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普通人世界视角(一)
最近有一个直播节目相当的火。
火到甚至已经从国内扩散出去, 病毒一样席卷全世界了。
一开始火起来的是一段流传出来的视频,分布着彩虹一般斑斓瑰丽色彩的鸟儿盘踞枝头,华美的羽翼几乎超出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 钟灵毓秀的仿佛大自然将所有的色彩都布施在了它的身上,毫无一点吝啬的将自己所有的钟爱都倾注在这么一只并不大的鸟儿身上。
而这种迷人的生物,却又不仅仅只有一个。
成群结队落在枝干上的美丽鸟儿就像是天空垂落的彩虹挂在树梢上,稍微不起眼一些的雌鸟几乎都和雄鸟成双结对的栖息在树上,用那一双格外瑰丽迷人的眼睛注视着唯一一个还能够自由活动挽着弓箭的少女。
少女抬首,那双瑰丽的恍如宝石一般的琥珀色眼眸撞入了镜头之中。
这个镜头美丽的就像是一部电影精妙绝伦的开头, 哪怕它没有什么剧情,就冲着这个精致的几乎没有瑕疵的特效,也让人愿意为它奉献出票房。
然后他们才注意到博主在后面的黑屏上的“本视频剪辑于直播素材, 房间号XXXXXX”。
嗯??????
直播??????
现在电影的营销手段都这么高超了吗??????
虽然心里面想着这一定是个营销手段,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搜索了房间号, 意外地发现竟然真的有人在做直播。
真的, 是,直播。
这个敲碎人世界观的直播间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的广泛攻陷了各路社交网络,就算是不想看这些不关心直播的人,也被这样无孔不入的宣传带的耳濡目染了些许, 但是到底对于这种“营销”的手段不屑一顾。
但是楚真攻陷所有社交网络,凭借的可不仅仅是营销。
在一开始察觉到这个异数的时候,国家机器本来是想将这个频道控制起来的,但是负责直播的那个被称呼为0908的机器显然拥有的是远超于他们社会的科技,他们对他的植入几乎可以说是束手无措了,根本无法控制他的播放, 也联系不了他, 最后只能够推出网络实名制的限制, 希望可以尽可能的减少这个直播间带来的影响。
一个新世界的存在与发现是一个可以轰动全世界的大事,就算在那位主播的口中那个世界并不完整的,但是对比起地球来看,那片尚未被开发过的世界简直可以说是富得流油,让人想不心动都困难。
他们也有人每天驻守在直播间里面就等着主播开始直播,一些问题混杂在网友的提问之中,甚至为了更加明显地让主播看见还需要用砸礼物的方式让自己的问题醒目一点——就算是这样主播也不一定会及时回复。
毕竟对这个直播好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问题也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现在这个直播间虽然只在国内的网络上存在,但是毫无疑问消息已经通过社交网络已经零零星星的流传了出去,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耸立的墙以及被严格控制着的网络至少暂时性的阻挡住了外界探究的目光,也有不少被刻意散播出去的似真似假的消息混淆人的目光,好让这个秘密可以尽可能久的仅仅被他们掌控着。
这个秘密最后肯定是保不住的,但是在这之前,起码得确保他们领先一步其他人一步研究出了些东西来。
王利作为最早进入这个直播间的人一直因为这个直播间被广为人知而感到与有荣焉,平时空闲的时间基本上都拿来剪辑视频肝素材。
自从0908还会自己给视频配乐之后,他的工作就更加的轻松了,毕竟0908的镜头为了吸引观众总是尽可能的好,不存在消极怠工这件事情,而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从中甄选出最能够吸引人眼球的那一部分稍作整合——主要是他也怕自己把视频剪坏了,然后再投放到网络上去,吸引更多的人前来。
