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启动
“你感觉到了吗?”
清流相当敏锐的察觉到了覆盖在这个世界之外的魔力波动, 这些裹挟着法则传递过来的魔力波动清晰的昭示着释放出这样庞大魔力的存在到底是谁,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
“早就和他说了不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阿克苏依这个家伙平常不出门,一出来就要搞出这种动静来,真是烦死个人了。”
烟特意分出了自己一部分没有实体的身躯出现在清流边上,本体专注着操持阵法,分/身就相当无聊的抓着清流一阵逼逼叨,简直叫人不胜其扰恨不得抓着她塞到犄角旮旯里面好叫她彻底闭上嘴。
“你就这么无聊吗?真的这么无聊就去找班修, 别来烦我。”
清流皱着眉显然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要不是因为这个只是烟的一个小手段,就算打算了她也能够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骚扰自己, 清流早就已经把这团维持着女人模样的烟气打散了。
“你也别太认真, 就算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可别告诉我你会天真的以为有了孤心之后这个阵法的运转就真的能够如我们所愿的平稳运作了。这样一个世界先别说进化的彻底完整有多困难, 光是让它独立出来就已经是意见违背天命的事情了,就算我们保证了再怎么搞得成功率,作为磨难它在蜕变的过程之中也会发生最小概率的意外。”
烟说的相当轻描淡写,语气之中透出一种寡淡的凉薄来。
作为当初斗争之中的失败者, 她反而更加能够体会到这其中的艰难,当初要不是因为生命子星实在是没有办法改造,她也不会想着去打母星的主意,不仅风险奇高,失败概率大的让她也几乎看不见成功的可能,几乎注定就是一场一意孤行的败仗。
但是身为梦魇的王, 就算成功的希望再怎么渺茫, 她都要去这么做。
所有失败的痛苦与绝望属于她, 成功的欢愉与美妙属于她的子民。这是她的王道,也是她背负着全族与那个被舍弃的世界的愿景。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之中的风险,她比清流他们都要了解,了解的更加深刻。
“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奇点就是楚真,如果她不出来,直接发生在世界之上的异常凭借我们的手段没有什么是渡不过去的,但是唯独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是我们干涉不了的。”
分散开来的魔法阵一环套一环一重接一重的以清流为中心朝着外面扩散开来,满眼望去,天空中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魔法阵,几乎看不见一块较大的完整天空,只有各种各样蓝色的魔法阵隐隐约约的隐藏在云天之间浮动着浩荡厚重的魔法威压。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想着要让她依靠屋子的庇护来回避这样几乎注定会发生在她身上的意外。”
烟没有一点意外,在原本的世界之中她就已经知道清流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看起来年轻不靠谱,实际上却又是反抗军中最为缜密冷静又大胆的那一个,要不然也不会折损了她的三尊梦魇神才除掉她。光这点来说,要是清流没有准备个三四套应对方案,她才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疯球了。
“但是这种事情果然是抗拒不了的。”
清流对于楚真出现在外面的结果没有一点意外,阿克苏依知道瑟拉死后她冥冥之中就有这种预感了,现在看到阿克苏依搞出来的动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楚真不可能放任阿克苏依一个人出去的,不仅仅是因为阿克苏依情绪低落,更是因为本身身为龙之海最原始完整的时间法则的那一部分,阿克苏依如果随便行动很容易给这个世界引来麻烦。
但是有她这个奇点在的话,那些麻烦按照因果规律的顺序会第一个选在出现在她身上。
再加上她本身的身体并不是十分的强大,对比起这个世界之中的其他生物甚至都可以说上一声孱弱,所以反馈过来的麻烦事也会相应的减小强度,也算是一个安全保障了。
有失才有得,虽然她这样出来的风险非常大,甚至很有可能导致这个阵法出现异动,但是相比起阿克苏依补全修正时间法则这件事情,这些麻烦反倒可以说是无足轻重了。
也正是因为阿克苏依的动身,才叫楚真放心了下来。阿克苏依是这次行动之中仅次于她的奇点,如果阿克苏依临时参与进去了,那么显而易见,出现的问题就会在他们周围,有了确定的目标,原本因为麻烦而产生的担忧反倒烟消云散了。
最棘手的不是麻烦的产生,而是不知道麻烦到底在哪里发生。
而阿克苏依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身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不管是为了阿克苏依还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与敬意,楚真都一定会陪他走上这一趟。
至少在分别之时,不能够让这头美丽的巨龙再这么孤独的离开了。
“我早就说了,与其想着怎么会比,倒不如想着怎么解决。现在有了阿克苏依的插手,虽然阵法的完整性和紧密性都更加圆满了,但是最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可就没人知道了——你看我做什么?我以前可没有搞出过这么大的阵势来,子星外面的魔法阵虽然也是世界级的,但是功能和这个可不一样,能够借鉴的东西也不多,我能够分析出三百多条可能发生的异变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可是你的事情。”
看着清流望过来的眼神,烟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说的相当的理直气壮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这样,那你就趁现在还有时间滚回去继续分析异变,这种无形无状的东西你不是最拿手吗?才分析出三百多条你都好意思拿来说,没有在这个阵法上拆解出三千条异变你这个万物无形之王也别当算了,反正也名不副实。”
清流表情都没有多变化一下的冷嘲热讽回去,然后转头就继续吧注意力全部放在还在不断层层叠叠铺展开来的阵法上。
操控这些阵法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成千上万个魔法阵只是这一整套阵法体系之中的零件,他们依靠着这个世界收集的无数碎片才构筑起这个魔法阵,一旦碎片出现异常,魔法阵就会发生变化。
这个世界之中收集的碎片繁多,阵法完整之后出现的变动会自己进行调整的,但是现在还没有完整的这段时间里面,这套阵法可做不到这么智能的事情,只能够依靠他们这些人手动操作调整。
说麻烦也不麻烦,最多就是琐碎了些,所以才需要他们亲自监管。
“拆解异变这种事情姑且先放在一旁好了,楚真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魔法阵上的问题多半会直接反馈到她的身上,关心魔法阵,我还不如多关心关心楚真。”
烟才不理清流,她和清流之间的交谈简直可以说是各说各话的典型了,对于自己不想听的内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权当风吹过。
“阿克苏依跟在她身边暂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你知道他们之后要去哪吗?”
虽然本身并不是阿克苏依那样的创世种,但是清流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之中好歹也是已经几乎封神的存在,对于本身就是法则一部分的阿克苏依的动静也能够模模糊糊的有感知。阿克苏依去太空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协调时间振幅,协调完之后他们就不会在那里停留了。
“你当我是什么呢?成天没事干偷听别人说话吗?”
烟虽然白了清流一眼这么讥讽了一句,但还是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告诉了清流。
“阿克苏依要去无涯苦海。”
“一点都不让人意外的决定。”
清流眼皮都没有多动一下,透明的面板随着她心意一动就浮现在了她的右手边,距离无涯苦海位置最近的拉亚就投影在了这块面板之上。
“楚真等会儿会和阿克苏依一起去无涯苦海,你注意一下那里的异动。虽然无涯苦海很特殊,但是有楚真和阿克苏依在,我担心到时候那里会出现意外。那里出现意外处理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如果楚真不能够解决你也不要插手,你插手了之后麻烦就更加难解决了,只要看着就行了。”
“这种事情也值得你特意提醒我一声?”
垂着眼帘的现在之王嗓音柔软的像是一团模糊的雾气,他看起来对这件事情不是十分的在意,甚至还有心情取笑一下清流。
“你们对她总是太过心软,”清流对此无动于衷,精致小巧的面孔肃穆的就像是从未动摇过的山岳,尽职尽责的将自己的嘱咐全部说完,“不管她遇到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插手,只要善后就足够了。不仅对你说的,也是对希律说的。一时的心软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你们最好自己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这种事情就像是天劫一样,如果只落在楚真一个人身上,威力不会很大,因为她自己本身就不是特别强大。但是他们一旦插手进去,依照着他们的实力作对比,麻烦就大发了。
“瑞鹤、赤玉和梦枕三个人会支撑好世界之眼,楚真一旦发生意外梦枕就能够直接把她收回去,你们最好自己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三尊花仙这次冬日里到来没有带其他的花灵过来的原因。
到底还是有正事要做的。
清流虽然觉得自己的这些这些嘱托虽然有些烦人与幼稚,但是架不住其他人更加的弱智,还是很有必要说清楚的。
他们这样的存在基本上都一个赛一个的自闭,她与烟还好一点,烟有一整个吵吵闹闹烦死人的世界要统治,她虽然是最后一尾净麟人鱼,但是从小就生活在学院之中和自己同样吵吵闹闹的同伴们相处的还算不错,所以她们两人都没有这么自闭。
其他人在刚被收录进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仅自闭还缺爱。大约是因为他们这样的珍奇异兽很少有母胎出生的存在,再加上一块区域孕育一头珍奇异兽就已经要耗费掉几乎所有气运和能量了,所以他们生活的区域都相对比较封闭与冷清,楚真一表现出自己小太阳一样的热情他们一个两个的就都吃不消了。
要不是因为他们这样的存在一行动起来要消耗的能量是在太多,他们恨不得变成一张纹身贴天天眼巴巴的粘在楚真身上。
没出息极了。
不仅母胎出生并且十分不缺爱的人鱼王嗤之以鼻的在心中这么想到。
作者有话说:
就算是在王族【?】们之中,长得最嫩的清流也依旧是最暴躁的那个大姐头……。
清流:你们这群菜鸡,呆逼,这么长的时间光长个头不长脑子有什么用,说了不要做的事情到底又是谁【脏话】的做了,你们上辈子是吞了水泥被人扔进海里面沉到马里亚纳海沟捞都捞不动吗?别和我说话,我不想和你们交流,我怕被你们降智打击【逐渐暴躁.jpg】
第102章 龙眠
环境恶劣的太空对于诞生于世界本源之中的阿克苏依来说, 除了比之前栖息的世界稍微解释了一点之外没有任何变化。从他的身体之中流淌出来的魔力在他们周身蜿蜒成金光闪闪的星河鎏金,比银河更加浩渺的朝着那颗四分五裂的渺小星球汇聚过去,温柔而又缱绻的覆盖在繁琐的魔法阵之上, 让那些斑斓的色彩都染上了一层耀眼夺目的金碧辉煌。
可惜了,这样的盛景仅仅只有楚真与阿克苏依看得见。寄托在周围虚空之中的虚空生物们早就在阿克苏依出现的那一刻忙不迭的消失不见了,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根本没有心思分神来注意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
阿克苏依能够感觉到随着自己权能的分化,这个世界正在变得完整的,但是随着这样的蜕变, 那一场注定要到来的浩劫也蠢蠢欲动着即将降临。
“到底还是冒险了。”
瑞鹤抱着手中的雾凇,点缀在枝干上的朱红梅花颜色愈发浓郁,艳丽的像是凝结了无数鲜血一样在一片冰凉的霜白之中闪闪发亮。
“我们做的不是一直都是逆天之事吗?”
赤玉趴在楚真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雪白的藕臂顺着沙发的扶手垂落, 挂在她腕子上的赤金镯子晃动了两下, 镶嵌在上面的五彩舍利珠折射出亮晶晶的光彩。
梦枕看起来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脊骨服帖的倚靠在椅背上,轻薄的襦裙和大袖衫勾勒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波涛一般起伏优雅的脊背,指腹还慢条斯理的抚平自己袖口的些微褶皱,将轻薄柔软的布料打理的平平整整的。
但是她这样的动作就已经能表现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如她面孔上看起来的那么冷静。
“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赤玉带着几分打趣的这么问道。
“我便不能紧张吗?”
梦枕眉眼含情语气缱绻, 这般反驳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反倒多了几分情意绵绵的撒娇意思。
“就是稍微有些可惜了,”梦枕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可以更舒服轻松的倚靠在椅背上,那双让人看不出深浅的黑色眸子收敛在睫毛后,让人根本无从猜测她的心思, “这么难的的故事……可惜了, 我却不能收集到。”
“有什么关系, 等真儿回来你问她要她又不会不给你。”
赤玉显然是搞不懂梦枕的心思的,她这个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很难让人琢磨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一直到现在,虽然说她们三个因为同是上九仙葩的缘故聚集在一起,但是真的说起来,其实赤玉还是捉摸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三人之中,最为高深莫测的就是梦枕了。
“你不懂,自己亲自收集和听别人讲述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梦枕翘起了腿,包裹在修鞋之中的足踝精致的就像是一段玉石塑像,皮肉晶莹剔透的让人忍不住被那一截精致的踝骨勾住了视线,直勾勾的几乎挪不开眼睛。
“就你最挑剔。”
赤玉是不理解梦枕的这个心思的,白了她一眼之后就转移开注意力,耐心又忍不住有些焦虑的开始等待着灾变的发生。
梦枕也不指望赤玉能够理解自己的趣味,只是不能亲眼见证着一切的发生,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相当可惜的事情了。
这样悲壮的,痛苦的,孤注一掷却又带着解脱的欢愉的故事,如果没有亲身去经历体会一番,无疑是在暴殄天物,对于她这样依靠着故事生长的生物来说,就像是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珍馐佳肴被人倒进下水道里面一般,看得见却吃不着,只能嗅着空气中残存的芳香过个干瘾。
只可惜,运气实在不好,如果是平常的其他事情,她做个化身出来代替也就罢了,偏偏又是这个时候……
罢了罢了,只能说是没有缘分了,强求不得。
也就只能从楚真那里得到关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稍微抚慰一下她焦灼的内心了。
“现在就要去无涯苦海吗?”
阿克苏依对于权能分化这种事情相当的熟练,再加上本身就是操控时间的创世种,没过多久就已经完成了这个本来对于其他存在来说十分困难的任务,这个时间短暂到楚真甚至都没有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他就已经收敛起了翅膀,身上属于创世种的权能气息越发衰弱。
补全时间法则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逆天之举,如果不是因为阿克苏依自己就是时间创世种,在进行这样的举动之后,他早就因该命丧黄泉了。
“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阿克苏依本人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上心——或者说,自从瑟拉死了之后,他对大部分事情都没有这么上心了。
楚真有些难过,但是却也知道龙与龙骑士之间的羁绊不是任何事情可以阻隔开来的——甚至因为阿克苏依和瑟拉之间本身就是一同诞生在混沌之中的天生一对,彼此对他们的意义就更加的深重了。
“那么接下来了您就可以去做您想做的任何事情了。”
无涯苦海啊……
楚真在心底叹了口气,到底也只不过是伸出手摸了摸阿克苏依爪子上的鳞片聊以安慰。
无涯苦海这个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相当的特殊。
这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一部分,没有收到其他世界碎片的影响,也没有外来生物的存在,空荡死寂的没有一点声息,只是看着就叫人心生恐惧,仿佛随时会被这一片黑沉的海水尽数吞没,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从中挣脱。
阿克苏依收敛大小与羽翼之后,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汪洋面前看起来也无比的渺小。楚真望着黑黢黢甚至没有波涛涌动的海水还是将心底的叹息呼了出来,眉目间浸润出一种悲哀的忧愁,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尽量让自己不去碰到这样漆黑的海水,像是在海面上求生一样动作无比的小心。
“无涯苦海对你来说不是没有什么影响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阿克苏依却像是突然放松了下来一样嗓音轻柔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这么冲着楚真说道,雪白宽阔的羽翼浸没在漆黑的海水之中,隐约之间楚真甚至能够闻到死寂的海面被推开水波时带着一种苦涩的微香。
“虽然苦海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我应该这么敬畏它的。”
无涯苦海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版块,因为本身已经成型,所以世界在之后填充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往这里填充进什么世界的碎片,这个孤独的版块碎片就这样被遗忘了下来,一直到现在都是这幅原始混沌的模样,古老而又寂寞的在遥远的世界边缘维持自己的沉默。
如果这个世界最初能够形成完整的模样,无涯苦海本该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生命诞生之地。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之中的其他生物来说,无涯苦海却又有了另外一重意思。
他是他们这些求死不能的存在唯一可以舍弃一起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之中,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彻底的杀死他们这些几乎无所不能的存在,那么毫无疑问的就是无涯苦海了。
在无涯苦海之中他们会被重新分解成最原始的魔力元素,回归城最为本源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无涯苦海有什么杀伤力,而是因为无涯苦海身为这个世界最古老最原始的法则残留地,会本能的消磨任何进入其中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沾染上苦海海水就一定会受到伤害,这和强大弱小无关,是单纯的生生相克原理罢了。
在这个世界之中,也唯有被世界孕育保护着的楚真才能免于苦海的侵蚀伤害。
苦海看起来深不见底,但是缩小了身形的阿克苏依却又能够很轻易的在苦海之中站稳脚步,大半个雪白的身子浸没在海水之中,只剩下一段山峦一样起伏的脊骨和收拢在身侧的羽翼以及高昂的头颈还裸露在海面之外。楚真望着他满头玉树银霜一般的犄角和垂落在分叉之间的丝线,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自从上瑟拉死后再也没有传出声音过的无声铃传出了清脆的声响。
——不,并不是她的幻听。
原本因为瑟拉的死亡失去声响的铃声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在苦海空荡荡的海面之上冷冷清清的回响,无端添上了几分悲凉的孤寂,像是镇魂铃一般似乎呼唤着那个与阿克苏依之间横亘着无数时空的亡魂,殷切而又期盼。
但是显然,和他相隔了这么遥远的时空的瑟拉并不能回应她。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阿克苏依分割自己的权能与灵魂,瑟拉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因此在她第二次死亡之时,属于阿克苏依的那部分灵魂重新回归他的身边,失去了这部分灵魂支撑的瑟拉魂飞魄散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也就只有阿克苏依还依旧不肯面对的这样殷殷切切的呼唤着她。
第103章 苦海
阿克苏依的身体庞大的就像是起伏的山峦, 就算是浸没在苦海之中,被消磨的速度也相当缓慢。楚真看到的确没有自己可以落足的地方之后,不得已的从腰包之中掏出了很久之前清流为她准备的折叠小方舟坐了上去, 方舟就像是轻飘飘悬浮在苦海之上的一片叶子,仿佛浸在水中,却又分明没有沾到一点水渍。
招魂铃的声音响了许久,叮叮当当的震动成不知名的古老歌谣。阿克苏依抬首挺胸眺望着远方,似乎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与遥远的星河望见了自己的故乡、自己心爱的骑士、浩渺的龙之海和那些如同繁星一般各有风采的龙种。
他离开故乡已经太过遥远了
到底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早就已经记不清了。空腔的铃铛成为了他身上唯一一件从故乡带过来的东西, 但是却也缺失了里面的铜舌,空荡荡的发不出声响。
发不出当年瑟拉亲手将这些繁琐小巧的铃铛们拴在他犄角上的丝线上是清脆的声音,也不会乘着龙之海的风摇晃出连绵成歌曲的轻快调子。
时间真是漫长啊。
时间可真无情啊。
如同金沙一般的碎屑从阿克苏依的身体上崩裂脱落,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依旧沉静的眺望着遥远黑暗的天穹。平静的苦海也逐渐翻搅起细碎的水波, 黑沉的海水一有波动就像是深渊卷起了巨浪, 带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威势搅动浑浊的涛声, 连带着原本就黑暗的天空更加的阴暗了几分,低沉的仿佛即将和连绵的苦海接壤在一起。
似乎被这样的涛声从古老的梦境之中惊醒,阿克苏依伸长脖颈发出了一声悠远的龙吟。他庞大的身躯随着这样的举动崩坏的更加迅速,金色的碎片大块大块从他的身体上脱落, 剩下苍白的身躯从剥落的碎片之下漏出,倾斜出丝丝缕缕日光一般明亮灿烂的光芒,播撒在漆黑的苦海之中,似乎隐隐约约点亮了一点微光。
漂浮在苦海之上的扁舟随着水波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楚真不得不伸手扶住船沿几乎趴在船身上才没有让自己掉进苦海里面,但就算这样, 越来越剧烈的波浪也几乎将她从船上掀下去。
漆黑的苦海仿佛被阿克苏依身上点燃的光亮给激怒了, 浪潮越发的汹涌澎湃, 楚真看着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如同围起了高墙一般掀起的海浪也有些心底发毛——这是生物的本能作祟,与楚真到底会不会受到苦海的伤害并没有关系。
阿克苏依只是巍然不动着任由波涛击打在自己身上砸出沉闷愤怒的咆哮,抬首挺胸的就像是骄傲的等待嘉奖一般,越来越多金色的碎片因为这样的浪头被敲击的从他身上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从他身上迸射出来的辉光也如同洋洋洒洒落在海面上的日光灿烂夺目的风化成沙。
“——阿克苏依!”
楚真感觉到了眼中的酸涩,泪水夺眶而出,单薄的嗓音被狂风暴雨撕碎消融在了呼啸的浪潮之中。
但是阿克苏依却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喊一样垂下了头,摇摇晃晃错杂纠缠在一起的无数丝线震响了透明的招魂铃,窸窸窣窣的清透铃声穿越了风暴与海啸传递进楚真的耳中,龙之海的风景一隅似乎在她的眼前缠绵而又小心翼翼的铺开一卷,带着遥远的故乡小调与灿烂日光,还有青草的芳香与遥远的山河。
然后他的那头蔓延成枝林的犄角一点点剥落碎裂,碎成坚硬的宝石落入漆黑的海中,溅起一朵朵渺小的浪花,被更加高大的浪头压入深海。
泪水顺着下巴汇聚在扁舟的木头上留下深色的水痕,楚真似乎一瞬间失了声,怔怔地看着巨大的龙在自己面前如玉山崩塌,他美丽的蔓延成森林的犄角也彻底倾颓成了荒原,缠绕在犄角之上绵绵的丝线扯断崩离,那一颗颗透明的空腔铃铛刷拉拉的落进了海中,吐着咕噜噜的气泡沉没。
只有那双依旧美丽的像是日轮的眼睛温和的望着她,带着释然和了然碎成光斑,于是这片黑海之上唯一的日光就此陨落,再也不会有太阳升起。
……死亡真是一件叫人痛不欲生的事情啊……
楚真恍惚间这么想到,眼泪止不住的落尽海中,任由海水吞噬了咸涩的泪水。
就仿佛这泪水一开始就是从海中离开的那般。
阿克苏依能看到瑟拉,看到她在满天星光之下加冕,看见她盘着腿坐在冬日的炉火之前取暖,看着她教训顽劣的幼龙不要给自己捣乱,看见她在翻阅一本本的书籍编纂龙的图鉴,唯独没有详细记载下他。
看见她小心翼翼的珍藏着他们之间的回忆,将那本厚厚的日记藏在怀中,与她一同葬入地下。
……她怎么就选择了死呢?
美丽的龙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件事情。
他满怀期待的将自己的灵魂分割给自己心爱的人类,从此他的龙骑士不会衰老,不会死亡,与龙之海一样长寿,与创世龙一样强大,不必害怕死亡,不用担心受伤,龙与人将永远的崇拜她。
可是为什么就算是这样,他的人类还是选择了死亡呢?
