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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绪流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 141 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醋坛子的质问


    在楚鸿的帮助下,霜月仙子也将另外两名修士送出了山河图。


    战斗一结束,二人便飞快地撤离了战场。


    随着结束的日子临近,山河图内的战斗越加疯狂,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争斗四起。


    尤其是那些令牌数还不够的修士,已然杀红了眼。


    反正对他们而言,被杀得送出去和令牌数不够被淘汰都是一样的,那还不如放手一搏。


    不过这样玩命地搏杀对于楚鸿他们这些令牌数已经足够的修士来说,就显得过于冒险了。


    所以,楚鸿和霜月仙子并不恋战,除非被拖住,否则遇到其他修士,他们都是转身就跑。


    但就算楚鸿和霜月仙子跑得够快,也有不得不战斗的时候。


    原本昏昏欲睡的楚鸿瞬间清醒了。


    什么叫那位女修重还是他重?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再说,小师叔从没有抱过他,这对比怎么做?


    而且这种对比做了算是怎么回事?


    小师叔会怎么看他这个想要跟女修比一比体重的人?


    正常男人会想跟女人比体重吗?


    越想越无语,楚鸿咬了咬牙,觉得这话丢人,根本不想说。


    只是现实摆在眼前,当心脏出现不适的感觉时,想着那句任务不成就要死,楚鸿还是妥协了。


    由于命只有一条,本着能活谁寻死的念头,楚鸿不得不厚着脸皮缴械投降,硬着头皮说:“小师叔……”


    对面没有声音。


    楚鸿此刻又是难堪,又是胆怯,声音不免有几分委屈:“你觉得……是那位寒若的女修重,还是我重?”


    他一口气问完这句,发现对面的江落远扭头看来,脸一红,忍不住磕磕巴巴地补充一句:“燕沉说我身子单薄像个纸人,经常笑我日后就算找到道侣,也撑不住对方,我想,我的身量在这,应该不至于撑不起对方……”


    他这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任务是完成了,身体是好了,只是失去的脸面找不回了……


    如此一想,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被子里,只想做个安静的鸵鸟,并没想到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对面的江落远会立刻回话。


    “我没抱过她。”


    江落远说:“在邯州时燕沉一时大意,掉进了毒库,我想着外衣上有你师父给的灵香,寻常毒物靠近不得,就把外衣给了燕沉。而我们身量相似,旁人远远看到他,以为是我。”


    楚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算是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他没有想到江落远会给他解释这么多。


    而江落远不善表达,眼下这条理清晰的话,好似是在脑子里早早背了一遍?


    不清楚自己想得对不对,楚鸿眨了眨眼睛。起初,楚鸿在意的是江落远“平易近人”的态度,随后又想到了江落远说得那些话,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高了两分:“师叔的意思是不是抱着那个女修入了洞府的不是你,而是燕沉?”


    没等江落远回答,楚鸿诧异地说:“就他那个性子,他会抱着别人走来走去?”


    跟江落远这个光明磊落的正道之光不同,傅燕沉黑化前是钢铁直男。这个钢铁直男用在他身上不是说他的取向,而是指他的不解风情。


    以傅燕沉那个脾气,楚鸿很难相信对方会抱起一个受伤的人,还把对方送去洞府。


    “怪了,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想不通傅燕沉的改变,楚鸿顿时来了精神,他双眼放光,抱着被子看向江落远,立刻说,“师叔你给我讲讲,燕沉在外面都遇到了什么,那女子是谁?姓什么叫什么?长得什么样?多大了?他们之前认识吗?我认识这个人吗?”


    因为好奇,楚鸿兴致勃勃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到床幔后的江落远开口。


    “师叔?”楚鸿又叫了一声,见江落远不说话,气氛冷下来,底气不足地问江落远,“你睡着了?”


    楚鸿知道江落远不是没听到而是不想回,只能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偏生江落远还真的说:“睡着了。”


    他的语气冷淡,像是被白雨元和楚鸿吵烦了。


    楚鸿闻言尴尬一笑,抱着被子躺了回去,只听着雨声不再言语。


    很快,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今儿天气不错,楚鸿坐在窗前装了一会儿药材,心里算计着一些事,手上的动作不快。


    末时傅燕沉来找他,常年凶巴巴的脸上难得带着笑意,来了他这里还故意不进去,只坐在门口的摇椅上,一脸得意地说:“师父昨天来看我了。”


    这……


    楚鸿拿着药材的手一顿,表情有些古怪,不知这事怎么就值得他这么高兴。


    在心里叹了一声没出息,楚鸿摇了摇头,手指拨过草药,慢声说:“你是不是又要外出?”


    傅燕沉双亲被害一事在原文里着墨不多,楚鸿不是很了解这段过往,只知道傅燕沉一直在找杀了他父母的人。不过因为他这半人半魔的情况,掌门担忧放他一人离去会惹出乱子,一直不同意他独自外出。


    傅燕沉无法,只能借着宗门大会出去了一次。可惜这次出行毫无收获。


    不过从宗门大会回来的他并没死心,听说六师叔最近要外出,又厚着脸皮找了上去,第一次放下骄傲央求许久,得了同行的许可。


    而素音也会在这几日寻找机会叛逃……


    念着这件事,楚鸿心中多有惆怅。


    他做好了觍着脸跟随的打算,又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多少有些自卑,不敢上前。


    不过不管他日后是走是留,他都会告诉傅燕沉和江落远,不会不辞而别。


    门外,傅燕沉不知他的心事,眯着眼睛盯着对面密如鱼鳞的青瓦,片刻后说:“你小心一点,我不在的日子别出门了。”


    楚鸿一顿:“为何?”


    “虽不觉得你会是谁的阻碍,但我总担心禁地一事不是意外,你多少上点心,别整天傻乎乎的,看着就碍眼。”


    楚鸿没小看禁地一事,却不知禁地一事到底是谁的手笔。他心里有数,当下点了点头,说:“晓得了,你安心就是。”


    等他说完这句,傅燕沉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知他昨日做了什么,那张毫无血色的俊脸上有着明显的疲倦郁气。


    见状,楚鸿装着草药的手放轻动作,改成了拿起一旁的书,默默地看了起来。


    他们静默地坐在一处。


    午后阳光刺目,装好的药材包和匾里剩下的药材相互呼应,成了点点温情留下的痕迹。而在谁也没有注意的角落里,阳光停在药草的尾部,留下了暖人心扉的热意。


    午后,得知江落远明日会闭关,素音拿了许多丹药,带着楚鸿出门去找江落远。


    路上,素音与楚鸿说:“你小师叔是个好人,性子也好,只是他年少成名,一心修行,对外界之事并不上心,因此可能有很多地方注意不到。日后师父要是外出不在,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就去找你小师叔。但记得,有事要直说,别绕弯子,免得他听不出来。”


    楚鸿点了点头,对于素音想把他交托给江落远的事,他一直都知道。


    他在素音身后慢声说:“我也不小了,即便没有师叔照料,我也能好好活下去,师父别总把我当孩子。”


    素音没有反驳他,只是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心神不宁地说:“过些日子我许是会出远门,我若是出去了,你就少照镜子,躲着点外人。”


    镜子?


    楚鸿皱起眉,前行的脚步因这声镜子停了下来,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怎么又是镜子?


    犹记当年,他刚到清原,素音对他说,他幼时曾被一个执念很深的画皮鬼盯上。那鬼本事不小,为了抓他与素音斗了三天,最后虽没能从素音手里把他带走,却通过自己的法器镜子,把他的脸影留在了镜子里。


    而他的脸被那妖镜照到,如果照镜子的时间过长,那鬼就能通过任意一面镜子占据他的身体,致使从小到大他只敢用素音给他的小小水镜,不敢去看正常的镜子。


    而素音这般厉害都处理不掉那个画皮鬼,他自是不敢小看对方,也想不通为何素音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嘴。


    素音了解他,必然知道他不是不听话的人。本来没想太多的事经过素音反复提起,反而让人有些在意……


    心里装着事,楚鸿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他们到群山院时正好看到傅燕沉跪在主殿前。


    楚鸿见江落远没在附近,抢在师父过去前跑到傅燕沉面前,问他:“你又惹了什么事?”


    傅燕沉抿了抿唇,不悦道:“师父不许我跟六师伯出去。”


    他的声音听着是凶巴巴的,可楚鸿却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委屈。


    楚鸿当即叹了口气。


    躺在楚鸿床上的江落远睁着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听着楚鸿的呼吸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怎么知道。”江落远推开楚鸿,转过身,“或许是找她一起论道,或许是去听她的琴音,又或许是去品尝她亲手泡的茶。”


    “……?”楚鸿有些发愣。


    “她那般好看,让你都能盯着出了神,想来更合你心意吧。”江落远声音冷冰冰的。


    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楚鸿却是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江落远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江远、江远。”楚鸿再次一把将江落远抱进了怀中,紧紧地搂住了他,却是喟叹了一声,“你明明这么喜欢我,究竟有什么原因,让你没办法与我在一起?”


    第 142 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妾有意,郎无情


    楚鸿这句话问出来,江落远顿时歇声。


    是啊,他都没答应楚鸿,却这般与楚鸿闹脾气,不就是仗着这人喜欢自己么。


    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满心爱意却无法宣之于口,那他和楚鸿之间的关系究竟能持续多久?


    他又凭什么要让楚鸿毫无期限地等待自己?


    只一瞬间,江落远的心情便低落起来。


    “没关系,我会等你。”楚鸿并不知道此刻的江落远在想什么,他只是抱紧了自己喜欢的人,将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白雨元醉眼朦胧,听到楚鸿说话,撅起嘴巴,竟是不知轻重地靠了过来,嘴里嚷嚷着:“师兄没事吧?”


    “师叔睡下了。”楚鸿一口回绝了对方入内的可能。


    可这位在原文中没脸没皮的恶毒受,自然不会被楚鸿这三言两语打发走。


    “胡说!”