不管是一开始仿佛集天地之造化的花鳞虹鸟,还是之后带领他们领略另一个人类无法触及的领域的翡翠生命,亦或者是谱写了一段错乱的传说的垂叶虹鸟,以及历史一片鲜血淋漓的气象龙与苗喵,都是另外的世界的投影。
传说在他们身上浓缩,魔幻世界的冰山一角从他们的身形之中披露,他们的呼啸都是另一个世界之中传来的长歌,透过这么一方小小的窗口,印进他们不曾见识过万千世界的双眼之中。
好奇与向往凝结的憧憬将理智烧成灰烬,哪怕不确定那个世界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他们依旧不可避免的被深深吸引,然后深陷其中。
这是新开启直播的那个世界的人们所没有的狂热——普通世界的人们对神秘以及对新世界的向往几乎一瞬间就被点燃爆炸,他们看着只会存在幻想之中的生物展翅高飞,畅快鸣叫,自由生活,就像是看到脑海中模糊的幻想之地被一点点填充完整、鲜活饱满。
之前0908还通知他们会进行一次升级和调整——虽然这个直播频道存在的时间并不久,甚至连一个月都不到,但是毫无疑问它彻底点燃了人们的好奇,而且也只有它能够满足人们的好奇心。
直播间的上限已经不够用了,再加上后期楚真让0908开启了禁止录屏的功能,以至于现在想看却挤不进直播间的人连剪辑之后的视频赌看不到,只能够看到一些尽可能清楚的枪版在网络上广泛流传。
主要是楚真没有想到还有这个操作。
“哎,老王,今天直播什么时候开始啊?”
王利的同事们自然是知道他最近有多沉迷那个直播的,被他带的他们也都在关注,但是没有像他一样沉迷到把多余的空余时间全都花在这上面。不过今天因为0908需要进行升级的缘故,所以一整天直播间都没有开起来过了,倒是真让他们这些把追更新当做日常生活的人有点不习惯了。
“我怎么知道,0908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谁知道今天什么时候开。”
虽然说是一天,但是也没说到底是24个小时还是几个小时,王利也等的有点心焦,今天一整天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晚上去搓一顿不?”
他旁边的同事捅了捅他的椅背问道。
“不了,”王利心不在焉的拒绝了,“我还赶着回家了,之前的素材再剪辑一下还能剪点东西出来,至少今天还能吃到口粮。”
“我看你这热络的比自来水都要热络,这么操心干什么,反正少了我们几个观众也没啥影响。”
同事调笑着说道。
王利稍微有些怔了一下神,然后才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像是在调侃着说道:“哥们儿这么多年的中二心难得死灰复燃,好歹得好好再体验一下年轻的感觉。”
年轻时候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他自己有一本珍藏的画册,前段时间才刚从箱底翻出来,认认真真的写满了一整个本子,插图陪着文字,记载的是他小时候每一个诞生在灵感之中动物和世界,编写的认认真真,整整齐齐,细致的用不同颜色的水彩笔标注出不同时间补充的设定和不同的阵营,除了页面有点泛黄之外,完整的没有一点破损。
本来是早就该忘记的东西,但是看着直播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起来了,翻箱倒柜的愣是让他从车库的箱子里头找到了。
甚至一点都没有忘记上面写的东西,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那一大段藏在他肚子里面的剧情是怎么样起承转合着演绎悲欢离合。
这段记忆,竟是一点都没有褪色。
中二的很,但是却让人放不下。
就好像曾经真的有这么一个世界存在过一样。
那个小小的窗口之中展现的是什么?他们不想面对的现实?他们看着星空苍穹构思的绮丽幻想?还是一笔一划认真的在纸上描绘出的童言稚语?
看着它的时候,就像是看见了小时候梦见过的那片星空重新复苏了一样,天上的星星排列成截然不同的星座,每一个星座背后都是一个未知的神话,不同模样与数量的日月沿着轨迹升起坠落,坠落的时候染红了从未见过的树林。
少年时的幻想在骨血之中复苏的时候,又怎么能够做到轻易地将它割舍下去呢?