是因为时光太过漫长了,还是因为分别太过痛苦了?
他将自己的灵魂分割了一半给她,不是为了再次看见她死亡啊……
但是没有关系。
很快他就会和她一起长眠,一同沉睡。
从此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分离,再也没有诀别,她不会再孤单,他也不会起而不得的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了。
星空记住他们的故事,世界铭刻他们的痕迹,他们在混沌中相遇,最后又会在永夜之中重逢。
他回来了。
阿克苏依毫无抵抗的任由苦海将自己尽数吞没,他成为了金黄的流沙碎片沉入海中,仿佛金色的丝线在海底下点亮。一直黑暗的苦海有了一瞬间的明亮,但是这样的明亮又很快被更加黑暗的海水稀释分解,直到最后海浪沉静,阴云消散,苦海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祥和,仿佛将所有不能言说的泪水尽数吞没进了深海之中。
楚真等到苦海彻底平静下来之后才趴在船边上伸出手,手掌没入海水中像是没入了漆黑的镜面,倒印出她的面庞和没有干涸的泪水。
冰凉从指间扩散开来蔓延到每一寸骨肉之间,但是她很快就在海面下触摸到了一个东西,温暖的像是太阳一样轻轻压在了她的掌心之中熨帖着因为寒冷僵硬的手掌。
漆黑的海水从指尖滴落,金黄的宝珠被她捏在手中从苦海之中捞出,属于阿克苏依的命珠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之中存在过的唯一痕迹,也只有这一部分被苦海保留了下来给予楚真。
楚真长长舒出一口气将自己的脸颊贴到了金色的宝珠之上,温暖的热量从珠子上传递到她因为泪水的干涸而变得冰冷的面孔上,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那样的温暖,照耀的她的面孔都透出几分透明的润泽来。
“……您这样的礼物,让我怎么好这么接受呢。”
命珠是一条龙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逆鳞之下掩藏着龙的命珠,一旦命珠受损,龙轻则实力受损,重则立即死亡,这也是他们除了自己的龙骑士以外谁都不能触碰的一部分,阿克苏依唯独将它留了下来……这样厚重的礼物,让楚真就算是捧在手中也觉得烫手。
他身为创世种的命珠自然有着更独特的功能,这样就算没有了他,如果这个世界的时间循环出了什么问题,这颗凝结了他几乎所有实力的命珠也能够代替他矫正时间规律,可以说这就是龙之海的时间法则最原始纯粹的那一部分了,对于这个尚且孱弱而又崩离的世界来说,无疑是定海神针一样的东西。
楚真像是在聆听着心跳一般将耳廓贴在宝珠光洁浑圆的外表之上,金灿灿的光芒充满了韵律的一闪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酝酿一般搏动出心脏一般稳健的韵律。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眼瞳和这颗金色的宝珠交相辉映,晶莹得就像是眼中落入了恒久的星光,灿烂的一直从眼底照亮到宝珠深处。
“……我懂了。”
“作为回报……我会让您最后的愿望实现的。”
楚真垂下头,金棕色的长发成为了流淌粘稠的蜂蜜沾染在宝珠之上,她的嘴唇贴在宝珠上轻声说道:“您最后遗留下来的这一部分会回到您的故乡。”
“新的时光之龙会在龙之海重新孕育,他会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骑士,重新见证在您离去之后的那个美丽世界。”
“您将永远在自己的故土长眠。龙之海的星河照耀你们安睡的英灵,故乡的风与土将继续传递你们的故事,您在这个世界之中感受过的孤独,将会由我来承受。”
苦海之中安安静静空空荡荡,只有楚真的喃喃自语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第104章 终眠
楚真一个人离开了苦海。
意料之中, 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命珠还被她捧在手中,她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随随便便的放进包裹之中好像有点过于不尊重了, 但是一直捧在手中也太不方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从这样茫然的情绪之中回过了神来。金色的命珠之中依旧有着如同星光长河一般灿烂的光辉,她在圆润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只有,还是小心翼翼的将这颗独一无二的命珠放进了包裹之中。
似乎是阿克苏依的死亡让某些事情在冥冥之中发生了转变,尽管楚真不清楚其中的变化到底是什么,但是在这一刻, 她与其他主持着阵法的霸主们却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变数。
身为现在之王的安固几乎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楚真身边,没有性别的王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楚真的脑袋,但是到底是在顾忌着什么, 没有将自己的掌心按下去。
“……已经结束了吗?”
楚真仰起头望着依旧晴朗天穹, 语气之中有些怅然若失的空荡荡, 表情看起来如同初生的婴孩一般空白茫然。安固望着她这样的表情, 到底没有忍住微微弯下了腰,将自己的掌心贴上楚真的额头,盖住她的双眼轻声回答:“已经结束了。”
楚真被遮挡住视线之后才像是逐渐回过了神来,眨了眨眼睛从安固的掌心下挪出自己的脑袋, 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他,了然的说:“本来应召在我身上的劫难,因为阿克苏依的死亡所以才抵消了吗?”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所有人的心愿都已经满足了。”
安固只是这么说。
“虽然知道这是他的愿望,但是看着他还是选择了这个结局……多少是有点难受的,”楚真只是笑了一下, 只不过笑容都没有往日的轻松张扬了, “就算见证过……也经历过这么多死亡, 但是我果然还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悲伤这种事情本就没有意义,生或者死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选择不重要,想法不重要,这只是一个活着的生物注定会经历的过程,就像是季节循序一样,几乎不会出现别的什么结果,也只是规则中的一部分而已。”
无面的现在之王只是这么说。
“您也说了,‘几乎’而已。”
楚真又笑了起来,那些悲伤的弧度像是被抹平褶皱的绸缎,悄无声息的消融在经纬交织的丝线之中。
“我一贯都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满,”安固这么说,“毕竟一种秩序终将被另一种秩序终结。你总是太喜欢为这些事情伤怀,这些情绪除了影响到你之外,对你不会有太多的用处。明明是影响功能的设置,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替你安置进去。”
“这个问题还是问问选择将我制造成人类的世界吧,你问我我可回答不出。”楚真吐了下舌头,肩膀倒像是骤然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松垮了下来。
“劫难已经过去了,那我就回去了。我待在这里只会影响到你们。我会看顾好世界之眼,这件事情这么早就结束了,那就可以让鹤娘她们好好的放松一下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做就行了。”
楚真身为这个世界制造出来的唯一生物,在其他的事情上比起霸主们并没有这么强大,唯独对于世界的感知程度是远远的超过了其他的霸主们的。再怎么完美的计划之中都会有变数,如果说其他人是计算之中稳定精准的恒定数值,那楚真就是能够在实验真正开始时候感受到受到任何细微干扰产生变数的存在。
只有她才能够真正地察觉到这个魔法阵到底有没有完整顺畅的运行下来,哪里有缺漏,哪里需要调整,哪里需要挪转。
她才是这个计划之中最关键的存在。
楚真将缠绕在颈子上的那一段发丝拨了开来,还有些湿漉漉的指尖在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微湿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无意间留下了一道疤痕一样骤然刺眼起来。
“我能够感觉到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楚真捏了捏自己的后颈呼出一口气,“还是赶紧回去好,不然要是因为这个再出现什么变数,就太不划算了。”
安固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掌心重新贴上楚真的发顶,像是在抚摸一只脾气柔顺的小猫一样有些恋恋不舍的在柔软的发丝上驻留了片刻,才将楚真整个人包裹进自己掌心之中溢出的白色气雾之中。
身为现在之王的安固拥有着几乎能让时间永远停驻的能力,他并非是如同阿克苏依一般能够自由的操控时间,而是因为他一直活在“现在”之中,未来,过去都不会影响到现在的他,就算时间飞逝,他的时间也永远停滞在“现在”,在他的身上,时间是相对停止的。
也因为如此的能力,他就是“现在”,“现在”就是他,他能够在此时此刻,每时每刻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之中,也能够将人送到自己能够在“现在”出现的任何一个角落之中。
远比翡翠生命的能力方便,但是也不能常用,对别人不好。
“你应当是如愿以偿了吧,真儿?”
梦娘几乎没有抬眼就已经知道了楚真的到来。她身体柔软的像是一束花枝斜斜的依靠在沙发上,指尖缠绕着自己的一束黑发,那双柔软多情的眼眸却又原比春寒还要料峭的朝着楚真望过去,最后却又成了柔软的春水,潺潺的,细细的,千娇百媚的成了绕指柔。
“真是可惜啊,明明我也想知道阿克苏依的故事,但是龙这种生物,总是这么的吝啬啊。”
梦娘悠悠的叹了口气,松开了缠绕在手指上的发丝,任由它们如丝如缕如梦似幻的纷纷散落:“既然你已经没有大碍了,那世界之眼还是交给你了。我都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总归是有些手生了,还是你自己来叫人更安心些。”
“这一次麻烦你们啦,”楚真微笑着伸手抱起朝着自己扑过来的裘狐,制止住它想扑到自己肩膀上的举动,把油光水滑的小家伙揣在了怀中,“结果麻烦了你们所有人……真是辛苦大家了。”
“无妨,终归也是我们欠下的这份因,偿还你一点微不足道的果也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鹤娘站起身将自己的剑抱在怀中,如同梅枝一般的长剑斜斜的依靠在她的怀中,竟有几分抱剑观花,剑是眼中花,花是怀中剑的写意疏狂。
她的指腹顺着剑身上错结成根枝的花纹细细描摹,最后停驻在了一朵盛放的正艳的红梅下,指尖轻挑,那一朵艳丽怒放的红梅就被她摘了下来。
“虽说与你的颜色并不相配……但是也衬得上这份美丽了。”瑞鹤将手中的红梅簪到楚真的耳边仔细端详,这样艳极的红,若是衬上单纯的黑,亦或者是更加明艳的金,定当是能成为独一无二的极致美景。
但是偏偏楚真的发色泛着树木一般苍郁的棕,凝结着蜂蜜一般的金,最后卷着眼中日轮琥珀一般的色彩,融化成了连这样极具攻击性的色彩都能柔和下来的甜蜜颜色,将一把涂上毒药的华美匕首与剖开肺腑的锋利剑刃融化成了再软弱不过的糖浆。
楚真抬手碰了下自己鬓边的红梅,触手是金属一般的微凉,却又有着花瓣一般细腻的柔软,像是云缭雾绕的发间沉下一轮落日一般夺人眼球,在她的眼中都染上了几分霞光。
“你没必要把红梅给我的。”雾凇是瑞鹤的本命法器,上面的每一朵红梅都是瑞鹤凝结了自己每一世磨砺的心血制造出来的,不仅仅起到装饰的作用,也是瑞鹤的每一条命。
红梅尽数凋零之后,瑞鹤也会灯枯油尽,但若是红梅还有剩余,那就意味着瑞鹤还有着复活的机会。当年她的雾凇不仅仅是作为一件人人眼热的神器存在,更是人人都想染指的保命神器,瑞鹤也曾经为了雾凇吃了不少苦头。
“有没有必要,这是我说了算的。”瑞鹤望着那朵艳丽的红梅,又望进楚真的眼中,探手摸了摸她的脸,面容像是汇聚成春水的积雪,流淌出初春最先到来的柔:“此去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你到底还是脆弱了些,若不是我们的东西你大多不能用,我们也不善于炼器之道,也不会仅仅只给你一朵红梅。”
“足够啦,鹤娘。”楚真笑着说:“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莽莽撞撞的小姑娘啦,你们不用这么担心的。”
“既然已经无事了,那我们便回去了,新生的花灵放在你这里且养着,待到明澄稳定下来,烟会把她们带回来的。如今的明澄对于她们来说过于危险了,现在是冬季,她们大多也都在休眠之中,你也不用特别花心思照顾,且随她们睡着便是了。”
尽管修习的是无情道,但是鹤娘表现出来的往往比其他两位花仙看起来更加的人性化,也总是能够想到一些玉娘和梦娘想不到的细节,约莫也是因为在大绥待了不少时间的缘故。
楚真总是格外的享受她们之间的这一份温存,尽管持续不了太久,但是总是让她相当的欢喜。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时你会是何种模样了。”
玉娘也伸出手学着鹤娘的模样摸了摸楚真的脑袋,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当的没心没肺。
“我尽可能让自己还是现在的这般模样吧,”楚真笑了笑,收回摸在鬓角上的手,“你们先回去吧,时间待久了对你们也不好,送了我一朵红梅,如今也该感到乏了吧?”
“这儿什么都好,就是未免有些太过脆弱了,”玉娘感慨了一句,伸了个懒腰,挂在皓腕上的赤金镯子晃荡了两下,似乎想要甩出叮铃铃清脆的声响,“这一觉恐怕得睡得有些长了。”
霸主们平常不能轻易活动,毕竟这里不是他们原本的世界,有一些本身身上就融合了一部分原本世界法则的存在很少会在这个世界之中活动——就比如说是阿克苏依,千万年来,他基本上都待在自己圈定的地盘之中一动不动,也省的自己一活动,身上携带的另一个世界的法则会对这个世界造成破坏。
还有就是他们本身活动时候需要用到的能量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若是在原本的世界还好,能够孕育出他们这样存在的世界本身就已经进化的成熟完整有自己的一套能量体系,但是他们本身需要的能量就多而杂,这个世界很难完全负担的起,为了节省能量,大多时候他们都会沉睡着储备能量,像是如今一样所有人齐齐出动的场景在这个世界中可以说是相当的罕见了。
若非为了这次的行动积攒下了千百年的储备能量,再加上主持阵法的时候从外世界汲取了更多的能量,恐怕他们和这个世界都支撑不了这么久。
但是对现在的情况来说,世界还是能少负担一个人的消耗就少负担一个比较好,以免到时候术式出现了差错,甚至都没有多余的能量可以弥补。
“你且安心睡着吧,”楚真覆上玉娘的手背,歪着头在她的掌心之中蹭了蹭,“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
“那我们就不在这里消耗能量了,”有着雾凇的支撑,鹤娘尚且还没有感觉到疲惫,但是这样的状态也支撑不了太久,“若是有事,趁着我们都醒着,不如一次性全都解决了。阿克苏依一死,这段话时间之中原本为了平衡这次行动要发生的意外也会因为他的死亡消除,不管要做什么,都是这个时间最方便。”
“除了时空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也不需要你们大动干戈了,我自己都可以解决,你们都安心吧。”
总觉得有段时间不见,鹤娘似乎又把自己当成什么需要人特别照顾的存在的楚真在心里面嘀咕了一下之后就催促着她们赶紧回到明澄去沉睡。
在外面活动太久,若是能量供给不上,就算是生命力旺盛的花仙也很难支撑的下去。再加上本身她们三人又承载了苍的传说,如果随便在外面陷入沉睡,很有可能会让那一块区域的时空不稳定,必须要赶在能量耗尽之前赶回明澄。
作者有话说:
是!
很久没有出现的更新【。】
第105章 第 105 章
因为阿克苏依的死亡导致原本应该以楚真为突破口的劫难被抵消——虽然这样的因果最后终归还是会回馈在楚真身上, 但是如今只要不会妨碍到阵法的完成就足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等到以后再说好了。报应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总比报应在这个世界上好。
“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木屋之中一如既往的温暖, 裘狐细声细气的叫了一声之后顺着衣帽架滑了下来,乖乖巧巧的趴在了楚真的腿上发出细微的鼾声。
楚真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脑袋朝着沙发上一靠,顿时感觉全身都像是垮下来了一样从骨头缝里面传出了一阵阵的酸痛。
她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多的运动,但是苦海并不是这么好去的地方。
就算她的身体是被这个世界创造出来的,但是她的灵魂本身还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此苦海多多少少还是会对她起到一点作用。哪怕仅仅是从苦海之中将阿克苏依的命珠捞出来这种事情, 对她来说都已经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了。
灶火红石慢吞吞的朝着她爬了过来,有些担忧的伸出前肢勾住楚真顺着沙发扶手垂下来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比她的体温高处很多的舌尖吐出轻轻扫过她的掌心, 确认她如今的状况到底如何。
“不用担心, 就是稍微有点吃力。”
楚真整个人都趴在了沙发中, 柔软的被子贴心的将她团团围住, 天青藤萝母株和地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勾住她的一根手指像是在撒娇一样摇了摇,只有些微忧虑的情绪顺着指尖传递到了心中。
“只要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楚真现在感觉相当的疲惫,阿克苏依的命珠在腰包之中隔着轻薄的面料将自己的温度传递到她的身上, 又让她感觉到了一点安心。在这样的催化之中,她不知不觉的垂着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壁炉之中的火焰黯淡了几分,房间之中的灯具也生怕惊扰到她不动声色调低了亮度。裘狐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用力钻到楚真的胳膊底下将自己变成一张软软的皮草窝在她的胳膊下面,厚实的绒尾卷了卷,将楚真露在外头的胳膊全都包裹进自己暖和的皮毛之中。
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太长了, 长的就算阵法已经完成了楚真都没有清醒过来。壁炉之中的火焰明明灭灭的保持着温暖, 却没有再展现出自己的明亮来。
这个阵法持续了一个多月才算是完成的差不多了, 本来主持阵法的王们还想和楚真告别一下再去沉睡,但是过来的时候发现她也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了,便没有惊扰到她,只是将之前就已经为她准备好的礼物堆放小屋之中,再一次陷入自己漫长的沉睡之中了。
等到楚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赶上冬日的尾声了。
漫长的沉睡让她的身体像是锈掉了一样僵硬的不行,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她就开始尝试着一点点活动自己的手脚——感谢世界的保护,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本身的特殊性,这样长时间暴露在外界之中的沉睡,足够让任何普通人类的身体机能都陷入退化和萎缩,绝对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的就坐起来。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疼的要命。
这样睡过一觉之后,恐怕需要花上很长时间来回复自己原本的身体素质了。
楚真捏着自己因为睡姿不对所以格外僵硬的肩膀愁眉苦脸的想到。
裘狐虽然不是需要冬眠的生物,但是本身也有着能够进行长时间休眠的特征,如今随着楚真一同醒过来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适,只是缩回身子伸了个懒腰,粉色的爪垫踩在了楚真的手背上,乖巧的像只小狗一样眼巴巴的看着楚真,蓬松雪白的绒尾在身后摇摆了起来。
“等一下帮你做点吃的。”
身体肌肉没有萎缩,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裘狐这个小家伙在帮忙的缘故,因此楚真相当感谢的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然后慢吞吞的站起身,确认自己站稳之后才手脚发僵步态诡异的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灶火红石身为在这个小屋之中诞生的存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她的清醒。燃烧起来的灶火无声无息的点亮了许久都没有人进出的厨房,他从灶火之中钻了出来吐出舌尖分辨着楚真现在的状况,确认她无事之后才用前爪轻轻勾了勾她的裤腿。
“不用担心我啦,”楚真弯下腰摸了摸灶火红石的脑袋,直起腰的时候不得不伸手扶住自己的腰痛的龇牙咧嘴的才把自己拗起来,“真是的……这也太要命了吧。”
头一次尝到这种感觉的楚真痛苦的扭曲了脸。
灶火红石安慰着舔了舔她的掌心,灶膛之中炉火烧得越来越旺盛,在楚真因为长时间睡眠以至于看起来有些苍白的面孔上投影出一点血色。
“还有储备的话倒是烧什么都无所谓啦……”、
她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翻找起食材,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映了过来:“都这个时间了……阵法也应该完成了吧?我居然全程都睡过去了……虽然压着世界之眼没有出事……但是这一次去了苦海之后后一阵这么大的吗……”
她相当苦恼的自言自语着。本来她是打算全程观察阵法布置的这一个过程的,但是从苦海回来之后抵不过本能和法则的双重召唤到底是沉沉睡过去了,以至于一觉醒来之后什么都已经结束了。
这么看来,这应该也算是为以后的劫难埋下了种子吧……
楚真挠了挠有些乱蓬蓬的金棕色卷发,终归只是叹了口气。
“连陛下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接下来要是想再看到他们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霸主们在完成手头上这个千年难逢的大动作之后纷纷因为能量耗尽陷入沉睡。平常为了节约这些能量他们都是在沉睡之中渡过的,也就只有偶尔醒过来的时候才会找楚真过来聊聊天,然后再一次的陷入沉睡之中这般循环往复。
这样活着似乎是毫无异义,但是这样到底还算是活着。
活着就是活着,哪怕他们清醒的时间并不久,甚至不得不因为能量的枯竭再一次陷入漫长的沉睡之中,但是活着和死了,到底是不一样的。
每一次的清醒都在提醒他们这件事情。
“下次去看看他们吧,顺便多准备一点礼物……对啦,之前学到的一点小技巧倒是可以用上了,也不知道陛下他们到底会不会喜欢。”
楚真和世界之中的霸主们之间的关系相当的微妙,要说是亲密,似乎并没有这么亲密——毕竟霸主们清醒的时间太短,而沉睡的时间又太长,因此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够连续在一起相处培养感情。
但是说是疏离,为了这件事情所有霸主们都异口同声的承诺了下来,哪怕付出的代价是提前陷入更加漫长的沉睡之中,他们也全都应承了下来。
这样的距离就足够了,不必太过亲近,也不需要特别疏远。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对谁都好。
楚真相当少见的这么冷淡的想到。
清流难得感觉到了一点疲惫,拖曳着华美的鱼尾回到自己沉没在海底之中的城市里面——她花了数千年将这座自己仅仅只生活了十几年的都城在这个世界之中重新复刻出来,但是结局却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还是那个孤独的坐在王座之上守着空城的人鱼王。
哪怕是换了个世界,也没有任何区别。
珊瑚和珍珠装点起来的王座充满了任何一种生物对于海底王国穷凶极奢的想象,巨大而又威严,被装饰的累累坠坠。清流习惯性的游了过去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鲜艳的红珊瑚被绢纱一样柔软的鳍扫过,像是被一层朦朦胧胧的丝绸罩上,硕大光洁的珍珠镶嵌在珊瑚构筑起来的枝杈分歧之中,拼装出形状抽象的古代图腾。
她屈起手支撑住脑袋,水蓝色的眼眸冷淡的像是凝结了极北之地的冰霜没有一点变化,连更加幽深的海水都不能软化她眼中的一点冷漠。瑰丽的鳍和尾柔化了冷硬的王座,但是却又好像被王座融汇的越发冷硬。
就仿佛她是生长在这个冷硬的王座之上一样。
不管哪里都是一样的。
在诞生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全部族人的清流只是望着在暗沉的海底之中如同蛛网一样覆盖铺展开来的都城,就像是在离开荷涅尔之前,一天天一夜夜的望着这个仅仅将自己留下来的空城,夜不能寐,不能瞑目。
所有的繁华和喧闹早就在她诞生之前就已经离她远去,她是唯一一个被遗留下来的后裔。
她是净麟人鱼的遗孤,是这座王城的遗孤,是被他们遗弃的孩子,是被他们遗弃的孤独。
她有时候也会因为这样漫长而又孤独的生命感到麻木,生与死对于她来说其实界限并不是这么分明——所以当初,她才在联盟军问她愿不愿意作为抵御梦魇军的第一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驻守在碧涛圣海之中的时候欣然答应了。
她放下手中的征途和即将被她征服的其他世界,重新蛰伏回了她的诞生之地,自从她离开之后就彻底成为了空城的荷涅尔。
可她还是那么拼命那么奋力的浴血搏杀,为了每一个幸存下来的明天拼命战斗。
她总是矛盾的,一边向往着和孤独没什么区别的死亡,却又忍不住挣扎着浮出海面试图接近太阳。
从前有卡门将她拉出来,现在有楚真将她带过来,这大约是身为最后一尾净麟人鱼,在全族覆灭之后从世界之中得到的唯一幸运了。
所以就算死亡对她来说其实与已经凝固的孤独与时间没什么区别,但是她却依旧继续活着。
活着虽然孤独,但是还是能够见到太阳,见到明天的。
又有什么不好的?