    白雨元推开楚鸿,跌跌撞撞地往江落远躺着的方向走去,嘴里孩子气的抱怨着:“以师兄的本事,什么事能瞒过他的眼睛!师父早就说过,师兄神海宽广,只要凝神,什么都能看到……师兄、师兄肯定在我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装睡啊……”


    他就像是没断奶的娃娃,带着哭腔找上江落远。


    知道白雨元痴迷江落远的程度,楚鸿追了上去,一把拉住白雨元,语气冷了几分:“白师叔,师叔现在身子不适,你不要吵他,等明日酒醒再来。”


    白雨元听他这么说,倒像是被他欺负了一样,他撇了撇嘴,眼里含着泪,颠三倒四、委屈地说:“我就看看师兄,我这就走……他们都说师兄这次外出,抱着那个寒若的女子入了洞府……外边传得有声有色,可那个女人那么凶,我不喜欢,我偏要问问师兄,这事是真是假……”


    楚鸿没想起来白雨元说的是哪位配角,正要开口,却见江落远坐了起来,冷声说:“没规矩。”


    听到江落远开口,楚鸿和白雨元同时愣了一下。


    江落远的声音很冷,与平日不太一样,是真的生气了。


    一直吵闹的白雨元见状立刻收声,可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仍不死心地向江落远走去。


    不过就在他走到江落远面前时,他腿一软,意外向江落远身上扑去。


    江落远紧皱着眉,抬起手指设了一道屏障。


    白雨元被屏障隔开,软若无骨的身子往后一靠,迷迷糊糊地坐在了地上,暂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面前的床幔如梦似幻,坐在床幔后的江落远身影模糊,宛如水中月,镜中花。


    有些眩晕的他痴痴地望着江落远,顾不得刚才被江落远隔开跌倒的事,只恬不知耻地撑起身体,一边喊了一声师兄,一边抬起手,瞧着像是准备把手放在楚鸿的床上,然后支撑着床站起来。


    楚鸿看得真切,心说白雨窳唏元若是以现在的姿势起身,一定会离江落远极近……


    没给白雨元靠近的机会。江落远在白雨元的手即将按在楚鸿床上时动了。


    江落远一把扣住白雨元的手腕,冷声道:“越来越没规矩了!往年不管你是因为你年岁尚小,如今你已过了天真烂漫的年岁,什么该说,什么该做,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别整日像个没断奶的娃娃惹人发笑!”


    随后不用楚鸿动手,江落远猛地起身,拖着白雨元把他扔在门外,不顾白雨元伤心的表情,用力关上房门,还留了一句恬不知耻。


    楚鸿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楚鸿第一次看到江落远发火,说话这般不留情面。


    老实说,楚鸿早就察觉到江落远这两天心气不顺。而江落远性子闷,有心事不会主动说,楚鸿想问又害怕江落远冷脸,最后思来想去,还是默不作声地躺了回去。


    但很奇怪。狂风吹过,馥水居封了。


    被素音给了一掌,掌门躺在床上,对着匆忙结束修行的江落远说:“素音是个心狠的,我没想到她能舍了楚鸿,能狠得下心骗那孩子。”


    “说实话,早前我是真不喜欢那孩子,巴不得他早些离开清原……如今一看,倒是我因为血脉过分苛责了。”掌门苦笑一声,“而我活了这么多年,连这点成见之分都丢不掉,真是可笑……”


    大概是被爱徒背叛过于伤心,掌门一夜之间沧桑了许多。


    听着掌门沧桑悲凉的自嘲,守在床边的江落远拿过一杯茶,面上情绪不显,并没对素音的离去有太大的反应,也没有宽慰受挫的师父。


    掌门见他神色平静似乎早有察觉,当即叹了一口气,说:“罢了,随她吧,至于那孩子……若是无辜倒也不必伤他性命,不过也不可对他放松警惕,免得素音吃准了我们心善,利用那孩子为自己筹谋。”


    “知道了。”江落远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如今得了掌门的首肯,江落远当即抬脚离去。


    在江落远走后,大长老从房中一角走出,望着江落远离去的身影,略有疑惑地说:“他表现得有点太平静了,好像早就知道素音要叛逃?”


    话音落下,大长老听到师父咳嗽,连忙上前查看,等见师父并无大碍,他松开眉头,疑惑地说:“师妹为何一直认为是师父您杀了那魔头?当年若不是师父舍命相救,师妹可就死在幽北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掌门也有这个怀疑,可他不知道挑拨离间的人是谁。


    心里放不下这件事,掌门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是也好,不是也好,她和我的师徒情都已断在了她不信我的这一刻。”


    那初到师门牙牙学语的孩子,那被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到底是走丢了……


    山里的清晨有些凉。


    当江落远出现在地牢的那一刻,脸上血色全无的楚鸿抬起头,愣愣地望向江落远走来的方向,总觉得江落远的身影被光带的淡了许多,连带着他此刻的心情也迷糊了许多。


    他十分安静。


    铁栏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虚假的平和,像在他的脸上勾画了黑与白的界限,分开了温柔与残忍的交融面。


    没有魂不附体,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一脸哀愁,他太平静了,平静到跟江落远想的完全不一样。


    江落远来到他的身边,俯视着有些狼狈的他。


    很快,铁牢打开。


    一如原文描写的那般,江落远向他伸出了手,在他被素音抛弃之后,将他接回了群山院。只是不知期间出了什么变故,江落远到来的时间比原文早了许多……


    楚鸿无心细究原因。


    至此,他从馥水居里备受宠爱的小师弟,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小师侄。


    他成了素音扔给江落远的累赘……


    心事重重的他跟在江落远身后,望着眼前群山院的山门,从前来过无数次的他,在今晨忽然不知应该怎么走进去,那踩在石阶上的脚就像是生了根,在地牢里蹭脏的鞋面与江落远洁白的衣摆一比,一个是雨后泥泞的山路,一个是枝头上的初雪。


    楚鸿突然有些不敢靠近江落远。


    他的鞋面太脏了,跟江落远完全不一样。


    可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问自己,脏的只有身上这身衣裳吗?


    他想,不管是不是为了活命,他都瞒着江落远,不止没告诉江落远素音要叛逃,还在之后有意利用江落远保命,愧对了江落远对他的好……


    可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江落远对他好,他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江落远?


    过往他厌烦白雨元,觉得白雨元不怀好意十分恶心,如今再看,自己与白雨元的差别又在哪里……


    “怎么了?”背对着他走在前边的江落远不知他的心事,因他不动,停下步子问了一句。


    躺回床上的楚鸿沉住气,等了许久,没有听到江落远回到床上的动静。


    不知为何,赶走白雨元的江落远诡异地坐在了桌子前,既不回床上休息,也不做其他反应,只像是冷冰冰的雕像立在那里。


    气氛有些沉重,还有一些古怪。


    过了很久,在楚鸿忍不住皱起眉看向身后的时候鱼G希椟伽,楚鸿听到江落远说:“那寒若的女修……”


    那女修怎么了?


    楚鸿不懂,干脆坐起来,疑惑地问:“怎么了?她做了什么吗?”


    背影僵硬的江落远似乎想与楚鸿聊一聊那女修,可听着楚鸿除了疑问没有其他情绪的声音,江落远又收起了原本想说的话,只道:“没事。”说罢起身回到床上。


    随后,她听见了自己的话语:“弟子确实心悦鸿晔。”


    “好吧。”永悠真人长出一口气,深深地感受到了徒大不中留。


    当他离开山河图后,他便一直在观察山河图中自家徒弟的情况,虽然不知她们何时遇见,不过鸿晔也确实很照顾他这个弟子。


    若二人真的相互有意,倒也不妨成全一段佳话。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永悠真人挥手:“你且去准备接下来的考核吧,可要记住,便是喜欢鸿晔,擂台遇见,也不可心慈手软,你是代表玄音宗而战。”


    “弟子知晓。”霜月仙子对着永悠真人一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第 143 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人想得挺美


    江落远下去教导徒弟并没有花费很久的时间,因此他很快便回来了。


    而他刚坐稳没多久,洞弦仙子便带着渺音真人前来拜见。


    起初江落远没看出他们想做什么。


    以江落远的身份,有其他宗门的宗主前来拉关系,是一件较为稀松平常的事,所以江落远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不咸不淡地与对方应酬。


    只是几句话的工夫下来,他便察觉了不对。


    天绘山河图投影出来的画面所有人都能看,因此不光他注意到了楚鸿和霜月仙子,霜月仙子的师门自然也注意到了。


    所以玄音宗宗主过来,真正的目的,是想打探楚鸿对霜月仙子的态度吧。


    这是楚鸿之前不知道的事,也是楚鸿从未想过的事。而当他误入禁地的那一刻,这些问题他都知道了。


    扑倒在地的楚鸿看到了一棵长着人脸的树。


    树上那张脸美艳异常,带着几分邪气,外形酷似柳树,叶子却是银白色的。


    他/她立在禁地入口,就像是禁地的守卫,双目紧闭,看似在防守,又似在睡觉。


    此刻没有风,四周树影婆娑,鸟叫声不绝于耳,楚鸿仓惶抬头,一双眼装不住周围的景象,恐惧似水几乎要溢出。


    老实说,禁地里面的景色与禁地外面没什么不同,甚至灵气更为充足。抛除偏见,这在外人口中恐怖异常的地方,此刻看来竟有几分与世隔绝的安逸。


    只是摔倒的楚鸿发出的声响不小,树面人被楚鸿惊扰,睁开了眼睛,打破了这安静的画面,转头看向楚鸿——


    与此同时,骨节分明的大手拉住了楚鸿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拽了起来。


    来人话不多说,直接扛起楚鸿,迅速地离开树面人所在的范围。


    奔跑期间,救了楚鸿那人还抽空看了一眼身后,确定暂时无法闯出禁地之后,才带着楚鸿寻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等来到水泉这里,抱着楚鸿的那人松开了楚鸿,厌烦地推了楚鸿一下。


    因为对方的力气,楚鸿往后退了几步,跌跌跄跄勉强稳住身体。


    没理险些摔倒的楚鸿,背着一把长剑的傅燕沉没有救楚鸿时的好脾气。一来到安全的地方,他便侧过身留下一个倨傲的侧影,不再看楚鸿。


    楚鸿在对方抱起自己的时候就猜到了对方是谁,他悄悄看了傅燕沉几眼,感激地说:“多谢。”


    傅燕沉没有好气:“不用道谢,我没想救你,我只是听到后方有动静,这才走回来看看。还有,我若知道倒下来的人是你,我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闻言楚鸿不好说些别的,只说:“对不住了,是我拖累你了。”


    傅燕沉似乎不爱听这话,他转过身,不等楚鸿自己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楚鸿的视线里。


    楚鸿知道自己那日的做法让傅燕沉不喜,也不好喊傅燕沉停下。等傅燕沉走后,他一个人站在水边,脑子里没有怕不怕的情绪,只想着不知傅燕沉这次会气多久……


    想得入迷,回过神时楚鸿竟看到一条紫色的巨蟒盘在身侧的老树上。


    此刻蟒蛇头部对准他,身子弓起,俨然是准备攻击的意思。


    楚鸿一惊,刚往后退了一步,便见脸侧银光一闪,多出一把长剑。


    那长剑来势汹汹,剑风强劲,却没刮断楚鸿一根秀发。闪过寒芒的剑尖直指蛇头,阴森的煞气覆盖着剑身,危险之意不言而喻。


    那个妖兽不傻,想了片刻,慢慢地退下了。


    等着对方走后,楚鸿咽了口口水,扭过头看向身侧,对上了脸侧的剑身,瞧见了去而复返的傅燕沉。


    傅燕沉见楚鸿看过来,收起剑,也不多说,再次转身,准备离去。


    楚鸿在他要走的时候喊了一句:“燕沉!”


