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喻未央入鸾台的话,马上入妖界的那些鲛人族人们……?”青丘狱外,惊轶捧着神谕,只觉得棘手的很,摸不清琉歌的心思。
她前脚刚说将喻未央打入大牢,后脚就将钥匙摔进了她的手里,前脚刚对鲛人族降下三千年内不许入朝为官的惩罚,后脚又高调的让她成为了第三位进入鸾台的妖皇近臣。
对了,前两位是颂颂和嗣音。
琉歌环视一圈,发现该来的都来了,干脆一挥手,空间权柄张开,拢住了所有人,下一刻,等在青丘狱外的几位领主重回偏殿静室。
很快,接到妖皇传音的颂颂带着剩下的几位领主也来了。
“鲛人族当然要查。”她向后靠在主座椅背上,双臂抱胸。
“至于喻未央对外怎么说……”银发妖皇思索着,颂颂忽然笑着行了一礼,插话道:“尊上剥夺了鲛人族长的一切官职,荣誉,功绩和身份,不是么?”
“喻未央既然没了领主的身份,没了鲛人族长的身份,为何不能连鲛人族的身份也没有了呢?反正被剥夺了一切身份的她也不可能再回鲛人海域了。”
兔族少女一袭青衣,黄灿灿的眼瞳里含着浅浅的一层笑意:“既然如此,尊上从狱中破格提拔到鸾台的,只是一最普通的妖族子民而已——和您之前的政令并不冲突。”
“若您需要惜才爱才的名声……鸾台随时准备为您效劳,尊上。”
——白水边,你这样谨小慎微的性格,居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一时间众领主惊诧震撼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白水边,又意味深长的转向了同样是兔族血系的屠五月。
白水边垂首敛眸只当没看见那些目光,屠五月则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琉歌毫不意外颂颂的回答,顺口笑道:“宣传,为何不宣传,暴君之名我早也听够了。”
弥随音陡然抬头!
“师尊?”琉歌注意到了他的反差,回头询问了一句。
“……琉歌,我先去喻未央那里拿海防图。”他勉强笑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巨震,震得识海都在发着细密的抖,头晕目眩。
琉歌皱了皱眉,凤凰帝师已经转身推门而出,她沉吟片刻,没想明白弥随音突然这么反常的原因,干脆冲惊轶一扬下巴,点了点远去的弥随音的背影。
惊轶立刻意会,悄无声息的起身追了出去。
“……鲛人族当然要查,但并不是只查他们。”琉歌收回目光。
她声音冷了下来:“春在野能在青丘眼皮子底下搞出拜圣教,龙岛用仙器害死常妄,神庭居然整整一天没有任何示警……还有这次,鲛人族意图叛逃人界,你们还把她当军功派首脑,马首是瞻。”
琉歌心累,掐了掐眉心,“束漫时,伊锦,苍穹。”
被点名的三位领主出列。
苍穹一直在忙龙岛的事情,此时还比较茫然,但束漫时和伊锦却心如明镜,大致知晓琉歌的所思所想。
尤其是束漫时。
伊锦的眼珠明显比人族要大一圈,漆黑无光,远远看着与人无异,但凑近了看,就能看到她漆黑眼珠之下,密密麻麻挤在眼眶内的无数复眼。
她一笑,面部肌肉积压眼球,像是千万只复眼一起冲束漫时“笑”了起来。
鼠族族长一袭仿原身皮毛颜色的灰衣,暗扑扑的毫不起眼,短而齐肩的黑发因其低头的动作扫过下颌,她身高普通长相平平,全身上下一眼过去,居然让人挑不出一个抓眼的,可以夸赞的点。
忽然,她俏皮的冲伊锦眨了眨眼睛,竖起食指,飞快的在笑意深深的唇前立了一下。
伊锦注意到了她脸颊上飞快浮起又消散的两个酒窝。
随即,束漫时又恢复了之前恭敬而谨慎的样子,冲妖皇低下头去。
虫母额角青筋暴起——简直是挑衅。她想。
“喻未央之事,给我,也给所有妖族提了个醒。”