她沉沉的合上双眼,臂弯之中三叉戟歪斜了一下抵住她垂下来的脑袋,细碎的像珍珠一样的气泡从她的鳃和口鼻之中溢了出来,晃晃悠悠的朝着到达不了的海面飞了过去。
沉睡的都城因为它的王归来稍微喧嚣了几分,最后又重新归于了死亡一般的沉寂之中,深深地蛰藏在深海的阴影之中。
第106章 第 106 章
楚真花了几天工夫把自己的身体给拉伸开来, 虽然一时半会儿不能够回到以前巅峰的身体素质,但是能够恢复几分就恢复几分吧,她也不想到时候一出门就被门口的树根给绊倒。
冬日的尾巴还带着寒气的残留, 但是门外已经初见乍泄的春光了。偶尔站在窗户边上朝外窥探,也总是能够看见一点点零零星星已经抽出的花苞和幼芽。
“真好呢。”
季节的正常更替这种事情总是让人身心愉悦的,至少这样还证明了他们的阵法其实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时间和空间的轮转也都相当的正常,这样的话,后续需要担心的事情就不多了。
楚真还在这里享受着春意融融的娇艳, 许久未曾开播的直播间却已经让人牵肠挂肚了。
虽然说寰是在直播结束之前最后一个加入这个直播间之中的世界,但是那个时候出镜最多的还正好是他们的世界之中原本的风云人物,再加上和这几位有牵扯的也没有死绝, 一时间八卦之火烧遍了仙凡两界, 据说闭关许久都未曾出现的那些大人物们如今也纷纷出关了。
其中大部分都是与赤玉有牵扯的一些任务——毕竟她当年也是个风流种子, 拈花惹草的事情做的不少, 就算早早殒命,也没有忘记给别人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但是碍于直播间没有开启,那个世界本身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存在,即便是他们这种程度的大能用尽了手段也没有追踪到这个世界的蛛丝马迹, 于是便只能作罢,等待着从镜像之中再一次窥见那个世界之中的一角风云。
至于最早加入这个直播间之中的那个世界,就更不要说对此牵肠挂肚的紧了。他们原本都已经习惯了欣赏另一个和自己的世界风格截然不同的世界,突然给他们来了这么一下,叫人根本无从适应起来。
但是这种事情就算是有着最优厚待遇的王利也做不到打探这个仿佛昙花一现一样的频道的一点蛛丝马迹,但是出于习惯, 他还是每天都把自己挂在这个频道之中, 哪怕面对着的是一片黑屏都感觉稍微安心一点。
但是今天似乎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日子。
在成功的谈成手上一笔大单子之后, 王利竟然意外的发现直播间的重启了。
镜头还有些摇晃,但是却依旧能够看得出来房间之中的布局是之前楚真房间里面的那些布置,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暖精致,只让人看上一眼都能够品味出里头的细致温馨。
“好久不见啦。”
镜头似乎是在调整着焦距,模糊了片刻之后才看见楚真的手掌在镜头前面晃过的轨迹,还有她那张一如既往精致甜美的面孔。
“因为一点意外耽搁了这么久呢……本来还以为事情很快就可以处理好,但是没想到最后我自己也休眠了这么久,前几天才刚清醒过来,所以没有通知你们直播间暂停的事情十分抱歉啦。”
楚真看起来还是原本元气十足的样子,但是最初红扑扑的像是水蜜桃一样粉白甜蜜的面颊似乎在这一段时间之中消瘦了些许,衬得她那双本来就大的琥珀色眼睛更加的大,像是镶嵌在娃娃脸庞上滴溜溜打转的眼珠子一样让人几乎克制不住的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眼睛上。
【主播好像瘦了很多啊】
【主播也需要冬眠吗?】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不直播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有毛茸茸的日子连饭都吃不下噫呜呜噫】
【主播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之前有人把那几个花仙的事情剪辑成片子放在了频道上啊!还是不同的频道,不是说已经关闭了剪辑截图的这个功能吗!还有人有特权吗!】
【对哦!原来还能有特权的吗!要氪多少!我氪爆!】
楚真看着屏幕上叽叽喳喳划过的密集弹幕恍惚了一瞬间,似乎没有觉得这个频道给过除了第一个观众以外的特权……啊,她想到了。
“如果是说这个的话,应该是梦娘做的手脚。她那个人一贯喜欢热闹,上次从我这里分了一部分0908过去,想来是自己拿过去玩了。没有关系,那个就当成另外一个up主好了,反正是梦娘在打理——虽然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的有东西放在上头。”
楚真睡了很久了,现在对于一些事情也有些意识不清,经过提醒之后才想到还有这一回事,估计是梦娘自己耐不住寂寞又想找点热闹才动的手脚。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她自己开心就行了。
楚真无所谓的想到。
“至于我的话……你们姑且当我在冬季是需要冬眠的好了。”
楚真已经换上了出门要穿的衣服,看起来轻便也温暖,毕竟如今的天气,温度也着实称不上是温暖,积雪还没消退呢,还有的冷。
“这个世界之中的冬季其实相比起其他世界的冬季稍微有些不正常,这个世界之中的冬季与其说是季节的变化,倒不如说是因为本身结构并不稳定所以产生的元素紊乱的造物,所以每次到冬季的时候我都不怎么好出门,除了怕冷以外,也有一部分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元素紊乱的原因。”
这句话说的半真半假叫人难以分辨出来。虽然这个世界之中的冬季大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若说承受不住,未免也小看了她这具人形之下性能最为强大的身体。只不过因为今年的冬季格外凶险,所以她才几乎闭门不出,就算出了也是跟在别人身边出的缘故。
“现在算算时间也到初春了,虽然外面还冷着,但是也到了我该出去活动的时候了。今年多半是不会有偷猎者的入侵了,我身上的工作压力也没有这么大了,可以更多的给你们分享这个世界的美丽了。”
楚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表现的相当轻松,看起来当真是因为这件事情相当的快活:“去的第一站按照你们——第一个直播世界的语言来说,应当是高原地区。高原地区的生物在这个季节已经开始重新朝着高海拔的区域迁徙了,如果感到的时间正好的话,应该能看到不少与众不同的景致。”
虽然身体还在刚刚恢复的阶段,但是她本身身体强度就和寻常人截然不同,就算再疲乏,高原反应这种事情还是和她没有一点关系的。
所以楚真看起来对于这趟旅途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毕竟她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证这个阵法完成之后,对这个世界而言到底有什么样的变化在其中发生。
这也是考察的范围之一。
毕竟这个稳定也只是暂时的,虽然霸主们重新去沉睡了意味着短时间里面这个阵法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零零碎碎的小问题还是会存在的——就像是之前清流让烟去计算出起码三千种变数一样,虽然不会是什么要命的大问题,但是这些小问题也是不能放弃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估计不会有偷猎者能够再次从时空裂隙之中进入,所以她之后的任务主要就是考察这个阵法的问题所在,到时候全部整合起来,能自己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实在不行的,等到他们这一次休眠结束之后再一起解决。
虽然预料到了自己估计会面对很多问题,但是楚真看起来心情还是颇为不错。
毕竟比起面对蝗虫一样涌进来的偷猎者,楚真还是觉得这种方法更加让人省心。
如今来看,姑且也算是短暂的安逸了下来。
“风暴期虽然非常危险的,但是同时也有很多平常难以见到的景色只有在这个时期才能够见到。这个冬天布置的阵法将这个世界独立了起来,从今往后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不会有偷猎者能够进来的。”
事情已经完成了,楚真就不介意分享这一份快乐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加入直播间的世界仿佛是从来都没有偷猎者进来过的世界……当初在选择直播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种选择了吗……
现在看来,0908的小心思,也不是全无用处嘛。
直播间因为这个被楚真猛然扔进来的地雷全都炸了锅,楚真只是轻松的往沙发上一坐,擦拭着自己的□□,语气里头也有了几分轻快的狡黠。
“毕竟比起处置偷猎者,这种方法才算是根治啊。”
□□被保养得闪闪发亮,相当原始的工艺在使用者不厌其烦的耐心改造和使用之下也拥有了艺术品一样的精致,仿佛天生就应该被人放在展柜之中好好的观赏——就如同他的使用者一样。
人们总是会被表象的美丽迷惑,然后忽略美丽之下能够带来的风险和危机。
“当然啦,我才不想把之后的大部分时间花在和偷猎者斗智斗勇上面,虽然这个计划执行起来困难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权衡一下之后,当然是选择这个计划啦。”
楚真放下心头一直压着的这块大石头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活泼了不少。
虽然她之前就是活泼的性格,但是到底也没有这么多话,看起来多多少少还是因为担忧这个世界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想让小偷一直进来,扎好篱笆就是了,总是蹲在门外等着抓小偷干什么,我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之前会把时间耗费在和偷猎者作战这件事情上也不过是因为我没有想太多,吃过亏之后才意识到那种简单的处理方式是不行的。”
当初她还轻狂十足的想着,不管进来多少偷猎者,全部杀干净就足够了,但是后来因为地脉承受不住外来灵魂的污染险些导致这个世界崩溃,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这个世界本身是个很复杂又很脆弱的集结体,根本经受不住她这样粗鲁的折腾。
“总之,现在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到时候就能够让你们看一下这个世界之中更加美丽并且与众不同的风光了。”
楚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一样闪烁着,连声音都变得更加轻快柔软,显然是对于之后要发生的事情有些迫不及待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想不想知道,但是还是和你们说一声好了。珊瑚的幼崽没有什么大碍,冬天也过得很好,接下来只要等伤势痊愈就行了。天气转暖后就需要太过的担心它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彻底愈合了。”
楚真今天也是过完冬之后第一次出门,看起来就像是准备去踏青的小学生一样兴致勃勃的稍微有点过于兴奋了。
“我算着时间呢,第一批从冬眠之中醒过来的生物差不多要从今天开始陆陆续续的活动了,我可以搭一个顺风车去天霖,到那里的话差不读也要到傍晚了,应该正好能够赶上第一个想给你们看的景色。”
天霖从楚真如今的位置来看的话,是在更加西边的地方,那里的地势更加险峻,山峦比起如今周边起起伏伏的像是水波一样温柔的山脉而言,是如同劈天裂地的刀斧一样尖锐的棱角分明险峻奇巧。
更加高的海拔让那里的山峰没有这里的绿意盎然,但是终年积压着的白雪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的高不可攀的出尘不染。那片接壤这这个世界之中最圣洁的天空的土地像是遗世独立的明珠一样安静的屹立在西之极,如同不可企及的天涯。
楚真重新清点了一边自己的道具之后才推门离开——在她离开之后,小屋又要被封存上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它们大约是会感到寂寞的,但是人生如旅途,不是在相逢,就是在分别。
比起永别,短暂的离别反倒更加让人依依不舍。
屋后的梯子一直从房檐下面垂到了地上,因为长久没有人使用覆盖上了一层湿漉漉滑溜溜的青苔。楚真手脚轻便的三两下就跳到了屋顶上,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偏着头仔细倾听着空气之中的细微声响认真甄别,最后脸上倏然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从腰上猛然抽出一根鞭子手臂一挥手腕一抖,清脆的破空声就像是含在唇瓣之中的柳叶笛一样骤然惊奇,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一样腾空飞了起来。
整个过程快的让人只来及看见一年前一花,下一秒就见她鹞子翻身一般顺着鞭子的力道滚上了天空中这头尚且没叫人看清全貌的野兽的脊背。
哨声一样清脆的啼鸣轻快的响起,楚真整个人都匍匐在野兽的脊背上压低了身体防止被枝叶刮擦到,那头野兽似乎是刻意的压低了飞行的高度擦过浓密的树丛,她虽然机智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对方皮毛之中,但是听到枝叶噼里啪啦抽打在身体上的声音还是有些肉疼。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并不能吓到楚真,野兽便没有兴致在树林间穿梭,猛然拔高了高度腾空而起,原本因为在树林之中穿梭所以尚且有些收敛起来的羽翼刷一下彻底舒展开来,棕色的羽毛涂满了油脂,在春日暖阳之中折射出金光闪闪的辉光。
这是一头巨大的野兽。
在第一个直播世界之中,人们往往习惯将多重生物特征混合在假想合成动物称呼为“奇美拉”,但是奇美拉终究是在想象之中才存在的合成兽,如今看到楚真身下这头几乎结合了很多显而易见几乎是不可能在同一种生物升上衍生出来的身体特征的野兽,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想说奇美拉吧?”
楚真不用看弹幕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但是她只是抚摸了一下骏美的野兽从脖子上一直蔓延到脊柱上的鬃毛,在野兽发出抗议之前拍了拍它肌肉结实的脖子安抚了一下对方。
“奇美拉这种生物因为本身在你们世界之中拥有着一定的知名度,所以不会出现在我的这个世界之中。而这个世界收纳的只有稳定的能够形成一个族群的生物。其中的稳定不仅仅是指稳定的繁衍和相对稳定的数目,还指代了稳定的基因和传承,所以这个世界之中极少有人工造物存在。不管你们看见的生物多么的稀奇古怪,他们本身代表的都是一段曾经持续过一段时间的辉煌。”
野兽张扬的展开了鹰隼一般有理的翅翼,像是一道电光一样从天穹上划过。被吹散的鬃毛被气流编织成甩在身后的发辫,被楚真按压在手掌之下后倒是显得有几分乖顺。
有着哺乳动物的身体和爬行动物的鳞尾,还有着鸟类的翅爪的野兽兴奋地再一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叫,许久未从蛰伏着的领域出来,对于天生就相当的活泼好动的它来说是一种相当的折磨,因此刚刚确定气候稳定之后,它就第一个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巢穴,朝着自己最喜欢的猎场直扑而去。
它的头颅上能够看出很多种生物遗留下来的痕迹,但是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又觉得哪一种都不像,仿佛刚才的相似只是自己眼花了一瞬间而已。
“戈米多本身形象的定位其实和你们世界的奇美拉差不多,但是身为传说中的圣兽,他身上糅合的形象更加广泛,更加具体一点的话,其实可以将它看成是你们世界之中麒麟一样的存在,或者是多尔多伦一样的形象。”
多尔多伦是普罗利亚世界之中类似于万兽之王一样的存在,在传世神话之中,普遍认为多尔多伦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分化成了如今的各大兽形目最原始的先祖,因此多尔多伦祖兽也是这个普罗利亚之中被供奉着的兽神,掌管着繁衍与欲望。
“穿成戈米多神话的那一个族群也已经灭亡。比起霜雪这种纯粹从教义之中诞生的兽神,戈米多本身也是存在着的生物,又被供奉着它的那一个族群神话,在灭绝之后进入这个世界之中就升格了,虽然和霜雪相比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也是货真价实的神兽——或者说,兽神。”
但是比起霜雪来,因为是后天才被那个族群供奉神话起来的存在,所以戈米多本身并没有这么强大的神性,因此也并不会说话之类的事情,但是比起其他的野兽们却依旧显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在这个世界之中,曾经是风云雷电象征的急速之兽能够轻松的驾驭着云雨穿越苍穹,在一天之内环游整个世界而不需要停歇。
因此戈米多本身也是相当优秀的一种代步兽——只不过在他原本的世界之中,没有人敢这么想一样,也就真正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感受过的楚真才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异形的野兽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在高空之中猛然悬停下来,宽阔的翅膀鼓动着,却让他如同直升机一样平平稳稳的停在了搬空,目光尖锐的金色眼瞳紧紧锁定前方空旷的天空,从喉咙之中发出威胁一样长短不一的啸声,鬃毛蓬松的尾巴焦躁的甩了甩,从鬃毛底下探出了一条如同蛇一样的鳞甲尾巴。
能够在这种高度威胁到戈米多这样存在的野兽不多,除却霸主之外,就只有——
“卷云,你不要吓戈米多。”楚真一算戈米多的速度就知道如今这里是谁的领域,从戈米多的背后探出头来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声呵斥道,就看见了一双无辜的烟灰色眸子眨了眨,直勾勾的朝自己看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现在还没有巡视到这里呢。这里都快到翠安的领地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翠安是掌管着西方气象的气象龙,也是五方气象龙之中除了提雅娜以外的另外一条雌性的气象龙,本身踪迹相当诡秘,行踪也飘忽不定的,因此在曾经的瑞恩大陆上,翠安也是神秘学的象征之一。
卷云从口鼻之中呼出一点温吞的气流,亲昵的凑过来蹭了蹭楚真。戈米多尽管看起来已经是一副炸毛的样子,但是卷云根本不把对法的炸毛放在眼中,自顾自地缠上了楚真的胳膊和她耍赖。
“不要闹啦,让翠安知道你擅闯她的区域,你要被她打破头的。”
楚真戳了戳卷云耷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哄着他这么宽慰。
虽然气象龙的脾气是数一数二的好,但是他们到底还是龙,本身也依旧有着一部分龙的劣根性,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是其一,对领地的占有欲极强是其二,就算是气象龙也不能够摆脱他们身体之中这种近乎于本能一样的劣根性。
卷云作为五方气象龙之中最年幼的那一条是没有胆子反抗其他几条气象龙的——反抗也反抗不过,只能耍赖这样的,因此听到楚真这么说稍微显得有些胆怯,于是就黏糊糊眼巴巴的抓着她的胳膊,蹬着戈米多的脊背发出轻微的呼声埋进她的怀中。
“春天到了,你也要重新工作起来了,总不能一直躲懒的不干活。”
但是有些时候,楚真总是显得过于冷酷无情了。
她把卷云撸串一样从自己的胳膊上撸了下来,卷云没法,只能委委屈屈的抱住自己的鬃毛漂浮在半空中,看起来依旧有些依依不舍的模样。
“这是阵法完成之后的第一个四季轮回,今年我就不能陪你玩太久了,你自己要都注意一点状况,不要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还糊里糊涂的。”
卷云年纪小玩心重,就算是在瑞恩大陆之中遭遇过那样的劫难也依旧没有抹去他天性之中的天真,总是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顽劣肆意的游玩,也不知道让人说他什么好。
但是总归是比失去性命很多的。
楚真这么想到,又忍不住对他宽容了一点。
卷云虽然有些想腻着楚真,但是他看这个位置就知道楚真要去哪里。要是再过去一点就真的是翠安的地盘了,她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到时候要是闻风赶来知道自己随意踏足了她的领地,指不定要被她打的毛都掉一把。
还是算了吧。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卷云看起来还是颇为委屈。一定要等到楚真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之后才怏怏不乐的甩着尾巴尖隐身在天穹之中不知道溜去哪里了。戈米多这才收敛起自己如临大敌的模样,气呼呼的从鼻子里面喷出一口气来,那条只有在遇到威胁的时候才会从尾鬃之中钻出来的蛇尾卷上了楚真的脚踝,不满她的偏心一样拽着她晃了晃。
“我一定骂他,”楚真哄完那个哄这个,也亏得她耐心好还乐意哄这些大宝宝,“真是太不讲道理了是不是?下次我让翠安教训他,翠安找不到,我就去找婆罗教训他,一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婆罗是五方气象龙之中最年长的,掌管中部气象的那一条气象龙。不管是其他哪一条气象龙在他的面前都得乖乖的当小龙崽子。毕竟对方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诞生在中央区域的真正神兽,先不提辈分的事情,光光提起实力,是个卷云捆起来都不够一个婆罗揍的。
是的,气象龙之间的实力计量单位是卷云。
得到了楚真承诺的戈米多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尾巴继续赶路,虽然心中依旧对卷云拦路这件事情愤愤不平,但是一想到卷云很可能会被翠安揪着咬掉鬃毛,或者被婆罗按着打飞鳞片,他就觉得自己尾巴上的鳞片都舒服的撑开来了。
小动物之间的小心思实在是太过一目了然了,以至于有时候楚真自己看着都感觉乐不可支。
这个世界的面积并不小,就算是按照戈米多的脚力,一时半会儿也都到不了到不了楚真的目的地,再加上路上又被卷云耽搁了这么一下,等到太阳都沉下去一大半的时候,才堪堪赶到自己的目的地——天霖。
戈米多要往天霖更深处飞去,但是楚真在这个位置落下就差不多可以了,因此在一座不知名的山脊上将楚真放下之后,他恋恋不舍的蹭了蹭楚真,就重新展开翅膀朝着这片圣山的更深处飞去了。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猎场,这里还远远不够进入他的眼中。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草场,一眼玩过去便是连着天的碧草和落在草尖上一团团如同羊群一般的云朵。初春的草还是又嫩又软的颜色,连带着打了苞的花骨朵们藏在其中像是一张张含羞带怯的小脸一样格外娇嫩可人,看着就让人心尖发痒。
“来晚一点倒是也有来晚一点的好处……至少看这样的景象是不需要等了。”
天地之间接壤着一半昏暗一半却还擦亮着的昼夜,烈阳烧成火势,摇摇欲坠的悬挂在山林之中被苍凉的石块切割出不规则的断面。云染上了斑斓的色彩,从浓郁的红到浅淡的紫,从澄明的橘到娇媚的黄,像是一块被人扯开来的斑斓画布铺在晨昏交界之上。
那些攒动的云头在高原的风势之中不紧不慢的舒展着染了色的身姿,但是细细望去,却又觉得这个变化的速度位面稍微有些……
叫人吃惊。
那些云像是被人从发胀的面团上揪下一小块一小块的面结一样投掷了下来,那些小面团扭动着形状朝着楚真的方向情怀的拍着翅膀扑过来,定睛望去,等他们靠近之后才发现那些是一群汇聚在了一起,长着翅膀的矮脚小马。