    抬起的黑色靴子落下。“……又给师叔添麻烦了。”


    “无事。”江落远语气不变,并未因为素音的事对他有何改观。


    但江落远待见楚鸿,不代表门下其他人也待见楚鸿。


    除了江落远外,群山院里还住着江落远的两个侍从。那两人是江落远收养的孤儿,性子和江落远多少有点相似,平日里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


    不晓得是不是江落远走前提前吩咐过,这次来到群山院,楚鸿没到山顶的小山居便遇到了他们。


    视线转动,一个外貌出众的少年郎出现在左侧的石亭里,双手抱怀,目光不善,正一脸愤慨地等着他们。


    不过用少年郎来形容对方似乎有些不恰当。


    面前这个对楚鸿不假辞色的男人其实比楚鸿大了许多,名叫柯岱。


    柯岱头脑简单,生性单纯,非常不喜欢楚鸿,一看到楚鸿总像是炸了毛的猫,恨不得把楚鸿叉出去,让他离自己的主子江落远远一些。


    按照原文来看,柯岱这个人就是针对白莲的直肠子,原主前期害人时受到的阻碍,多数来自柯岱不信任原主。当时楚鸿看到白莲被针对的剧情还拍手叫好,夸了柯岱几次,如今自己成了被柯岱针对的人,心情实在复杂得要命……


    一言难尽。【当着李悬念的面坐在江落远的身边,拉起江落远的手。】


    楚鸿:“……”


    挑衅和调戏不是一回事。


    不过李悬念在这,能让对方不快乐的事就是楚鸿最愿意做的事。


    老实说,要不是知道江落远对感情迟钝,一直爱着傅燕沉并把他当弟弟养,楚鸿还真的不好说服自己动手。


    如今的他没什么顾虑,他盯着江落远放在桌案上的手,由于不想拉整个手,就拉了一下江落远的小拇指。


    这个手牵得多少有点难。


    而当楚鸿小心翼翼地拉住江落远的手指时,看到江落远没躲开的尹月和李悬念愣住了。


    没有注意到对面两人的表情,楚鸿不好意思地说:“小师叔,等下你能不能带我去馥水居?我想取一些药。”


    说罢,他安心了。只是他不知道,比起握住整个手掌,他抓着江落远手指的样子更像是撒娇。


    看到这一幕,尹月惊讶地张开了嘴。


    知道江落远不喜欢与人接触,李悬念皱起眉。


    而江落远低头盯着楚鸿许久,没有甩开那抓着自己小拇指的手,只抿了抿唇,声音与往日不同。


    “好。”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表情有些严肃。


    见状,楚鸿连忙松开江落远,担心江落远是不是不太开心。


    为此楚鸿想了想,趴在江落远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小师叔。”


    他说话的气息扑在了江落远的耳朵上。


    闻言,江落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可楚鸿却在这时又说:“有小师叔在,我就像是多了一位亲人,心里很踏实。”


    这话说完,江落远眼中的光亮瞬间消失,他侧过身拉开与楚鸿的距离,看也不看楚鸿,态度有些冷淡:“知道了。”


    话音落下,殿外的柯岱大呼小叫:“小魔头,你怎么回来了?”


    楚鸿一听傅燕沉回来了,顾忌原文傅燕沉总是吃味江落远对他好的内容,立刻起身离开了江落远的身侧。


    此举一出,尹月忽觉殿内气氛变得凝重。


    盯着江落远明显变差的脸色,尹月喝了一口茶压压惊,脑子里想起一句——


    “如果你喜欢的人把你当做长辈,心里惧怕,并无情意,你要如何?”


    尹月嫌他傻,看都没看他,只坐在石桌旁,拿着一杯茶,表情不变地说:“吵死了。”


    她冰雪聪明,与大大咧咧的柯岱不同,心思细腻,想的事情也多。


    在柯岱忙着与她争吵的时候,她正忙着歪着头看向左侧,打量着楚鸿住的那间房。


    许是没想到楚鸿会开口喊自己,傅燕沉身子有些僵硬。


    一片落叶飘到两人中间,楚鸿组织了一下语言,想要给傅燕沉道歉,然而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先听到傅燕沉说:“仅此一次。”


    原本背对着楚鸿的男人转过身,凶巴巴地说:“我受心魔影响,性子不好,又善妒又不会好好说话,惹人厌烦也是常事,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大可直说,若想跟我吵,我也受着,可你是怎么回事?”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字一顿地说:“师父给你玉佩,是希望你身体好起来,是出自好意,你可以自哀自怨,却不能曲解旁人对你的善意,你若要曲解这份善意不想领情,便把东西还给人家,别做两面三刀的事!至于日后身体是好是坏……我们自己想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楚鸿,“还有,我帮你、救你,是因为我对你好,这跟你弱不弱有什么关系?山下福伯不只弱、还老、还残,我帮他了还是救他了!”


    它口中似是含着一道光亮,仿佛蓄能已久,在修士的指挥下,对着楚鸿所在方向一口喷吐出去。


    洁白的蛛丝在楚鸿猝不及防间,将他笼罩。


    这蛛丝坚韧无比,将楚鸿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发觉不妙的楚鸿一剑劈出,紫色雷霆轰然落下,却根本无法将蛛丝劈断。


    “他的护身甲衣着实了得,我们伤不了他,就送他出局好了。”那操控蜘蛛的修士说道。


    被困住的楚鸿同样察觉出这名修士的意图,紫色雷电疯狂在蛛网间闪动。


    此时,笼罩场地的结界亮起,开始缓缓向内收拢。


    第 144 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八进四


    理论而言,楚鸿若是无法从蛛网中挣脱出来,怕是即将要被淘汰出去。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在这次结界缩小后的外面。


    剩余的四名修士依旧在向着楚鸿砸下攻击,免得被楚鸿逃出来。


    结界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便要来到蛛网所在地。


    悄无声息的雷云此刻却在空中密布。


    待得那些修士们反应过来时,丝丝缕缕的电芒已然遍布在他们周围。


    “这是什么……?”有修士察觉不对,想要后退。


    傅燕沉被楚鸿的笑震住了。


    盯着傅燕沉红起的耳朵,瞧着傅燕沉强装镇定的模样,楚鸿故意把信件高高举起,在空中左晃一圈,右晃一圈,装模作样地将纸张甩得哗哗作响,等到傅燕沉瞪向他,他才故作严肃地说:“我写了那么多封信,你就回这一封给我?”


    他指责对方:“你出去那么多天,就是一天写一个字,你能写的字也比这信上的字多。”


    楚鸿和傅燕沉和好了,也不怕说得过火傅燕沉生气,见红耳的傅燕沉怒瞪双目看过来,还敢说:“字这么少,还这么小,好生小气。”


    傅燕沉恼羞成怒:“不要还我!”


    楚鸿怎么可能还给他。


    “是该直接说明心意,还是应该不动声色、细水长流,免得把对方吓走?”


    这、是数月前江落远问过她的话……


    回忆起这件事,尹月手抖了一下,盯着楚鸿的脸,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老实说,在楚鸿来之前,她一直以为江落远问的是傅燕沉。


    毕竟傅燕沉入门之后,江落远一直都很关注他,从不让他到处走动,也会在楚鸿找上门时,故意打断两个人的相处。


    因为这些事情,尹月曾认为江落远这个问题对准的对象是傅燕沉.


    不似楚鸿心思重,柯岱心思浅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不欢迎楚鸿来群山院,便没好气地说:“平日里仗着有素音撑腰,在尊主这里装模作样,吃准了尊主脾气好,现今素音走了,又卖惨取得尊主的同情。”


    江落远听他这么说,眼神一点点变得冷冰,刚想教训柯岱,又看柯岱身后的女人上来给了柯岱一拳,冷声训斥:“阿岱闭嘴!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


    话音落下,一位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女子慢步走来,优雅地朝着江落远行了个礼。


    来人是江落远的侍女——尹月,她与柯岱是一对恩爱的道侣。


    尹月知道柯岱对楚鸿的敌意,也知道江落远护着楚鸿的态度,为此挡在柯岱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尊主莫要与他一般计较,他不过是嫉妒尊主与楚鸿公子感情好,闹小孩脾气罢了。”


    听尹月这般说,柯岱瞪圆了眼睛,正要发怒却被她瞪了一眼,讪讪地闭上嘴,不敢与尹月争论。


    江落远对这两人的心思不感兴趣,他越过这两人,转而带着楚鸿到了一处清幽的别院,一边走一边说:“这边靠近北峰,窗外就是雪山横湖,清晨有云海,景色很好,我想你会喜欢。”


    他说到这里,又指了指院子里的几棵花树,“你喜欢什么告诉我一声,这院子你可自行处理。”


    “多谢师叔。”


    楚鸿环视一周,觉得这处的风景要比馥水居好,而且门外的花树又凑巧是他喜欢的几种。


    江落远见他心情不好,不再打扰他,只说:“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安歇,我叫柯岱给你送些水。”


    楚鸿其实不太想用柯岱。


    而被江落远点名的柯岱此刻正在跟夫人吵架。


    吵不过、也不敢真的吵的柯岱气鼓鼓地坐在石阶上,没有好气地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么了?怎么就说不得了?!你是不是也像小魔头(傅燕沉)一样,被这病秧子勾了魂?”


