
他坐下去,怀里还抱着楚鸿。坐下后,楚鸿便像个稚子一般,窝在了他怀里。
江落远眉心紧蹙,从方才楚鸿就已经不省人事,一路上他一直唤着楚鸿,却不见他醒。
“师尊。”江落远又唤了一声。
楚鸿白着一张脸,满头钗环在方才施法时不小心震碎,此刻他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下来,显得他整张脸更小更白,双目微合的时候,就像个易碎的瓷盏。
江落远左臂环着他,右手手心聚起一团灵气,掌心轻轻附到了他的小腹处。
灵力从相贴的位置传过去,感受着他丹田处的情况。
楚鸿是水系修士,因此丹田也呈现一副幽蓝的水光,只是细细查看的时候,江落远倏地发现,他的丹田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痕,而且这些裂痕还在增加。
“师尊!”江落远焦躁起来,大声唤他,“师尊!楚倾!楚鸿!快醒醒,你要突破了!”
楚鸿终于有了点反应,但是没睁眼,而是哼哼唧唧又往江落远怀里钻了钻,找了个非常舒服的姿势,居然就这么睡了。
江落远被他钻得没脾气,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叫他。
五行元素中,属水系最温和,水系修士们突破境界的时候,一般都比较容易,因此,江落远倒也不至于实在慌了神。
而且现在楚鸿是神魂离体的状态,也不可能就这么突破境界,还是得等回到现实世界才能施法。
江落远垂眼看着楚鸿,见他浑身放松,睡得很沉。
江落远不自觉地抚上他的侧脸,心道原来他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安心吗?
江落远轻笑了一声,随后收回手,掌心再次聚起一团灵气,接着手掌也重新附到楚鸿小腹处,源源不断的灵力不要钱一般输送到楚鸿体内。
这些灵力缓慢地形成了个温和的罩子,护住了楚鸿的丹田,不让它继续散裂,争取挺到他们回到原本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落远才收回手。
许久不用灵力,江落远居然觉得有些难以控制。方才有好几次,体内的魔气都不自主地狂躁起来,两条水火不容的筋脉在他体内暗暗较劲,撕扯着他的血肉。
江落远舔了舔唇角,咸涩的血腥味儿在他嘴里漫开。
此刻他体内两处筋脉已经平息,再次回到相安无事的状态。但它们方才那将近一个时辰的“打斗”,也让他元气大伤,心肺出血。
但江落远毫不在意,只是抬手捋了下楚鸿的头发,又轻声唤他:“师尊。”
这次楚鸿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哼唧了一声,额头无意识地蹭了蹭江落远的心口,之后才慢慢睁开眼。
他双眼迷离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眼前是江落远放大版的俊脸,他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里终于有了些属于人类的情绪。细看之下,楚鸿觉得这种情绪应该叫温柔。
而这个眼神,是江落远对着自己的。楚鸿心脏漏跳了一拍,陌生的情绪占据了他的识海。
没等他细想,他就发现了当前的情形。
他居然躺在江落远怀里?!这成何体统!
楚鸿手脚都恢复了力气,他有些慌乱地从江落远怀里起身,然后一掀衣摆坐在了江落远身边。
他感觉到江落远带着调侃的视线,逃避着闭上眼。他先前好像感觉自己到了突破的临界点,但现在显然不是突破的好时机。
他需要先压制住体内的灵力,等回去了再突破才算安全。
可当他放出灵力探到丹田处,却发现有一股陌生的灵气,已经帮他做了要做的事。
那股灵气带着森然的剑意,却未曾伤到他分毫,只是乖巧地包裹着他的丹田,护住了他的灵脉。
楚鸿睁开眼,惊讶地看向江落远。
江落远眼带笑意,道:“师尊感觉如何?”
楚鸿视线闪躲了一下,淡声回答:“不错,多谢。”
“不错是有多不错?”江落远竖起一条腿,双手撑到身后,放松地向后靠了靠。
他侧头看着楚鸿,笑道:“具体什么感觉啊?是痒啊,还是麻呀?到底是舒服呢,还是不舒服呢?”
楚鸿咬了咬后槽牙,看向江落远,阴森道:“要不你也试试?”
“不,不必。”江落远拒绝得干脆,认错也干脆,“师尊我知错,不逗你了。”
楚鸿待要再说什么,可忽然止住话头,他看着江落远较以往更显苍白的脸色,面色严肃起来。
他二话不说,伸手捉住江落远的手腕。
可没等他放出灵力探他体内的情况,江落远就已经不容拒绝地收回手,一边又笑着调侃他道:“师尊这是干什么?一醒过来就对我动手动脚的?”
猛地回过神来,楚鸿倏然坐起了身,动作幅度大得让江落远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扭头看向楚鸿,江落远有些不解。
“我……”楚鸿张了张嘴,却在见到江落远那张脸时突然卡壳。
“我离开一会!”扔下这句话,楚鸿逃也似的窜出了屋子。
眼见楚鸿跑得飞快,江落远满头问号。
小崽子跑什么?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接吻,总不至于害羞了吧。
而且一定要说的话……分明是他想跑才对。
之前因觉得楚鸿拿他当替身而升起的怒火,已经被楚鸿平息了下去,现在江落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马甲似乎有些岌岌可危。
楚鸿到底是怎么把他和碧霄剑仙的身份联系到一起去的?
江落远左思右想都想不通,他感觉自己应该瞒得挺好的才对,就算日常习惯的细微之处有些相似……但这也不能当做证据啊。
虽然利用吻暂且把楚鸿的问题糊弄了过去,可江落远也有些不安。
继续放任楚鸿这么探索下去,他真的还能保得住自己的马甲吗?
江落远不知道,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又不可能与楚鸿提分手。
否则他觉得就算他身为穿越者的身份不暴露,楚鸿也能分分钟黑化给他看。
上次楚鸿试图用法术囚禁他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惆怅的扶额,江落远长叹一声。
分明应该是甜甜蜜蜜地恋爱,怎么就能被他谈得这么糟心。
而另一边跑出去的楚鸿,则满腹惊疑。
他怎么会觉得江远和师尊是一个人?
二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些,虽说他们确实有很多地方都微妙的相似,可比起是一个人,楚鸿宁愿相信他们之间有亲缘关系。
主要……他们二人在神魂气息上完全没有共同之处啊!
……真的没有吗?
他一个被封印修为的修士,除了听楚鸿的安排,还能做什么呢。
见江落远这么说,楚鸿眸子微弯,搂住他唤出灵晔剑,御剑向着远处飞去。
二人行走于外界,江落远担心的事确实发生了。
由于他们出众的外表,不管是在凡间还是在修真界,都容易引人注目,尤其是江落远更吸引人眼球。
这导致每次休息独处时,楚鸿总会拿这个当借口吃醋,使劲和江落远撒娇要亲亲。
好在楚鸿听进去了江落远之前说的话,所以并没有再做出过激行为。
因此,江落远庆幸之余,便躺平任他亲了。
只要徒弟不黑化不发疯,别总想着爬他的床,其他都好说。
第 253 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总有麻烦找上门
最初的游历一切顺利,楚鸿带着江落远一边玩一边逛,看起来就像是出门约会一般。
大陆上埋藏的宝物并非每一个都能轻易弄到手,有些是需要特定条件的,所以楚鸿有的时候不得不将江落远一个人留在客栈里,自己出去寻宝。
毕竟他封印了江落远的法力,如今的江落远就是个抗揍的普通人,这样的状态被楚鸿带去险地,只会成为拖累。
这一点楚鸿也明白,可不论如何,他就是不肯解开江落远的封印。
虽然已经知道自家师尊的想法,但他还是觉得,锁着安心点。
对此江落远倒也不在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徒弟得慢慢软化。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他可以接受江远不与他结契,但他必须得知道缘由,否则那隐秘的不安与惶恐,永远会充斥在他们的感情之间。
这样下去,他们终将会分崩离析。除非将他们围困上几百年,耗干他们所有的资源,否则只要守山大阵破不开,乾合门就能一直坚持下去。
沉思片刻,江落远传讯:【既如此,我便去一趟,将那守山大阵破了。】
得到这则讯息,比起开心,承影真人却感觉有哪里不对。
承影真人:【师弟,你去寻你大弟子,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以承影真人对他家师弟的了解,如果不是时间紧急亦或者身负重伤,否则江落远不会只说破了大阵,而是会干脆帮忙直接杀穿整个乾合门。
见到承影真人发来的这则讯息,江落远微微一愣,随后回了消息:【楚鸿已被我平安救出,只是我受了些伤,需得回宗门疗养一段时日。】
承影真人:【那你直接回来,不必强行出手,免得伤势加重。】
江落远:【无妨,仅出手破阵而已,不会有太大影响。】
说罢,为了防止承影真人再劝他,江落远直接掐断了通讯。
被掐断了通讯的承影真人愣了愣,却也只能担忧地长叹一口气。
而在和承影真人同步完讯息后,江落远便将自己要去乾合门的事告知给了楚鸿。
得知此事,楚鸿立刻出言反对。
“师尊,你现在不能轻易动用真元力!”楚鸿拉住了江落远说道。
刚才江落远御剑飞行时,楚鸿都想拦着。
如今江落远没办法动用碧霄剑,御剑飞行使用的,是储物空间里其他的极品仙剑。
而且楚鸿明显发现,他家师尊为了不动用太多真元力,刺激到混沌之气,飞行速度比全盛时期要慢上不少。
所以楚鸿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师尊商量一下,让他来御剑带着师尊飞,免得师尊遭受混沌之气的侵蚀。
结果现在师尊居然还和他说,要去帮忙破守山大阵。
师尊到底有没有考虑自己!