妖皇清凌凌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仙魔亡我之心不死,渗透、腐蚀、离间——无所不用其极。”
“光是处理仙魔造成的泣寒瘴和龙尊死亡两事,就已经让审查司人力和资源捉襟见肘,更遑论还有不知多少,喻未央这样的,对妖界未来毫无信心的同族存在。”
“这样的人,为了在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动荡混战中保全自己……”琉歌望向獬豸聆钧,“只怕会再出不少血海铜雀类似的事件。”
“朕欲新设一机构,将这些事发生的风险压到最低,就名为——苍耳子。”
琉歌目光灼灼,缓缓继续说到:“取苍耳沾身难脱之意,此机构直属朕,监察妖界内外异常动向,专门负责肃清内奸,反制仙魔插手妖界内务的渗透之举。”
“伊锦,你虫族潜藏无形,善于隐藏,潜伏,搜集情报。束漫时,你带领的鼠族触须遍布妖界九大洲,捕风捉影消息灵通。苍穹,你就是苍耳族的,植物系在这些事上有不小的独特优势——今日起,你们三人共同执掌苍耳子,以束漫时为主。”
伊锦微微颔首,束漫时则立刻躬身:“臣等必竭尽全力!”
“苍耳子眼下有两项要紧任务。”琉歌下令,“其一,联合审查司,给我彻查龙岛!龙尊常妄之死,仙器如何入境,龙族内部还有哪些人与仙族有染?所有线索,一挖到底,不要遗漏任何细节。还是那句话,我允许你们动用一切必要手段。”
“其二……”她看向殿外,仿佛能看到那些正在通过蛛网,从四面八方涌向青丘的身影。
“随着蛛网的建立和帝宫招贤令的发布,未来会有更多妖族进入青丘,或为官,或务工,或求学……所有想入青丘者,苍耳子都要核查其背景,重点筛查其过往行踪,人际关系,还有这三年内有无异常。不求万无一失,但求将明显隐患挡在青丘之外。”
她声音转冷:“今日起,妖界再出现勾连外敌或叛界潜逃者,无论身份,无论荣誉,一经查实,交由苍耳子全权处置。望诸位……好自为之。”
束漫时心头狂跳,妖皇这是将极大的权柄和极烫手的山芋一起被塞到了她的手里。
琉歌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殿内几人,最后落在束漫时身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鼠族族长心头一紧,呼吸陡然凝滞。
可琉歌却什么也没说,于是众臣心思各异地行礼退出。
苍耳子的设立,犹如最精巧的织者悄然收束最后一根细线,众人举目四望,只能看到一张牢牢网住了所有人的坚韧巨网。
它不仅是悬在潜在叛徒头上的利剑,也是对在场所有领主、臣子的无声警告——在妖皇的眼睛下,再无绝对的秘密和退路。
“束漫时……好算计。”帝宫外,虫母率先冷笑出声,“妖界九洲,擅长情报的就我们三个——虫族因魔气元气大伤尚在修养,苍穹深陷神庭站队之间无力掌控分支……只有你,束漫时,手握尖刀却静默不语。”
伊锦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要说妖界独立性最强的妖族,幽居深海的深海系水族都要在泥下虫族面前靠边站。
现在,独立性最强的种族,被妖皇放到了监视最严密的地方。
苍穹所率领的苍耳族也是同理——植物系向来佛系,他们有一块扎根的肥沃土壤就能生存的特性,使植物系对妖界的参与度极低——九洲领主中,就一位植物系的领主都没有。
而现在,植物系身份最高的苍穹被放到了苍耳子,估计妖皇的意思,不仅是要他给天下植物系做出表率,还要他切实的带着植物系吐出一些家底来反哺青丘。
“在座各位也都不是傻子,束漫时,”伊锦笑着凑近了鼠族族长,一千只复眼同时喷薄出愤恨与怒火,“喻未央的事情,是你爆给妖皇的吧?”