    话到这里,柯岱突然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尹月,大有尹月再为楚鸿说话,他就要冲出去咬死楚鸿的意思。


    当着他的面,楚鸿把信收到怀里,朗声道:“给出去的东西还要往回要,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不过这次做得还算不错,记着以后出去也得给我写信报平安。”


    闻言傅燕沉不依不饶,与楚鸿在水潭旁你一言我一语,两人打闹的气氛好到外人一看就知他们感情深厚。


    披散长发的江落远站在树林中,默默地看着对面的两人,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映出了这两人的影子,又像是根本没有这两人。


    而在江落远沉默不语的时候,一旁的树丛传来细微的声响。


    江落远转动视线,阴鸷的眼毫不意外地对上了移动到这里的树面人。


    那一脸妖气的树面人遇上江落远身体一震,连忙低下头,没敢与江落远对视。


    “谁让你离开古道的?”江落远声音低沉,像是雷雨将来时阴霾的天空。


    被那双危险且包含着恶念的眼眸吓到,树面人什么都没敢说,飞一般地逃离了水潭边上,生怕走得晚了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而江落远在树面人走后转过头凝视对面那两人,自虐般的不上前也不离去,直到素音赶来,确定这两人无事,他的身影才慢慢消失在树影之中,像是从来没来过。


    楚鸿和傅燕沉和好了。


    夜里傅燕沉拿来许多点心,虽对楚鸿说是剩下的,可看那包装和摆放,明显是特意买的。


    楚鸿拿起一块酥饼放在嘴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你看这料子,喜不喜欢?”他扯过来一块黑色的布料,神态自若,带着几分对待老友的熟稔轻松,“别我费心做好了,你又嫌难看不要。”


    傅燕沉不晓得楚鸿为什么想要制衣,他不觉得楚鸿是那种喜欢缝缝补补的男人。


    带着疑惑的情绪,傅燕沉抬眼,瞧见了一匹不错的黑色布料,当即愣了一下。


    清原的人都知道素音喜欢浅色,因此馥水居弟子多数都是浅色衣裳。从小到大,楚鸿柜子里就没有深色的衣裳,是以霓姮绝不会送黑色布料给楚鸿……


    这时似乎想到了什么,跪坐在一旁的傅燕沉盯着那匹怎么看怎么是自己喜欢的布料,不自在地说:“我才不是那种人。”


    他说完这句,抿了抿唇,手在腿上搓来搓去,眼神飘忽,似乎有话想说,又不好开口。


    楚鸿看到他难得乖巧的扭捏表现,诧异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问他:“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傅燕沉憋了半天才说:“可以在袖口上,绣一个……”他说了一半又不说了。


    他放下手里的点心盒子,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白日的那一幕,心里泛起嘀咕,心说这么多年来五师叔那边的灵兽从未暴动,怎么就在今日他出去的时候,正好发生了这件事……


    白日要不是傅燕沉及时出手,被撞入禁地之后他肯定会没命。


    出自对生命的热爱,即便此事是意外,楚鸿也少不得多想几分。


    夜已经深了。下弦月藏在云后,傅燕沉出现在幽静的小路,拦住白天带着灵兽散步的弟子,一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过后,发间的流苏晃了一下。一闪而过的银色冷光像是寒刃出鞘,带着咄咄逼人的煞气压向对方。


    随后,带着怒气的拳头落下,发出的声响让人畏惧心慌。


    冷着一张俊脸,傅燕沉将这位师弟打了一顿,见对方毫无反击之力,拉过对方的头发,阴恻恻地问:“白天是怎么回事?”


    “傅燕沉你敢对我动手!”


    对方气急,骂骂咧咧半天,又被傅燕沉给了几下,等着吃了苦头,才老实地说:“谁知道那个新来的弟子是怎么回事!他拿了那兽最不能闻的灵花,这才激得那兽躁动!这事也不怪我,你凭什么打我?!”


    傅燕沉听到这里,松开了对方。


    对方却愤愤不平地说:“白天新来的弟子遇到危险,见你跑来向你求助,你却不管不顾!晚上你又故伤我!你实在太过分了!”


    过不过分这事不用对方说傅燕沉自己心里有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傅燕沉懒得理他,抬脚就走。


    之后傅燕沉又找到那个新来的弟子,问他为何去摘灵花。那弟子见他面色不善,抖如筛糠,颤声说是掌门让他们去取些灵竹过去装酒,他在别的地方看到这花觉得好看,就随手摘下,想等回去之后放在房中。


    次日一早,霓姮听说傅燕沉昨夜打了五师叔的弟子,五师叔带着爱徒找上江落远,江落远当着师兄的面询问傅燕沉为何如此行事,傅燕沉只说看对方不爽。


    听到这里,霓姮摇了摇头,没让旁人把这件事说给楚鸿听,转而拿着一些伤药去了傅燕沉那边。


    “许久未见,不知仙子大道感悟可有精进?”楚鸿同样笑着打招呼。


    “你一试便知。”霜月仙子说罢,手中古琴绽放出了隐隐光泽。


    见此情景,楚鸿拔出仙剑,严阵以待。


    然而霜月仙子却没急着攻击,她用手抚着琴弦,似是单纯的弹奏出了几个音符,随后道:“鸿晔,你我二人都这般熟稔了,何必称呼得如此生疏?不如直呼我霜月。”


    听霜月仙子这么说,楚鸿一愣,紧接着摇摇头:“男女有别,仙子莫怪。”


    “好吧。”


    一声轻叹,霜月仙子手中乐章倏然变幻,肃杀之音铮铮响起。


    第 145 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万宗大典第七名


    虽然在杀伐大道上,霜月仙子很有天赋,可她毕竟是自己摸索着前进。


    若说在天启剑阁,倒是有修士修行杀伐大道,可在玄音宗里,却无人能帮霜月仙子。


    因此,在对道的感悟上,霜月仙子慢了楚鸿不止一星半点。


    再加上楚鸿天资本就高于霜月仙子,所以二人比斗起来,其实并无太多悬念。


    不过好歹也曾是一起结盟共同战斗过,在楚鸿心里,是认可霜月仙子这个朋友的。


    所以他并没有一来就下狠手。


    琴音悠扬而高亢,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大手,以天地为琴,空气为弦,拨动出杀伐之音。


    这种丹药对身体并无坏处,并且因为炼制的一种灵药稀少,价钱贵,产量不高,一般人很难买到。


    得了糖,喜不自胜的楚鸿先喂了霓姮一块。


    霓姮乖乖张嘴,看着师弟眼中的笑意,不自觉弯起眼睛。


    等回了馥水居,楚鸿坐在榻上,拿了一块糖吃,然而开心没有多久,一想到霓姮再过几日就要和素音走了,楚鸿脸上的笑立刻挂不住了。


    他木然地想了片刻,始终没有找到原文对霓姮的描写。


    大抵是配角不受重视,霓姮在原文中就是一笔带过的角色。因为没写,楚鸿不知道霓姮当了魔修之后的情况,原文大结局只说,经历了一些事的素音在清原掌门死后,在江落远的劝说下放下屠刀,最后带着门下弟子归隐山林。


    因为原著大结局不错,楚鸿才没有干涉素音的决定,也怕干涉过多,少了那些让素音认可的经历,脾气倔强的素音会一条路走到黑。


    可他不放心跟着素音的霓姮,为此犹豫地说:“师姐。”


    “嗯?”


    “你说梦若的魔尊是个什么样的人?”楚鸿沉吟片刻:“宗门大会后掌门说了,虽现下风平浪静,可终有一日清原会与梦若开战。那魔尊如果很强,清原这边是不是会死很多人?你和师父会平安吗?我又能做什么?”


    他是真的茫然了。


    原著只注重感情线,除感情线外的剧情都是一笔带过,就算他想要提供战胜现任魔尊的方法,也不知应该从哪里下手。


    听到楚鸿的话,霓姮转过身,秀气的脸上闪过诧异的表情。她来到楚鸿身边,拍了拍楚鸿的头,“你不用担心那些,你只需要好好养好身体,等日后你身体好了,师姐带你去七周,到时宗门之间的打打杀杀都与我们无关,你也别想太多。”


    心知这是霓姮的搪塞,没有说好与不好,楚鸿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想着楚鸿这身疹子,素音送了一些药过来。而因身体情况异于常人,楚鸿一旦受伤,身上伤口很难愈合,即便有素音精心调理,也不是立刻就能好起来的体质。


    无所事事的一日结束,吃完药,楚鸿夜里休息不好,翻来覆去地就睡不着。


    过了许久,备受折磨的楚鸿刚刚有了睡意,又听前边吵了起来。


    草木皆兵的他顿时清醒过来,见外间橘红色的火光一个接着一个亮起,不知发生了什么,赶忙寻了件外衣跑了出去。


    夜晚的风有些凉,他皱着眉,拢好外袍,循着声音响起来的地方看去,发现了站在馥水居门前的江落远和傅燕沉。


    此刻傅燕沉扶着江落远,脸上表情不多,可眼中充满了担心的情绪。


    江落远闭着眼睛,身上穿着白日的那身衣裳,一只手扶着额头,好似痛极累极,来了馥水居没多久就昏了过去。


    可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鸿紧皱着眉,心想江落远白日还好好的,怎么夜里突然犯了病?


    素音见江落远这个表现,心知鬼老带给江落远的伤情又复发了。


    素音不敢怠慢,连忙喊着:“霓姮,去备药。”然后她上前扶过江落远,对傅燕沉说,“这里有师伯在你放心,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我会叫你。”


    因素音不喜外人进馥水居,傅燕沉抿了抿唇,只得离开。


    楚鸿见傅燕沉走了都没看向自己,心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素音见楚鸿在一旁发呆,皱着眉喊了一句,要他跟上来。


    等把江落远送进药房,素音伸出手指按在江落远眼睛两侧,仔细检查后才说:“楚鸿,把你师叔送到药池中,我去取外间的树果药。”


    “嗯。”楚鸿上前两步,见江落远紧抿着唇,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修长的脖颈上,一脸脆弱无助,心里实在不太好受。


    而很久没有照顾小师叔的楚鸿心疼之余,又因这幅景象,想到他这位师叔初次受伤时的表现。


    那时的他还是个对上江落远就会手足无措的人。当年的他也没想到,脱江落远衣服的事,会做着做着就习惯了……


    心中毫无抵触,楚鸿拉开江落远的衣衫,一双眼睛没敢乱盯乱看。而随着衣衫褪去,楚鸿在江落远的衣服里看到了一块紫色晶石。


    这块晶石颜色艳丽,有着较为尖锐的切割面,切割口上还有江落远蓝色的剑气覆盖,应是江落远从哪里分割下来的一小块。


    楚鸿不知道这是什么晶石,只以为是江落远新寻的寒池新品。拿着晶石的他没有多想,正要把脱下来的外衣和晶石放在一处,不料身体不适的江落远会因此有了反应。


    一旁昏昏沉沉的人突然站起,似乎想要弄清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料脚下一软,身子往前倒去。


    见状,楚鸿捏着晶石的手下意识握紧。而今江落远身体虚弱,眼睛不能视物,楚鸿自是不能看着他摔倒,连忙挡了上去。


    说来难堪,他是抱住了江落远,可他病体气弱,脚下不稳,没能撑起江落远不说,反被江落远倒下来的身体压住。


    只听砰砰两声过后,他身上身下皆是一痛,直接成了江落远的肉垫子,人躺在江落远的身下缓了又缓,才脱离了满眼冒星星的窘境。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温热的气息好似在摔倒之后,扑上了他的颈窝。


    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异样,楚鸿呼吸一停,诧异地瞪圆眼睛往左侧看去。


    眼皮微微泛红、紧闭着眼的江落远此刻正皱着眉,下巴抵住他的肩膀,薄唇离他颈侧的肌肤只有一线之隔,以一种笼罩压制的姿势躺在他的身上。


    因为身体不适,江落远轻轻地喘着气,呼出的热气贴着他裸/露的皮肤,连带周围的温度升了又升。也因为离得太近,他们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彼此的鼻尖,挤走了房间里的草药味。


    愣了片刻,发现两人姿势不妥,楚鸿连忙用两只手推着江落远的肩膀两侧。


    只是这一来一往,对方红艳的唇到底是贴上了颈侧柔软的肌肤,顺着软/肉移动了一段距离……


    肌肤相碰的感觉特别怪异。


    楚鸿见江落远皱眉,赶忙喊了一句:“小师叔?”


