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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如何做到破妄守心

作者:金姜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凛觉得赵聿年跟她八字犯冲,总在她感激他的时候给她一击,她脸部线条越来越紧致——就是被气的。


    牙咬了又咬,林凛挤出笑:“属下只是担心少主,雾魔实力深不可测,且当年属下也与之交过手,还算有经验……”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赵聿年:“挨打的经验?”


    林凛:“……”


    说的好像当年他没挨过雾魔的揍一样。


    林凛偷偷握紧了拳头,不同意拉倒,真以为她爱去似的,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又抬头笑道:“少主道心稳固如磐石、法力深厚似沧海,放眼四境八荒,无人能比肩,是属下多虑了。”


    “你要做什么?”


    “什么?”林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入迷雾之地后,你欲做什么?”赵聿年又问了一遍。


    玄天宗对于门人的行踪并没有强制,毕竟是修仙世界,一切为修炼服务,不会强制门人必须待在宗门内。


    不过赵聿年怎么连下属行踪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也要过问,不让她去还要管这么宽,但林凛是个老实孩子,一五一十道:“顾修远和莫鸢要下山历练一番,属下打算一同前往。”


    赵聿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为何偏要与这些人一起?”


    他的语气让林凛不解也不爽。


    不过百年内应该没人完全搞得懂赵老板情绪变化的原因。


    “心疼可怜他们?”赵聿年的声音很沉。


    顾修远和莫鸢天赋强前途也亮,林凛也没啥资本心疼可怜他们吧。


    “他们与属下相识,也是缘份一场。”林凛闷声道。


    “是吗?”赵聿年的眼神太有存在感,甚至咄咄逼人,“那么司庭樾呢?去青阳城,是要见他?”


    这倒是说对了,从无崖牢吃了大苦头出来后,林凛觉得之前实在太体面了,什么好处都没要,司庭樾这厮欠她大恩情,早晚要还她。


    只是林凛第六感觉得现在提司庭樾没好处,她略一思忖,道:“青阳城那边之前买下的茶馆老楼要处理,之后属下想去北边看看。”


    北边环境恶劣,世家的手伸得没那么深,林凛想去考察。


    她努力冲赵聿年讨好地笑,对方无动于衷:“你既已有安排,就不要三番四次来烦我。”


    筋骨分明的大手突然把镇纸往桌案一侧一放,发出重重的响声,林凛心头一紧,只见赵聿年俊脸冰冷,浸满寒霜。


    林凛立马低下了头,懊悔自己这张快嘴,赵聿年是她老板,当惯了上位者,她这么一说倒显得前面同去的请求不诚心,赵聿年自傲的性格怎么能接受属下的轻慢?


    林凛反应过来后就开始反向给老板画饼:“少主恕罪,少主前番曾提过不日将去北边的万剑山寻剑,属下想趁着当前空档,先行一步去那边探探情况,属下自然还是万分想同少主前往迷雾之地的,请少主准许。”


    琉璃瞳看上去亮晶晶的,不说话的时候微张着嘴,隐隐露出的舌尖很红。


    拍马屁的话是越说越顺畅的,林凛嗓子眼里准备了一堆,只要赵聿年还拒绝,她马上接上新一轮马屁。


    出乎意料的是,赵聿年并未再出声。


    他望着林凛,很久后转过身去,走远了才有冷漠的声音传入林凛耳朵,低却清晰——“随你”。


    -


    迷雾之地因环境极凶极险,世家早派专人驻守,非令不可进——当然赵聿年不在这个限制内。


    两人再次踏入时,林凛睁大眼睛,四下逡巡了一番。


    这里同当年离开前别无二样,一旦闯入,浓厚的团雾瞬时将人裹住,阵阵劲风如同从洪荒深渊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顷刻将人身上的热气啃噬干净。


    四周灰白得发慌,看不见来路,也望不见尽头,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藏在白茫茫的雾后面,正盯着自己。


    “害怕?”赵聿年问。


    林凛偏头,抬起,脸上写着无畏,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有点,哈哈。”