楚鸿气呼呼的想着。
看出了楚鸿的心思,江落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师弟也在那处,况且只是破阵,我并不参与战斗。”
“待阵法一破,我便立即回宗门养伤,不会有事。”
“师尊——”楚鸿揪着江落远的衣摆,不依不饶,依旧想要阻止。
“楚鸿。”江落远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虽轻,内里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只是在对上楚鸿那溢满了担忧的眸子时,江落远微一停顿,强行聚起的威严到底还是消散开来。
轻叹了一声,江落远有些心软地放缓了声音,对楚鸿说道:“幻心教为祸已久,我们不可让他们再猖狂下去了。”
“但……明明师尊有伤在身……”听到江落远这么说,楚鸿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话语里却依旧带着万分的委屈。
“我知晓你担心我,放心,我不会出事的。”江落远柔和了视线,注视着楚鸿,“毕竟我答应过你,会陪在你身边,自然不会食言。”
“……师尊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哦。”楚鸿抬头,眼巴巴地望着江落远,“破了阵就得走,不能恋战,也不要再随意动用真元力了。”
“好。”江落远轻轻点头。
在江落远的颈项边拱了拱,楚鸿忽然抬头,攫取住了他的唇瓣。
吻在一瞬间变得激烈,江落远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也就顺着楚鸿的动作缠绵下去。
黏腻的水渍音在屋中响起,唇齿间的主导权被争夺,片刻后,江落远用力将某个不听话的小崽子摁倒在了床上。
争夺的吻结束,唇瓣分开,江落远垂眸看了轻喘着的楚鸿一眼,喑哑的开口:“楚鸿,现在在你眼里的,究竟是我,还是你师尊?”
虽然知道这么问不应该,但江落远还是忍不住。
他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之前楚鸿沉溺于幻境,扑到他身上时,比起生气,他更多是吃惊。
真正让他生起怒火的,还是楚鸿对他喊出的“师尊”二字。
一边喊着师尊一边要亲他,这不明显代表着,在楚鸿的幻境中,与他缠绵在一起的是碧霄剑仙,而不是江远。
那江远在楚鸿的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
他相信楚鸿爱他,可在这份爱里,到底有没有掺杂碧霄剑仙的存在?
因为太在意,哪怕知道这个问题不应该由什么都不知道的“江远”问出来,但江落远还是忍不住。
而听到江落远的提问,楚鸿却是猛地一惊,微妙的心虚感再次浮现心头。
“……什么意思?”楚鸿小心翼翼的反问。
“你为何忽然觉得我无法告诉你的理由,与你师尊有关?”江落远目光沉沉的盯着楚鸿。
“呃……倒也不是突然……”楚鸿小声,“我只是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那个你无法说出的理由,定然是十分重要的,再加上你日常的行为举止间,偶尔会有与师尊相似之处,所以之前我才会猜测……你会不会是我师尊的孩子。”
“……我不是。”江落远面无表情。
却见楚鸿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那已经被江落远的体温捂得温热的镣铐上。
原本常年被禁锢的丹田忽然一松,压缩于其中的法力当即涌了出来,让江落远有些不适应的浑身一颤。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运转自己修行的功法,只感觉经脉间重新被流动的真元力充盈,不由得舒爽地喟叹出声。
“楚鸿?”江落远感到十分疑惑。
自家徒儿居然愿意解开他的封印了?
“比起害怕师尊逃走,我更害怕师尊遭受屈辱。”楚鸿将吻挪到了江落远的手背上,“但即使解开,师尊也不会从我身边离开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江落远柔和下眼眸,注视着楚鸿,“我答应过你的事,绝不会反悔。”
第 254 章 第二百五十四章 破除幻境
既然解开了封印,理论而言镣铐也该取下来了。
可楚鸿虽然拿走了锁链,却依旧让那两个黑色的镯子留在江落远手上。
“这纹样还是我亲自设计的呢,就当送给师尊作为礼物了,师尊难道觉得不好看吗?”楚鸿一脸无辜,拉着江落远的手,不让他摘下镯子。
……哪个好人家拿之前还是束缚工具的法宝当礼物送啊!
江落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只不过想到之前楚鸿通过锁链监测他的行为,江落远猜想,只要镯子不解开,楚鸿大约还是能通过镯子来监测他。
唉,算了算了,镯子只是单看的话,当个首饰也还不错吧。
有点拿自家徒弟没辙,江落远到底还是遂了他的心意。
“没有。”江落远想都不想地回答。
事实上,执念这种事,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
以前江落远的执念是想回家,后来他发现自己可能回不去了,就想着躲开小说里的杀劫,好好活下去。
再后来因为喜欢上了楚鸿,他既希望能与对方在一起,又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对方识破。
楚鸿对穿越者的恨意溢于言表,江落远根本不敢赌那个可能性。
万一楚鸿知道,怕不是下一秒就会当场黑化,给他上演一出由爱生恨。
所以他魂穿了碧霄剑仙这件事,他绝对会瞒到死。
也因此,他不敢让楚鸿靠自己太近,就算现在和楚鸿两情相悦,他也不敢让楚鸿知道,江远和碧霄剑仙是一个人。
他实在没办法解释,身为碧霄剑仙的他为什么会在自家徒弟筑基期的时候,就弄了个身外化身一直跟在徒弟身边,监视对方一举一动。
以碧霄剑仙冷冰冰的性格,这举动实在是太OOC了。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执念也就从中诞生了。
所以江落远毫不怀疑,如果幻心教的人真盯上了他,想弄出他的心魔不说轻而易举,应该也不算太难的事。
之前他只担心自己,现在他也开始担心自家徒弟了。
徒弟那么轻易地中了迷心环,江落远觉得,楚鸿心中的执念恐怕比他还深。
他们俩一个穿越一个重生,在这方面确实很薄弱。
看来必须得赶紧将那个神通完善,这样不说预防,好歹能将被幻心教控制的人找出来……吧。
这样万一他或者他徒弟真的着了幻心教的道,承影真人他们不至于被欺骗。
江落远这么想着。
而对于江落远的话,楚鸿却并没有相信。
不仅仅是因为江落远回答得太果断,还因为他觉得,江远绝对和他师尊之间有点关系。
这关系都关乎到江远没办法与他在一起了,绝不是什么可以被随便糊弄过去的小事。
盯着江落远,楚鸿试探性地开口确认:“真的吗?”
这次江落远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问道:“你呢?心中可有执念?”