    “嗯?”江落远闭着眼睛,一副神志尚未恢复的模样。


    楚鸿直接说:“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话音落下,楚鸿伸出手用力推开江落远,之后他坐了起来,盯着火辣辣的掌心,这才注意到手心被刚才的晶石划伤了。所幸伤口不深,血流得不多,只是晶石和被他推搡的江落远身上留有几道红色痕迹。


    没有太在意这个插曲,楚鸿匆匆把血擦掉,而只顾着扶起江落远的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地上紫色的晶石吞噬了蓝色的剑气,红色烟雾缠绕在上方,透露出几分不好的味道。


    接着楚鸿废了很大力气才把江落远送进药池。


    近来天气多变,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夜里又下起了急雨。


    亥时灯火灭去,雨声入耳,伴随着一阵清新的凉意,让人很难生出急躁的情绪。


    身后床幔纹丝不动,床上的江落远神态平静。靠在窗口的楚鸿听着雨打木窗的声响,正准备休息,又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很急,不知来人有什么要紧事。


    楚鸿起身打开房门,意外与门外的白雨元四目相对。


    雨幕之中的白雨元并未撑伞,他穿着一身白衣,可爱清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似乎是喝醉了。


    而他身上的白衣轻薄,未被雨水打湿时看上去仙气飘飘,被雨水沾染后肉/色藏在布下,若隐若现,十分撩人。


    不过他这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眼下江落远目不能视,他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楚鸿不信他是真的醉了,因为心中厌烦这人,脸上也表露了几分。


    “白师叔有事吗?”楚鸿没有请白雨元进来的意思。他堵着门,露出一个不带感情的敷衍微笑。


    说来也巧,楚鸿前脚刚把江落远送进药池,素音后脚就进来叫他拿东西。


    楚鸿不假思索地转身离去,错过了晶石吞掉他血的画面,更没发现晶石吞血后,江落远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繁琐的花纹。


    那是两朵一模一样的花。


    花纹悄然出现,又快速消失,带着几分阴森的邪气。


    而赫连翊也没让他失望,在之后的比赛中,连胜两场,得到了本届万宗大典的第五名。


    至于霜月仙子,则在第一场对上了一名清玄门弟子。


    那名清玄门弟子手段了得,霜月仙子虽然竭力应对,却依旧输了一筹。


    到了第二场,她对上了一名非九大宗门的弟子。


    这次,她倒是赢了下来,得到了本届万宗大典的第七名。


    第 146 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楚鸿战慧谷


    时间很快便过去,待得离合期会场第五至第八名的比试也结束后,就轮到元婴期会场进行最后的战斗了。


    此时会场中的擂台由之前的四座变为了一座,巨大的擂台放置在场中,所有修士的目光皆汇聚于此。


    某种意义上来说,前四名不光要考验弟子的能力,还考验心性。


    被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有诸多大能的视线集体盯着,心性过差的修士,怕是很难维持本心,在擂台上发挥全部实力。


    不过这对于楚鸿而言算是小意思。


    上辈子,他跟着魔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几位长老想到这里,眼睛向左侧瞥去,打量了一眼那不言不语的黑衣男子,心说:可惜人家江落远也有弟子。江落远定不会将这件法器交与旁人,因此不想也罢。


    可盯着那块玉,同去宗门大会却没抢到玉的素音有些为难。


    无心与身旁的师兄弟交谈,思虑过重的素音蹙眉不语,抬首望向弟子席,在几位女弟子身后看到自己唯一的男弟子,忍不住咬了咬牙。而她这素来懂事的弟子楚鸿见她看来,瞬时了解她的想法,立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管他。


    站在中心处的掌教耳聪目明,早将素音为难的表现收入眼中。


    掌门瞧了一眼自己冷若冰霜的女徒弟,又顺着她的目光发现了弟子席中的楚鸿,剑眉皱起,着实有些头疼。


    平心而论,这位让素音破例收下的男弟子长相不错,他身材高挑,眉色浅淡,有一双眼角微微往下、深邃带笑的褐瞳,生了一副静而温柔的和善面容。


    只是因为身体不好,他脸色苍白,神态疲倦,身量虽是不矮,可没有强健的体魄,单薄脆弱的样子不是掌门欣赏的男儿。


    起初,掌门见他这个样子,并不想收他入门,耐不住素音坚持,最后想着帮他养好身体也算是善事一桩,便松口答应了。不曾想此后多年这人身体没好不说,还经常磕磕碰碰,一年比一年病弱。


    即便近来素音什么都不让他做——掌门盯着楚鸿头上的伤,无奈地想,他都能伤到。


    他这位徒孙,委实上不得台面。


    入门二十载,还是凡人根骨,根本不适合走修士的路……


    可即便掌门不喜欢楚鸿,也知道徒弟素音极为宠爱这个小弟子,而千回玉养人,有重塑肉身灵根的神能。如果楚鸿得了这玉,没准身体情况真会好转。


    不过即便知道此事掌门也没有出声去管,毕竟江落远也有江落远的弟子,总不能因为素音的徒弟病弱,就让江落远付出的道理。


    而且江落远就算再大方,也不可能不以自己的亲传弟子为先。


    掌门想得通这个道理,很快收起多余的心思。众人见他出现,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而江落远不在意殿内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只拿着一把白鹤长剑,慢步来到掌门身前,对师父行了一个礼。


    掌门点了一下头,见他来了,旁的不说,只说路上辛苦,让他入座。


    江落远入座,看向前方放着的宝物,一言不发地拿走了那块千回玉。


    素音在江落远拿走玉后,熄了让师弟怜惜楚鸿的心思,没脸开口。


    而江落远是剑修,除了剑不喜欢其他珍宝,是以时不时就会分给师兄师姐一些剑修用不上的灵器,众人也早已习惯了他大方的馈赠行为。


    没过多久,一群人分完了江落远此去邯州的收获,起身拜别江落远。


    楚鸿跟着素音正要离去,却听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人喊了一句:“师姐。”


    听到这声,楚鸿心一沉,咳了一声,正欲抬脚跟其他人离开大殿,又听那人喊他:“楚鸿。”


    那人说:“站住。”


    这声站住绊住了楚鸿的脚步。


    他回头望向叫住他的江落远,不自在地笑了笑。


    许是好奇江落远开口的原因,原本要离开的人们不由停下步子。


    察觉到殿内其他人转过来的目光,被叫住的楚鸿如坐针毡,不敢再看江落远左手边的弟子席。


    不看众人的表情变化,坐在掌门左侧的江落远低垂着眼帘,长睫半掩眸光,修长的手指按着一块精美的白玉,像是在把玩,又像是在观察。


    他慢声说:“素音师姐,楚鸿身子弱,我听闻这千回玉有养气凝神的功效,你且给楚鸿拿去试一试,若是没有用,我再想其他法子。”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千回玉落在楚鸿手里是温养身体的法器,落在有修为的修士手里可是直接提升修为的神器!


    杀鸡焉用牛刀。


    这是众人共同的心声。


    素音一愣,当下露出开心的表情,只是开心没多久,她忍不住悄悄打量一眼弟子席里没有动作的那位,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也替那孩子觉得难堪,故而说了一句:“这……”


    她心里不安生,心说早知江落远会把玉给楚鸿,还不如她开口去讨要,免得江落远主动让出,伤了自己弟子的心……


    而在素音说话的功夫,殿内的人先是吃惊地看着江落远,接着又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江落远弟子,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古怪。


    不管周围沉闷的气氛,江落远抬眼,不给素音客套的机会,“楚鸿。”他抬起手,洁白无瑕的玉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托着,像是两件宝物叠在了一起。


    楚鸿见事情已成定局,旁人都在看这边,只好恭恭敬敬地谢过江落远,一边小心挪动步子向江落远走去,一边观察着江落远的表情。


    作为一本强强文,本文的师尊受江落远身材高挑,身量与他的徒弟不相上下,此刻冷着脸坐在玉台旁的模样气场极强,给正面直视他的楚鸿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老实说,刚恢复记忆的楚鸿此刻脑子里全是原文内容,很难像以前那样去看江落远。


    因心神不宁,楚鸿迈上台阶时险些踩空。


    修士眼力本就强于常人,楚鸿这点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其他人的法眼。


    很快,后方传来几声轻笑,楚鸿为此闹了个大红脸。而他肤色较白,一抹红覆于面上,像是偷用了女子的胭脂,也像是秋日红透的苹果。


    所幸江落远鲜少在意外人的言行举止,俊美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多少给了楚鸿一点安慰。


    楚鸿自知闹了一个笑话,当下快步上前,接过了江落远手中的宝玉。


    江落远将玉交给楚鸿,食指的指腹不经意从楚鸿掌心划过,好似羽毛轻轻落在楚鸿的手心。


    有点意外的楚鸿抬起头,又听江落远漫不经心地问:“头怎么伤了?”


    楚鸿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撞伤了,他也没想到江落远会不分场合的跟他聊家常。而他身体不好,修炼之事基本与他无缘,之所以能留在清原做素音的关门弟子,无非是因为素音偏爱他,他也知道外门弟子因这点没少嘲讽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真相。


    而且就算他想说,他也想不起来摔倒时的记忆……


    之后他真情实意地谢过江落远,随师父素音回了馥水居。


    可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弟子席里的楚鸿长眉微皱,起身拜了个礼。


    礼过之后,头上带伤的楚鸿转而看向师父素音,面色温柔道:“师父,徒儿身体不适,先行退下了。”


    若是平日,听到这话素音肯定会让楚鸿退下,但今日情况不同,素音私心想让他留在这里,知道师弟江落远心善,想江落远看在楚鸿怪病难治的份上,将千回玉借给楚鸿。等日后楚鸿身体好转,她再把玉还给对方。


    楚鸿知晓师父的意思,为此更加急躁。“大师姐!”


    楚鸿回到馥水居时,瞧见正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


    女人穿着墨绿色孔雀纹华服,长眉入鬓,头上戴着左右对称的飞羽簪,长相不是十分美艳,但五官大气,属于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她是素音的大徒弟,与楚鸿的感情最好,名叫霓姮。


    一看到霓姮,楚鸿的步子快了不少,他扬起眉,爽朗地说:“你回来了!此去苍山一路顺利吗?怎么晚归了几日?”