    先示弱,回头再好好表现,拉低老板期待值的情况下再在危机时刻惊艳亮相,根据吊桥效应,肯定会给老板留下完美印象——升职加薪还会远吗。


    这都是心眼子,都是摸索出来的,林凛偷偷得意地笑了。


    赵聿年懒得搭理她。


    两人凭记忆往遗失守心匕首的方向走,走了很久,周遭虽阴风簌簌,却一直不见雾魔踪迹。


    可惜好不容易找到当年那块巨石,附近地上哪有匕首的踪迹。


    林凛左转右转,恨不得把巨石搬开,把地都掘进三分:“少主,不好说后来是否有其他修士入境,正好遇到匕首就捡走了,不过属下认为,匕首大概率在雾魔手中。”


    赵聿年不语,只是转过头,乌黑的眼睛出神地望着身后那片恍若能吞噬万物的混沌。


    “怎么了?”林凛被他的动作搞得有点紧张,“哪里不对劲吗?”


    时隔数年,雾魔如今的修为无人可知,林凛可不想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老阴登瓮中捉鳖。


    “走。”赵聿年转回头,当机立断道。


    “哎哎哎……”林凛还未反应,手腕被大手攥紧,力道不轻,硌得她腕骨发痛。


    “别回头。”赵聿年的声音被雾气浸得低哑,林凛几乎是被他拽着往前冲,雾太浓,浓得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背影。


    林凛只当是雾魔现身了,她随着赵聿年跑得飞快,那老阴登出手贼狠,林凛在它身上是吃过大亏的。


    其实她没骗赵聿年,她是真的很怕这样灰蒙蒙的环境,如换她一人来,打死都不会进入的。


    两人脚步声叠在一起,心跳声也叠在一起,在这空旷可怖的雾里,她只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却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凛和赵聿年兜兜转转又去了当时曾休憩过的山洞。


    一到洞口,赵聿年就快速松开手。


    当年匆忙间留下的火堆余灰还在原地,赵聿年捡了很多枯枝来,又在原地生了团火,林凛与他围坐在火堆旁,这才觉得身上寒意消散了些许,人也缓了过来。


    “少主,方才你看见什么了?”林凛问道,“难道雾魔现身了?”


    赵聿年斜睨了她一眼,不说话,只是挑动枯枝,将火势控制得小了点。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却连他的目光都未捂热。


    又开始高深莫测起来,若换了平时林凛早在心里骂他然后找借口溜了,虽然她平时没皮没脸,但没谁爱贴人冷屁股,又不是脑子有病。


    不过这会儿在这个邪门地儿,林凛倒是不敢甩手就跑,她甚至还往男人身后靠了靠,等会雾魔真杀过来了就让他顶前面挨揍,让她看看笑话先。


    一想到赵聿年鼻青脸肿的模样,林凛自己先乐了,又喋喋不休追问:“少主,方才真的是雾魔发现我们行踪了吗?当年它可是不分昼夜的追杀我们,这次非得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赵聿年闭眼入定,完全不听林凛聒噪。


    该说不说,赵聿年的皮相委实优越,哪怕并未睁开那双很容易让人沉溺的眼睛,依然出众,面如冠玉,郎艳独绝。


    过了很久,他冷声道:“一个雾魔把你吓破了胆?还不睡觉。”


    ……要是哑巴就好了。


    不过不知这句话是不是有魔力,他刚说完,林凛竟真困得睁不开眼,坐在铺好的毯子上倚靠着洞壁,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凛睡着后总无意识地把毯子角抓得很紧,看上去很乖,嘴也不会再说出不想听的话。


    有时候睡得舒服了,还会嘟嘟嘴嘀咕什么。


    赵聿年盘腿坐在对面,能轻易闻到她身上的馨香,他们近得像没有距离。


    火堆里丢进新的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赵聿年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火光未及的地方,手指无意识蜷了蜷——那里出现了一道经年未见的身影。


    赵聿年站直了身子,背着光看不清他神情,只能隐约看见崩得很紧的下颌。


    -


    林凛一觉睡得非常香,睁眼后伸了个懒腰才爬起身,往周遭望了望,顿时僵住了。


    ——这里不是迷雾之地,而是在一处无垠的戈壁上。


    天色昏黄,遍地砂石,是连飞鸟都不愿掠过的荒茫之地。


    林凛如玻璃珠般的眼珠子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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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掐诀,喝道:“破。”