“真厉害,为了一步登天,身为军功派的末流领主,一出手就按死了整个心高气傲的鲛人族……束漫时,你好样的。”
鼠族族长唇畔小巧精致的酒窝再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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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没有领地,根基浅薄,虫族何必说我?你们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我,实力,根基,态度,均能让定宸尊上满意——她愿意握住一把安全的刀,我身为妖族愿意效忠妖皇,都是天经地义。”
束漫时丝毫不惧,甚至有胆子像帝宫努了努嘴:“不满?尊上就在里面,去说啊?”
“不愧是只能在背后捡功劳的鼠族。”激浪不像虫族那般生气,独行侠却也不愿自己一举一动随时在鼠族的监视下,皱着眉低骂了一句鲨系偏言。
“与其担忧我,不如想想第三洲怎么办吧。”束漫时舌战群儒不落下风,她搞四方情报,听得懂八方偏言,激浪说了什么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冷笑着,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鲨系偏言讥讽道:“春在野身死,你个武夫又不通内政,若我情报无误,第三洲现在信仰崇拜仙族之风大盛,什么降魔真人,镇诛大仙……呵,你猜尊上现在对仙族的这个态度,愿不愿意仙族染指本属于自己的信仰之力?”
激浪从鼻孔里喷出一点粗气,气得脸红脖子粗,到底是无话可说,因为他真的不通内务,甚至不知道第三洲,那些春在野生前聚集起来研学派,现在都在做什么。
“至于捡功劳,还有军功末流……”束漫时狭长而上挑的眼角眉间流露出深切而毒辣的讥诮,“古往今来,仗着我鼠族生育力强,多少来找我鼠族合作的妖族,一有仗要打,就将我鼠族子嗣推到前线,赢了是你们指挥得当,输了是鼠族孱弱,难堪大用……”
“真是恶心,又需要鼠族的人力,又暗中诋毁打压我们鼠族的功劳,名声。”
鼠族族长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一双和发色一般漆黑的眼睛冷冷的扫过众领主:“我带着鼠族专攻情报和潜伏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过——鼠族终于回他们该呆的地方了?”
“现在为何又要来指责我呢,诸位?这都是你们交会鼠族的啊——”束漫时冷冷的拖长了声音,“而且,喻未央勾连人界确有其事,我实事求是,有和不可?又有和可指摘之处?”
“至于你,伊锦,虫族,尤其是泥下虫族不也是这样吗?若能大大方方站在阳光下,虫族何必封闭为十二虫巢,标榜自己的神秘?”
风卷起碎雪掠过,众领主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匆匆赶来调停的惊轶叹了口气,出面劝阻道:“帝宫门前起争执到底不妥,诸位,先散了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伊锦就绷不住火气,阴阳怪气道:“确实不妥,毕竟妖皇最信任,最青睐的宰辅大人还在这里呀。”
“喻未央若不能飞升成功,也就剩两百多年寿元,就算她入鸾台,不能为身后族群带来益处,一切都白搭,更况且尊上降下神谕,鲛人族禁足深海三千年,不许入朝为官。”伊锦冷笑出声,“但我们有什么好庆幸的呢?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最可恶的就是你,惊轶——”
“为了赤狐族的长盛率先投诚,现在呢?定宸尊上的分封方法一但推行,血脉昌盛,子嗣众多的赤狐族必然第一个被化整为零。我倒要看看,层层分封之后,赤狐还当不当的成妖界第一大氏族!”
事到如今,蛛网,抚育司,典藏阁和苍耳子已经构建起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九洲百姓和领主全部网入其中,妖皇留给领主选择的路就两条——追随她,或者化为巨网的养料。
不管他们自愿或否,他们都必须要和妖皇站在一起了。
伊锦不仅没有被气糊涂,正相反,她清醒的很。
反正他们都要和妖皇共进退,反正苍耳子直接效忠的是妖皇,她现在指着惊轶的鼻子骂,这赤狐长老又能如何?
惊轶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冷笑一声:“幼妹惊梦七品炼药师,乃是凤凰帝师之下的炼药第一人。我得妖皇信任,任职宰辅统领三司,不知虫母口中那个分崩离析的赤狐族,是在诅咒在下……还是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