    霓姮瞧见楚鸿脸上的痕迹,先是皱了一下眉,发现无碍后又扯了扯嘴角,与楚鸿边走边说:“此去苍山没遇到什么特殊的事,倒是回来的时候……”


    她拿出一个小小盒子,送给楚鸿。


    楚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晶莹剔透、好似宝石一样的糖块。


    霓姮接着说:“想起你提到桓回的月石糖,绕路去给你买了些,这才回来晚了。”


    楚鸿贪嘴,口味偏甜,总喜欢吃些点心果脯,这件事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只是因为他的病,他不能吃糖,吃了之后会增大肺部的粘弹性,咳嗽的情况更加严重,所以他喜欢吃的东西他平日很少能碰。


    但月石糖与其他糖果不同。月石糖与其说是糖,不如说是一种宝贵的丹药。


    他脸上表情不变,眼底却像是有火在烧,知道小师叔就要来了,吓到语速都快了一些:“师父?”


    素音仍旧没开口。


    素音不开口,其他师叔师伯都在,身为小辈的楚鸿自然无法离去。


    作为楚鸿师尊,江落远自然知晓楚鸿的状态,所以他并没有打扰楚鸿,而是默默守在楚鸿身边。


    待得运转了几个大周天,灵力灌入体内,楚鸿这才觉得好了些。


    “幽明的战斗应该还没结束吧?”睁开眼,楚鸿问道。


    “尚未。”江落远回答,“你先疗伤。”


    “暂时无碍。”楚鸿说着,拉上江落远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四进二的战斗是最势均力敌的,楚鸿自然要去观看。


    这场战斗不论谁赢,都将会是他接下来的对手,若是能从中分析出敌方的弱点,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第 147 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剑意雏形


    这次四进二,幽明的对手是他之前在天绘山河图内的搭档,绮罗宫归瑶仙子。


    作为绮罗宫的种子选手,归瑶仙子实力不容小觑,只是在幽明面前,明显不太够看。


    楚鸿拉着江落远出去时,战斗已经快结束了。


    虽然归瑶仙子的巫道神秘莫测,着实厉害,可幽明的太极之道却更胜一筹。


    阴阳鱼形成的光辉将图腾柱包裹在内,归瑶仙子被幽明牢牢锁在原地,半晌挣脱不得。


    最终,只得遗憾认输。


    比起楚鸿与慧谷那一战,幽明与归瑶仙子打得倒是平和得多。


    怀揣着那块江落远给的玉,知道症结的楚鸿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脑子里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傅燕沉,先感到喉咙干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屋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轻而压抑,一听就是声音主人有意克制。


    楚鸿这个反应倒不是想装可怜,而是他年幼时经常生病,师父素音寻了不少办法,也没能治好他古怪的身体,他见素音终日为他愁眉不展,不想素音过于担心,所以能忍则忍。时间长了,有些习惯已然深入骨髓,即便知道素音不在这里无须忍耐,也会闭着嘴压低咳嗽的声响。


    只是近日他休息不好,憔悴的模样加上轻咳的声音,倒像是病情严重了。


    一只大手因此朝他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按住他的脸,带着难以言说的掌控欲。


    被摸着脸的楚鸿一怔,听床榻上的人没有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傅燕沉说话的语气很冲,不了解他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许是会因他的表现而生气,不懂这是一种别扭的关心。


    眼下的情况若以原文的话来讲则是——主角攻受之间之所以误会重重,都是因为他们没长嘴。


    傅燕沉和江落远又称误会狗血文的代表。


    他们一个受邪骨干扰,不会好好说话。一个一心修行,不入世俗,不懂如何与人相处。


    也因为傅燕沉和江落远都不会好好说话,黑化的白莲花才会寻到很多机会害他们……


    思绪到这里有些飘远,眼看楚鸿再次走神,傅燕沉不耐烦地啧了啧嘴,直接坐起,露出一张凶恶阴郁的恶人脸。


    平心而论,外貌昳丽身材高大的傅燕沉长得很好看,只是他常年被邺蛟骨折磨,眼中充满了厌恨暴戾的情绪,看上去攻击性很强。


    正道修士不似魔道教众,修心问道都讲究心境平和,贪欲不能过重,故而会喜欢一些清雅和气的面相。像傅燕沉这般不善的恶人相,宗门里没有几个人喜欢。


    也因为外表攻击性太强,门内弟子对傅燕沉的误会越来越深……


    “你又犯病了?来信时不是说近来安好吗?”没管走神的楚鸿在想什么,傅燕沉一边说一边拉过楚鸿,上下打量两眼,嫌弃道,“怎么又瘦了?”


    被你吓得。


    你在原著中入了魔,入魔后把我千刀万剐,让想起这段剧情的我寝食难安。


    这是实话,可楚鸿不能实话实话,只好脾气地说:“没有骗你,身子确实好了许多,只是三师姐最近从宁州带回了一些奇花,那花花粉多,风一起到处都是,我对那花过敏,鼻子和喉咙有些发痒,这才咳了两声。”


    傅燕沉眉眼间带煞,直接说:“那你跟她说一声,叫她别养了。”


    楚鸿摇了摇头,说:“因为我的病情,师门上下迁就我的已经够多了,师姐愿意养什么是她的爱好,这馥水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住所,大家没有必要事事以我为先。而且那花的花期不长,这段时日我门窗紧关,外出遮面,已是好了许多,你也别生事。”


    他话到最后不忘叮嘱一句,怕傅燕沉前脚从他这边离去,后脚就拔了师姐的花。


    毕竟少时只要他与傅燕沉抱怨,傅燕沉就会去解决他所抱怨的事。


    傅燕沉是脾气不好,却不是不讲道理,听他如此说,当下不说其他只歪着头不看他,瞧着还是有几分别扭。


    楚鸿观察着傅燕沉的脸色,忽地开口:“你在外面可是受苦了?前些日子给你送信见你一封不回,料你是琐事缠身。在外可曾遇到什么新奇的见闻,肩膀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眼中像是捧着一汪春水,看人时总是含情脉脉,像有说不完的情话情意。任谁被这一双眼看着,都会忍不住跟着他的步调前行,就连语气都会放轻一些,尽量不与他生气。


    受那双眼睛的影响,傅燕沉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一些,别别扭扭地说:“什么事也没遇到。”


    “没遇到怎么受伤了?”楚鸿是医修,虽是医不好自己,却能感受到别人身上的问题。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傅燕沉的肩膀,指尖勾着对方的衣领,见情况不严重,才不自然地说:“嘴里没一句实话,是不是也跟小师叔一样,都是看人可怜忍不住照顾,可心里瞧不起,实话也不愿说……”


    说这话时,他语气不变,却将江落远送他东西的好意推到强者对弱者的施舍,末了还带着几分自哀自怨的酸意,着实令人不喜。


    而他之前从未这样说过话,倒是把傅燕沉弄得愣了一下。


    “谁那么想你了?我何时嫌你弱了!再说,师父将玉佩给你是希望你养好身体,你小肚鸡肠的在这里说些什么酸话?”


    很快,回过神的傅燕沉黑了脸,怒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跟谁聚在一起,从哪儿学的这副刻薄相?”


    楚鸿的话确实难听。


    可楚鸿就是想要把话说得难听。


    虽是有些对不住傅燕沉,可恢复记忆的堉析楚鸿想要暂时与他分开,在今夜好好静静心,思考一下日后会发生的事情,以及未来要走的路。


    有了这个念头,楚鸿故意说些不受听的话,以此打消傅燕沉对江落远的不满,让傅燕沉不提江落远赠玉的事,只等着傅燕沉朝他发火。


    此刻见傅燕沉生气,达成所愿的楚鸿没有害怕的情绪,反而拈斤播两,故意一脸失落地说:“是是是,是我小肚鸡肠,不如你傅燕沉大方,也不如你厉害,所以被你瞧不起也是正常。”


    听到楚鸿阴阳怪气的说法,傅燕沉眸光沉沉,拳头紧握,手上青筋暴起,眼中像是积压着散不开的乌云。


    他的表情很可怕。


    楚鸿心中有愧,也不敢看他。两人如此僵持片刻,以为傅燕沉会爆发的楚鸿错愕地抬起头,瞧见身旁怒气冲天的男人猛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馥水居。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多说一句,就连看似危险的木门也没有脱离门框的架势。


    身侧被带起一阵风,望着被傅燕沉踹开的房门,想想过往傅燕沉对他的照顾,楚鸿很快后悔了。


    他不该如此对傅燕沉。“江落远师叔这次去邯州杀了沧幽九兽。”


    仙宗清原之内,身穿灰色弟子服的青年望着皓月殿的匾额,与门下新来的师弟小声议论:


    “这次宗门大会围剿邯州魔修,前往邯州的修士数不胜数,但要说其中本事最高的,还是我们清原小师叔江落远!”


    新来的弟子虽是刚入宗门,却也知晓当今修真界中的翘楚是谁。


    清原作为四大宗门之一,本就根基深厚,近年又出了一位无人能敌的山主江落远,风头已然压过其他三宗,隐隐有成为仙首的势头。


    门内弟子引以为傲,提到此事少不得多说几句,只是说时怕被尊者教训性子浮躁,声音压了又压,不敢吵到皓月殿里的大人物。


    皓月殿内。


    清原掌门站在白玉莲花台上,打量着两侧坐着的八位长老,及这八人的亲传弟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世人皆知,仙宗清原一共有九座漂浮的仙山,掌门陈河德才兼备,门下共有九位弟子,分别管理清原不同的仙山。


    而这九人之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八长老江落远,一位年纪轻轻就已迈入尊者之列的修士。


    也因这位爱徒实力不俗,前些日子宗门大会召开,掌门只派了他和二徒弟素音出面。


    这两人由宗门大会出发,除了残害世人的魔修,也得了不少邯州的秘宝。现今外出的江落远归来,说要给同门师兄弟分所得之物,清原的这些长老得了信,纷纷赶到皓月殿,准备瞧瞧江落远此行带回的珍宝都有什么。


    只是不知何故,与二长老素音一同外出的江落远并未与师姐一同回到清原,而是迟了三天才回来……


    “这次宗门大会江落远得了千回玉,外人可有眼红不服?”