    一刹那,只见一座宫殿悍然拔地而起,突兀地矗立在视野尽头,巍峨雄伟却也格格不入。


    显然有人在这里建了这座宫殿,又用阵法进行掩藏。


    宫殿通体用泛着光泽的巨石筑成,坚硬如铁,殿基拔地百丈,层层叠叠的玉阶顺势而上,望不到头,最后同宫殿一起半藏在缭绕的云雾里。


    林凛抿了抿唇,迈出了步伐。


    “少主,少主。”她喊了几声,很显然,无人应答。


    她修为已不算低,但堪不破此乃何地,她又是被何人悄无声息地带来了这里。


    她沿着玉阶走得很急,爬到气喘吁吁后终于离殿门一步之遥。


    “夫人还未用膳,再去把那粥热热吧。”


    忽地有两个侍女凭空出现在眼前,一个年长些的仔细叮嘱着另一个。


    林凛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两位侍女往玉阶下面走,从她身旁经过时眼皮都未抬——她们看不见她。


    林凛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沉重的殿门跳了进去,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风沙的干燥。


    前厅高阔开朗,空无一人,两侧离着十二根盘龙玉柱,龙口衔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壕无人性且日夜不息的明亮。


    林凛蹙着眉,继续往前走,穿过前厅、回廊、偏厅……终于来到一处寝殿门口,那门并未关严,虚虚留着一条缝,漏出里面柔和的光和……并不柔和的呵斥声。


    有人在里面。


    她放轻脚步凑到门边,目光顺着缝隙往里瞧,然后猝然捂住了嘴巴。


    一道清挺身影立在窗前,穿着素白,长发仅用玉簪束起,却透着说不出的韵味,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用力:“放我走,我不想待在这个恶心的地方。”


    “不想待在恶心的地方?”另一高大男人立在她身后,唇角弧度极冷,“你是不想看见让你恶心的我吧?”


    “是。”


    “放肆。”男人呵斥,“你想走,做梦。”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生也罢死也罢,你都是我赵淮山的女人,永远都改变不了。”


    寝殿内的——是赵聿年的阿娘宋清茹和父亲赵淮山。


    这当是多年前发生的事,可林凛为何会见到这一幕?


    容不得她多想,却见寒芒闪过,宋清茹猛地抬眼,目光冷锐,手里赫然多了把匕首,正是守心匕首,刃尖直直对着赵淮山的心口。


    空气乍然凝固。


    可赵淮山非但没退,甚至往前一步,喉结微动,笑出了声:“你要杀我?”


    宋清茹充耳不闻,握着匕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抬手径直朝赵淮山刺去,林凛心脏骤停——宋清茹不是要杀赵淮山,她也杀不了赵淮山,她的灵力受损到明眼人一眼便知。


    赵淮山也不觉得宋清茹有本事杀他,躲都未躲,探手覆住她握着匕首的手背,可紧接着刃尖方向瞬转,宋清茹另只手反覆在赵淮山的手上,顺着这股力把匕首狠狠扎进自己的心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一声闷哼,宋清茹脱力倒地。


    ——宋清茹是要自杀。


    林凛死死捂嘴把尖叫声压了下去。


    温热的血很快浸透素衣,宋清茹像感受不到痛:“破妄和守心是当年师尊送我的生辰礼,但是他死了,我如何做到破妄守心。”


    她望向赵淮山,露出很轻的笑:“赵淮山……你拦不住我的。”


    赵淮山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沾着滚烫的血,眉峰拧住,挂着来不及反应的茫然。


    而地上的女人,永远停止了呼吸。


    林凛没想到赵聿年的父母之间竟有如此惨烈纠葛。


    她连呼吸都不敢重喘,眼睛胡乱往殿内深处一扫,目光倏然顿住。


    大殿顶上横亘着数根厚重的大梁,而在最里侧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个小小的身影蜷在那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


    是幼时的赵聿年。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梁上的小孩缓缓低头。


    一上一下,一明一暗,一个僵在原地,一个面无表情,两人隔着这死寂又血腥的寝殿,遥遥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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