“呃……”被反客为主,楚鸿愣了一下,随后老老实实道,“有。”
“哦,是何?”江落远顿时来了兴致。
他倒要看看,面对“江远”,楚鸿有没有胆子把他的幻境说出来。
迷心环构筑的幻境是一个人心底最深的渴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执念。
听到江落远的问询,楚鸿沉默片刻,这才注视着他,认真地说道:“我的执念,就是你啊,江远。”
“我心悦于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虽然我知道你无法与我定下道侣之契,我也不想逼迫你,可我依旧希望知道其中缘由。”
“否则……我总有些不安。”
楚鸿的声音很诚恳,这个答案也有些出乎江落远的意料,让他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虽然……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楚鸿的这种不安感。
但这和碧霄剑仙有什么关系?
他还以为经历过之前的幻境,楚鸿说出来的执念,至少也会和幻境有点关联。
正当江落远思绪有些出神时,他忽然听到楚鸿接下来的话。
“所以我在想,你无法和我在一起,会不会是与我师尊有关?”
楚鸿的手指微动,忽然触碰到了什么。
抬起头,楚鸿便见到了那名正拉着他的青年。
对方一袭金衣,身姿修长,面容俊秀,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淡漠与清冷。
一双漆黑的眸子灿若星辰,其中却蕴含着浓浓的焦急之色。
“楚鸿,回神,你可还好?”青年开口,声音熟悉到让楚鸿浑身一颤。
他终于反应过来,缺失的记忆回到了脑海中,让他下意识唤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江……远?”
第 255 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穿越莲池
海风将浪花卷起,拍击在浅金色的沙滩上,立于岸边正眺望着远方的青年忽然动作一顿,随后扭头就走。
“……诶!碧霄,你去哪儿?”见好友一声不吭地转过身,鬼谷子急忙问道。
“有些事需得处理,过些时日后便回。”江落远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楚鸿破开了净心莲池的幻境,身外化身的意识也成功回归,记忆自然就会和本尊进行同步。
意识到幻境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江落远决定去确认一番。
之前在幻境中时,随着和楚鸿关系越来越好,江落远把他得到宝物的具体位置和方法都套了出来。
不少都是楚鸿后来在无数次重生时,才渐渐探索出来的,如果幻境只是个幻境,理论而言现实中应该找不到对应物品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落远搜查了几处地点后,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哦……也没什么,就是……如果你什么时候去见你师尊,能不能带我一起呀?”金煌妖王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就远远看一眼,不打扰你们。”
要知道,金煌妖王其实一直惦记着江落远的容貌,心心念念想再看一眼。
没办法,他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察觉出金煌妖王的心思,楚鸿唇角抽了抽:“师尊很少会离开洞府,便是跟着我,你也见不到。”
“啊……”金煌妖王顿时失望。
“你还是陪着你的朋友去巡逻吧。”瞥了金煌妖王怀里打着盹的猫妖一眼,楚鸿轻叹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见楚鸿离开,金煌妖王眨眨眼,捏了一下怀中小猫咪的尾巴尖:“千夜,我怎么瞧着我这位主人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能出什么事,以他的身份和天资,在修真界前途无量,出了再大的事都有他师尊顶着。”千夜并没睁眼,而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甩了一下尾巴说道。
“说不定烦恼的事就和他师尊有关呢。”金煌妖王想了想,摸摸小猫咪。
“啊,对对对。”小猫咪敷衍得很熟练。
“唉,你又糊弄我。”嘀咕了一声,金煌妖王一边继续抚摸怀中的黑猫,一边抱着他向着山上走去。
而回了屋的楚鸿抬眼,就见到了正坐在榻上修炼的江落远。
因为之前幻境中遭遇的缘故,这一刻的楚鸿有点儿心虚。
就好像背着心上人在外面做了点不该做的事一样。
踌躇的站在门口,楚鸿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去到江落远的身边。
而江落远早就发现楚鸿回来了,只是他现在还在生气,根本不想搭理楚鸿,所以继续闭目修炼。
许久之后,江落远运行完一个周天,发现楚鸿还没过来。
以楚鸿的性格,这怕不是真的心虚了。
在心中冷笑一声,江落远睁眼,幽幽看了过去:“你为何一直站在那儿?”
“……唔,我在想一些事。”见心上人结束了修炼,楚鸿赶忙走过去,坐下来时,却一反常态地和江落远稍微隔开了一点距离。
简直是把“心里有鬼”四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这小混蛋未免也太好懂了一些。
江落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他觉得楚鸿偶尔游走在黑化的边缘,道德感时高时低,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根正苗红的。
相处了这么久,江落远自问自己应当挺了解楚鸿,所以他觉得楚鸿对自己的感情不似作假。
可楚鸿今天在幻境中的反应也很奇怪。
他难道是因为前世的关系,变得有点儿恋师了不成?
江落远对此非常在意。
他喜欢楚鸿,可不想被楚鸿当成替身。
只是这问题……身为“江远”,他没办法问。
盯着楚鸿看了半晌,江落远这才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呃……”楚鸿卡壳了一瞬,找了个借口,“江远,你知道心魔吗?”
“心魔?”江落远顿了一下后才道,“此为何意?”
“我也是刚知道的,修士如果有很深的执念,对修行会非常不利,甚至可能因此从中诞生出心魔来。”楚鸿说道,“这似乎是幻心教用于控制修士的手段。”
“哦。”江落远对此不置可否。
“所以……江远。”楚鸿看着江落远,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会有那种……藏在心里没办法说出来的执念吗?”
“那我们就继续走吧。”楚鸿说罢,牵着江落远的手,领着他向前走去。
通过刚才那一吻,楚鸿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在脱离幻境,意识重新回归后,楚鸿能清晰地分辨出来,幻境中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
最后一世和他在一起的师尊太鲜活了,和过去见到的都不一样,带给了他极强的真实感。
而他在苏醒后,同样察觉到了自己识海中,似乎有被他人到访过的痕迹。
虽然痕迹很轻微,但他的神魂过于强大,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
有什么人可以在他失去意识时,却依旧能轻而易举进入他的识海?
只能是他最放心、最信赖、也最熟悉的人。
而当时在他身边的,只有他的深爱之人,江远。
如此推算,应该是江远为了救他,进入了他的识海想要唤醒他,却不小心被卷入了他的幻境中,成为了他的师尊。
因为是一个人,所以江远挣扎时的一些细微动作,和最后一世的师尊如出一辙。
那么问题来了,江远到底为什么可以那么完美地扮演他的师尊?