    许是久等无聊,掌门盯着由素音先带回来的宝物,随口问了一句。


    而顺着掌门的视线看去,浮在殿中的白玉就是惹人垂涎的法器——千回玉。


    清原这几位长老都知道,千回玉是一件能够助人增长修为的绝世珍宝。


    只是此玉虽好,但对九位长老和掌门这种进入了最强境界——【太原境】的修士来说,并无用处。它只适用于太原境以下的修士。


    不过在场的长老虽是用不上,可他们都有寄予厚望的弟子,只是……


    可傅燕沉太过缠人,若不想办法惹傅燕沉生气,傅燕沉根本不会走,一直陪着傅燕沉的他也静不下心。


    只是目的达到了,地面上的泥印子却像烙印加身,让人倍感不适。


    离去的傅燕沉不可能知晓,楚鸿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对他说出自己的心事。其实眼下最让楚鸿难受的不是好友嫉妒他,而是十日后他的师门就要没了,这也是他想要静一静的主要原因。


    其实在这本师徒虐文里,楚鸿的师父与他一样,都是反派。也可以说白莲原主黑化的原因,主要出在师父素音身上。


    那光珠上似是流转着黑白二色的光芒,飘忽着飞向前,与楚鸿的剑对撞。


    按照道理,两种力量相撞,自是会又一次掀起剧烈爆炸,楚鸿也会因为这爆炸不得不暂缓攻势。


    然而却见一道白线划过,那光珠被楚鸿一剑劈开,化作黑色与白色两颗小巧的光珠,继续向后飞去。


    而楚鸿此刻已然一剑袭杀至幽明身前。


    大殿之上,江落远眸中闪过一道亮光。


    剑意雏形?楚鸿凝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意雏形?


    第 148 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江远,我睡了多久?


    修士修道,需得明心通意,方可领悟领域之境。


    以领域融入大道之中,体悟大道变化,最终掌握这条大道,即可得道成仙。


    幽明修阴阳大道,那么便需要拥有一颗阴阳之心,以此明悟阴阳之意,最终掌握阴阳之域,得合大道。


    楚鸿修剑之大道,那么就得先让自己剑心通明,以此明悟剑之真意,最终掌握剑道领域,同样得以修成剑道。


    剑心通明,楚鸿在秘境时便已做到。


    但想从剑心通明到明悟剑之真意,却没那么简单。


    呃……虽然是假冒伪劣的,那也不行!


    反正这里是单人副本,他就算稍微暴露一点真本事,应该……没有关系吧!


    清亮的剑光在下一秒被轰然劈出,与那黑压压的螳螂大军对撞在一起,顿时激起一片耀目的白色。


    无数剑气疯狂切割着螳螂,在转瞬间,便将螳螂大军削去了一小半。


    只是随着螳螂们的死去,迷雾之中,振翅音传来,依旧有着源源不断的螳螂补充上来。


    并且更糟糕的是,原本那些螳螂在触碰到剑光的瞬间,便会被剑光完全绞杀,可再从迷雾中出现的螳螂,却能在剑光下支撑几秒。


    随着死去又出现的螳螂越来越多,螳螂抵抗住剑光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察觉到这处变化,江落远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原本他以为,只需要消灭幻光迷阵中出现的凶兽,再找到出口,便可以闯过这关。


    可现在看来,这些源源不断出现的螳螂,压根就是冲着要弄死他来的。


    分明这幻光迷阵并非杀阵,难道是他误触了什么机关不成?


    楚鸿:“我在辟谷。”


    江落远点头:“进步神速,可喜可贺。”


    师徒俩自顾自闲话,被晾在一边的俞思归脸色越来越沉,从未受过如此冷落的他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俞思归细细打量楚鸿,轻狂张扬的少年有一张浓昳芙蓉面,凤目狭长,唇勾弦月,眼尾一点朱砂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天生媚相与骨子里发出的锐利锋芒,令他极其惹眼,便是江落远这种举世罕见的清绝美人站在他身边也逊色几分。


    俞思归越看越觉得楚鸿带着一种莫名的邪气,不似仙修清素端雅,在红衣的映衬下隐约可见紫红晦气,像趟过无界血海的魔修。


    极端敏锐的俞思归心思内敛,能屈能伸,未动声色,走到桌前拿起玉匣,放入脂针,道:“看来寻真君不需要我了。”


    “需要。”江落远被病魔缠了二十几年,穿个书还要受退病劫桎梏,很想拥有健康体魄,俞思归带来一线希望,绝不能错过。


    “俞仙友远道而来,我待客不……”


    俞思归打断江落远的话:“寻真君可以唤我思归。”


    江落远抿唇,我们没有熟到可以昵语相称。


    楚鸿冷冷瞥了俞思归一眼,问江落远:“他有什么是你需要的?”


    俞思归撩袍坐下,替江落远回答:“你师尊有心疾,治病的仙草乃蓬莱独有,你适才放下大话,万事不求人,试问你有本事取得仙草,治好你师尊的心疾吗?”


    楚鸿并不理会俞思归,继续问江落远:“你让弟子寻找的仙草是空萸?”


    江落远点头。


    “病急乱投医。”楚鸿沉声道,“空萸属火,你是水灵根,水火相冲非但治不好心疾,反会加重病情。”


    不是吧?江落远傻眼了。


    古书上只说空萸能治百病,可遇不可求,压根没提属性。


    江落远希望破灭仍不甘心地问:“蓬莱怎么会产火性仙草?它不是海中浮岛吗?”


    俞思归说:“空萸确是火属灵植,蓬莱灵气充足但寒湿重,师祖建派便栽种了火系植物调和气候。空萸久未现世,无人知它属性,这位小弟子看起来未见世面,如何得知空萸的属性?”


    楚鸿依旧不答俞思归的话。


    江落远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轻声道:“来者是客,你理理他。”


    “我不好客。”话虽这样说,楚鸿还是转头正视俞思归,道,“山海杂谈,本草内经都记载着上千年的草药纲目。”


    俞思归与楚鸿目光相触,有一瞬间似乎掉进幽暗深海,眼前黑了一下。


    待他闭眼再睁开,已经忘记楚鸿是怎么出现的,略显茫然地问:“寻真君,这位是?”


    江落远也茫然,俞思归怎么了?


    楚鸿淡定自若,偏头对江落远说:“蓬莱祖传间歇失忆症,看来这位客人也没能幸免。”


    一时间有些想不通,江落远只得一边抵挡螳螂的袭击,一边继续在走廊中逃窜。


    他倒也不是不能一口气将这些螳螂尽数剿灭,可他毕竟是以离合期的修为进入的仙府。


    而琉羽仙府是溟灵仙尊留下的府邸,就如同溟华秘境一般。


    所以若是贸然施展大乘期的剑道领域,江落远担心,这仙府也会和溟华秘境一样,检测修士实力,从而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异变。


    毕竟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这仙府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比如他们最初见到的那名船家。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江落远并不想动真格的。


    可一直被这些螳螂们追逐也不是个事,这些螳螂明显在适应他的攻击,再这么下去,他定会被螳螂堵死在走廊中。


    说到底,还是得找到出口。


    沉思片刻,江落远不再漫无目的地逃窜,而是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向着廊道出口奔去。


    路上即使遇见墙壁,江落远也会毫不留情地直接用剑气将其搅碎。


    随着一堵又一堵墙被破开,空气震颤得更为剧烈,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螳螂也为之增多。


    并且江落远很快便发现,这些墙壁就和螳螂一样,也在适应他的攻击力。


    从最初一剑就可以破开,到现在,他需得花费两三剑才能破开。


    得亏他还在同时操纵阵法,有阵法阻拦,虽然螳螂们完全以不要命的形式在填阵法,以此将阵法破开,但到底还是阻拦了它们的脚步。


    就这么一追一逃,江落远一路化身拆迁办,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在迷雾中震彻。


    最终,螳螂们完全适应了江落远的阵法,可以毫不停顿地直接将阵法破开,而墙壁也变得极为坚固,普通的剑光根本无法再将其打破。


    眼见着螳螂们锋利的长刀已然刺在了自己的护身结界上,裂纹一点一点扩散,江落远眸光一厉,手下剑法瞬息而变。


    九吟剑典第一式——吟风。


    呼——


    至于乾合门那边,无痕子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不满楚鸿,却也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大佬们围观了的楚鸿,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他觉得自己一直身处在一处安全又恬静的环境中,舒适得让他都有点不想起床。


    不过精神恢复了,他到底还是会醒过来的。


    只是在醒来前,熟悉的清雅香气萦绕在鼻尖,让楚鸿下意识蹭了蹭,这才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一边爬起身一边开口问:“江远,我睡了多久?”


    第 149 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鸿晔,我心悦于你


    随着楚鸿这句话出口,原本还热闹的大殿里,声音却是忽然小了下去。


    在场坐着的都是各门派的掌门大能,听力极佳,即使楚鸿声音并没那么大,但他这一嗓子,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落远垂眸,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家徒弟。


    小崽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和身外化身究竟哪里像了??


    而这边没得到回应的楚鸿,却是茫然地睁开眼。


    入目的先是一张精致的条案,紧接着是被他揪在手中纯白的衣摆。


    这衣摆握在掌心,仿若云朵般轻巧柔软,隐约还能看见其上镌刻着流转银光的暗纹。


    江远向来喜欢穿金衣,自己手中的衣摆绝不可能是他的。


    “是你弄的吧?做了就要认。”


    楚鸿沉脸冷声:“我好心替你擦身,还做错了?”


    “我没说你做错了,也感谢你这样做,可为何只有胸口火辣辣的疼,其他地方都没感觉呢?”


    “其他地方没感觉?”楚鸿不信江落远的恢复能力这么好,“你起来走两步。”


    江落远撇嘴:“我说的是体表的疼痛,不是体内的。”


    楚鸿耐心耗尽,烦躁道:“你要如何,直说。”


    江落远:“你给我吹吹,或许就不疼了。”


    楚鸿:“……”……那会是谁的?


    “不若,问问你自己的心吧。”


    问什么?他不敢问。


    那个可能性是他连深想都不敢的,哪怕浮现在脑海中,都让楚鸿感觉心慌。


    江远只是他师尊好友的徒弟……他不是都确认过了吗?


    至于其他的……之后、等离开琉羽仙府再说吧。


    现在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深吸一口气,楚鸿看着江落远,关切地问道:“那你可有受伤?”


    “并无大碍。”江落远摇摇头,随后反问,“你在迷阵中遇到了什么?”


    “一些动物模样的凶兽。”楚鸿说着,将自己在迷阵内的遭遇都告诉给了江落远。


    结果江落远听完,就感觉哪里不对。银月高悬,乌啼霜寒。


    清雅卧房内一灯如豆,烛火跳动,忽明忽暗。


    折扇扬起的风拂过胸口,淡化了体内体外火灼般的不适感,江落远眯起眼睛发出舒坦的轻吟。


    楚鸿面色冷峻,像个没有感情只会摇扇的工具人。


    “徒弟。”江落远轻唤。


    没人理他。


    “徒弟。”


    徒弟唤了三遍后,江落远自说自话:“不知童儿将俞思归安顿好没有,他远道而来为我诊病,却挨了一掌,飞撞在柱子上时我隐约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却说没事,是逞强还是真没事啊?”