不过半人高的矮脚马拍打着自己脊背上生长出来的翅翼哒哒哒的落在了这一片草场上,矮墩墩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惹人怜爱,用自己毛茸茸的额头去蹭楚真的手背时也有一种憨态可掬的萌态。
“风雷云马,翅生风雷,高居云天,往返天地之间,栖息朝晖日暮之际,是一种在传说之中相当强力的生物。虽然看起来相当的可爱,但是在高原之中他们几乎是无人能够撼动的一种生物。”
这些矮墩墩的小马都有着长长的鬃毛,其中还能够看到一部分小马的鬃毛和尾巴都被打成了络子一样的形状,编的还怪好看的。
“因为鬃毛有时候也会有些碍事,但是因为他们本身是幻想生物,所以这些鬃毛并不会随着新陈代谢消耗掉,比如说变短脱落什么的。但是因为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后就被肯定成了确定的生物,这样长的鬃毛总归是有点不方便的,我就干脆帮他们编成辫子了。”
从上面甚至能够看到楚真手艺进化的痕迹呢。
一阵更加响亮的嘶鸣从远处传来,原本还躁动着一窝蜂朝着楚真围过来的小马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刨着蹄子安安静静的朝着一旁退了开来表现出自己的臣服,连背后张开的翅膀都收拢了起来,看起来乖巧的不行。
高大的阴影落到了楚真的身上,将昏黄的日光全部遮挡住。楚真笑着伸出了手,矜贵的野兽便垂下了头将自己的头颅送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风雷云马的首领和其他的风雷云马不一样,只有头领才会有这样高大的身姿和强健的躯体,看起来和其他小马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一样。”
背身双翼的首领除了同样是马类的身躯和翅膀以外,看起来和小马们的确像是两个世界的物种。这群堪堪只到他膝盖的矮脚马们拥趸在他的身边,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鹤立鸡群于其中一样的突兀。
首领顺着脖子一溜生长下来的鬃毛泛着一种柔顺的银色辉光,但是细细看去,他的鬃毛分明是一种泛着光的浅金色。周身如同日光一般的皮毛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神骏威严,就算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也有着一种如同神兽一般的尊贵矜持。
相比之下,周围身上有着各种花色的小矮马们更像是一团团滚动着的毛绒玩具——还是儿童玩具的那种。
“风雷云马的花色还是有很多种的,这在他们的传说中应该归功于他们本身是从云像之中诞生的生物。”
楚真和首领打过招呼之后,周围的小家伙们就有敢围上来的了。她顺着手底下的干燥的稍微有些粗糙的质感摸下去,不出意外地摸到了已经有点松散开来的辫子。
看来都需要重新编一下了啊……
依靠着一手出众的编织技术征服马群的楚真在心中这么琢磨到。
头领相当高冷的和楚真打了招呼之后就踢踢踏踏的跑到了一边去啃草了,倒是其他的小矮马们还围绕在她的身边依依不舍的拿自己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臂,楚真挨个的揉了一遍之后,抱着一匹小马挑了个好位置盘着腿坐了下来,把小矮马抱在自己怀里面解开了给它编起来的鬃毛。
日落西沉之际,硕大的红日仿佛触手可及一样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从边缘上腾升起来的热量。颜色浅淡的嫩草也在这样的辉光之下涂抹上了胭脂一般的殷红,伴随着高原尚且不曾温暖起来的风压弯了腰肢,无端的透出几分鲜嫩的妩媚。
被楚真抱在怀中的小矮马屈起蹄子乖乖巧巧地一声不吭,被打散的鬃毛从楚真的臂弯之中垂了下来,像是波涛起伏的河流一样带着因为长时间固定造型被压出来的痕迹披散开来,虽然因为是野生的缘故出手没有这么柔软丝滑,但是这样干爽的触感到也不能说是难受。
“风雷云马在传说之中是接壤着大地与天穹的存在,雨落为水,水升为云,在云彩之中孕育出来的它们也是相当喜欢水的存在。在神话之中,当他们成群结队的张开翅膀的时候,就是风雷涌动的时候。驾驭着雷电这种自然界之中相当狂暴的能量元素的它们在已经消失的神话之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随着那个世界的消亡,它们这样的生物也不得不从传说之中彻底退场。”
这些小可爱们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温驯的就像是儿童乐园之中那些供孩子们取乐的小马驹,但是他们脊背上生长着的这对翅膀可并不是俗物。
传说他们的翅翼之下孕育着雷云,蹄下踩着雨云,从天际降临时黑夜降临,从高原腾飞时白昼升起,人们在古老的过去相信着在自己触及不到的遥远山巅之上生存着这样的一群生物,驾驭着他们身边最熟悉的自然规律,从云中诞生,从天穹降临,从白昼中起飞,在黄昏中坠落。
最原始的想象从簇拥在太阳边上的云彩中腾升,最后在低垂的黑夜之中消亡。
“我之前应该和你们提到过的吧,关于龙之海的事情。”
有些毛糙的鬃毛才楚真的手底下很快就被她编成了麻花辫,她的细白的手指在这些鬃毛之中穿梭着,像是推开水波的船桨,比蜻蜓点水都要轻巧的摆弄着这些鬃毛。
“龙之海是一个被高等文明提前发现了的原始世界,只不过因为有阿克苏依他们的守护所以其实并没有经历太多的波折。风雷云马他们的世界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没有这么好的结果而已。”
龙之海因为本身的特殊性以及物种的单调性,在进化的时候进化的相当极端,所以当初勉强从那一次入侵之中保全了自己得以幸存下来,在发展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了确信的世界名称龙之海,得以和那些高文明世界平起平坐。
但是风雷云马的世界诞生的太寻常,太普通,太没有优势了。
他们的那个世界是如同第一个进入直播间的世界一样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寻常世界。
因此就像是无数个诞生了又消亡的世界一样,没有卷起一点波澜的消失在了星河浩瀚之中。
漂亮的辫子在楚真手下很快就展现出了形状,原本乱蓬蓬的鬃毛被打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让小矮马们看起来更像是毛茸茸圆墩墩的玩具了。
但是显然他们都很喜欢这种打理,第一匹小马被楚真从怀中放走之后,很快就有第二匹扭着圆滚滚的屁股挤开自己的同伴扑通一下趴在了楚真的怀抱中,编过的鬃毛也凌乱不堪,看起来就是刚才在争抢位置的时候把自己的辫子挤散了。
“慢慢来,不要急,每个我都会照顾到的。”
风雷云马的数量虽然能够构成马群,但是实际上也并没有这么的多,只不过一团团簇拥在一起像是草原上盛开的毛线球一样显眼,所以一眼看过去未免有些太多了。
再加上他们背上的翅膀本身就很占位置,所以就造成了这种一眼望过去看起来相当多的数量。
楚真在这个世界之中学会了相当多的手艺,编织也是其中的一环。她动作非常轻捷的梳理开鬃毛又重新将这些毛发绞在一起,矮jio小马都一副看起来相当舒服的样子任由她折腾。
她编织的技术相当不错,不仅仅有最基础的麻花,各种各样的花样都能够被她的手指编织出来。她看起来也对这件事情相当的感兴趣,一匹匹马摸过来,编出来的辫子也都是五花八门的,看的直播间中的广大编织爱好者都有些手痒的蠢蠢欲动,连不擅长手工的人都也忍不住有一点编织的冲动。
周围的鲜花还没有盛开,楚真也就没有去折腾这些小家伙们。她从自己的腰包之中零零散散的掏出了不少苗喵们之前送给她的礼物。因为腰包的保鲜功能,这些花卉果实树叶都还是新鲜娇嫩的模样。有珍贵的,有寻常的,有让人非常眼熟,也有让人非常眼生的。
有些珍贵的让寰和普罗利亚的人都开始眼热,有的美味的让第一个世界之中的人开始孕育口水。
但是这些东西全都被楚真摆了出来,作为点缀在矮脚小马们编成辫子上的装饰品分门别类的拾掇好。
风雷云马们显然都相当享受这样的侍弄,一个个甩着小马蹄哒哒哒的跑去炫耀自己鬃毛上簪着的花叶果,神气活现的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互相撅蹄子碰脑袋,还云团一样簇拥在楚真身边去啃她的头发。
这些从人类的幻想之中诞生的生物天生就有一种亲人的特性,因此对于楚真,这些消亡于被遗忘的过去之中的生物们总是会待她格外的亲昵,就算是看起来相当高冷的头领也是这个模样。
鬃毛上晃荡着娇艳鲜嫩的花果的小马们闹腾的相当欢乐,只有头领一个矜贵的还在草场之中静静的进食,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一直等到楚真身边围绕着的风雷云马少了一点之后,他才挪到了她的身后。
为了端住自己头领的架子,他硬生生等到了楚真给其他的风雷云马们编完辫子之后才凑到她的身边来。修长的四蹄轻轻一曲就跪在了楚真背后,宽阔的翅膀微微张开,被子一样将楚真压在下面,那双多情的眼眸在浅金色的睫毛之下看起来更加的瑰丽生辉,比起其他的风雷云马更加柔软的鬃毛扫过楚真的后颈,倒像是美人流泻下来的长发一样披在她的背后,和楚真的头发交融在一起。
“你还真是老样子。”
楚真笑着这么说道,语气之中带着熟稔的调侃捞起了头领同样相当茂盛的鬃毛。这些微硬的鬃毛在她的指尖下被轻巧的梳理成根根分明的模样,带着些微卷的发梢被她在指头上绕了两下,就有了琢磨。
在自然界中,头领总是有着绝对权威和特权的,不管是哪个物种都是一样的,因此给头领编的辫子就不能够和其他的小家伙们一样,要别出心裁一点,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头领很安详的跪在楚真身后任由她摆弄着自己,浅金色的皮毛在残存的艳红余晖之下被模糊成了柔和的蔷薇色,连带着长而卷的鬃毛都成了她手中的绕指柔,一圈圈一次次的一点都不腻味的被打理成精巧的绳结。
已经暗沉下来浮上星点的天穹,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像是格外钟爱她一般的将鲜艳的红色镀上她金棕色的长发和柔软雪白的臂膀之上,最后在到来的夜幕之中依依不舍的收回这一点光芒,任由逐渐明亮起来的月光在楚真的发尾上沾染上一点些微的白。
风雷云马高大的头领垂下结实的脖颈,任由楚真打理自己的鬃毛这样画面在晨昏交界之迹,被涂抹城浓墨重彩的笔锋细腻的油画,像是定格了一样久久的烫在了视网膜的底端一点点凿进心底。
第107章 第 107 章
风雷云马每年这个时间段一直到入秋之前都会往返在高天与草场之间, 虽然是从云彩之中诞生的生灵,但是他们到底还是需要进食的,所以他们会花上大量的时间往返在天际和人间以此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栖川白歌很熟悉这一群风雷云马, 所以就能能够轻而易举恰恰好好的在他们觅食的时候到达这里。
稍微晚了一点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们会在这里滞留一个晚上,一直等到晨曦微亮的时候才会返回云天之上。
看到头领收敛着翅膀休憩在楚真身后,其他的矮脚马们就不敢轻易的靠近她了。
马群之中的等级也是相当分明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越过头领去接触楚真,这就是规矩, 不可能会因为他们喜爱这个人类而改变什么的。
“今年还是你当头领呢。”
风雷云马之中的竞争也相当的激烈,像是这一匹头马一样连着继任了好几届头领的现象可不多见,这也能够证明这一匹头马到底有多么的强壮了。
头马并不怎么开心她提到这件事情, 垂下头用脑袋拱了拱楚真表达自己的不满, 反倒是被她揪住了已经编好的鬃毛轻轻拽了拽, 打趣着说道:“我这可是在夸你呢, 真是的,不要咬我的衣服呀。”
楚真花了更多的心思在给头马的鬃毛编织这件事情上,毕竟对方的地位需要无可撼动的特权才能够更加直白的显示出来,在这方面上, 她总是不会违背这些小可爱们的要求的。
动物之间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习惯,因为自己的好恶改变他们的观念,这种事情未免对其他的生物们太过不公平了。
“等一下要是方便的话,可以送我去乌达尔吗?”
天霖最高的山峰乌达尔坐落在天霖更加遥远的方位,遗世独立的让人几乎难以依靠着自己的脚力接近那里。
再加上天霖范围之中独特的自然风貌和魔力环境,这里也有很大范围的魔力乱流, 依靠着魔法手段想要靠近乌达尔也相当的困难, 除了这些适应了这里环境的这些生灵们, 就算是偷猎者们也极少有涉足到这片天涯圣地。
她本来也不用这么自找麻烦去乌达尔的,但是谁让今年还正好有意见与众不同的事情即将发生。
说实话,有时候楚真也忍不住想要怀疑0908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了这些事情即将发生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头马矜持的点了点头做出一种勉为其难的做派表示自己有时间,知道对方只是傲娇的楚真相当好脾气的顺着对方的毛给它捋了捋毛,才指尖在柔顺的毛发末端轻轻一绕,就给自己手上漫长的工程收了个尾巴。
“好啦,起来吧。”
高大的头马站起来的时候颇有一些威风凛凛的高贵傲慢,收拢在脊背上的翅翼也在这个时候舒展开来,翅下跳过一丝电光和雷音,似乎原本还格外明媚的天穹一瞬间都黯淡了几分下来,就好像暴风雨降至一般。
其余正在吃草的风雷云马惊了一下,有些不安的抬起头刨着蹄子张望着天空,收敛在脊背上的翅膀也一点点的舒张了开来,更多的雷音连绵成了细碎的鼓点隆隆响起,在楚真的耳边掀起一点湿润的水汽。
“不要这么紧张。”
楚真安抚着随着头马的动作而开始行动的风雷云马们——这些小马驹们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紧张一点了,只要首领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像是拎起放在手边的撬棍的马仔们一样紧张兮兮的准备和人干架去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他们种族的原因。毕竟风雷云马看起来是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可爱,但实际上因为天霖有灵气的云彩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分布在这里的风雷云马数量也不少,再加上他们本身能够驾驭雷云这种存在,脾气在元素的影响之下自然不算是非常好,经常是稍微一有点摩擦就要干架。
就像是摩擦时候生起了静电的衣料一样,一言不合就是召唤雷云一顿噼里啪啦的干架。
最后还是头领成功的安抚下了这些紧张起来的小可爱们。他屈下前蹄放低了身体高度示意楚真跨上自己的脊背,连翅膀都从身侧低垂下来放低高度,好让楚真可以轻松的爬上自己的脊背。
“那就麻烦你啦。”
乌达尔离这里不算是很近,如果没有头马的帮助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到那里,因此对于头马愿意帮忙这件事情,楚真还是相当感激的。
头马喷着鼻息嘶鸣了两声催促着楚真上来,剩下的风雷云马被安抚下来之后就开始优哉游哉的啃食着周围新生的嫩草,甩着也被顺势编成了辫子的尾巴,看起来轻松惬意的不得了。
顺着鬃毛一用力,楚真就翻上了光溜溜的马背,还好这些魔法精怪们都有着自己的一套方式,就像是当初乘骑白雪时候一样,楚真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屁股底下有一种鞍具一样的防护魔力生成——一般来说,这种魔力的构成其实不是为了让她方便乘骑才会用到的,基本上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生成的。
只不过因为用来让她乘骑也非常方便,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也用上这个方式。
骑马的感觉和骑老虎的感觉截然不同——光是海拔就截然不同了,楚真一边感受着更加高纬度的稀薄空气一边这么朝着更加开阔的草场望过去。
这样天高地阔的感觉也就只有在这种生物和这样的环境之中才能够感受到了,其余的地方要想感受到这样的风趣,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只有这种生物才会和这种地方相得益彰。
“驾!”
楚真口中吆喝了一声,双腿用力微夹马腹,头马就了然的展开翅膀助跑几步腾空而起——他甚至不像是一般奇幻制作之中表现出来的天马一样四蹄还象征性的踏几步,只有越发宽阔的翅膀有理的鼓动着,带着他的身体风雷一般急速在空中飞驰。
至于他的蹄子……
只有在需要加速的时候他才会用力的踩踏上一脚,电光闪闪的雷云在这个时候如真似幻的在他的蹄子下浮现,像是赛车的氮气增压一样在这种时候才会突然表现出自己的存在感。
只要他每踩踏一次,就会加速一次,同时周围的雷鸣电光就会更加的明显,就像是一辆在雷光之中飞驰的赛车一样看得人热血沸腾。
“不要这么张扬啦,”楚真倒是一点都没有花心思欣赏,主要也得归结于她看得太多了,更多的还是在担心别的事情,“到时候招惹来了别的头马,你要被围殴的,现在旁边可没有你的小弟们。”
头马不屑地喷出个鼻音来,显然对这件事情不屑一顾。
周围的风雷云马之中,他不仅仅是统帅着最强大的马群的那一匹头马,更是实力最强劲的那一匹,其余的头马别说来围殴他了,恐怕想要撵上他都不容易。
在世界浩劫之中的雷云里面酝酿了数百年才诞生的头马有着龙傲天一样的身份,这样异鼎的天赋足以让他傲慢的蔑视周围的任何一匹风雷云马马群的头马。
“知道你厉害,但是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楚真虽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有时候对于他的嚣张也有些无奈——周围的头领们肯定是已经感知到这件事情了,说不准都已经在赶过来揍他的路上了——这样的状况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好吗,要是真的被打了怎么办,辫子被咬掉了怎么办,到时候自闭的肯定是他自己,自己说不定还要开导一下这位破碎的脆弱自尊心呢。
头马很不满意楚真对自己的不信任,猛然在半空中急刹车了下来刨了刨蹄子,不爽的喷出鼻息试图让楚真改口。
“好啦好啦……等等。”
楚真和头马的耳朵同时一动,头马也顾不上和楚真置气了,人立而起嘶鸣一声,前蹄重重踏下,一时间周围雷光大盛,团团涌动的黑色雷云朝着他的身边拥趸过来,亮白的电光在雷云之中翻涌着孕育着,最后酝酿出一种如同浩瀚宇宙一般的深紫。
“真实的,我就说了你不要这么张扬啊。”
在雷云之中诞生的头马拥有着其他头马们远远比不上的狂躁攻击力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其他头马们就拿他无可奈何了。
能够在好斗善战的风雷云马之中获得头马地位的都不是什么吃素的存在,雷云头马虽然有着这样的优势,但是不代表着他能够在一群头马的围攻之中安全脱身。
如果玩脱了,说不定要把自己小命填进去。
“都进入了暴云状态了……这下只能拼出去了。”
风雷云马的头马在蜕变成功之后就会拥有者其他风雷云马没有的特殊能力——暴云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下,他们操控自己诞生的那一种云彩的能力会大大增强,但是同样的,作为能力几乎百分之两百增幅的代价,他们在这个状态之下是不会有理智的。
看周围的头马们都进入这个状态了,就足以证明雷云头马平常做马多不得马心了。
大家应该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不然不会闻风而动赶到的这么快……突然也对他的马际交往感到一点担忧了呢。
“这种时候就不要给我任性了,要是不想挂彩回去的话,还是乖乖的听我的话吧。”
辔头和缰绳本来是不该出现在楚真手中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烟还是把这套东西塞给了她——再加上雷云头马招马讨厌的本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楚真都以为烟给她这套东西是为了保全雷云头马小命的。
雷云头马有些不爽的甩了甩脑袋,但还是让楚真把这些东西安置在了自己身上。原本凝结出来的没有形状和颜色的护甲也随着雷光的凝聚出现在了他的身上,配上格外精致的辔头和缰绳,他看起来如同仅供神明驱使的神驹一样威风凌凌的不可一世。
周围同样披挂着魔力凝聚的护甲的其余头马们伴随着蹄音和狂暴的嘶鸣硬生生撕碎了在雷云头马身边围绕起来的黑云,那些属于他们诞生云像的云彩强硬的挤压着雷云盘踞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四面楚歌的围困趋势将楚真和雷云头马硬生生堵在里面。
“让脾气最好的霞影都能这么做,你也真是有本事。”
一眼就看见了毛色从赤红过渡成乳白,显得格外妩媚动人的那一匹风雷云马,楚真稍微有些无语,都不知道自己该夸夸这个惹事精好还是骂他一句好。
雷云头马给她的回应就是暴躁的刨了刨蹄子,足下雷光再现,显然是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
“接下来的还是交给我来操作吧,你这个莽撞的家伙。”
楚真收紧缰绳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句,硬生生扭转了雷云的马头,确认了周围的情况之后,决定从防御最薄弱的,从雨云之中诞生的头马欲雨奴那里突破。
有着藏青色皮毛的头马也意识到了楚真要做什么,坚硬如铁的蹄子焦躁的在雨云上刨了两下,一瞬间周围风声大作,湿漉漉的雨云环绕而来,凝结着沉重的阴郁,几乎随时随地都可能卷起一场狂暴的风雨。
雷云头马不甘示弱的嘶鸣了一声,流窜的电流将凝聚的水珠电解成轻浮的气流,欲雨奴不安的又踏了踏蹄子,仰起脖颈嘶鸣一声,后退几步,就有一批灰白色的像是一道虚影一样的头马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他的位置。
——就是现在!
楚真眼睛一样,双腿用力扯着缰绳就让雷云头马冲着那个位置冲了过去,却又在即将和灰白色的头马撞在一起的时候猛地调转了位置,冲着那个因为灰白色头马的挪动而还没填补上的空缺冲了过去,硬生生的撕开了头马们的防御圈冲了出去。
逼得欲雨奴示弱让步让防御能力最强的海雾顶替他的位置,海雾原本驻守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没有了防守能力最强的,从云雾之中诞生的海雾,雷云头马依靠着自己数一数二的急速可以在其他的头马们反应过来之前就逃离这个包围圈。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雷云头马不被打的头都飞掉都算这些头马没脾气,也就只能逃跑这样的了。
虽然雷云头马并不打算当这个懦夫,但是事实如此,他只能妥协。
在风暴之云中诞生的云眼自然是不会放任雷云头马这么跑掉的。在这么多头马之中他是唯一一个攻击力和速度和雷云头马差不多的存在,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卷起了风暴朝着雷云头马冲了过来。
一时间周围风声大起,气流都扭卷成了恐怖的龙卷风的模样朝着云眼汇聚过去。楚真差点被刮的从雷云头马身上掉下去,要不是她的紧紧地拽住了缰绳夹紧马腹,指不定就要被卷进龙卷风之中去。
在风眼之中诞生的云眼天生就有着操控气流的强大能力,越是狂暴的气流他操控起来越发得心应手,如果不是因为雷云头马的出生正好赶上天时地利人和,恐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他都会是最强大的一匹头马。
原本正打算撤离的雷云头马顿时勃然大怒,他是打算见好就溜不假,但是这不意味着他能够忍受别人的挑衅,这下楚真也拉不住他了,他暴躁的扭开缰绳根本不听楚真的指挥,再一次人立而起重重踏下,一瞬间惊破天穹的闪电将0908的整个镜头都照的一片亮白,要不是0908反应足够快的瞬间降低了镜头的亮度,恐怕有不少人都会出现短暂致盲的现象。
调低亮度之后,视野之中的色彩都变得暗沉了下来。也不知道0908到底是怎么处理的,镜头之中的颜色依旧分明,但是多了几分上世纪老电影的暗沉颓靡,就好像连色块都染上了几分阴郁的低沉,在扭曲的像是蟒蛇鹰爪一般的电光之中,被切割成了无数支离破碎的碎片。
“惊蛰!”