哪怕见证的只是冰山一角,只是自己触摸不到的世界,也想要接触的更多,也想看的更多,也想……
也想将它刻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半夜,啤酒烧烤,还有电脑。
身体:我是不是该减肥了
大脑:但是我想吃。
身体:好的,等吃饱在考虑减肥的事情。
于是他们达成了共识,但是没找到第三方中立对象体重秤达成共识。
索性王利并不在意自己自从看了直播之后因为越发的宅而开横向发展的身体,认认真真的剪辑着视频,一遍遍地刷着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录屏,不厌其烦的甄选着BGM,只为了挑选出一个能够完美契合场景的BGM。
在这种时候他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他的账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挂在直播间里面的,尽管一直到现在直播都没有开始的倾向,但他还是塞着耳机耐心的等着楚真的声音从另一个世界之中响起来,指尖敲击着鼠标和键盘,发出清脆的咔哒咔哒声。
“怎么在这个时候开起来?”
倏然间传来的女声让人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王利手一滑,险些没有保存剪辑就切了出去。
已经逐渐转凉的烤串和外壁凝结了水珠的冰啤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王利在看直播的时候从事会充满一种莫名的仪式感,准备零食饮料防止自己中突出去找东西吃,然后擦干净双手把屏幕放到最大,把椅子调整到自己最舒服的弧度,脑袋往后一靠,聚精会神的盯着还是漆黑一片的屏幕。
屏幕在开启之前有一瞬间的花屏,但是很快就回复了正常,只不过原本还穿着清爽的楚真这一次出现在屏幕之中的时候,竟然已经换上了比较厚实的衣服,绒绒的皮毛包裹在她的面颊边上,趁着她本来就玉□□嫩的面颊看上去就像是寿桃一样软绵绵粉扑扑的。
“没有0908的链接,我们两边世界的流速就变得不一样了——实际上本来就不一样,只不过因为之前被他接通了所以逐渐在同调而已。在他更新的这段时间里面,你们那边应该只过去了一天,我这里按照你们的时间来算,已经过去三个月,都是深秋了。”
0908的镜头拉远了,他们才看清楚真现在趴在之前见过一次的赤红色巨鸟的脊背上,头发都被狂风吹乱了,毛领上的毛都被吹得东倒西歪的。
“风暴期正好结束,接下来就是修补的事情了。不过在动工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直播开始的时间倒是赶得正好,再过几天就是辉虹祭了,我正在极北回到安山的路上,这一路可能堪堪赶上祭典的开始,之前答应过你们带你们看一下虹鸟的祭典的,毕竟也是相当难得少见的事情,赶上了就不要错过了。”
霞焰们的飞行速度也相当迅速,辉虹祭也不仅仅是虹鸟们的祭典,同样也是整个森林的狂欢。整个清虚山脉的虹鸟都会在辉虹祭的时候朝着安山的醴泉泉心聚集,祭典主要由花鳞虹鸟主导,但是对于其他虹鸟们来说也是一场狂欢。
说不定这一次还能看见盲果虹鸟——在所有虹鸟之中他们可是唯一一种独居还数量相当稀少的,就是楚真有时候要找他们也不大好找。
“我现在就不多说了,高空风太大,我说话要很大声你们才能听清楚,太麻烦了,等我到中转站的时候我再和你们聊!”