    “他还挺尊重我,气成那样都没失去理智,这点值得学习。仁义君子,大不攻小,强不欺弱。”


    江落远碎碎念地强灌鸡汤,楚鸿摇扇的频率越来越慢,失去耐心的烦躁令他戾气上浮,眼眸垂着掩住隐隐泛红的瞳色。


    要不是江落远太脆弱,楚鸿定会把他拧起来扔到门外去。


    江落远灌完鸡汤,又贬低自己抬举楚鸿:“俞思归固然有君子品格,但我徒弟也不差,聪慧灵透悟性高,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倒是我空占师尊之名,未尽师尊之责,每思及此,伤心欲绝。”


    长篇大论完毕,江落远口干舌燥,捂胸轻咳。


    楚鸿收扇,递水:“你哪来这么多话?”


    江落远接过暖茶,捧在手心,说:“苑子里来来回回就这几个人,平日各忙各的,没机会像今夜这样与你好好说说话,情绪上头,便滔滔不绝了。”


    “说完舒服了?”


    江落远摇头:“也没多舒服,你都没有回应。徒弟,你明明很温柔,为何要别扭呢?”


    “温柔?”楚鸿的字书里没有这个词。


    “对啊,你温柔不自知,攻击性强,是儿时有过不好的经历吗?”江落远试图打开楚鸿的心门,“左右无事,不如给我讲讲你的过去。”


    楚鸿拒绝闲聊:“无事你便歇着,心里记挂俞思归自己下床去看,我不想再听你废话。”


    江落远缓缓问出一句:“我去看俞思归,你会不会把他杀了?”


    楚鸿微怔,难道自己的秘密被他发现了?


    “我杀得了他?”楚鸿不动声色道。


    “正面对决杀不了,但你可以偷袭啊。”综合楚鸿冲动要强疯狂偏执的人设属性,加上他在正厅对俞思归出手一事,江落远觉得他要是起了杀心,很可能会付出行动。


    把潜在的危险放到明面上来说,或可缓解他一触即燃的气性。


    楚鸿:“……”


    按照楚鸿所言,他最初也记下了被迷雾遮盖前,廊道的形状。


    只是等真的进去后,才发现迷阵内部构造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于是他便干脆摸着墙壁寻起了出路。


    迷阵内部错综复杂,若是走错了岔道,还会撞上在后方虎视眈眈等待的凶兽。


    那些凶兽的实力是随着楚鸿遇见的次数不断递增的,最初遇到的那只兔子模样的凶兽,实力不过普通的离合期,直接被楚鸿一剑秒杀了。


    但到后来,凶兽实力越来越强,就逼得楚鸿不得不使尽浑身手段,才能将其斩杀。


    最后,当楚鸿快走到出口前时,倒也确实遇到了一只形似螳螂的凶兽。


    那只螳螂凶兽速度极快,力量极强,以至于楚鸿一时间都有些力不从心,最后还是依靠身法才侥幸逃脱,一口气冲出了迷阵。


    待得他出来后,才发现他是第二个出来的,在此之前只有陵光真人已然闯过迷阵。


    确认江落远还没出来后,楚鸿便一直焦急地在迷阵的出口处徘徊等待着。


    好在江落远也没让楚鸿等太久,大约又出来了两人后,楚鸿便见白雾忽然剧烈涌动起来,一道身影伴着熟悉的气息,直接从阵法内撞出。


    下意识的,楚鸿伸手接住,便见出来之人果然是自己的心上人。


    “……竟是如此?”听完楚鸿的叙述,江落远深深觉得,自己大约是被阵法针对了。


    微妙的有点不高兴,江落远向着那处飞了过去,同样落在了树林间。


    只是他没有惊动二人,反倒是取出了匿身符贴上。


    让他瞧瞧,这对孤男寡女躲在树林里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呢。


    眯起眸子,江落远靠近过去。


    就见在林间,两道高挑的身影正纠缠在一起。


    紧接着,属于霜月仙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鸿晔,我心悦于你。”


    第 150 章   第一百五十章 早有深爱之人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片幽静之地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调。


    中央处,正站着两道贴得极近的身影。


    青年身姿挺拔,少女面容清丽,二人在树下相拥,有光斑从枝头落下,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江落远站在后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楚鸿的背影。


    他不知道楚鸿究竟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嗡嗡的。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也许……这只是霜月仙子的一厢情愿。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楚鸿你还不把人推开??


    好像……确实?


    那一瞬间,江落远冷汗都下来了。


    话赶话真要命,习惯真的很可怕!


    顿了好一会儿,江落远这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觉得,你……师尊……不是那种溺爱徒弟的人,应该不会在你尚未到达寂灭期前,就贸然再赐予你一件仙器吧……?”


    “所以我猜那紫剡珠应当只是极品灵器。”


    他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细想之下却全是漏洞。


    毕竟以碧霄剑仙的身份,本身法宝便多,真给徒弟用仙器全副武装起来,别人除了暗骂一声富二代也没办法说什么。


    更别提这种赐予又不会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而听到江落远的解释,楚鸿却是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捏着仙器的手指有些发抖,楚鸿深吸一口气,忽然收起仙器,拉着江落远来到了楼宇入口处的门边角落,一下子将他推了进去。


    这儿正巧有一个很高的摆设用花瓶,且大家此时都在争抢仙器,压根没人注意到楚鸿的动作。


    被推进去的江落远有点儿懵,扭头刚想询问,结果就被楚鸿壁咚了。


    “你……”江落远开口,却见楚鸿直直的压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唇齿交缠间,江落远当场瞳孔地震。


    不是,楚鸿??你注意一下场合?


    下意识伸出手,江落远想将楚鸿推开,却一下子被他抓住了手腕。


    发现江落远想跑,楚鸿收紧手,吻得更用力了。


    感觉到手腕上的疼痛,江落远皱眉,不明白小崽子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好在楚鸿到底还是顾及形象,片刻后便松开了江落远的唇,只是用脑袋抵在了他的颈窝边。


    “江远……你……”到底是谁?


    楚鸿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并没有将话完全问出口。


    他不敢问。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去深想,江远究竟和他师尊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可能性在心中翻涌着,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一条,是楚鸿无论如何都不敢承认的一条。


    仅仅是触及到,就会让他浑身战栗。


    江远有师兄,有师尊,那种可能性不应该存在。


    深深地吸着气,楚鸿过了好半晌才渐渐平静下来。


    察觉到楚鸿状态有些不对,江落远虽然一脸懵逼,却还是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师弟?”他没识破我,却低看我。


    楚鸿从不屑偷袭,每个死在他面前的人都将他的容貌和名字深深刻进灵魂,带入黄土。


    重伤栖云,他也没有掩面偷袭,身着玄衣的玉面修罗正面对战栖云,还提醒他:“好好记住本尊的样子,你死的时候会知道本尊的名字。”


    话不投机半句多,楚鸿彻底不想搭理江落远,甩脸子拂袖而去。


    江落远叹了口气,放声道:“徒弟,叫童儿来我房间。”


    不知他听见没有,江落远垂眸看着手中茶盏。


    水已变凉,却有余温。就像楚鸿这人,说不上外冷内热,但绝非冷酷到底,他大抵没有感受过温暖才会如此坚硬慢热。


    没过一会儿有人叩门,江落远放下茶盏,道:“进来。”


    童子进房,来到床榻前,半跪下,问道:“主人唤童儿有何吩咐?”


    “楚鸿怎么对你说的?说完他去哪儿了?”江落远要实时掌握楚鸿的动态,童子是个不错的眼线。


    童子答:“楚公子只说主人找童儿,说完就回卧房了。”


    “他睡了没?”


    “这……童儿不知。”


    “今夜你守在他卧房外,若有动静速来禀报。”


    “是。”


    童儿起身要去执行任务,又被江落远叫住:“等等,客人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那位客人还让童儿转告主人,明日辰时会来看主人。”


    江落远皱了皱眉:“知道了,你去吧。夜里冷,穿暖和点,把手炉带上。”


    童子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空寂的长廊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童子像个暗夜小哨兵,搂着暖炉站在紫藤树下。


    雪光移位,已过子夜,童子撑着眼皮,看着楚鸿卧房窗户上模糊的人影。


    大约过了一刻钟,窗户撑开,楚鸿斜倚窗棂,双手抱臂,与童子对视。


    童子哪经得住他的目光,跟做了亏心事似的,左右躲闪,藏到紫藤树后,露出脑袋上两个小圆髻。


    楚鸿被他可爱到,翘了翘唇,捻指一弹,藤蔓上一团积雪坠落,掉在童子脑袋上散碎成沙。


    童子哼唧一声,捂头缩脖儿。


    “童儿,紫藤树挡不住你的发髻,出来吧。”楚鸿扬声道。


    童子垂头出来,道了声:“楚公子,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呀。”


    “你守我作甚?”楚鸿问。


    “啊……那个……这……我……唔……”童子支吾半天没说出所以然,他不会撒谎,也不敢撒谎。


    猛地将楚鸿推了出去,江落远周身清气一荡,瞬间将他被楚鸿揉皱的衣摆抚平,就连被亲得有些泛红的唇都恢复了正常。


    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子,楚鸿扭头,发现竟是君檀真人寻了过来。


    君檀真人在得到仙器阵盘后便迅速认主,确认了它的功效。


    确实是一件顶好的上品仙器。


    在收好这件仙器后,君檀真人又去帮信怀真人也抢到了一件甲衣。


    随后他便发现,自家师弟居然不见了。


    神识一扫,君檀真人发现师弟竟和那位鸿晔真人一起,正躲在角落里。


    ……师弟不会是被欺负了吧?


    疑惑的靠近过去,君檀真人刚出声,就见那位鸿晔真人忽然踉跄着倒退出来。


    他探了个头,却见自家师弟正一脸风轻云淡地在看花瓶。


    “师兄。”见到君檀真人过来,江落远打了声招呼。


    “你在做什么?”君檀真人的目光在江落远和楚鸿身上来回游弋。


    “不过是想四处搜查一下,看这楼内会否还有其他线索。”江落远平静地说道。


    不管是碧霄剑仙还是楚鸿,都不是她惹得起的,因此这时候她的怒火,自然也就对着霜月仙子去了。


    若不是这个弟子没弄清楚,她玄音宗怎会闹出如此大的笑话!


    恼怒的瞪了霜月仙子一眼,洞弦仙子带着她迅速退了下去。


    回去再慢慢收拾。


    而见事情解决,楚鸿对江落远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等等。”江落远开口,弹指打出一道结界。


    这道结界将他与楚鸿笼罩进去,隔绝了外界一切手段的探查。


    随后,江落远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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