楚真还在试图把脱缰的头马拽回来,但是脾气上来的惊蛰根本不听人话,刨着蹄子怒气冲冲的瞪着云眼,做出了一种一言不合就要冲上去咬别人鬃毛的驾驶来。
“你这样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楚真也有点无奈,但是惊蛰脾气上头来还是相当冲的,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是没有被驯服过的野马,这一点上就表现的更加明显,她反正是拽不动的。
……算了,反正都是暴脾气,打一架就打一架吧,打死了也就这样,惊蛰也不是第一次和别的头马干群架了,那一次也没见他死球。
楚真一边想着一边收回了马具,身后的斗篷一甩直接从惊蛰的脊背上跳了下去,不过须臾就消失在了层层堆叠起来的云海之中没留下一点痕迹。
没了楚真的控制,惊蛰立马就鼓动着翅膀也如同其他头马一样进入了暴云状态。
楚真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脱离了越发厚重的云层,看着几乎将黑云点成白云的电光,耳边是鼓噪作响的风雨雷声,就知道这一战多半不会短时间里面就结束的。
好在反正这个时候天霖就是会频繁降雨的,他们这么可劲的造也没有什么关系,要是换在别的季节说不定就要引发山洪,她就不得不出手把他们给全部给赶到别的地方去了。
花鳞虹鸟的绒羽编织成的斗篷在肩颈后面舒展成轻盈的翅膀,楚真逐渐落下的途中看见在山顶上厚沉沉压下来以至于显得格外阴森暗沉的云像稍微有些无奈,但是她要是能够劝的住这些小野马们,刚才就不会从惊蛰的脊背上跳下来了。
现在也就只能期待着他们到时候打架的位置足够高,不然翠安可能就要过去追着他们揍了。
“这下看来……就只能自己走过去了呢。”楚真平平稳稳高空坠落还安安全全的落到了地上这件事情让人忍不住都为她捏了把汗,但是她本人看起来倒是一点都没有惊慌的样子,依旧轻盈的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落在草尖上云雀,活蹦乱跳的没有一点压力。
她看起来反而更加发愁自己不能够到达自己的目的地这件事情。
但是很快因为这件事情蹙起来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楚真晃荡了一下手臂浑不在意的拉上了斗篷上的兜帽把自己藏在夜色之中,如果不是还能够看见草场上留下来的她移动的痕迹,直播间里面的观众都要觉得她根本不在镜头之中了。
“本来我是想带你们去看看在我的这个世界里面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盛景的……但是怎么说呢,这样看下来,多半是和今年的这一次没有什么缘分了,那就不和你们提起了。”
会千里迢迢愿意在这两地往返的生物只有风雷云马,另外几种存在不是还没有到迁徙觅食地的时间就是还没有从冬眠之中清醒过来,他们这些家伙们打完之后起码得休息上两三个月,这样的时间,楚真估算自己的脚力和自己的道具,感觉自己都可以爬到目的地了。
但是也要错过那个正好的时期。
“高原之中的景色就算是我这种已经见惯了各种景致的人也忍不住会赞叹,相比起山林和沙漠,亦或者是海岸,的确有一种相当独特的治愈人心的力量。”
夜幕之中的高原连绵成一片空荡无垠的草场在这样的光线之下看不大出它们的风采,但是抬头就是几乎触手可及的星河这一点却让人感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特别清楚的意识到我其实是一个人类这件事情。”
楚真如同0908抬起的镜头一样仰望着天穹,眉眼之间凝结出无声的笑意。
“我们总是都在渴求着自己无法企及的东西——星空也好,大地也好,海洋也好,另一个世界也好,我们总是在追逐着这些触碰不到的东西。”
风雷云马的铺开的浩荡云幕没有影响到今夜浩渺的星河,干净的夜空之中撒播着密密麻麻的星子,比银河之中溅出来的星点都要灿烂明艳。
楚真伸出手,满天的星斗仿佛触手可及一般被她的指尖收拢在掌心之中,最后变成了一点若隐若现的沉沉浮浮在遥不可及的天空。
“贪婪永远是我们这种生物的劣根性啊……”
楚真悠悠的叹了口气,在夜色的掩映之下,琥珀色的眼中遥遥的沉下一点夜色的碎片,在时光般漫长的蜜色之中打着旋沉淀了下去。
“不过今晚还是先想个办法过夜吧。”楚真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星光在她指尖上停驻下来的那一刻似乎还残留在观众们的视野之中。
奈何手的主人一点都没有打算延续方才的那一点悠远意境,只剩下柔软的斗篷还在夜风之中鼓动着,摇曳的衣摆还有些许残留的韵味,但是斗篷之下的主人公却已经没有打算再傻乎乎的站着吹风了。
“这个时候天霖的晚上还是很冷——当然了,实际上这里不管什么时候晚上都很冷,先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驻扎下来比较重要。但是因为这里的地势,你们也看见了,基本上可以用一览无余来形容,所以也没有可以直接休息下来的地方使用,只能够自己搭建。我的方法你们可以不用参考,并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
楚真相当干脆的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就从自己的腰包之中摸出了一个小匣子来。
这个东西也是清流送给她的。在这个世界之中似乎终于能够释放出自己爱好的人鱼王总是非常热衷于制作奇奇怪怪用途不明的道具,然后隔上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一年两年的把自己所有做好的道具再一股脑的给她打包送过来。
有些东西的用途到现在楚真都还不知道,但是有些已经摸索出用途的东西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的方便。
小匣子落地之后见风就长,最后成为了一座相当娇小但是设备齐全的移动小物,周围甚至还围上了一圈格外娇俏可人的小栅栏——比起实用性观赏性更强的那种。
但是魔法道具总是不能够仅仅看外表就判断功能的。
“人鱼王做的便携式住宅,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思布置,布置完之后按照时间设置保存一下就行,里面容纳物品的上限是一千,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实用的。”
【……靠,看着这个腰包,我真的越来越有一种多啦0梦的既视感了。】
【这是什么科幻魔法道具,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从22世纪来的,你这个一定是四次元口袋,我不听!】
【你只是不愿意面对这是魔法产物的现实而已!醒醒吧!这个是魔法道具!】
【不!!!我不信!!!!这绝对是22世纪的高科技四次元口袋!!!!!!我不允许你们这么玷污我的梦想!!!!!】
【人鱼王这是什么万能伴侣款啊,战斗值和科技值都点满,美貌度也是满格,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是冰山萝莉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啊!】
【???限定款人鱼·净麟人鱼的那种吗?????】
【!我可以!我想被鱼鳍扇脸!】
【舔狗舔到最后不得house。】
【你们又可以了,你们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么一想人鱼王真的好万能啊,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和你从科技魔法聊到战斗技巧,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最好搭档啊。】
【等一等,这么一想,突然就很好奇人鱼王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对哦,而且一般来说不是说一个种族灭绝之后整个种族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面吗?之前我都没有看见过人鱼王的同族啊,别说是人鱼王了,连人鱼都没见着过啊,这个世界里面是只有人鱼王这么一个人鱼还是说我们只看见了一个?】
【这么一想的话,这个世界本身对“种族”这个词语的判定也很有意思啊……到底是怎么来判断“族群”和“灭绝”这个概念的啊?而且之前不是还说过,如果这个世界之中出现的生物在自己的原生世界之中恢复了数量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里面?这个判断依据又是什么?怎么做到这种事情的?】
【其实真的讨论起来这个世界之中还有很多问题可以讨论啊,光光是定义就能够有很多有趣的猜想了。】
【但是这些事情应该已经涉及到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了吧?】
“这些事情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你们说一下,”楚真推开木栏围门走进了自己的临时居所,看着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也不介意和他们分享这些事情,“但是就算是我,有时候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划分的,很多时候只能说是凭直觉判断的。”
“毕竟我只是个代行人,很多事情我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这个临时居所也被楚真布置的舒舒服服的,一眼看过去就让人感觉从骨子里面腾升起一种惬意的舒爽。
“先说说判断族群恢复这件事情吧,简单的来说就是需要可以稳定繁衍和遗传,并且数量逐渐增长,后代不会因为基因污染的问题出现原本没有的基因缺陷——近亲繁殖产生的后代是不会计算进去的。克隆和改造也基本上是不会算进去的。”
楚真瘫坐在自己柔软的沙发之中打了个响指点燃壁炉之中的火焰,尽可能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足够的完整。
“当然了,其中涉及的复杂的因素还有很多,但是总归来说就是需要能够稳定的繁殖健康的后代这件事情,其余的都是另外的平衡条件——对于自然诞生的,不需要母胎繁殖的生物,比如说贵君帝魔这样的存在,条件倒是宽裕很多。只要有能够让他们平稳延续的环境条件出现,就代表着他们能够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之中复苏。”
解释起来其实倒也不怎么复杂,相比起几乎不可能的复活这件事情,反倒是灭绝这件事事情牵扯到的因素更加广泛宽裕,在表述起来的时候也更加让人头疼。
楚真虽然对这些事情都有些研究,但是到底她的天赋点不在这里,对于这些东西的研究还是又上限的,因此现在和别人传达的时候就让她有些头疼了。
“至于灭绝的话你们可以具体参考自己世界之中的定义,前面再加一条在外力干涉下的定语就够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仅仅是客观上的灭绝才会被记载进来的,主观上的‘认为灭绝’也是考量的其中一部分缘由。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之中还会存在因为文明的灭绝而消失的,被人们构想出来的生物。”
因为这个世界本身的不完善,所以对于这些的包容力反倒是格外的强大,这些零零碎碎的残片拼凑出这个世界的概况,虽然因为过于驳杂让这个世界相当混乱,但是却也奇迹一般的维持住了这样的一种稳定。
香气四溢的奶茶盈满了银质的长颈茶壶,晃晃悠悠的为楚真斟满了一杯浅棕色的茶水递到她的手边,舒适的温度透过杯壁熨帖在掌心之中,其中的畅快温暖自然是无需多言的。
楚真端起花苞一样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之后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看着面板上波涛一样翻滚着的弹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懒开口:“不管是什么样的世界都是相当伟大而又不可思议的造物。一个完整的世界是不仅仅限制在一个有生命的星球之上的。人们总是喜欢把自己居住的星球称呼为‘世界’,但是世界本身的概念并没有这么狭小。遥远到整个宇宙,巨大到整个星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属于‘世界’这个概念的。只不过我的这个世界因为本身的残缺,如今还是依靠着这个星球作为轴心在慢慢的填补自身,所以所有的概念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这个星球出现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只不过是构成它的微不足道的一块。我和这个世界,和生活在你们自己世界之中的你们没有什么区别,不是无可代替的,不是独一无二的,最多不过是稍微有些特殊的存在而已,所以对于这个世界,我不可能全部了解的一清二楚。”
“一个微小的构件是不会知道自己拼装出来的东西有多么庞大的,就像一块拼图碎片是不会知道拼图的全貌是如何模样的,了解的最多不过是自己周围的是什么样的拼图罢了。我唯一拥有的优势恐怕就是中心的那一块拼图,能比边角上的拼图碎片多了解几个方向的事情罢了。”
楚真相当客观的将自己的定位冷淡的叙述了清楚,在陈述这一部分的时候,她的语气甚至都没有什么太多的起伏波动,就像是单纯在陈述着这件事情的机器人一样的寡淡无奇。
她的权利在这个星球上能够行使的特权是相当有限的,虽然在观众们的眼中她仿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实际上她是清楚自己的特权没有他们想想的这么多的。
相比起来,恐怕还不如翡翠生命或者气象龙。
“嘛,这件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必要特意提起来了,反正你们也不会再接触到我这样身份的人,不用了解的太深,对你们来说没什么必要,甚至还有可能毁了你们。”
楚真安逸的转移开了话题,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只正在舔着嘴边蜂蜜的小熊一样透出几分脚下的可爱来:“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另一个问题吧——比如说你们很感兴趣的,为什么只有人鱼王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这件事。”
“我之前也说过的,这个世界界定灭绝生物这件事情就算是我也基本上只能够依靠直觉去判断,所以对于为什么只有陛下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面这件事情,其实我也并不是非常清楚。”
照理来说,净麟人鱼这一脉应该会在清流死后尽数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但是最后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的净麟人鱼却只有清流一个人,这件事情楚真也并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只能姑且算是在她之前诞生的净麟人鱼们是没有在外界干涉之下遵循他们自己种族的命运轨迹灭绝这样的了。
“说点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吧,陛下生活的世界在三千大世界之中都有着相当强悍的名声,如果是足够高等的能够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世界的话,应该是会听说过她生前的名头的。”
七海人鱼王清流尊上,称谓相当简单,但是在她生前,这个名字可以说是让很多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的原生世界发展的高度强大,再加上她本身出生优越,又受到了足够良好的教育,因此实力强横,在她的世界进化巅峰开始扩张的时候,她与那个世界的另外六人被统称为“位面殖民者”。
因为本身生活的核心星球并没有这么丰富的资源孕育世界之中诞生的天骄们,因此他们吞并了周围几乎能够触及到的所有大小世界,来为自己本身资源并没有这么丰富的世界提供足够多的资产。
他们的世界因为特殊性——核心所在的生命母星还伴生着烟所生存的生命子星,本身难以发展更多的资源,甚至因为平衡性而会倾斜自己的资源,因此母星之中的原生居民有着相当强悍的战斗力和非常激烈的战斗性。
这都是在子星日复一日的觊觎和侵略之中进化出来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如同生命子星为了能够吞并母星干脆只孕育出了梦魇这一种生物,倾斜了整个世界的资源来孕育这一支物种一样,从诞生开始就一直想要互相吞并的子母双星并不像是他们的名字一样亲昵。
他们的每一次变异和进化都是围绕着鲜血和斗争诞生的。
就如同在这个世界之中出现的烟和清流,就如同每一代为了世界的斗争死去的任何一个人。
“陛下本身是已经半步成神的存在——之所以没有成神,是因为她的世界已经自己进化的足够完善,不需要再分配出自己的权限让智慧生物掌控,影响到世界本身的运转。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才必须在那个世界之中陨落。”
世界之间的规则说来说去,最核心的不过是“平衡”二字,多余的却也再没有了。清流和烟的死亡都是为了制衡而留下的选择,是不得已,是身不由己,也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相当残酷和直白的一件事情了。
弹幕之中显然还在为楚真说出来的这一件事情震撼——就算是寰和普罗利亚的观众也为此陷入了震惊之中。
“大约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这个世界之中也就只容纳的下陛下一个人了吧?在很长时间里面陛下都需要自行封印在深海之中,不能够随便离开自己建立起来的城市,不然很容易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现在好一点了才会出来活动,但是也并不频繁,这段时间我见到她的频率,大概是过去起码七八百年累积的数量了。”
也正是因为清流生前触及到的高度让这个世界之中的大部分生物都畏惧她一头,除了和她一样出身的烟以外,大部分生物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会有本能的畏惧。
尽管她本人已经相当的克制了,但是到底实力还是摆在这里的。
“但是陛下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战斗……非要说的话,比起战斗,她其实更加喜欢手作。不管是做什么都可以,她非常喜欢手工的,不仅仅是魔纹,对于建筑,锻造,药技,艺术,科研这些东西都相当有研究,而且特别擅长建造和附魔。如今在海里面她自己复制出了在自己原生世界之中诞生的海底城市,之前听她提起的,应该还在底下建了一座工厂出来——虽然在这种地方建造工厂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我相信她要是足够闲的话,是有能力自己一个人把这个世界改造的面目全非的。”
这里的面目全非是当成褒义词来用的。
楚真相当冷静的这么想到。
清流的鼎盛时期是在她的世界发展至巅峰的高/潮之中,就算是在同辈的天之骄子们中,她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然当初七大位面殖民者之中也不会留下她的凶名。
但是确实,相比起南征北战来,她本人其实并不喜欢频繁的战斗。参与战斗,扩张位面这种事情对于她而已,只不过是在遵循着他们这一族的遗愿罢了。
他们净麟人鱼一族,世世代代的守卫着母星最后的防御壁垒,就算全族为此牺牲,她也依旧要继续继承这个悲愿。
也就只有在死后,她才重新享受到了久违的,只有在学院上课时候才感受过的轻松自在。
对于她来说,死亡恐怕也并不是一件相当不幸的事情。
【……这么一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为人鱼王感到有点悲哀了。】
【有点难以言喻……这算是世界遗弃了自己的英雄还算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挽留对方?】
【我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一下,人鱼王既然这么强大,难道会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吗?知道了,她这么强大的存在难道还会心甘情愿的去死吗?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这都已经不是无私的程度了吧,这根本就是殉道者啊】
【说不定比这个程度还要深一点,她殉的是谁的道,又是为谁殉的道?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世界?还是为了其他的理由?】
【不管怎么想,我都不觉得这么强大的,什么都有的人会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蝼蚁尚且偷生,更别说是人鱼王这样的存在了。】
【背后该不会还有其他的阴谋吧?】
【但是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有种为她感到不值的感觉……】
【这样也太过分了吧,被自己诞生的世界抛弃这种事情呜哇啊——】
【前面的姐妹先擦擦眼泪……虽然我也觉得心情很复杂,但是我看主播好像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不管什么理由我都感觉难以接受啊……世界会有这么人性的想法吗?但是如果是这么没有人性的想法,我感觉也不能接受啊……为什么她们必须成为制衡的棋子被舍弃?】
【因为棋子没有被人操控的话,很快就要脱离棋盘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吞掉这颗棋子,让这颗棋子下场。】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有道理啊。如果把世界意识之类的东西看成一种高级AI,而人鱼王那样的身份是被AI设置的管理员一样的存在的话,当管理员的权限即将超过AI的最高权限,并且会因此造成资源的损坏和分流,作为一个完整的能够正常运行的系统,AI肯定是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的啊,直接提前卸载这个管理员就对了。】
【理智上告诉我这种事情没什么问题,但是感情上很难接受啊……】
【我们老祖宗还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呢,对于世界来说能够观测的应该是整体的平衡,一个两个人的死亡是不会造成天平的偏移,但是同理,如果一个人两个人可以造成天平的偏移,那就有必要提前把这几个异数解决掉了。】
【此为平衡之道,虽然无情,但是有理。】
【因此天道生而无情,所及所见皆为世界,并无众生。】
【天若无情,何苦维持平衡之道?天道有情,大情至上,怎可为了一人一物偏移?这样岂不就是天下大乱了。】
“怎么说呢……看到你们愿意讨论这些问题倒是挺让人开心的,但是真的说起来的话,我还是很能理解陛下的想法和心思的。”
楚真看着弹幕之中的争论,甚至感觉自己有点老大宽慰的这么说:“我与陛下的身份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共同点的,在其他事情上恐怕不能够理解她的做法,但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应当是可以理解她的。”
“正因为蝼蚁尚且需要偷生,所以才需要不是蝼蚁的存在为他们博取偷生的资格。”
楚真抬眼望向镜头,说的相当轻描淡写,却叫人振聋发聩。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大致的猜到自己的命运之后依旧选择了这条路。就算没有人逼迫她,她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我们并非是别无选择,只不过我们选择了这么做而已。天地无情,天道有情,万般死寂之中,是有留下的那一线生机的。”
“但是……”
楚真放下手中如同含羞带怯的百合花苞一样的银质茶杯,指尖绕起自己的一缕发丝打转片刻,才轻松的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前方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一定会闯进去。
这就是强者的意义。
“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好伤怀的,不过是最后做出了一个对自己而言稍微有些惭愧的选择而已,都已经全部过去了,其实也不需要太过的在意。”
楚真走到床边推开窗户朝外张望了一下,眼见漫天的黑云带着湿泞的水汽压低,就知道天上的那些小野马们已经斗法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了。
“他们不打上个三天三夜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天霖的地势,所以在暴雨之中倒是还可以赶路,明天天亮之后我就会开始直播去乌达尔的过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路走过去了。这一个月之中只有风雷云马会在高原之上活动,其他的小家伙们还没有到自己活动的时机,我估计是赶不上了,所以不会走的很快,带你们欣赏一下这个世界天涯的风景。”