第 256 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 江远,就是师尊
侧过头,楚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走在他身旁的江落远。
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出,最后一世在前期教导他的师尊,和后期放弃与他冷战,愿意和他好好对话的师尊,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是忽然被注入了灵魂那般,行为不再只如他印象中的刻板。
并且后期的师尊还知晓轮回了那么多世,都从未出现过的那个名字。
江远。
在江落远想来,楚鸿神魂之力异常强大,都能与自己的神魂相媲美,那就算听到迷心环的铃声,顶多是恍惚一瞬,应该下一秒就能清醒过来。
毕竟他又没有真正催动迷心环,只是以迷心环本身的力量,给楚鸿展示一下能力罢了。
结果没想到,楚鸿居然直接就陷了进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代表着,楚鸿心里应该有一股很深的执念,才会如此轻易地被迷心环勾动沉迷。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安抚好楚鸿后,江落远便暂且停下,将他放了下来。
毕竟江落远要去的地方修士云集,考虑到他们的计划,他肯定不能带着楚鸿一起过去。
不过在放下楚鸿后,江落远取出了灵魄分光珠,又使用了一整瓶高阶的补灵丹,让身外化身重新化形而出,将属于他的储物戒指还给他,并将他的修为提升到了最高。
只可惜,此前为了保护楚鸿,江落远毫不犹豫地将身外化身的残躯炸开,也伤害到了灵魄分光珠的根基。
这导致原本可以达到寂灭期修为的身外化身,此刻依旧只能是空冥圆满。
但这会儿江落远也没空修补,只能先这么将就着了。
处理好身外化身的问题后,江落远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枚翠色玉佩,递给了楚鸿。
这是此前在幻境中,楚鸿曾获得过的,用于伪装自身的那件法宝。
之后江落远为了验证,除了取走楚鸿用来锁他的锁链原石外,也将一些感觉很好用 ,且可以被拿走的法宝一并取走了。
这枚玉佩便是其中之一,只要使用后,便可以伪装修士的容貌以及修为。
而在见到这枚有些眼熟的玉佩后,楚鸿愣了一下,这才赶忙将其收下。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江落远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后,这才重新御剑,调转方向,向着乾合门的山门处飞去。
乾合门位于云歌大陆的正北方,距离江落远他们很近,从这儿赶过去的话,基本只需要一日的路程。
不过由于江落远目前有伤在身,飞行速度不算太快,所以赶路的时间延长了些许。
但即使如此,他也在第二日的下午赶到了战场。
根据承影真人描述,这场围剿乾合门的战争已经打了数年,不少修士干脆在乾合门山门附近安营扎寨,方便休息。
当江落远出现时,不管是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他的修士,皆吃了一惊。
虽说江落远如今受混沌之气侵蚀,实力十不存一,但他到底没有跌落境界,只要伪装一番,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名气息强大的碧霄剑仙。
而在江落远现身后没多久,绝剑真人便从下方迎了上来。
“碧霄,这些年你都消失去了哪儿?”一见面,绝剑真人立刻劈头盖脸的问道。
若非现在时机不对,恐怕绝剑真人就不仅仅是言语招呼,而是直接拔剑砍过来了。
“有些事。”知晓绝剑真人的性格,江落远没有在意他有些冲的语气,只是随口含糊了一句,转而问道,“赫连翊呢?”
“刚退下来,放心吧,有我在,你徒弟没事。”绝剑真人一边说,一边带着江落远回到了天启剑阁的营地内。
说是营地,但展现在江落远眼前的,却是一栋宏伟的楼宇。
想来也是,以修士们的能力,就算安营扎寨,也不可能仅仅是扎个帐篷那么简单。
更别提现在大家还在一起围剿乾合门,居住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宗派间实力的小比拼。
领着江落远往赫连翊居住的房间走去,绝剑真人顺便将目前的状况和江落远说了一番。
事实上,至今为止,战况一直焦灼着,乾合门依靠守山大阵负隅顽抗,隔着大阵操控傀儡和外界修士们对战,就算傀儡真的战败了,内里的修士也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除非是直接损毁那些修士们的本命傀儡。
可乾合门的弟子们压根不会让傀儡离大阵太远,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退回阵中。
“简直和那群固守险地的妖族一样难缠。”说到此处,绝剑真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并且乾合门大约是上次被江落远打怕了,后来将守山大阵加固了一番,总之绝剑真人去过几次,都没能顺利破开那座大阵。
若是外界的修士们能团结一心,一起进攻,说不定也能破局,可很明显,各个宗派都有自己的立场,很难完全统一战线。
如果这会儿大阵破了,那大家没了借口,只能齐心协力杀进去,可现在不是没办法破阵么。
因此,事态就这么僵住了。
“也就是说,只要破了阵,他们便必须得行动了,对吧。”江落远说道。
“没错,你要动手吗?”绝剑真人当即有些兴奋的问道。
他向来喜欢畅快地战斗,结果自从来了这儿,就一直打得憋憋屈屈,战斗刚有了点感觉,对面就缩回了大阵内,可把绝剑真人郁闷坏了。
“嗯。”江落远应了一声。
“好,那我等你!”绝剑真人高兴极了。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赫连翊的房门前,绝剑真人知晓江落远大约是想先和自家徒弟聊聊,因此便很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而江落远在绝剑真人走后,才敲了敲赫连翊的房门。
很快屋内有了回应,赫连翊打开门,见到外界站着的居然是自家师尊,顿时愣住。
半晌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行礼,欣喜地喊道:“师尊!”
上下打量了自家徒弟一番,确认小徒弟不仅没有受伤,修为还有了精进,江落远感到十分满意。
由于迷心环并非江落远主动用真元力催发的,所以江落远也不知道楚鸿到底在迷心环的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他一开始还在等自家徒弟摆脱幻境,结果几秒钟过后,楚鸿反而越陷越深。
察觉不对的江落远正想帮楚鸿一把,没想到楚鸿居然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在他的面前,楚鸿向来是恭顺和谦逊的,除了极少数几次因为情绪失控而失了分寸外,大多数时候,楚鸿都不敢靠他这个师尊太近。
这点江落远倒是理解。
所以忽然被楚鸿扑住,他反而愣了一下。
这么想来,楚鸿重生回来后,最大的执念本来就是他师尊,所以他大约是在迷心环的幻境里看到了碧霄剑仙,这才会突然一反常态地这么黏人吧。
作为不小心魂穿了碧霄剑仙的人,江落远有点儿心虚,但看着楚鸿又有几分怜爱。
多好的崽崽啊,该死的楚言泽。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楚鸿的脑袋,江落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唤醒楚鸿。
毕竟幻境终究是幻境,太过沉迷反而有损修行。
但紧接着,江落远就发现事情发展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因为楚鸿扑进他怀里后,忽然抬头,脸离他越来越近。
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想要亲他。
蒙了一瞬,在楚鸿即将真的亲上他之前,江落远回过神来,迅速用手抵住了楚鸿的唇。
小兔崽子到底让幻境发展成了什么样??
他特么这是要欺师灭祖啊?!
心里那点儿怜爱一瞬间烟消云散,江落远差点没被气笑了。
“楚鸿!”
江落远当即怒喝出声。
然而楚鸿陷得实在是太深,在听到江落远的声音后,只是顿了一下,但眼中依旧是一片混沌。
于是江落远伸手,搭在了君檀真人腕间,小心的探入了真元力。
在检查了一番后,江落远却是没能察觉出任何异样。
虽然有些内伤,但基本都是丹药可以疗养的范畴。
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江落远沉吟片刻,忽然运转起了照影鉴心术。
下一秒,君檀真人的神魂便展现在了江落远的面前。
就见本该光芒万丈的神魂此刻却极为暗淡,其上一枚漆黑如墨的种子正不断蛄蛹着,试图彻底钻入他的神魂之中。
第 257 章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宫殿内的传承
在见到那枚种子时,江落远心中一惊,倏然收回手。
“师弟,可是查出了什么?”君檀真人急忙问道。
抿住了唇,江落远注视着君檀真人,犹豫地反问:“师兄,你除了觉得头疼外,可还有其他反应?”
微微皱眉,君檀真人想了想说道:“一定要说的话,从刚才开始,脑海中似总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声音,又听不真切,实在折磨得我心烦。”
“是了……那人使用的暗器针对神魂,师兄一定要坚守心神,切莫被其钻了空子。”江落远说道。
“师弟没办法解决吗?”君檀真人捂着脑袋,摇了摇头,“太难受了。”
“是极为棘手的麻烦……可能得出去请师尊出手。”江落远想了想,“师兄切莫急躁动怒,否则可能会使得病症加剧。”
“师尊……”楚鸿喃喃自语。
好好好,这小混蛋的幻境里出现的果然是碧霄剑仙。
嘴上说着喜欢他,心里惦记着的却是他师尊。
怎么的,拿他当代餐是吧??
无名的火窜上心头,江落远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了怒气,咬牙继续喊道:“楚鸿!”
可楚鸿依旧没能醒过来,还在使劲想要亲他。
终于失去了耐心,江落远猛然散开自身威压,一道爆喝对着楚鸿当头砸下:“楚鸿!!”
强大的力量涤荡开来,楚鸿的眸子这才恢复了几分清明。
“……师尊。”只是醒是醒了,但楚鸿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本能地想要继续往江落远身上贴。
愤怒的用力将楚鸿砸了出去,江落远这一下并没收着力道,直接让楚鸿的背狠狠撞在了墙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这一撞让楚鸿的五脏六腑都差点挪了位,剧痛终于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咳咳,师尊?我这是……”咳嗽了两声,楚鸿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抬眸却只见到自家师尊黑着一张脸,抿着唇冷冰冰地盯着他。
这么生气的师尊,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
幻境中的一幕幕袭上心头,猛然反应过来可能发生的事,楚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他不会……把幻境当成了现实……
……差点强吻了他师尊?