“天霖也是这个世界的极西之涯,这里的风光也不是寻常的高原可以比拟的,眼前的风景你们可不要错过呀。”
楚真笑着合上了窗户,就像是在验证着她的话一样,没过几秒钟,豆大的雨滴就打了下来,最后如同发泼瓢一样噼里啪啦的带出无比响亮的节奏从天际上哗啦啦的倾泻了下来。
响亮的雷声被阻挡在了门户之外,屋子中除了能够享受的听到隐隐约约的雨声之外是一排的温暖祥和,尽管弹幕之中还在纠结清流和她的世界的关系的,但是楚真早就不思考这些了。
她从腰包之中掏出了前些年就已经腌制好贮存着的火腿,打算给自己制备晚餐了。
总是向后看,是会踩空前路的。
与其沉湎在自己做出的错误选择之中,还不如想想下一次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尽管清流并不认为自己做出的是什么错误的选择,但是这并不能够消除她因为死亡和自己的挚友斩断羁绊的遗憾。
但是活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没有些遗憾。
就连世界都有寂灭的时候,一点遗憾又算得了什么。
锋利的刀刃轻巧的偏下了轻薄的肉片,在盐的腌制之下已经有了如同红玛瑙一般坚硬光亮的色彩的肉片几乎可以透着光看到细腻分散开来的晶莹纹理,在背后的火光照应之中,让人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分泌。
片成了薄片的火腿肉被放置在一旁的托盘之中被楚真当成等一下要吃的零嘴安置,剩下的一大部分又被她重新收了起来,然后她才从包裹之中掏出了依旧新鲜的大块肉块。
都是之前打猎时候贮存下来的,所以她现在其实很少因为口腹之欲再去打猎了。
星斑岩羚同样也是楚真最喜欢的口粮,再加上对方肉质之中的高能量高热量,一头贮藏下来的星斑岩羚甚至可以让她吃上起码两个月,在楚真的腰包之中贮藏的最多的还是星斑岩羚的肉块。
脂肪融化时候带来的柔软质感一点都没有被逐渐变成熟褐色的外壳磨灭。滋滋作响的油声只消一听就知道这个肉是如何的丰满肥美,尽管吃不到自己的嘴巴里面的,但是看着肉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变色,在自己的耳朵之中释放出美味的声音,这样的事情依旧让不少人忍不住开始构想星斑岩羚的美味口感和馥郁滋味——有着这样充沛的油脂,吃起来一定是相当满足的丰满口感和滋味。
这样的幻想让不少人开始为自己叫起了烤串上门。
楚真熟练的在火炉之中翻烤着大块依旧鲜艳鲜红的肉块,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满足让人的大脑之中甚至都产生了一种人如同吃下了这份美味一样的饱腹感和满足感的,但是受到了暗示的胃部却开始传出疯狂的暗示声。
此起彼伏的腹鸣声像胃袋在拍桌震声呐喊自己的饥饿口号一样。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减肥人士人,忍痛点下了外卖,也不知道多少曼妙少女,含泪吃下了高热量垃圾食品。
深夜看美食番真是要不得。
解腻的奶茶已经准备在了桌子上,清爽甜脆的水果也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摆放在餐盘之中,楚真正打算继续往外面掏东西的时候,突然间停下了动作。
“……啊,又到上限了呢。”
她有些遗憾的把自己正打算拿出来的零食塞了回去这么说道。
这个移动便携式住宅的的储物上限是一千,因为折叠空间和保存时间的技术本来就已经十分困难了,所以在储物这方面还是有一些限制的。
这个房间的储物上限1000是包含了每一个细碎的项目的。
就比如说楚真切得火腿片,切了几片就占据了几个上限值,虽然让人非常无语,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既然这样只能先不吃了……等吃完这些再吃吧。”
她很快就这么干脆的决定了。
主食是星斑岩羚肉的楚真面对着自己面前对于任何一种肉食动物来说都是一场诱人的饕餮盛宴的餐点愉快的开动了起来。
直播间里面的观众更加痛苦的发现自己的饥饿并没有随着楚真的开动家减轻片刻,甚至还因为看见了肉块被切割时候溢出来的肉汁和油水流淌出来,还有带着一点充满了诱惑力的浅红色断面的出现在自己眼中,感觉自己更加饥饿了。
那些被高温烤制的融化下来的油脂模糊了纹路,却又为这些断面之中的肉质染上了一种油亮的晶莹诱惑,看得人口水分泌三千尺,满脑子只想着一品这种肉到底有多么的好吃。
“其实只要稍微加一点盐就可以感受到星斑岩羚肉质本身的风味了,柔软馥郁,带着一种肉香的甘美和醇厚,论起口感来,恐怕很难有生物能够比得上星斑岩羚,这样几乎是在挑战味蕾极限的存在让人很难抵抗住星斑岩羚本身带来的诱惑。”
就算是楚真,也不得不每一次提醒自己快撑死了才能够从这种极致的诱惑之中脱身出来。
而且因为本身贮存的脂肪丰富,所以星斑岩羚特别容易长膘。人工饲养下的星斑岩羚会因为得不到足够的运动量而过度肥胖。看他们往返的脚程就知道
第108章 第 108 章
一个人生活的日子虽然看起来孤独, 但是在楚真的手下却意外的有趣充实。
就连在小屋之中安静的一夜都显得格外的温馨——只除了她起的实在是太早了这一点。
楚真醒过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夜幕未退的时候星光也依旧没有完全消失,正片天穹只带着一点晨曦出升的乳白, 剩下大部分还是将消未退的深蓝,碎钻一样的星辰还在闪烁着辉光,虽然光芒渐黯淡,但是还是能够从中窥见一点他们之前无与伦比的风采。
“早上好呀。”
这个点还在直播间里面的只有通宵的秃子,看着楚真神清气爽的打了个招呼之后纷纷精神一振也忍不住和她打了一个招呼,仿佛熬夜修仙的疲惫和困倦在这一瞬间就离他们远去了。
“都这么早呀?”楚真看着直播间里面数量甚至都不算少的弹幕, 眨了眨眼睛:“大家还是要注意休息呀,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健康呢。”
她这么说道的就好像晚睡早起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一周估计都会下雨,路恐怕也不好赶, 这个时间段会出来活动的小家伙们实在是很少, 估计大家需要度过一段比较无聊的路程了。”
风雷云马之中连欲雨奴都参战了, 这段时间的雨水肯定不会少——权当是在寒冬过后滋润这片土地的第一场雨好了。
从昨夜开始就没有消停过的雷声一直到现在还在天际隐隐作响, 甚至还能够偶尔看见一点亮白的电光在云层中划过——但是奇怪的是,那里明明是一幅阴云盖顶的模样,但是到了这边,却又能够看见繁星如钻的点缀在苍穹之上, 就好像有无形的界限将这两个区域划分的泾渭分明,朝天望去,端的是一幅奇异的天相。
“风雷云马的头领们能够操控的云相覆盖面积没有这么广,所以只有那一块会因为他们打架有影响。能够造成大面积气候异象的只有气象龙和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比如说人鱼王那样的存在,剩下的造成的影响都是微乎其微的。”
虽然楚真是这么说着, 但是看着那一片绵延开来的几乎望不到头的雷云风雨, 直播间里面的观众还是对她口中的“微乎其微”这个形容词产生了怀疑。
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之中生活的主播衡量很多东西的标准都和他们不一样……比如说“大面积”, 比如说“微乎其微”。
“毕竟度量的标准不一样,世界的大小也不一样嘛,”楚真就像是会读心一样,还没等人提问就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所以有些单位就不要强求啦,大家意会一下就行,还可以顺便揣测一下我的世界大概有多大的面积呢,也算是一种乐趣了。”
尚且湿润的新鲜空气中带着一点泥土的腥味和花草的清香,楚真很是享受这样的环境空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伸了一下身体预热之后才收起了自己的临时小屋,打算再一次踏上自己的旅途。
“到中午的时候我会短暂的休息一下,然后和昨晚差不多的时间我会再驻扎下来休息。反正左右也是赶不上的,那就没有必要急着赶路了,一边走一边看就行啦。”
楚真将自己今天的行程简短的解释了一下之后就甩开斗篷踏上了路途,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再解释一下自己原本的目标和自己更改目标之后的目的地。
虽说这样让人稍微有些不安……但是却也意外的充满了冒险的刺激和乐趣。
“这段时间因为惊蛰他们打架,所以虽然他们的云相面积覆盖不到这里,但是多多少少也会对这里造成一点影响。这里短时间里面估计晴不了,不是阴天就是雨天,有一些只有晴天才能看见的风景是无缘见到了。”
楚真说的并不惋惜,毕竟她已经见到过这个世界万般的模样,不能说是已经全部见识过了,但是大部分确实是已经见识过了,偶尔少看一两次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我不一定会走寻常路……字面意义上的寻常路,如果有什么过火的场面,我会给大家预警的,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高空坠落和深海行走的场面的,为了大家的心脏着想,如果觉得接下来的画面是自己不能接受的话,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斗篷柔软的袍角甚至都没有触及到只是生长出了一点柔软新绿色的草地,但是楚真知道,只要再过半个月,这些因为寒冬蛰伏起来的草场就会蓬勃出旺盛的生机,到时候这里的草能生长到没过她的大半截小腿,那个时候,在冬日之中蛰伏起来的生物们才会大面积的开始苏醒。
“那么新的一天就开始啦,”她看着这片辽阔的土地,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快活的笑容,“希望大家能够好好享受啦。”
这是她难得在镜头之中表现出来的身边没有任何生物陪伴的时光。
但是事实上,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光里面,她都是这样度过的。之前呈现在镜头之中的画面只占据了她日常生活的极少一部分,在更多的时候,她都是不会和那些大小家伙们有太多的牵扯的。
生命循环往复,身为其中的一员,又身为其中唯一的局外人,她本来就不该插手太多的。往年还会因为每年的风暴期需要着手解决偷猎者和救助因为偷猎者受伤的生物和他们有不少接触,如今世界已经封闭,不会再有那种程度的空间裂缝出现,她和这些小东西们的接触会越发的稀少。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循环规律。
一个人在这样广袤的天底下行走,一开始或许让人震撼,但是这样的画面持续了数个小时之后,大部分人都开始感觉到一种麻木的无聊了。
“无聊了?”
楚真分神看了一下弹幕,笑着开口:“但是这才是我大部分日常渡过的时间,没有动物,没有交流,只有我和这个世界,我在行走,她在沉默——生活就是这么无聊,就算是在这样的世界之中,顶多也只是从九成的无聊一成的刺激,变成了八成的无聊和两成的刺激罢了。”
天地浩荡,但是生命渺小。
“但是所谓的乐趣,也是要自己去发掘才能够发现的。就算这条路我已经走了千万遍了,但是每一次行走,我总归还是会有新的发现的。”
楚真步行穿越这个高原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享受这样的旅程,还是为了记录这里的变化。
因为世界的不稳定,所以越边界的地方就越容易因为不同的因素产生变化。尤其天霖还是这个世界的西之极,本身就很容易因为一点点外界的因素产生不小的变化,所以楚真也经常会来这里记录下天霖地势的变化,好及时更改自己的地图以免到时候找不到路。
再加上现在是阵法完成后的第一个春天,她非常的想知道在阵法完成之后,这个西之极的宝珠到底会发生什么让人惊讶的蜕变。
“不过无聊也是一时的,在这条路上其实也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楚真这么说着,倒是想起来每年都会经历的事情了,忍不住笑的眉眼都弯成了弧线起伏柔和的山丘,“这一条路也不仅仅只是走到我想去的目的地的路线的路途。”
在这片最接近天幕的大地之上,总会诞生一些在人类想象边界破壳而出的奇妙生物。
再加上西之极的特殊,楚真更加喜欢将自己在这里行走的路程称之为——
朝圣路。
“如果今年地形没有改变的话,再过几公里前面就会有一片悬崖,悬崖之间的跨度不小,那条裂隙的长度也不短,绕路要花费不少时间,但是飞过去我也做不到,只能从悬崖下面过去——嗯?不能飞?我本来就不能飞啊。”
楚真的行动速度很快,几乎没怎么看见她有什么大动作,一转眼之间她就已经步履轻快的窜出了好几百米开外了。
“我之前的飞行你们应该也看到了,都是从高空坠落才能做到的事情。那样与其说是飞行,不如说是滑行。但是需要在一定高度才能做到,主动飞起来,花鳞虹鸟们给我准备的这条斗篷可做不到这种事情。”
楚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之前为什么能够依仗斗篷从高空中纵身跃下,但是自己飞起来这种事情……当然了,她不是没有飞行道具,比如说飞行魔毯什么的她也是有的。
但是怎么说……她果然还是更加喜欢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用这样的行为挑战自己的极限,唤醒自己沉睡了一个冬季的身体。
反正她也不会摔死。
在某种方面来说,楚真这个人简直胆子大的都可以把别人吓出心脏病来。
说是几公里,但是按照楚真的脚程来看,也就是没几分钟的事情就已经能够看见一条巨大无比的沟壑纵横在两方的土地之上。
直播间的观众们再一次的意识到了楚真口中的“不小”和“不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横断了几乎要费不少力气才能够隐隐看见对面的悬崖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一样割据开两方土地,楚真的位置正正好好在中间——也有可能不在中间,反正就她所在的位置来看,不管是朝前看还是朝后看,都无法看到这条裂隙的尽头到底在哪里。
0908主动的上升到一个高度之后,直播间里面才呈现出这条裂隙的尽头大概在哪里。
但是这个时候,直播间里面早就已经看不见楚真的影子了,米粒大小的都找不着。
也就是这样,观众才能看到这篇高原土地上到底纵横交错着多少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大小的深谷裂隙和悬崖峭壁,也才意识到这一片西之极的面积到底有多么的广袤。
简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大小。
“从悬崖底下过去会快很多,”楚真等0908回到自己身边之后指了指底下说,“不然绕路过去,就算按照我的脚力来说也有些太远了,而且还浪费时间,其实是没什么必要的。”
黑黢黢的悬崖就像是一张张大了的嘴一样,似乎会将所有敢往下跳的生物都给吞噬下去一般。
“不过不用担心,这里看起来很深,但实际上深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但是楚真已经在这边往返不知道多少回了,因此对于这里的地形相当的熟悉,“也有不少生物会从底下走,不止我一个,这里算的上是比较安全的一段路了。”
虽然直播间中闪过的弹幕对楚真口中的“不怎么深”表示了相当的怀疑,但是架不住楚真自己要站在悬崖边上往下跳,就算弹幕刷屏了也没什么用,她还是没有一点征兆,也没给人一点准备的就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了下去。
真的差点把第一个世界的直播观众吓出心脏病来。
斗篷在她的身后轻飘飘的展开,让她急速坠落的趋势能够不这么凶猛的就往下掉,也就过了没多久,楚真就安安稳稳的踩在了悬崖底下。
“看吧,我就说这里没有这么深。”
从悬崖底下往上看,还能够看见一点天穹微光,0908自动调节了亮度,好让直播间里面肉眼凡胎的那些观众们能够在这个时候更清楚的看见这个在楚真口中简直可以说是无害的悬崖底部的环境。
除了荒芜,望着怪石嶙峋的悬崖底,一时间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够想出更加合适的形容词来。
楚真戴上了一副护目镜一样的护具,方便周围微弱的光线能够汇聚在自己的眼中观察周围的环境。她看着现在突然变得空荡的弹幕,抿着嘴露出一点似乎是窃喜又像是顽劣的笑容,一边前行一边说:“这里现在看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实际上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
“这里生长的大部分都是苔藓地衣之类的植物,也有不少不需要光合作用就能够生长起来的植株。因为这里的环境影响,这里的植株大部分颜色都非常浅淡,但是却有着一种非常奇妙的荧光特性,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吸纳尽可能多的光线储存起来自己发光。”
楚真是见到过这一条悬崖底下如同银河一边闪烁明亮的美丽模样的,比寻常植物看起来更加奇特怪异的植株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舒展着自己的美丽,虽然让人感觉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的,但是也不能够否认它们所拥有的无与伦比的美丽。
“其实现在已经有一些生长起来了,但是0908为了方便你们看见调整了亮度,荧光本身非常微弱,你们就没有看见它们。”
楚真一边说着一边朝0908招了招手,0908非常温驯的将周围的亮度调整了下来,原本双眼因为突然黯淡下来的环境出现了短暂的致盲效果,但是逐渐的,等到双眼适应了这样的黑暗之后,他们看见了在这个幽深宽阔的地底世界之中,如同萤火微光一般覆盖在零零星星的碎石岩壁上的微小生命。
那些单薄的荧光在黑暗之中也相当的不起眼,但是却又出人意料的柔和了举目能及的黑暗,连这个环境和这样的黑暗之中给人带来的不安和恐惧都因为这些微不起眼的光线的存在变得熟悉温馨起来。
楚真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散发着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荧光的石头上让0908凑近去,像是短短的绒毛一样覆盖在岩石表面的青苔就相当鲜明的出现在了镜头之中。
“虽然相当的不起眼,但是也非常的可爱,”楚真看着这些短绒绒的青苔有些手痒,但是她自然是不会做出随便触摸这样的举动的,“这里生存着的生物因为环境使然,所以大部分是用孢子的方式传播后代。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能够为他们授粉的存在其实不多,久而久之,它们就不会开花结果,进化成这种仅仅只需要些微的风力和气压的变化就能够延续后代的模样了。”
等到了他们散播孢子的季节的时候,这里的场景才叫壮观。
就像是星辰落入深渊,明珠坠入深潭。
那个时候,也是这条深邃的,暗沉的悬崖之地难得明亮的时候。
“不过现在距离那个时候还有好几个月呢。”
楚真没有在这一小片青苔上停留太久,0908随后也调整回了亮度,仅仅只让这样如梦似幻的微光存在了短短的一瞬,接着就让这里回到了现实冰冷和冷硬之中。
“要是有机会的话,”她又这么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就带你们来这边看一看。”
“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美景,就如同你们的世界上存在很多不可思议的景致一样,要想全部领略是一种相当不显示的事情,只能说我尽可能的带你们看一些能够赶上时令的景象吧。”
楚真自己都快忘记自己说过多少遍“有机会带他们来看”这种话了,但是谁让四季轮转这种事情这么的捉摸不定,再加上她看见了之后才能回忆的起来某些细微的角落之中珍藏的景色,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凑巧的领略这些美丽的。
她轻车熟路的顺着以前自己踩出来的足迹朝着最方便攀爬的一面岩壁摸了过去。
虽然悬崖几近垂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没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楚真以前就已经摸索出来了一个比较容易攀爬上去的路线,虽然地势可能会有些改变,但是这条路线还是非常好用的,不然她也不会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跳下来。
不过现在既然要往上爬了,那么穿着斗篷就不大方便了。
楚真难得在外面的时候解下这条自己最常用的斗篷,,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双腿用力,一个起跳就直接攀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落脚点。
一开始直播间还没有什么反应,知道楚真像是只如履平地的岩羊一样顺着山壁搜搜搜的往上窜了十几米后,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现在完全是没有一点防护的在攀登这个垂直的,不知道有多少深的悬崖。
【……日,我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了。】
【妈妈,我已经不敢看了,万一主播掉下去了怎么办】
【呸呸呸不许这么说,主播又不是第一次爬了,肯定不会出事的。】
【主播现在连斗篷都没用啊,万一掉下去就真的凉凉了。】
【不行,看得我心慌,我还是先去喝口茶压压惊好了。】
【不敢看了,等主播爬上去我再看好了。】
【有些人嘴上说着不敢看实际上身体还是在直播间面前。】
【不过敢用纯粹的力量去挑战自然,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相当的值得尊重。】
【确实如此。】
【况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主播好像比起使用道具之类的手段,更加喜欢用自己本身的力量去战胜自己面对的麻烦。】
【?????你们是列文虎克女孩吗?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觉????】
【这么一说的话……之前在云梦泽面对洪水的时候,主播也是一个人撑着船过去的吧?】
【仅仅这一点不能说明什么吧?之前主播潜水的时候不都是用道具了吗,就那一次在云梦泽里面的时候也不能证明什么吧。】
【除了特别远的地方或者不适合人类长时间活动的地方,之前不管是在森林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主播好像也更倾向于用自己的双腿穿越过去。】
【但是我记得主播驾驭动物的次数也不少啊?】
【这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吗?不管哪一个我们都做不到好吗,就不要在意主播用的到底是哪种方式了。】
【……日,扎心了。】
【我恰柠檬了,我好酸,我好不容易才麻痹自己忘记这件事情的。】
【柠檬树下你和我.jpg】
【柠檬树下只有你.jpg】
楚真一点都没有把他们的担忧放在心上,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对她来说根本称不上是危险,这里姑且算是便于攀登了,又不是什么光滑如镜的岩壁,落脚点还都是非常好找的。
因此没有过上太久,抬头就几乎能看见还浸润着一点阴沉的天空了。
第一个世界的人看着她这样几乎是如履平地一般的动作几乎呆滞了,一点都想象不出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也根本感觉不到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从这块几乎垂直的悬崖下就已经快爬到上面去了——这简直太不科学了!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不是说好大家都是普通人的吗!为什么要自己偷跑!!!!!!!
在三个世界的观众之中,普通世界的人类们显得尤其悲愤。
“我说了呀,虽然我是普通人,但是我的体质是在人类这个形态之下能够到达的巅峰,不拘于性别的巅峰,再加上我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才可以这么轻松的。”
楚真最后抓住崖壁纵身一跃,轻轻松松的一个空翻就稳稳当当的站在了悬崖边上,动作利落优雅的简直想让人为她的体操打个无可挑剔的满分。
“不过你们人类总是会进化的……一进化的话就不一定能够维持我现在这种属于人类的外表了,所以我的情况其实也满特殊的了,当做个例参考一下就行了,没有必要去为难自己。”
楚真从万丈深渊底下爬上来的举动轻松的就像是爬了他们家三层高的楼梯一样,甚至连护目镜都没有在她的脸上压出太深的痕迹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不过底下没有什么变化真的是太好了,不然的话那里脆弱的生态恐怕就要被摧毁了,短时间里面都不会有那样的景致了。”
索性阵法的完成并没有对这个世界本身的样貌造成太多的改变,就算是之前的振荡以及阿克苏依死亡引起的波动也没有对地表造成太深刻的变动,这个发现多多少少让楚真松了口气。
底下的植物们再敏感不过了,要是有什么变动伤害的话,第一时间会受到波及的就是他们,现在看了一下,最敏锐的青苔都还是一如既往自顾自的生长,那说明至少西之极的基层是没有受到太多伤害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从底下爬上来的缘故。
实际上本来也可以直接用绳索钩爪之类的东西荡过去的,不过她为了放心,还是用了这个麻烦的办法。
裂缝的存在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两边的环境还是非常的相似,楚真将斗篷挂在臂弯之中没有立马披上,侧着头仿佛在聆听风声一样专注地保持着一个倾听的姿态,过了许久才轻声低语。
“今年出现的倒是格外的早啊……果然是因为我心太急了吗?”