晴天一声霹雳,楚鸿呆滞在原地,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双腿一软,楚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吓得瑟瑟发抖:“师、师尊恕罪!!弟子一时迷了心窍……请师尊责罚!”
眼见楚鸿缩在墙边仿佛变成了一只鹌鹑,江落远在心中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
“你在幻境中见到了什么?”江落远语气很轻,却让楚鸿当场大汗淋漓。
“弟、弟子……呃……”楚鸿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因为太在意师尊和江远的关系,才会在幻境中见到二人,这一点楚鸿能理解。
可为什么最后会发展成那样??
他、他对师尊绝对没有任何的亵渎之情,为什么会在幻境中被师尊强吻了?
虽然……好像……在现实中表现出来的,是他差点强吻了他师尊。
但……就……很奇怪啊??
心念急转,楚鸿无论如何都理不清头绪。
眼见楚鸿低垂着头,半天答不上来,江落远更气了。
不过倒也是,楚鸿若真的是在幻境里和碧霄剑仙缠绵在了一起,他敢讲出来,怕不是下一秒就得挨削了。
再次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江落远盯着将脑袋垂得越来越低的楚鸿,半晌后,拂袖转身,向前走去:“罢了。”
“为师并未刻意催动迷心环,你却如此沉迷,可见你心中执念颇深。”
“若放不下,恐对你日后修行有碍。”
“你且好自斟酌吧。”
“……是。”楚鸿小小声应道。
坐回了榻上,江落远挥袖,就见一枚玉简飘忽着落到了楚鸿面前。
“此次前往龙栖火山,为师无意间得了这份幻心教文字,你且将其译之。”
“是。”楚鸿大气都不敢喘,只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进去。
密密麻麻的幻心教文字浮现出来,数量之多让楚鸿都惊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些疑惑的楚鸿当即开始了翻译,然而越翻译他却越心惊。
因为这些文字组合成的意思,大约讲述的是,可以利用修士的执念,引诱对方诞生心魔,再以心魔之力,将这名修士操控。
“你身携启微图录,乃霜语帝君所言之人,因此以身外化身进入仙府,我并未阻拦。”
“但这仙府考验是我主人为寻后继之人立下,你早已登临大乘,不符合主人所设条件,即使闯过金极天梯,也得不到传承。”
“所以,请你勿要乱动,否则我只能将你移出仙府。”
“还请道友配合。”
第 258 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仙府中的声音
在听到那声音时,江落远愣了一下。
事实上,他早就在想,自己以身外化身进入仙府,仙府难道查不出来么?居然毫无反应。
现在看来,并非是仙府不知道,只是因为他带着启微图录,所以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进来了而已。
“好。”江落远回应道。
不过紧接着,他就想到了此刻危机的状况。
要知道除了他和楚鸿,其他所有人可能都被幻心教控制,若是其他人得了仙府传承,岂不糟糕。
这声音称呼溟灵仙尊为主人,而溟灵仙尊恨极了幻心教的人,想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也站在幻心教的对立面。
因此,江落远赶紧将此刻的状况和对方说明。
那声音似是没料到江落远居然发现了幻心教成员,顿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
“我当你是不喜动脑的莽撞之人呢,没想到居然还挺聪明。”
……执念太深,会诞生心魔?
楚鸿一时间脑子里的思绪有些乱。
但他还是将玉简中的文字都翻译了出来,随后恭恭敬敬送了回去。
收下玉简,江落远大致扫了一眼,见楚鸿都翻译完了,便毫不留情地一挥袖,将楚鸿扔出了洞府。
当然,生气归生气,江落远还是把迷心环给了他。
被连人带法器一起丢了出去,楚鸿啪叽摔在了洞府外的地上,半晌后才捡起迷心环,爬了起来。
对着紧闭的洞府大门恭敬地行了一礼,楚鸿踌躇片刻,到底还是转身离去。
待得回到了自己屋前,楚鸿盯着手里的迷心环,唉声叹气起来。
“真是被你害惨了。”楚鸿嘀嘀咕咕。
只是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太想和江远在一起了,所以才会一直纠结于江远无法与他在一起的原因,继而怀疑到江远和他家师尊的关系上。
他真的很想弄明白问题的症结所在。难道……不是什么骗局。
他的道侣真的被救下来了?
按捺着心中的激动,赫连翊连声应道:“是,弟子确实重新感应到了道侣之契。”
发现自己想得没错,江落远微微点头,却是忽然转移了一个话题:“你近些年修炼时,可有感觉到身体不适?”
“呃……身体不适?”赫连翊被江落远这问题弄蒙了一瞬。
虽然他很想快些从自家师尊那儿得到道侣安危的答案,但这会儿他还是耐着性子,认真思考后回答:“并没有。”
上前一步,江落远直接握住了赫连翊的手腕,探入真元力,将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云歌大陆上的灵气很明显出现了问题,赫连翊一直利用出了问题的灵气修炼,难保不会受其所害。
而在将赫连翊体内的灵气一寸一寸全检查过一遍后,江落远却没能察觉出异样。
看来最简单的方法不行,那就只能选择较为复杂的了。
既然怀疑徒弟吸纳的灵气有问题,那就干脆用最纯净的灵气,将徒弟体内的灵气整体替换一遍好了。
只是这种更换体内灵气的操作,其实是非常麻烦和危险的一件事,就像直接用血包强行给人全身大换血一般。
一边放血一边输血,就算全部换完,被换血的人也会元气大伤,虚弱好几日。
所以江落远必须得全程看护,以免出现差错,害了徒弟的性命。
如若赫连翊没问题,江落远就准备让他和晋柔烟见面。
刚才来到营地时,江落远就运转神通将营地内的所有修士全检查了一番,或许是因为本就有学会神通的修士,在营地内定期检查,所以江落远没发现幻心教的痕迹。
但他怀疑灵气之变也和幻心教有关,因此还是将赫连翊从头到尾彻查一遍比较安心。
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得先征得徒弟的同意。
因此,江落远便给赫连翊解释了一下灵气之变,将自己的怀疑都告诉给了徒弟,随后道:“你若不愿,也可不做。”
听完江落远的解释,赫连翊思考片刻后,认真道:“弟子相信师尊,就这么做吧。”
一般人若是提出这么离谱的建议,都得被怀疑是不是有害人之心,但赫连翊足够信任江落远,他不觉得他家师尊这么做,是为了伤害他。
而见赫连翊愿意配合,江落远点头:“若确认一切无问题,我便可带你去见你的道侣。”
“真的吗!”赫连翊顿时眼前一亮,“谢师尊!”
伸手摸了摸自家小徒弟的脑袋,江落远将启微图录从储物空间内取了出来。
“随我来。”江落远说罢,直接带着赫连翊进入了启微图录之中。
启微图录内的世界可以由操控者自由分割,所以江落远带着赫连翊去到了没有晋柔烟的一处空间内。
他取出数颗灵晶,布下了一道阵法,随后让赫连翊走了进去。
得到自家师尊的指示,赫连翊当即进入阵法,盘膝坐下,开始吸纳灵气。
为了节省时间,江落远顺道在外界又套了个岁月涟漪阵。
在江落远的辅助下,赫连翊一点一点,将体内的灵气全部更换了一遍。
待得更换完成时,他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变得无比虚弱。
不过被他排出体外的灵气,也被江落远锁在阵中,没放出去一丝一毫。
将那些灵气全部赶到了阵法的角落,江落远利用阵法一点一点排查这些灵气,在经过不断压缩提炼后,竟真从中分离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红色气体。
立刻取出瓷瓶,江落远将这缕气体从阵法中摄了出来,装入了瓶中,这才开始仔细观察。
这缕气体并非灵气,而是一种其他物质,只是其存在概念与灵气极为类似,所以混杂在灵气之中,才会让修士无法察觉。
引导出一丝气体,江落远本想分析一番,却在接触的刹那,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
它仿佛是混乱的集合体,阴暗与负能量的堆砌,仅仅触碰到,就让人失去理智,心中被暴戾和破坏欲充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说这件事成了他的执念,倒也合理。
可……幻境中之后的发展,到底是他心之所向,还是迷心环的影响所致?