她意味不明的喃喃自语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但是楚真并没有开口解释,只是定定的站在悬崖边上,似乎过了许久才卖出步伐。
在她的足尖落下的一瞬,原本已经明亮起来的天光顿时一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了日光的降落一样。
楚真虽然没有抬头,但是0908根据自己的本能下意识地抬高了镜头朝天空拍摄过去,然后在直播间另一端的观众们近乎惊恐的发现天空出现了黑压压的卷成了旋涡形状的黑色鸟群,而翅膀拍动时嘈杂的声响也才在这个时候延迟了响起,汇聚成连绵的如同海浪拍击沿岸的潮声冲击着鼓膜。
这样一大群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头顶无疑是一件让人非常震撼惊悚的事情,但是楚真就像是没有感觉到头顶这个由鸟类汇聚的旋涡底端直直指向自己的发顶一样,依旧坚定的,毫不犹豫的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在她走出第一步之后,原本缄默的鸟群发出了第一声尖利的啼叫,然后毫不犹豫的,就像是坠落的流星一样朝她俯冲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稍微有点意思的生物灵感了……一气呵成写完这么多_(:з」∠)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璐贤 30瓶;一片洋葱、浪浪子 10瓶;无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第 109 章
这些密密麻麻黑压压的鸟群朝着楚真俯冲下来的时候, 直播间里面的不少观众都被骇的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但是比这群黑压压的鸟群突兀的出现更加奇特的莫过于它们尽管如同流星一样朝着楚真坠落,但是在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又像是一片浓稠的虚影似的穿过她的身体无声无息的融进了地表之中。
就如同它们的出现一样,像是一个能够以假乱真的幻境。
楚真仰起脸望着将自己的视野都覆盖的漆黑凌乱的鸟翅, 最后低低叹息了一声,扯紧了身上的斗篷才再次迈开步伐,像身上压了千斤重担一样一步一顿的开始前行。
这些鸟群如影随形的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一个无法驱逐的阴影一样不知疲倦的反反复复对她发起冲锋,每次也只不过是如同一抹残影掠过她的指尖消失在这片尚且只有嫩草冒了一点尖芽的土地上,如同无声无息出现的那般无声无息的消失。
“……心如欲壑, 厚土难填。”
楚真纤细高挑的身影几乎被淹没在了厚重的鸟影之中,连面目都被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的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点细巧的下巴在焦糖一般的长卷发拱卫之下还有着一点瓷白的色彩展露出来。
“世间种种, 因欲而生, 因欲而死, 起于欲念, 亡于执念,”她的声音几乎被吞没在鸟儿振翅的声音之中,但是却又相当奇异的,带着一种近乎于寂静的寡淡在直播间里面响起, “于是执念生鸟,欲念化翅,虽能腾飞,但一叶障目,终将如流星坠落,仍义无反顾。”
欲鸦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它们不需要繁殖, 也不需要栖息, 只存在于这条朝圣路上。欲念升起时, 它们就会出现,思绪越杂乱,它们的数量就越多,明知道自己是没有实体的东西,但还是义无反顾的会朝着楚真发起攻击,哪怕它们落地之后顷刻之间就会化为尘埃,也依旧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着她扑了过来。
而且在这个世界之中,欲鸦是少数几种根本不能沟通的生物。它们本身诞生于欲念之中,自己并没有意识,只能说是零星的一些意识碎片汇聚起来幻化成这般模样的生物罢了。因此楚真也没有和它们沟通的打算,只是自己自顾自的埋头向前走。
要想让它们消失,除非平心静气无欲无求,不然这些欲鸦会伴随着她经历这一整条朝圣路,与其想太多,倒不如将它们放置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只不过她自己也许久都没有面对过这么多的欲鸦了……上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欲鸦出现在自己的身旁还是在大灾变之后,那个时候的欲鸦才叫铺天盖地的,这一次的数量虽然没有上一次的多,但是对于楚真来说也是相当少见的数量巨大了。
“欲鸦是不会消失的,我也做不到让自己的脑子里面什么都不想,只不过会随着我的情绪稳定数量减少,到时候你们应该就可以看清它们的面目了。”
数量这么庞大的生物黑压压的挤在身边和天穹上,就算长得再怎么貌美如花也根本无法让人分辨出他们的万分之一的美貌,因此楚真也相当体谅直播间里面划过的恐惧和密恐相关的弹幕,只是望着天空中这些盘亘的欲鸦们常常舒了口气——看来她的内心深处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平静就是了。
【果然如此……这些生灵让在下有种神魂震颤的不安,果然是从神魂之中诞生的存在。】
【道友果然也感觉到这般了吗?】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发力地位才会有这般错局,如此看来,这恐怕是它们的天赋罢了。】
【虽然不是修真那个世界的人,但是我在看见这些鸟的一瞬间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难道不是我密恐发作吗?】
【不不不,比起密恐的那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这个种感觉更加的……微妙?】
【准确点说的,大概是有点像见到了天敌一样的感觉吧。】
【对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
弹幕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来自寰的弹幕谨慎的在直播间里面开口试探着询问,比起另外两个世界之中的存在,见到了他们自己本土的花仙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再加上修真者本就是为了探求大道存在的一类人,对于这些异常的感受反倒比普罗利亚的那些人更加的敏锐,在出声之后,屏息凝神的想要得到楚真的答案。
“你们会感觉到不安和害怕,确实是因为欲鸦的缘故。”
楚真非常坦然的承认了。
就算是有着0908的过滤,但是这种起源于灵魂本质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不管隔了多少的距离,这种本能依旧会让人相当的害怕,就算现在这些欲鸦不是因为它们诞生的,他们也依旧感觉到了一种窒息一般的惶恐不安。
“欲鸦诞生于欲念之中,这个名字恐怕你们会有点陌生,但是我换个名字介绍的话,你们应该就不会这么陌生它们的存在了。”
楚真伸出手章,一只直直坠落的欲鸦穿透她的掌心落到了地上,像一团在地上扑开的灰尘一样毫不起眼的就变成了一个虚影消失在葱茏鲜嫩的草尖之上,只有一点微凉的寒意在她的掌心之中蔓延了开来。
“心魔。”
修真世界的弹幕骤然消失的一干二净,连在水镜对面的修士都一瞬间骇白了面色。
其一是因为这种存在居然出现在楚真的那个世界之中,其二是因为……楚真的欲念居然能够催生出这么多的心魔……不,欲鸦的出现。
但是身处其中的她居然能够这么的闲庭信步的面对这一切,甚至看起来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这样的表现让之前得到了关于她是个普通人这件事的科普的寰世界的修士们都开始质疑起自己得到的信息了。
如果她真的是普通人的话,那么很容易因为心魔陨落的他们岂不是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多?”楚真看着弹幕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欲鸦们,虽然看起来密密匝匝的相当可怕,但是这还真的不算是多了。
“欲鸦的诞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虽然我说它是心魔,但实际上只要是一点微弱的,再寻常不过的欲念都能够催化它们的诞生——喜怒哀惧诞生的欲念且不提,最简单的求生欲与食欲都能够催化欲鸦的成型,就算是我情绪最稳定的时候走上朝圣路,我的身边也总是会有欲鸦的存在的。”
欲鸦这种存在说可怕也可怕,说寻常也寻常,毕竟他们没有一点攻击力,对于活人来说,除了冗多的数量会让人感觉到密集恐惧之外,基本上是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
但是他们的存在对灵魂来说却是一种很大的负荷。
就像她说的一样,任何情绪的波动都会催化欲鸦的诞生,简单的生存欲,哪怕是食欲都能够催化出一大片欲鸦的诞生,就更别说那些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中诞生的欲鸦了。
欲鸦的存在多多少少还是会对情绪有些影响的,因为饥饿诞生的欲鸦会让人饥饿感更加的旺盛,那些在痛苦和疯狂之中诞生的欲鸦更加能够催化痛苦的存在。
越痛苦,出现的欲鸦越多;欲鸦越多,就越痛苦。
这就是它们的繁衍生息之道。
“换作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在朝圣路上,出现的欲鸦都不止这个数量。”
楚真语气轻松的模样就好像她口中说的不是心魔,而是一种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景致一样。
“以前有个偷猎者就落入过天霖。不瞒你们说,对我而言,那恐怕是最好找的一个偷猎者了。”
“那么大一片的欲鸦盘旋在他的脑袋上,天霖的一半天空都被欲鸦给遮挡住了,这个靶子实在是太显眼了。不过也因为欲鸦的存在,所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的疯疯癫癫的了,也怪可怜的,我洗去他的记忆之后就直接把人放逐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楚真说的相当无所谓,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就像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一样,要不是今天要解□□鸦的事情,她恐怕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件事情的发生了。
这些一叶障目的鸟儿固执的飞起坠落,就算坠地之后不过殒命一条路可以走,但是它们还是这样义无反顾的朝着楚真扑了下来。
就像她说的那样,一叶障目,义无反顾。
“欲鸦能够的存在能够扩大欲望,不过我倒是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所以欲鸦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最多就是让我肚子饿的更快而已。”
对于修士来说能够要他们性命的欲鸦对楚真而言就像是一群数量冗多的鸟儿,除了围绕在身边的时候有些太扰乱视线之外,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
欲念这种东西,说好控制也好控制,说难控制,也真的非常难控制。
不然欲壑难填这个词语,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等欲鸦少些了,我再和你们详细的介绍一下它吧。”
楚真说的相当轻快,连那一点瓷白的下巴都扬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欲鸦这种生物虽然是心魔的一种,但是却不像大部分在欲念灵魂中诞生的生物一样没有个固定的面貌。在固化的传说之中,它们有着相当详细的描写,这让它们的模样固化在了如今我们能够看见的这样之中,作为少数几种可以具体讲解模样的心灵生物木板,还是有相当重要并且典型的考据意义的。”
楚真为了方便统计这个世界之中的生物,闲暇时就在编纂和这个世界相关的生物百科全书,这么多年岁下来倒也初有成效。
只不过每年都有新的物种会在这个世界之中诞生,因此百科全书每年都要更新,除了来自不同世界的生物不好统计之外,也就只有这种诞生于人类的想象和神魂之中的生物不好记录了。
想象是没有边界的,同样也是非常局限的。流传到最后的传说与一开始的相比起来已经是面目全非了。若是有记载也就算了,若是口口流传下来的,最初与最后的模样相比早就已经大相庭径了。
因此对于这些生物,楚真也有些苦恼,一开始是有些棘手的,但是随着欲鸦的出现,这点麻烦倒是有了解决的法子。
欲鸦是这些被传说模糊了原貌的生物之中形态最为稳定的生物。因此在这些生物的界定之中,楚真以欲鸦为轴线来确定这些传说生物的区域范围,有变动较大,也有变动不大,有随心所欲变化的,也有形态相对稳定的。
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将这些资料统合出来。
楚真围绕着自己的漫天飞舞的欲鸦一点点平复下了心情,只不过因为开着直播间难免要和人交流,交流的过程之中总归是有情绪的变化存在的,因此欲鸦的数量虽然减少了下去,但是却依旧还是密集的围绕在她的身边,到一定程度之后数量再也消减不下去了。
这也已经不是楚真控制情绪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因此确定欲鸦的数量不能减少之后,她就没有再继续花费这点心思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了,摸出一副几近透明的,像是白色的蛛丝编织成的手套戴在了手上,冲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欲鸦招了招手。
原本还凶猛无比的朝着她发起徒劳攻击的欲鸦这一瞬间就像是吃了什么迷魂药一样迷迷瞪瞪的就扑扇着翅膀朝着楚真飞了过来,最后收敛起了翅膀笨拙的抓住她的手背,却也摇摇晃晃的像随时就会掉下去一样。
“万物相生必定相克,欲鸦虽然有形无实体,但还是有东西能够捕捉到它们。”
闪闪发亮的蛛丝手套轻而易举的就托居住了欲鸦轻飘飘的身子让它好站稳,体型并不大的欲鸦在楚真的手背上挪动了一下步子,像是醉酒了一般摇晃着脑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团小小的灰色雾气在它的边上凝聚翻搅,最后变成了一只体型稍小的欲鸦。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天已黎明 3瓶;南雪燕 2瓶;无聊、此生蝼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第 110 章(捉虫)
新生的欲鸦还有些站不稳脚步, 摇摇晃晃的就像是喝醉酒了一样抓着楚真的手指。要不是楚真在后面戳着他的脊背推了它一下,说不定这只小欲鸦就要从她的手上仰面栽下去了。
“瞧,欲鸦是很好诞生的生物, 只要稍微有点思绪流转,他们就能够在这个思维之中酝酿的欲望里面诞生。只不过新生的欲鸦并不怎么能够承受活物的气息,所以会有些脆弱。”
欲鸦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哑巴一样仅仅只是鸟喙开合胸脯鼓动着表现出啼鸣的样子来,在0908的靠近之下,观众才发现在欲鸦的眼睛部位其实并没有眼眶与眼珠, 只有一片狭长的灰色带状花纹在头部绕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在眼前系上了布条蒙住了双眼一样。
“欲念成魔,一叶障目, 言过其实, 不得解脱。欲鸦看不见东西, 发不出声音, 作为一种被幻想出来的生物,它们眼前的花纹代表着一叶障目,因此也没有双眼,他们是追随着自己诞生的欲念所存在的灵魂飞行的。”
这种生物其实非常有趣, 纯粹的依托在智慧生物思绪之中诞生却拥有着固定的形体,明明没有自己的意识却又代表着某种程度的灵魂片段,要是在他们的原生世界之中,楚真还真碰不到他们。
但是在她的这个世界之中,一切皆有可能。一个世界之中不存在的东西,在另一个世界之中却能够找到。照理来说作为纯粹灵魂的象征, 欲鸦是不会被物质触碰到的, 但是楚真之前戴上了作为纯粹物质的象征真理蛛丝编织成的手套, 阴差阳错之中,她发现自己居然能够触碰到欲鸦了。
但是她也不能长久的触碰欲鸦。欲鸦这种生物介于生死之间,介于身魂之间,也同样介于虚实之间,长久的接触,就算哟组合真理蛛丝的存在,他们也很容易灰飞烟灭。
因此楚真只是短暂的让0908拍摄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这两只欲鸦就松开了手,任由它们再次飞起,孜孜不倦的在自己身边盘旋。
“朝圣路上会经历很多关于心灵上的考验,不同的人会面对不同的风景,就向我最常面对的是欲鸦,但是换了你们其他,就不一定会面对欲鸦,也有可能会是其它更加凶猛的,不可思议的,不同寻常的。”
“西之极汇聚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诞生于灵魂之中的生物,有善有恶,有黑有白,有混沌未开也有灵智已开。灵魂这种东西虽然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最简单的东西往往能孕育出最复杂的思想来。”
朝圣路可不好走,就算是楚真走了这么多年,每一次踏上朝圣路,对她来说都是一次重新磨砺自己的历程。
欲鸦只是最初的关卡,在后面的路途之中她还需要面对很多磨砺。尤其按照她的目的地来算,这算时间的朝圣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不过她也有很多年没有在这个时候亲自自己经历一遍朝圣路了,因此现在想起来,到还有点觉得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在这种时候走朝圣路了,在她的眼中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景象。
“继续前进吧,欲鸦就不要管他们了,反正他们也不会消失,就让他们在吧。”
因为直播的缘故,所以如今围绕在楚真身边的欲鸦数量比起以前只多不少,虽然没有一开始铺天盖地的那样吓人,但是这种数量尖喙利爪的大鸟围绕在身边,总是让人心神不安。
普通世界的观众尽管很想像楚真说的那样把注意力集中,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她身边围绕着的这些欲鸦。
黑压压的欲鸦鼓动翅膀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霖的风声之中。楚真的头发在身后几乎都被吹得拉成了直线,包裹在身上的斗篷鼓动着支撑起圆润的弧度,像满满当当的被塞了不少东西。
楚真在这样的强风下眯着眼睛朝前看去,如今的嫩草还没有长高,形成不了能够遮挡视线的浪潮,因此轻易而居的她就看见了那些零零星星的像是黑蚂蚁一样点缀在草石之中的生物。
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时半会普罗利亚和普通世界的观众都没有发现她到底在看什么,倒是寰的修士们也都眼尖发现了楚真在看些什么。
“运气还真不错,”楚真立马停下了脚步,也不在乎朝着自己身上撞过来的欲鸦冲着0908招了招手,“能够在这个地方和这个时候遇见它们,我都觉得我这趟朝圣路收获说不定会相当多。”
0908随着她的动作飘到了她手边,楚真翻出一个小小的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部件按在了0908身上,几乎在一瞬间,0908就感觉自己几乎消失在了这个空间之中。
“他们的感官很敏锐,在这个位置我就过不去了,虽然是下风口,但是我再随意靠近的话会被它们发现的。”
楚真甚至还后退了一段距离,一直到那几个零星的黑点几乎消失在视野之中的时候才指挥着0908凑过去:“西之极的圣兽可不常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边缘地带,你靠近点,看样子好像是东林鹿和天绒在对峙,这可是相当珍惜的资料,一定要好好记录下来。”
0908莫名觉得东林鹿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是在楚真的催促之下他暂时也没有翻找自己的资料库去核对这个到底是什么生物,只是悄无声息晃晃悠悠的朝着那几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飘了过去。
楚真这种难得一见的态度也激起了观众的好奇心,他们几乎下意识的屏息凝神看着0908的靠近,多亏了高等外星科技的协助,就算0908警惕的保持了不远的距离,在他的镜头之中被捕捉进来的,被楚真称为西之极圣兽的生物依旧纤毫毕现的出现在了镜头里面。
虽然楚真口中说的是“东林lu”,但是这个“lu”被观众们默认为是鹿,等到镜头之中出现了圣兽的全貌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那个生物名字里面带有着“鹿”这个词,但是它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俊美的,或者健壮高大的长着犄角的鹿一类的生物,反倒因为荆棘尖刺一样从头顶顺着脸颊两侧张牙舞爪生长着的犄角和覆盖着鳞片的四蹄看起来面目颇为狰狞。
泛着铁色的四蹄没跺一下就能在地上才出一个深坑来,眼见的观众甚至还看见它暴躁的一蹄子下去将原本被震到脚下的一粒体积不小的石子一下子跺的四分五裂粉身碎骨,忍不住不寒而栗,感受到了这头野兽远不如名字里面的“鹿”那么温驯怯懦的性格。
尽管0908已经隐匿了身形,但是正在对峙的野兽们依旧相当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似乎是在被人关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抬起头朝着0908的位置张望了过去。
被那些冷硬锐利的铅灰色犄角包裹住的面颊被修饰出修长冷峻的模样,与这篇高原土地颜色极为相似的灰黄皮毛顺着鼻梁铺展开来,唯有一双玫瑰色的眼瞳呈现出艳丽至极的色彩,像是夕阳沉坠是最浓墨重彩的一抹红,在暗淡冰冷的色调之中猛然绽放出极其妍丽的斑斓。
那样的红既没有媚俗的气息,也没有过于灼热的咄咄逼人,像是一团膨胀的玫瑰星云在眼瞳深处酝酿,连东林鹿垂落的灰黄色睫毛在这样的色彩之中都无端的染上了一种端庄的妩媚,仿佛有一朵世界上最美丽的玫瑰在它的眼睛深处优雅的绽放——如果世界上的玫瑰有着最美丽的颜色的话,那无疑是它眼中的色彩。
但是另一双撞进来的视线却没有东林鹿这般艳丽明媚的色彩,反倒像极了它冷硬的如同金属一样的犄角带着冷淡的金属色彩,只不过还没等0908追寻过去,就已经别开了视线,只有惊鸿一瞥落下的余光在镜头之中转瞬即逝。
东林鹿注意到和自己对峙的那个家伙已经收回了视线,虽然心中还有狐疑,但是也没有再寻找0908的踪迹,而是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的那个家伙身上。
0908也在这个时候将正在和东林鹿对峙的那个生物的全貌摄入镜头之中。
如果说东林鹿是这片土地地貌的展现,那么与她对峙的生物则是这片土地天穹的缩影。
被称为天绒的生物有着如同雪豹一般的身形,粗壮的四肢和厚实的皮毛,还有比身体还要长的粗长尾巴。如果不仔细看,说不定会以为它就是一只美丽优雅的雪豹,但是雪豹是不会拥有那样一双清澈冷淡的蓝色眼睛的。
像常年淤积的冰雪,不染尘埃的天穹,遥远的乍破天光或者手中等待舔舐鲜血的刀锋。
明明只不过是一头野兽,但是却偏偏有着一双让智慧生物都不敢直视的双眼。
“东林鹿是西之极的圣兽,虽然被称为鹿,但是脾气不像鹿一样好,而且看起来其实也和鹿不怎么像,对应的五方圣兽还有西谷鸢、北海虎、南山蟒和中天象。因为数量稀少而且离群索居,所以我也很少看见他们,除非我有什么相当要紧的事情要找他们,不然就算是我运气一向不错,也基本上是遇不见他们的。”
楚真也难得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一进入就遇见东林鹿,不过她的直播间里面比起她的幸运值现在看起来好像更加关心五方圣兽的名字。
【????东林鹿是西之极的圣兽,那西谷鸢是东边的圣兽,北海虎是南边的圣兽,南山蟒是北边的圣兽咯?????】
【怎么肥四,为什么是这个样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按照取名基本法来,这居然还不是对应东南西北的吗????】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小叮当.jpg】
【为什么不带中天象玩,是因为中间没有尊严吗.jpg】
【其实我觉得就名字来说中天象有点质朴的拗口显得和其他圣兽格格不入。】
【我还以为圣兽应该是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安塔利亚[1]这种格式的名字?】
【??????你清醒点,你这个根本不是圣兽的名字!】
【难道不应该是吞天撼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血月无敌至尊牛逼兽这类的吗?】
【快闭嘴,你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圣兽名字。】
【你这样说我堕落圣洁高贵一百零八翅左右中分黑白两色天使就不服了。】
【?你们这是看不起我们混血亚种黄金独角小龙人吗?】
【住口,你们这些异端,是想和我独角兽作对吗!我精简短名字神兽派不允许你们放肆!】
【大胆!我看你是要和我浮夸长名字派作对!】
【在我裘羽鳞地穴蓝眼星矿翡翠斑雪龙面前没有你们这些鼠辈猖狂的机会!】
【等等,前面的兄弟那么一长串名字为什么我有点似曾相识的眼熟感??????】
【想不到吧,裘羽鳞地穴蓝眼星矿翡翠斑雪龙是我海蓝眼哒!】
【我不允许你们和我炖汤超好吃竹鼠相提并论!】
【我看你是不把我红烧最好吃走地鸡放在眼里!】
【大胆!放肆!在我入口即化黑毛和牛面前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我幼崽独享奢华至尊鲟鱼说什么了吗?】
【都让开!有我全世界人类幼崽第二个母亲黑白花奶牛在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你们根本比不过我除了吸shi还可以泡咖啡世界绝赞麝香猫!】
虽然在正经事情上普通世界的人类很和另外两个本身可以修炼的世界的人类相提并论,但是在沙雕这件事情上,恐怕是没有人能够和普通世界的人类相提并论。
楚真虽然有些梗看不明白,但是大部分内容还是可以理解的,因此也忍笑忍的挺辛苦的,生怕自己万一笑出声来惊动了正在对峙的东林鹿和天绒。
“其实不是这么分的,五方圣兽名字里面的方位词语是他们在原本世界之中的方位,但是在我的世界里面适合他们居住的环境有些并不在他们名字中的方位里面,所以东林鹿是西之极的圣兽,中天象倒也还是生活在中间,实际上北海虎生活在东海部位,西谷鸢生活在南方森林里面,南山蟒的活动范围和中天象有点重合,在中间偏东南的方向活动。”
五方圣兽原本诞生的那个世界其实面积并不大,所以虽然他们现在分散的还停开的,但就整个区域的面积来说,他们的距离还是挺近的。
“生活环境最极端的是东林鹿。他的名字里面虽然有林字,但在原生世界里面居住的地方就是几乎没有什么太多高大植被的高原区域。他更常栖息游走在这种低矮的灌木丛和草场上,没有固定的栖息地,会在自己的领地之中随意行走,不像北海虎一样甚至会给自己规划每天的巡逻路线。”