盯着迷心环看了半晌,楚鸿将其认主,随后熟悉了一下操作。
就像他家师尊说的那样,迷心环使用后,可以让敌方陷入幻境之中。
这个幻境,是敌人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渴望,是欲望所化,因此一旦陷入,很难摆脱。
理论而言,作为控制者,楚鸿确实可以稍微影响幻境发展,让中招的敌人更难脱离幻境。
可刚才他师尊仅仅是展示了一下迷心环的作用,并没有刻意催动,所以……所以,那个幻境,真的是他心中欲望幻化出来的。
在认清这件事的那一刻,楚鸿备受打击。
他自觉自己对江远一心一意,对师尊只有崇敬之情,怎么会莫名其妙……和师尊亲上了呢。
他是想弄清楚江远和师尊的关系,可不是把师尊当成了江远啊。
沮丧的垂下了头,楚鸿干脆摇了摇手中的迷心环。
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耳畔,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起来。
抬起头,楚鸿见到了有二人正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一人金衣翩翩,眉目如画,注视着他的眼眸中似是带着万般柔情。
一人白衣胜雪,清雅脱俗,负手而立,仿若超然于世。
尤其是他见到前方的楚鸿,居然在看到他后,又往上走了一层。
虽然楚鸿并不是故意的,可这在陵光真人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当下憋了一肚子气的陵光真人沉入修炼之中,誓要追上楚鸿的进度。
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趴在他神魂上的心魔种,却是悄悄往里又进了寸许。
第 259 章 第二百五十九章 终于出手
立于金极天梯之上,宁望真人前后打量了一番。
白雾将天梯环绕,视距只有二十层左右,不过这也足够宁望真人看清了。
如今他在第六十一层,第五十九层是君檀真人,第六十六层是初澈真人,第七十五层是陵光真人。
至于最先上来的那名鸿晔真人,宁望真人却根本看不到。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也是在第八十二层。
这对宁望真人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目前最有可能登顶的修士,恰巧就是他没来得及染指上的人。
“……你找我有何事?”江落远不解。等他本尊苏醒时,身外化身才一并醒来。
当时楚鸿和身外化身都已经回到了剑阁,二人正在一起修炼,所以身外化身突然昏迷,吓坏了一旁的楚鸿。
好在身外化身很快就苏醒过来,否则楚鸿大概都想去找人帮忙了。
询问过后,江落远才知道,其实他昏迷的时间并不久,也就两三分钟而已。
不过面对楚鸿担忧的询问,江落远绞尽脑汁,只能说是自己修炼时出了点小问题,现在已经没事了。
得亏那会儿在修炼,不然要是和楚鸿聊着天突然昏迷,还真不好解释。
“真的没关系吗?修炼若出了岔子,可就麻烦了,大意不得。”楚鸿忧心的说道,“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你师尊?”
因为总觉得心上人走了以后就不肯回来了,所以楚鸿一直不想让江落远离开。
但涉及修炼之事,楚鸿就算再不舍,也不敢马虎。
“不必。”江落远摇了摇头。“我……”楚鸿张了张嘴,竟有点儿口干舌燥。
“我告诉你呀……我和你师尊……”江远笑着,舌尖轻巧地勾勒过楚鸿的耳廓,话语间却有些吞吞吐吐。
“你和我师尊……到底是什么关系?”楚鸿忍不住追问,同时本能地轻喘了一声。
“你自己问他不就好了?”江远说着,忽然将他用力一推。
失重感一瞬传来,在楚鸿反应过来之前,他发现自己居然跌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挣扎着抬起头,楚鸿直直地与一双深邃的黑眸对上了眼。
“楚鸿。”那人声音清冷,将楚鸿紧紧地箍在怀中,唇角却微微上扬。
“师、师尊?”看着那抹绽开在眼前的笑容,楚鸿有些失神。
师尊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楚鸿轻叹了口气,祭出剑,剑身高挂在空中。他站到上面之后,轻而易举地把整个鸿河村看在了眼里。
在村庄北部的矮坡上,确实聚了不少人,乌泱泱一片。
江落远轻巧一跃,便站到了楚鸿身后。两人不过瞬息间,就到了那处矮坡之上。
仗着他人看不见,他们俩便堂而皇之地站在空中,看着眼下的情景。
村长站在一处空地上,在他身前有两处刚挖好的土坑,而在土坑里,埋了两具棺材,那棺材里的必然就是海川的爷爷奶奶。
村民们站在村长身后四五步的地方,都低着头。村长嘴里默念着往生经,居然是在给两位老人超度。
这人死后的头一个七天,本该是新魂告假阎王回家探亲的日子,但如果头七不到身体就被埋葬,那魂魄便找不到回家的路,也就见不到亲人最后一面。
这些村民这么急着把两位老人下葬,恐怕就是怕枉死的冤魂回来找他们复仇吧。
江落远神色里带上些嘲讽,刚夸他们人还不错,就被打了脸。果然,无论到什么时候,人类自私自利的本性都是难改的。
一场简单的法事做了一刻钟左右,村长就命人把土坑埋了起来,又以海川的名义竖起了两座简陋的墓碑。
“好了,都散了吧。”村长说着,众人便都稀稀拉拉地散了。
最后只剩了村长,还有河生母子。
“村长,多谢您了。”河生的母亲脸色很不好看,有些病态的苍白。
村长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人都没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这个意外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你们就都烂到肚子里,免得给自己招惹祸事。”
妇人殷勤地笑了笑,应道:“是是是。”
之后她又拽过河生,耳提面命道:“记住村长伯伯的话,回去告诉你那几个狐朋狗友,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了,知道了吗!”
河生连忙点头:“知道了,我一定让他们闭紧嘴!可是”
他忐忑地看向村长道:“村长伯伯,海川怎么办?他醒来发现我们把人葬了,不会又要寻死吧?”
“没事儿。”村长眼角的一道道沟壑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更明显了些,“我现在就去看他,跟他好好说一说便好。”
河生咽了下口水,试探性地问道:“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母亲瞬间厉声骂道:“小兔崽子!还敢跟我提这事儿?!早就跟你说过离他远点儿!他一个外乡人本就是不祥之人,你看看现在惹出多大的事儿来,你还敢往前蹭?!”
“罢了。”村长打断她的絮叨,道,“河生,你带上几个人,在村头那间空屋子里摆出个灵堂来,多备些祭品,海川还要守孝呢。”
河生连忙应了。
接着,村长便独自去找海川。
海川被安置在村东头的一间空屋子里,离着村庄有些距离,不知道先前盖这屋子做什么的,现下正好给没了家的海川住。
村长来到屋子里,海川还没醒。村长让守着他的几个妇人全部都离开了,大夫也说他已经没有大碍,收拾了东西便也离开。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只剩了村长和海川两人。
村长忍不住上前几步,却又克制着停在距离海川两步远的地方,他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向海川,又在半路攥紧拳头收回。
他居高临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海川,视线在海川身上一寸一寸游走,浑浊的双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就像条阴沟里的毒蛇,盘算着如何把猎物拆吃入腹。
他握着拐杖的手缓缓磨蹭着,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情绪。
江落远和楚鸿站在屋顶,故技重施地把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看着眼下这诡异的一幕,江落远眉心越蹙越紧,他心里有了一个极为可怖的猜测。
忽然,海川轻蹙了下眉,眼皮轻颤,像是马上就要醒过来。
村长立刻后退了两步,拐杖压在地上发出“咚咚”两声重响。
海川迷茫地睁开眼,视线望向屋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落远居然觉得他和自己对视了一眼,可又好像没有。
海川反映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侧面,在看到村长之后立刻撑坐起身。
村长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慈善和智慧的模样,慢吞吞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床边。
“孩子,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村长叹了口气,道,“你爷爷奶奶已经安葬了,入土为安,他们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富贵人家。逝者已矣,你也别太难过了。”
海川眼里瞬间浸满了泪。
他不知道人死是要放七天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有机会,再见爷爷奶奶一次的。他只知道,是村里人帮爷爷奶奶入土为安,是他们救了自己一命,即便他已经不打算继续活着。
他感激地跪坐起身,对村长嗑了好几个头,被村长连忙拦住。
村长轻轻拍了拍海川的头,细看会发现那只苍老的手正兴奋地颤抖,可怖又病态。
但他说出的话,又像是个悲悯的长辈,苦口婆心:“海川,我知道你不想活着了,但伯伯要告诉你一件事儿。”
“这人死之后啊,需要最亲近的人为他们守孝三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下辈子福报傍身,一辈子安康吉乐啊。”
海川泪眼婆娑,听懂村长的话后,他不停地点头,双手在空中比比划划,又是磕头又是哭的,令人心疼。
后来的半个月内,海川白天出海打渔,傍晚吃了饭之后便跪在灵堂,一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回家休息。
灵堂和他所在的屋子不过十几步路,倒也方便。
江落远和楚鸿并没有真的和他一起度过整整半月,而是根据急速前进的时光,了解了这些事儿。
海川的半月,对江落远他们来说也不过瞬息间。
这一日,海川照旧跪在灵堂,望着两个牌位出神。可他却突然泛起困意,那困意汹涌而来,几乎是瞬间就使他睡晕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楚鸿撑在屋顶上的手倏地攥紧,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他沉声到道:“来了。”
江落远点头,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纤瘦少年,甚至有些冲动地想下去把他带过来,因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本不该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承受的。
灵堂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借着昏暗的月光,一道伛偻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阴影打进屋子,罩住了海川瘦弱的身躯。
“你似乎一直在探寻我的秘密。”伸出手,那人勾住了楚鸿的下巴,缓缓垂下了头。
长长的黑发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似是要将楚鸿笼罩在内。
“等等……师尊,我不是……”眼见着自家师尊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楚鸿似乎是被吓傻了一般,竟连挣扎都忘记了。
不对劲,绝对有哪里不对劲,他和师尊……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才对……
……真的不是吗?
大脑混沌成了一片浆糊,楚鸿怔怔的注视着那双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眸子,只感觉魂魄都像是被摄去了一般。
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落在了唇瓣间,一瞬让楚鸿浑身战栗。
温柔在下一秒化作了侵略的骤雨,唇齿交缠间,楚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下意识伸手环上了面前人的腰,让自己沉溺在了这份甘甜之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被剥夺的空气重新涌入,侵占的吻再次变得柔和,这才让楚鸿找回了几分神智,使得他混沌的大脑能够稍微转动。
师尊的吻和江远的好像啊……
朦胧间,楚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在逐渐剥离。
“……楚鸿,楚鸿、楚鸿!”
“修炼之事关乎你的安危,绝不可掉以轻心,还是去找你师尊询问一下吧?”楚鸿劝说道,“你师尊虽是在闭关,但徒弟的修行出了问题,他总不会不管你吧?”
“……那等妖族之事了结,我再去问问。”江落远只得这么说道。
“现在没有,但万一以后有呢?”纳兰素素说着,就要伸手揪江落远的袖子,“给我一个看看嘛——”
被纳兰素素这语气弄得头皮一麻,江落远闪身,直接和纳兰素素拉开了一定距离,这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全新的传讯灵珠,扔给了她。
接住传讯灵珠,纳兰素素迫不及待地试了一下。
结果却是,她根本无法使用,传讯灵珠不认妖元力。
“……怎么这样。”纳兰素素有些泄气。
要知道,他之前只是猜测,幻心教的手段可能是从神魂入手,所以才让楚鸿一定要带好紫剡珠。
没想到他居然猜对了,紫剡珠真的能防住幻心教的心魔种。
惊讶之余,江落远又十分庆幸。
幸亏他早早就炼制出了紫剡珠,将它交给了楚鸿,否则万一楚鸿被心魔种寄生,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他能炼制出紫剡珠,真的只是巧合吗?
怀疑一瞬闪过心头,只是现在却不是细究的时候。
扶起楚鸿,江落远掏出疗伤丹药喂给他,同时关切地询问:“你可还好?”
第 260 章 第二百六十章 仙府认主
在紫剡珠的光芒大盛的时候,楚鸿觉得神魂一松,头痛欲裂的感觉也不复存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楚鸿猜得出,他大约是被某种无法探测的攻击击中了,若非有紫剡珠护持,恐怕他会凶多吉少。
咽下了疗伤丹药,楚鸿调息片刻,这才睁开眼看向江落远:“我没事。”
虽然因为无法抗住第一百层的压力,从而被弹了下来,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有丹药辅助,倒也能压下去,所以不算太大的问题。
正当楚鸿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时,就见金极天梯上金光大作,随后原本还在天梯上的君檀真人与初澈真人也被弹了下来。
只可惜,鹜遥妖王一击打出,爪光却是直接穿透那老者的身躯,轰然劈在了外面的地上。
“唉,都和你说了,别那么心急。”老者似是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很焦虑吧?十二妖灵大阵的计划失败,让你不得不将对修真者的总攻时间推延。”
“几万年的时间都熬过来了,眼见着成功在望,几十年的时间却是等不了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必否认,因为我就是你。”
“我是你长久以来对妖族的执念,是你的偏执,也是你的心魔。”
最后一个字落下,老者的身影,却是倏然出现在了鹜遥妖王的眼前。
二者的鼻尖都差点对撞在一起。海川:“”
楚鸿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河生惊讶问道:“这夫人不是刚生下一个,这就又怀了?”
江落远愣了下,他本意只是逗楚鸿,却未想这话根本不合理。
没等他回话,那边老者又催了,河生便没再追问。
他们三人被河生引到了人群中,站到了外围。
三人并排而立,因着那台子高耸,且他们三人个子也高,便把现下的情形观察了个遍。
在场的村民各个面带怒火,似乎是对台上即将被烧死的人恨极了,尤其是那些妇人,几乎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把人撕碎。
江落远从方才就一直在看台上那人。
台下人人对他喊打喊杀,可他却纹丝不动,半垂着头,发丝泥泞又杂乱地贴着脸。
仔细看,会发现这应是位少年,他身上衣物被脏污浸染,可细看会发现那身衣物当是不便宜的,是富贵人家才会有的衣料。
可若说是少年,这人却腹部隆起,像是怀胎五六个月的模样,确实古怪。
台上老者又开了口:“诸位,吉时已到,点火!”
众人立时附和,大喊着“点火”二字。
那老者又道:“谁来点火?”
众人倏地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竟是无人出面。
江落远轻扯了唇角,这不是替天/行道的大好事儿,对家人只有益处吗?怎的这些人临到头倒是各个不敢动手了?
“我来!”一道声音自人群中响起,竟是位发丝花白的老妇人。
老妇人面带怒意,又道:“村长,我和我家儿子一起可好?”
村长便是那位高台上的老者,听闻此话,他便点了点头:“可以。”
老妇人就抬手,抓了身边青年的手臂往台上走。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河生!