“因为生活在环境恶劣的地方,再加上本身竞争压力很大,所以东林鹿也进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头上的犄角开始向前生长,形成这种头盔一样包裹着颅骨的荆棘状犄角,皮毛也是为了更好的隐蔽自己。他的四蹄是他最强有力的进攻武器,膝关节以下全部覆盖着卵状鳞片,蹄子也因为长时间的摄入魔法金属所以呈现出一种属于金属的坚硬和强度来,不容易被击破防御,也更加容易进行反抗。”
东林鹿看起来的样子甚至和麒麟的模样都有几分相似了,但是看着对方冷厉警惕的模样,却又能够让人感觉出他其实并不是那么柔软温吞的存在。
“当然了,东林鹿毕竟也是属于魔法类世界的生物,所以拥有的能力也不仅仅只有这一点的。”
东林鹿之所以能够在原生世界的厮杀之中成为东方圣兽,依靠的也不仅仅只是自己出众的物理攻击能力。
浓紫色的光焰一瞬间在他的身边炸开,像是一团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旋转星云或者是日落之际被染上最艳丽色彩的那一片云霞,几乎将东林鹿整个身躯都给包裹了起来,甚至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围的环境也笼罩了进去,就算楚真已经躲得老远了,但是在这个时候身边却也浅浅的染上了一点属于东林鹿的释放出来的光焰的柔媚。
几乎在刹那之间,一片紫色的森林郁郁葱葱的拔地而起。只不过所有被树木的树梢都尖利的像出鞘的宝剑密密麻麻的交错成能让人万箭穿心的尖刺陷阱,唯有盛放在树梢上的艳紫霞光比盛春烂漫的近乎糜烂的樱花还要辉煌几分。
“这是东林鹿的绝技,一般只会在感觉到自己生命受到危险的时候才会使用。往往只会在面对同类和天敌的时候才会使用出来。在这片紫色范围里面,东林鹿不在任何一处,却也无处不在。”
这种能力已经相当于领域的存在了,在这个区域之中东林鹿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但也仅仅只是几乎而已。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敌之人,也不存在无敌之世。但凡是没法击溃的,不过是没找到办法击溃罢了。
不然就算释放出了领域,东林鹿也没有必要表现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来。
相比起东林鹿不耐烦的鼻息声和蹄子跺下的声音,天绒简直安静的几乎没有一点存在感,就算是自己已经陷入东林鹿的领域之中,他也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是无声无息的如同东林鹿一般消失在他的领域之中,再自然不过的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天绒和东林鹿是一个世界的生物。那个世界要我来形容的话,应该是一个正处于进化之中的魔法兽人世界。在我的划分之中,那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基本上都是亚人类,就是你们所说的兽人,就算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也依旧是出于半人半兽,并且兽化模样居多的状态。”
楚真对那个世界的印象相当的深刻,那是她记忆之中目前来说唯一一例因为承载不过这么多自己原生物种导致彻底崩裂的世界,她的这个世界还吸收了很多那个世界的法则传承,不然也不会构筑出这么多丰富多样化的,能够供应这么多生物生存的空间。
那个世界楚真还专门写了一本单独的记录,用来和自己世界之中出现的一些环境进行比对,记录自己的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相比之下,同样的地貌在经过法则的吸收和转化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可以说那个生态丰富多样的世界给自己的世界提供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模板基础,要不是那个世界自我毁灭之后她的世界机缘巧合的吸收了那个世界的基础法则,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才能演化出如今的模样。
当然了,更有可能的是根本演化不出现在的样子,只能构筑起一个单一的世界。
这大约是相当少数的一个楚真会兴致勃勃的主动和他们提起这么多的世界,就算先前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平平无奇,但是在楚真这么卖力的安利之下,观众们还是忍不住升起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
“那个世界为了方便记忆,我给它的名字叫兽人,当然了,他自己本身也是有名字烙印在的,读出来不好读,受制于人类的发音器官结构,我不能够模仿出那么丰富的声调,所以我就给你们简单的意译一下就行了。”
“愿保佑我们诞生的神明永远存在于不曾明了的以太。”
“虽然那个世界的丰富程度就算是在我眼中也相当的……眼花缭乱,但是他会被我单独记载下来的另一个相当重要的因素就是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独立诞生的世界。”
楚真一边分心关注东林鹿领域之中的风吹草动,一边抽出空来和自己的观众们扩散开衍生知识点。
“那个世界是及其少数的,甚至可以说是我见过的,包括人鱼王见过的绝无仅有的,人造却发展到了那种高度的世界。”
楚真在自己的观众们打断自己之前提前开口截断了他们的疑问,语速飞快但还依旧口齿清楚的将这个奇迹简单的和他们解释了一遍:“我之前和你们提到过一嘴,创造生命一已经是一个涉及到禁区的命题了,创世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独立达成的命题。但是偏偏那个世界诞生了,虽然最后结局不算完美,但是纵观他的发展,却足以称得上是独一无二并且数一数二的了。”
“我之前提到过,世界的概念不是我说的那种仅仅只有星球的类型。你们所处在的星球有可能会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核心之一,也有可能会是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一个一个角落,世界的概念不是星球可以限定的,也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宇宙的概括的,我见过将根系固定在无数不同平行世界构筑成一整个完整世界的世界树,也见过仅仅只有一个星球和一片星空的世界,但是在这些不同类型的世界之中,兽人也依旧是最为奇特的那一个。”
“从来没有人造世界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和完整度,就算最后衰败了,但是按照周期来算,那也是正常的衰败死亡,比起大部分中道崩阻人造世界,就算在脱离自己的创世主之后也能够这么稳定发展下去的世界,他是独一份。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未来,但是古往今来一直到现在为止,他确实是独一份的。”
楚真听见了领域之中东林鹿愤怒的咆哮,如同战争时怒吼的号角声一般浑厚悠远的鸣叫刺的人背后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几乎一下子就从楚真柔软的语调构筑出来的遥远世界剥离了出来。
“东林鹿和天绒的战斗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天绒的天赋是能够和任何一种事物、生命、非生命同调,虽然任何这个词语是个夸大的形容,但是在他们的世界毁灭之前,暂时是还没有出现过天绒无法同调的物质,在这个世界之中拥有了这个说法的加成,天绒可以实际意义上的做到这种事情了。”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东林鹿在自己的领域之中几乎是唯一的主宰的,但是在面对天绒的时候还是会这么警惕的缘故。他能够在这种环境之中如鱼得水,天绒也能够在这种环境之中如鱼得水,法则对他几乎没有桎梏。虽然同调世界法则对天绒来说是很大的负荷,会消耗他很多寿命,但是同调东林鹿自己的法则还是一件比较轻松的事情。”
虽然攻击力没有东林鹿这么强大,但是天绒也有着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也让他成为了兽人世界之中寥寥几种能够被东林鹿当做天地的生物,并且两者相撞之后,结局绝对是不死不休。
楚真无意插手他们的战斗,也不打算改变这个注定产生的结局。命运冥冥之中已经筹措好了一切,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涉的世界之中,一种生物的生存或者灭亡,楚真从不会去插手。
因为这是他们再怎么扭转都要遵循的规则。
生死相随,光影相伴,阴阳相融,就如同这些最简单的法则一样,那是楚真需要遵循的属于自己的铁则。
“刚才我说到哪里了……哦,那个世界的奇迹。”
“其实那个世界不是一开始就是人造世界。在兽人世界诞生之前,他曾经有过一个物种兴盛的纪元,就像你们的世界一样,那个纪元的主宰是人类和各种类人存在。”
“而且就像地球一样,那个世界在一开始是循规蹈矩的按照着科技树的路线发展进化的,但是在进化的过程之中不知道哪一个程序出了错误,那个世界的科技进化路线突然被打断,然后诞生了超能力,或者说异能力这样的存在。”
“那个世界以为自己在进化,人类以为自己在进化,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以为的进化,其实是错误的支线,最后盘根错节的变成了包裹在树皮之下的肿瘤,挤压着正常的科技线开始倾斜扭曲,最后导致世界树的枯萎崩离。”
“世界树也不是广义上的树,虽然和你们地球的北欧神话之中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有点联系,但是却也有相当大的区别,这个区别暂且不提,但是有一点可以构想的就是,北欧神话之中的尤克特拉希尔连接了九个世界,兽人世界之中的世界树也是如此。因为他们的上一个纪元有着和你们地球基本一样的模块,所以他们也称之为尤克特拉希尔。”
“我倒不是说一个世界不能出现两种进化,毕竟普罗利亚就处于现在这个分歧点一段,但是像兽人世界那样突然产生进化,并对原本进化正常的支线造成不正常的扭曲的进化,对于世界本身来说就像是长了肿瘤一样危险。”
“更别说那个世界之中的地球不像你们的地球一样占据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那个世界之中的地球是那个世界的核心,突然出现错误进化的状态,就像是在脑子里面或者心脏里面长了个瘤子一样,随时都可能导致整个世界彻底崩盘。”
“但世界树也没有这么脆弱,还是拥有着自我保护机制的。这个自我保护机制就像是准备一个全新健康的身躯,然后放任生长了肿瘤的身体死去,最后将自己的全部意识转移到新的身躯之中完成一次重生。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世界树的自我保护机制居然启动在了那个地球上的一个变异人小女孩身上。”
楚真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点难以控制的讶异,背景之中的鹿鸣似乎正在离他们远去,唯有她的话语灌输进脑海之中,让人几乎如痴如醉的沉溺于全新的世界之中。
“我不是对人类有歧视,但是怎么说……以人类的身躯承担整个世界的意识和命运,这种事情别说是对人类来说了,对大部分独立的个体生物来说都是难以想象并且几乎无法做到事情。”
“我一开始以为世界树会选择全新的星系和星球重新生长,但是它非要和那个地球死磕,还是心脏位置上地球死磕,就算我已经看完了那一段历史,我到最后还是觉得相当……相当的痛苦。”
“我不知道世界树为什么这么选择,我也无权过问,它也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能够和你们详细的提及那一段已经彻底消亡的历史,能够告诉你们的只有零星的只字片语和最后的结局。尽管那个世界最后还是幸存了下来,并且维系了一段时间生命,但是最后对于那段人类历史来说,这个充满了鲜血战火的岁月短暂的不可思议,混乱的难以想象,最后所有的苦难和绝望成为了被人怀疑的神话,所以也几乎没有人记住为了后面的这段生命,在那段时光之中到底有多少生命死去,多少历史消亡。”
“我上面提到过,有的世界是所有的平行世界串联在一起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这个世界就是其中之一。在那个人类纪元,我称之为鲸群世界。那个世界由两颗核心的地球构筑起其他平行世界的地球,其他平行世界又以这个地球为核心开始扩张生长——世界树在核心地球选择了下一任世界树继承者,因此其他地球之中的世界树继承者,也是人类。”
“我也提到过,世界的概念不仅仅限于一个星球,但是当这个星球是这个世界的核心的时候,其实往往这个星球就可以代表这个世界,甚至会因为毁灭与否左右这个世界毁灭与否。鲸群就是这个概念,因此每个世界的地球都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可世界的意识和命运,本不应该是由一个生命承担的东西。”
“那些被选定为下一任世界树的人类纷纷死去,历经磨难,饱受折磨,痛苦不肝的死去。你们所能享受到的世界上所有的恶,所有的罪,都在那个人类上经历过,但就算他最后选择慷慨赴死,或者选择拼尽全力,亦或者是选择妥协低头,命运也不会善待他们半分。”
“他们都死了,他们一死,世界树枯萎,世界就毁灭了。在这个由世界树母体选定的实验之中,成千上万个平行世界毁灭了。”
楚真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听到最后,哪怕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观众都感觉眼眶一热,朝着脸颊上摸去的时候,感觉到了指尖上温度还未消散的泪水。
楚真也是如此。
“落泪了吗?这是正常的,因为你们听到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运,也不是一个世界的命运,是亿万万亡者经历的一切,是千万个死去的世界所经历的历史。你们不是其中之一,但你们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你们是人类,你们也处于世界之中。
“但是世界树的计划还是成功了。最后活下来的是核心世界的两个世界树,和唯一一个不是核心世界却活下来的世界树。而后者则是在鲸群世界死亡之前建立了兽人世界,在鲸群死亡之后,因为兽人世界的存在,那个世界成功的渡过了过渡期进入了新的纪元。”
“顺便说一下,鲸落世界是三位世界树亲手终结的。是个很有勇气,但是也很难做出的决定。自杀就已经是一件十分需要勇气的事情了,当你死亡之后,上亿人类也会因为你的死亡不得不面对世界的毁灭,自杀就是一件更难做出的事情了。因此当我知道她们三个人都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惊讶。”
“殉道者或者救世主这种词语已经不够用来形容他们了,但是我也没有更加适合的词汇。至于他们为什么非要这么做,这也是一个我不能透露的秘密了。”
世界之间可以透露的只有诞生与死亡,零星的历史可以透露只字片语,但是剩下更多的隐秘是不能透过她的口说出去的。
这是她能够观测到其他世界的特权,也是代价。
“在鲸群死亡之后,兽人才开始诞生。世界树虽然是人类的形象,但是以为本身是变异者,所以出现了身体变异,大部分世界树的变异都是出现翅翼,一部分是出现黑色的翅翼,一部分出现青蓝色的翅翼,包括这三位仅剩的世界树也是这个变异模样,再加上兽人世界之中兽人的生命往往相当漫长,因此还是有人记住了最初创造出他们的造物主的面目的。”
“所以在兽人世界之中,有翼者享受天生特权,其中又以羽翼者的特权最高,就算在很久之后兽人已经推翻了这个特权阶级制度,但是出于烙印在基因上的本能,他们还是会下意识的羡慕和尊敬拥有羽翼的兽人。”
突然猛烈爆发出来的吼叫吓得大部分观众都心如擂鼓怦怦跳个不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狼狈不堪,面脸通红不说,脸上还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赶紧抽了张纸简单的打理了一下自己。
楚真的话题短暂的止住,她侧耳细听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题好像已经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了,但是要让她停止,她却又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等到鸣叫的尾音逐渐消散之后,她才在漫天越发辉煌烂漫的光焰霞影之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的战斗也要进入尾声了,时机到是正好。”
楚真今天说了不少题外话却依旧兴奋,大概是分享兽人这个复杂的世界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满足感的缘故,她还愿意继续将这个世界的故事讲下去。
“不过重点却不是这些。创造兽人世界的世界树因为在鲸群世界的时候也经历过了很漫长一段……生不如死的岁月,所以她在守护地球的那一段漫长时光之中,创造出了兽人这种生物陪伴着自己。她赋予他们温厚的性格,宽容的品格,仁慈的内心,强大的肢体。她经历的痛苦越多,她给予他们的美德越多,虽然创造非常困难,也非常的折磨她,但是身为世界树,她最后还是为自己创造出来的这些生物们建立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将他们安置在其中耐心教导,这就是兽人世界诞生最初的神话。”
是一位寂寞的神明为了抚慰心中的空洞所捏造出来的世界。
但或许就是因为在创造之初给予了他们过多的美德,所以在很多次兽人世界都摇摇欲坠的濒临崩溃的时候,终究还是走了下去,经历了无数轮盛极衰,衰极盛的轮回后,那个世界也不得不带着遗憾的走向生命终点。
“不过重点却不是兽人,因为在世界毁灭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兽人已经进化到了兽形特征几乎能被完美融合进身体之中的状态,所以我的世界之中没有收录兽人,只收录了他们世界的物种。”
“不过在他们的世界之中虽然美德非常重要,但是力量也非常重要。在最早的一批兽人之中,世界树曾经带着他们抵御外星球对地球的侵犯,也抵挡过别的世界对那个世界的入侵,最后他们都是作为胜利者活了下来,所以对兽人们来说,强大的实力也是不亚于高尚的品德之下的重要因素,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在陪伴着世界树创造其他生物的时候也将这个信念注入了其中。”
“因此他们世界之中的圣兽,比如说东林鹿,能够拥有圣兽这个地位的重要原因不是因为数量稀少,而是因为实力强大。”
“圣兽的头衔经常会变化,今年是东林鹿,明年说不定就是天绒了,后年说不定会变成新的生物,这一切都是由实力和天赋决定的。因此兽人世界的生物们都有着相当好战的天性,就算是吃草的也很容易抬腿就给你撅一蹄子把你掀翻在地,说不定还会上来啃你两口。”
楚真说到现在才稍微有了一点舌干口燥的感觉,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周身氤氲着的浅浅的紫色突然染上了一抹生机勃勃的艳红。她气息微滞,才抬眼朝紫色的中央望了过去。
原本盛放了千树万树浩浩荡荡浓艳紫色的树木呈现出一种咄咄逼人的,仿佛要将自己燃烧殆尽一般的艳丽色彩,甚至于那些如同霞光云锦一般灼人眼目的紫色都染上了一种气势磅礴的鲜艳红色,如同一滴落下来的红墨水,从中心开始,将稠丽的紫色翻搅晕染成过于靡丽的艳红。
就像是将自己的生命都给一同燃烧到了尽头一样。
“胜负已决了,”楚真从原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动静了,“东林鹿已经死了,它的领域会在自己死亡的时候从紫色变成红色,这个红色从中心开始扩散的时候,就是它寿命走到尽头的时候。”
“野兽之间的战斗就是如此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尤其是当他们还在争夺有限的资源的时候,为了确保自己的资源不会被挤占,他们会去主动猎杀自己的生活领域之中与自己食性相同的野兽,就像东林鹿与天绒争夺圣兽的头衔一样。”
虽然那个世界和那些兽人与人类都已经长久的消失在了历史之中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之中重新出现的他们却继承了属于那个世界,那些生物,和那位世界树一样的特性。
活下去,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的活下去。
天绒这个时候才吼叫出声,比东林鹿浑厚的像是号角一样的声音,天绒的嗓音远不如东林鹿的动听,甚至还有种不符合他外表的低沉粗哑,但是却又偏偏像是砥砺着脊背拉下来的石块一样刺激的人汗毛倒立,感觉连脖子都泛起了难以言喻的凉意。
紫色的光焰就像是在日落之后彻底散去的云霞,最后暴露出来的之后剩下逐渐汇聚出一滩色泽艳丽的像是红宝石一样已然没有声息了的东林鹿,和正在舔舐着嘴比较边上的血迹的天绒。
楚真在这个时候才朝着他们靠近了一点,0908得到明示之后也挪动着自己朝着他们靠了过去,才将表情严肃眸光冷淡的天绒尽数摄入镜头之中。
“天绒是兽人世界之中相当古老的一个物种,因为世界树原本生活的那个纪元和你们地球的模块差不多,所以在创造很多物种的时候,也参考了自己曾经生活着的那个世界的原本生物,后面因为被地球逐渐遗忘了,她也渐渐地失去了关于地球的记忆,后面创造出来的物种才变得相当随心所欲。”
“因此在兽人世界之中,大部分古老的物种都能够非常先明的看出地球物种的痕迹,天绒就是仿造着雪豹的模样捏造出来的,但是出于个人审美,世界树也会对自己捏造的生物进行部分调整,所以也并不是说会和创造的蓝本生物一模一样。”
楚真没有出声,话都是通过心灵感应直接传递到0908之中的。0908总觉得楚真说的这个设定好像怪耳熟的,但是没有她的允许他是不能够自己随意的就联通自己的资料库查询这个生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的,因此0908只能按捺住自己的这一点不安,将镜头对准还在抹脸的天绒,360°无死角的展现他的美丽。
就算身上沾染了血迹也没有一点影响到纯白无瑕的圣兽,这种有着银灰色斑纹和灰白色双层被毛的美丽野兽就算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视线注视了,好像也没有多少在意。在解决掉面前的东林鹿之后,他就好像恢复了属于猫科动物的慵懒一样不紧不慢的蹲坐在原地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擦着脸,似乎一时半会儿也不急于进食。
他默许了楚真对自己的靠近,冰蓝的眼瞳轻轻一撇就像是乳燕投林一般在直播间的观众心湖里面撞起一圈涟漪,让人满心满眼的就只剩下了他眼中瑰丽至极的色彩和神情,仿佛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个拥有着野兽形象的人类。
楚真谨慎地走到东林鹿血迹没有沾染到的地方之后就停下了脚步,要是她随意的触碰属于天绒的猎物,恐怕会被这个现在看起来慵懒的不成样子的美丽大猫视为挑衅,然后很有可能就要自己上去和对方进行一场苦战了。
“东林鹿死后的颅骨和眼睛是不会消失的。带有这种犄角的颅骨会逐渐沉没在他死亡之后的土地上,然后经历千万年亿万年的沉淀,被游离的金属元素从骨缝之中侵蚀覆盖,最后会呈现出一种属于金属或者属于宝石一样的模样。相比起琥珀,东林鹿的颅骨化为的矿石颜色和形态都更加的多变,至少在兽人世界毁灭之前,还没有出现过模样非常相似的例子,都是各有各的特色,不过却也失去了生前的锋利和坚硬,只能够成为装饰品或者点缀了。”
赤红的血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鲜艳耀眼,就像是在地上摊开的流动着的红宝石一样,甚至让人根本感觉不到血腥的反胃和恐惧,就好像他身上所有的生气和最后的一口生机都凝结在了自己全身的鲜血之中喷涌而出,就算身体已经死去,但是血液却依旧承载着生命鲜活如初。
“东林鹿的鲜血可是相当珍惜的魔法材料,不过我不能动,天绒允许我旁观,但是我一旦触碰到他的猎物,他的战利品,我的立场就不是一个旁观者了,而是他的对手。不过这些血液会滋养这片土地,承载着这片土地圣兽之名的东林鹿在死去之后,身躯会化为肥料重新滋养这片土地,哺育这片土地今年甚至于往后几年都会保持肥沃和旺盛的生机,这就是圣兽所需要承载的职责。”
“‘圣兽’这个头衔能够得到土地的庇佑,在他们夺得圣兽这个头衔的土地上,他们能够得到最大的好运和健康,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厮杀争夺这个头衔的缘故,但是同样的,土地的庇佑不是没有代价的。用你们的话来说,是‘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1]这样吧?”
“当他们死亡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要回馈给世界,身体,灵魂,生命,都要反哺给孕育自己的土地,不过因为大部分野兽们都觉得这个交易的代价相当不错,所以每年依旧有不扫生物为了‘圣兽’的头衔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但是为了维持生态的稳定,所以每年只会诞生一只‘圣兽’,当上一只圣兽死去时,才会有新的圣兽诞生,成为圣兽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死上一位圣兽。”
楚真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圣兽之间地代换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长久的凝望着东林鹿依旧睁着的,柔媚艳丽的像是一朵盛放的正是好时候一样的玫瑰色眼瞳,从腰包之中摸出了一朵以前某只苗喵送给自己的一朵拳头那么大的,像红玫瑰一样的花朵,朝着东林鹿掷了过去。
花朵斜斜的插入东林鹿纵横交错的仿佛荆棘尖刺一般的犄角之中,仿佛是从那尖利冷硬的犄角之中生长出来的娇花。赤红的花瓣比鲜血的颜色稍稍暗沉,比眼瞳的颜色略显沉稳,细长的茎秆堪堪触及那摊如同湖泊一般的血沼,点出了一丝细如眉头轻皱的一般的涟漪。
上一任圣兽的故事和生命,最终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初春时节彻底落幕。
就如同世界树将她庇佑在羽翼之下的世界推出去时,无声无息的死亡在了星空浩渺的遥远宇宙。
作者有话说:
捉了个虫补了个之前忘记写的提示_(:з」∠)_
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安塔利亚[1]——百度的玛丽苏名字节选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2]——出自断头皇后
终于写完这一章了……痛哭流涕
下一章地球世界知乎体,提前给大家预警,啾啾啾
谢谢小宝贝们的营养液!啾啾啾!
读者“玉流光”,灌溉营养液 +60 2019-05-06 18:03:41
读者“唉歪?_>`”,灌溉营养液 +2 2019-05-03 19:09:30
读者“菇壳”,灌溉营养液 +3 2019-05-01 10:02: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