母子二人上了高台,老妇人走至火种旁,拎起一棍柴火,上头染着摇曳的火苗。
河生面色有些不安,但还是拿过一旁放着的半桶油,拎着走到了少年身前不远处。
“烧死他!”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众人像是中了邪,大喊着“烧死他”三个字,整个场面残忍诡谲。
河生一咬牙,便抬手,将那桶油狠狠泼向了少年。
少年被冲得歪了歪身子,却还是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老妇人把那棍柴火递给河生,河生面带迟疑,迟迟未接。
“拿着!亲手烧死他!”妇人气急,浑身都在颤抖。
河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迫于压力,白着脸接过了柴火。
江落远自认并不心软,在他手下丧命的众生,不过万也有几千,可他下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像活生生烧死个人这种手法,他嫌恶毒。
可鸿河村村民却不这么想,对他们而言,烧死这个“妖孽”,可是在积德行善呢。
台上,河生举着火,向前走了两步。
他刚想把柴火扔过去,那被缚着的少年却突然动了下。
母子二人,连带着村长和台下众人都大惊失色,齐齐向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望向少年的方向。
鸦雀无声,众人屏息凝视。
少年缓缓抬首,长发上满是油渍。油珠顺着发梢滚下,滴在他同样浸满油渍的长衫上,隐去不见。
待他抬起头后,江落远倏地蹙起眉。
不为别的,只为少年这张脸,遍布伤痕。
一道留着脓血的刀痕,从他右眼眼角一路斜斜地到了左边唇角,而左半边脸全是皱皱巴巴的火烧痕迹,像是什么极热的东西,或浇或贴地在他脸上存在过。
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妖孽该死!”一道接一道的“该死”“妖孽”,在小小的鸿河村响起,闻之者心慌。
忽的,江落远听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紧接着,海川用极小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是该死啊。”
闻言,江落远扶着楚鸿小臂的手,轻轻捏了捏,楚鸿便点了下头。
两人心中有了数,都没对方才这一插曲,做什么反应。
那边台上的河生似乎缓过了神,立刻把手里的柴火抛向了少年。
霎时间,大火燃起,遍布少年全身。
少年无动于衷,像是没有痛觉,他一双眼灰蒙,似是看不太清东西,但他的视线,是朝着那条宽长的鸿河。
整个过江,少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面上也不带有丝毫痛苦。
饶是江落远见多识广,也觉得古怪,可偏偏鸿河村村民没人觉得不对劲,更像是习以为常。
很快,少年便只剩了一具焦炭般的尸体。
但这还没完,村长又命人抬来了猪笼,那是一种由藤条编制的笼子,足够装下一头肥猪。
可现在,那笼子里装的不是牲畜,而是刚刚烧死的少年的尸体。
河生和另一位青年一起,一人一头拎着笼子,走向河岸。
村民们也尾随着过去,之后眼睁睁看着笼子被抛进河里,很快就沉进了水底。
江落远不知道少年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至于这些人如此残忍地杀害他,火葬紧接着水葬,使人神魂俱灭,再不能投胎转世。
见那笼子彻底没了,村民们像是出了口恶气,全都洋溢起笑意,三两结伴往回走。
楚鸿忽然道:“去问问。”
江落远点头,随即上前拦住一位老妇人,问道:“婆婆,能问你点事儿吗?”
老妇人满脸喜意,方才的怨毒似乎完全不在,对着江落远也态度和善:“是来进货的商人是吧?那就是我们的客人,您有什么尽管问。”
江落远道:“刚才这少年,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哼。”老妇人面色突变,神情有些扭曲,“贱人一个,他就是个祸害人的妖孽!”
“妖孽?”江落远佯装不懂,“他是妖族?”
老妇人咬牙切齿:“当然是!身为男子却被人搞大了肚子,不是妖孽是什么?!”
江落远难得语塞:“那,方才是,一尸两命?”
“怎么,你还同情他?”老妇人怨毒的目光落在江落远身上,“他小小年纪到处勾引男人,还恶人先告状,到城里鸣冤。说的好听,我看他就是想去城里勾引官老爷,反倒被不知道什么的人玩儿大了肚子,灰溜溜跑回来,真是没脸没皮的小贱人,早就该死千次万次了!”
江落远三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海川,脸色更是惨白,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这样啊。”江落远沉默片刻,又忽的笑了,风轻云淡道,“你这么恨他,莫不是你家老头子也看上他,不要你了?”
“你说什么!”老妇人大叫着,那声音尖利刺耳,根本不像人声。
几乎是在瞬间,老妇人浑身怨气大涨,本来和善的脸庞也变得丑陋扭曲,渐渐显现出被烧伤的痕迹,竟是化鬼了。
不仅是她,那些村民,也几乎是一瞬间全都没了人样,各个转头朝江落远等人走来。
这变故吓得鹜遥妖王本能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身子一晃,却是动弹不得。
低下头,鹜遥妖王这才发现,老者的手不知何时,居然像是毫无阻碍般的,直接穿透进了他的身体中。
“住手!”鹜遥妖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老者却依旧笑着,身子缓缓向着他的身体中沉了进去。
“你拒绝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你我本为一体,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所以不必担心,将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我会帮助你,重振妖族。”
这样说着,老者在鹜遥妖王骇然的目光中,即将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可异变也在此时突然发生。
就见一道璀璨的红光突兀出现在鹜遥妖王的身后,其中摇曳着一株虚幻的草药。
那是鹜遥妖王之前濒死时,在龙栖火山内找到的救命草药。
这株草药究竟是什么,别说鹜遥妖王,便是江落远和纳兰素素,都没能认出来。
当时鹜遥妖王奄奄一息,见到这株草药似是蕴含着天地灵气,这才死马当活马医,将其拔下,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后来他昏睡了许久,再醒来时,身上的伤居然好得差不多了。
原本鹜遥妖王以为,这株救命草药吃完就没了,却没想到,草药的精华他并没能完全吸收,居然还有一部分潜藏在他神魂里。
似乎是感应到了危机,草药陡然绽放出华光,直接将那名老者从鹜遥妖王的身体中驱逐了出来。
“啊!什么东西!!”被草药的光辉照射,那老者摔倒在地,疯狂打滚。
滚着滚着,老者就在鹜遥妖王的眼前,化作成一枚漆黑的种子。
在见到那枚种子的下一秒,江落远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这不就是他刚才见到的种子么!
一旁的纳兰素素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悄悄看了江落远一眼。
江落远故作镇定,继续看着神魂记忆。
画面里,那枚种子逐渐散发出浓烈的阴暗之气,竟是一时将草药的光辉压制了下去。
随后,在鹜遥妖王反应过来之前,那枚种子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察觉不妙的鹜遥妖王当即内观自身,就发现种子盘踞在他的神魂边,不论如何驱赶都无法被赶走。
可他的神魂被草药包裹,倒也让种子无法扎根。
二者一时间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发现自己奈何不得这枚种子后,鹜遥妖王脸色阴沉地退出了自己的识海。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究竟是谁对他下了暗手。
最值得怀疑的,大约就是那群莫名其妙出现的自称幻妖族的小妖了。
但现在他们还有用。
所以鹜遥妖王只得暂且将这件事按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看似一切如常地继续研究着阵法,可每日却也分出了大部分时间,开始研究这枚盘踞在他识海中的毒种。
毕竟毒种在持续不断地消耗草药之力,长此以往,待得草药彻底被耗尽,他就再也没办法阻挡毒种的侵袭了。
他认定这事与幻妖族有关,所以便利用幻妖族教给他的修炼功法与阵法知识,尝试破解这枚毒种。
原本这些功法与知识有天道誓言的保护,所以江落远和纳兰素素都看不见。
但鹜遥妖王在这些功法与知识的基础上,开始推演能够破解毒种的神通,这神通没有天道誓言保护,二人却是看得见的。
为了驱逐毒种,鹜遥妖王废寝忘食地研究,导致拖延了他研究阵法的进度。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五十年不到,他就改良了两版天妖御界阵,而又过了五十年,他却还没能完成对万妖噬灵阵的改良。
就算想要振兴妖族,也得是自己活着才行啊。
“详细之事待得之后我再与你慢慢细说。”雪冥说着,翻手取出了一块小巧的石碑,“你且先将此炼化。”
“此为镇府石碑,是我之本体,一旦炼化,仙府便会认你为主。”
听到雪冥这么说,楚鸿当即不再犹豫,立刻伸手接过那洁白如玉的小巧石碑,将真元力灌注进去。
因为楚鸿已经得到了溟灵仙尊的承认,所以认主十分顺利,片刻过后,石碑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楚鸿体内。
“主人。”见此情景,雪冥单膝下跪,对楚鸿低下了头,“不知你希望如何处理如今仍滞留于仙府中的修士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