楚真将自己被吹乱的头发拨到脑后塞进衣领里面,整张脸都被吹得红扑扑的,精气神和刚开直播的时候看起来截然不同,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爽利的轻快来。
要是说刚开始直播的时,身陷暴风期和偷猎者之中的她柔和沉稳的像海和大地,现在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不羁的清风,随时都可以顺着云流高高飞起,自由快活的拴都拴不住。
不过不得不说,还是看着这样的她,更加让人神清气爽。
作者有话说:
……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合写网文,比较适合写小作文【。
写设定的本子……不瞒大家说,我有一书橱。
这本就是从一书橱的设定里面挑选了一部分比较详细的整合起来,然后串联起来写的故事。
反正从小瞎写的东西就很多
还画过地图
还写过原创背景历史,人物史和神话史
……这么一想我上学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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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月后
很多人对三个月之间发生的事情都相当的感兴趣, 但是楚真却是闭口不言,一点都没有提及的意思。
霞焰们像是燃烧着火焰铺洒着霞光的宽阔羽翼用力鼓动着搅动云流,这种像是传说中统率着百鸟的凤凰一样的生物在腾飞的时候身旁也的确总是会拥趸着大大小小的鸟群, 铺天盖地的几乎将天空中的云彩和日月都遮挡的一干二净。
楚真裹紧了身上厚绒绒的皮毛炮制成的衣物——实在是感谢那些来自高等文明世界的生物们以及入侵者,不然极端天气,没有这些衣服可不怎么容易熬过去。
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了,温度还没有到特别冷的地步,但是树林之中一向温差很大而且,而且在清晨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寒冷, 楚真也就早早的把保暖的冬衣给翻了出来晾晾晒晒之后裹到了自己身上。
霞焰身上时放出暖融融的温度温暖着楚真的手掌。这种有着火焰一样毛色以及太阳一样温暖的巨大鸟儿追逐着太阳起落往返在栖息地和觅食地之间,不知疲倦的如同太阳鸟一样,虽然它们曾经也的确被视为太阳的象征。
这一群霞焰的目的地倒是在清虚山脉, 这就不需要再中途转车跳下去了, 而且他们宽阔有力的翅膀是长距离飞行的利器, 足以用最短的时间将楚真送到她的目的地。
三个月的时间, 可真的是有点久了。
久到所有的布置都已经完成,只等到辉虹祭开始的时候彻底启动了。
楚真感觉自己半藏在毛领之中的耳朵尖都被吹得冷冰冰火辣辣的了,她腾出手拉了拉自己的领子,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迫切地期待着辉虹祭的开始。
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铺在脸上的白雾, 楚真将围巾严严实实的包裹在自己的脸上不让自己的脸被冻伤——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文明,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生物可不全是从蛮荒之中诞生的,尽管条件有限,但是楚真还是和他们学了不少生活技艺,其中就包括搓毛线打毛线,别说围巾了, 连毛衣都给自己织了几件。
霞焰长长的鸣叫像是指挥着这支空中大队的警笛一样,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鸟儿们齐刷刷地扑棱着翅膀伴随着他们一点点降落, 连树枝都被翅翼卷起的风压欺压的东倒西歪的,却还是硬生生承载住了庞大的鸟群们的栖息。
“霞焰们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物钟,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才会动弹,因此入夜之后就基本上不会再挪窝了。小鸟们会为了躲避猎食者而躲藏在霞焰的阴影之下,因此霞焰曾经也被称为百鸟之王——这个设定可能和凤凰有点像,但是本质上来说其实是比较像共生的——当然,非要说,也可以说是寄生。”
楚真从领头的巨霞焰身上滑了下来。这一片森林倒不是泰坦系植株的天下,而是巨星系的。
比起泰坦系比较单一的树种,巨星系的植物就像是他们的体系一样,不仅体型巨大,而且样貌也千奇百怪多如繁星——这一整个体系都在一个类似于核冬天的认为世界性大灾变之中灭绝了,他们那个世界的大部分生物都灭绝在了那一次在灾变之中,之后她就没有再观测到那个星球的历史记录了,想来最后残存下来的那些生命,最终也彻底毁灭在了那样一次天地失色的灾难之中。
因此这里几乎有着那个世界一整个完整的生物体系,除了人类。
感谢他们丰富了这个世界的基层物种。
楚真往下跳下去的时候拽住了一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像是蒲公英种子一样的飞絮晃晃荡荡的往下飘,然后掉到了底下密密丛丛生长着的比成年男性还要高的菌菇丛上,顺着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伞盖一阶一阶的往下弹了下去,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掸了掸衣摆,掸去上面沾染上的一些孢子的粉末。
“因为这里植株的体型都是巨大的,所以生存的生物体型也一般不会小到哪里去。反正距离安山也没有很远了,祭典也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我也就随便对付点过去了。之前去极北的时候差点冻死在路上,还好之前陛下给我的那条船挺好用的,最后还是顺着水路回来的,落到那里的倒霉蛋还是科技世界的,极北都没有可以让他们利用的资源,永夜的低温下面他们的设备也有很多损坏,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他们应该就要死在那里了。”
说到这,楚真叹了口气:“还好没让他们死在那里,不过极北那个地方和极南一样,都是几乎不会出现时空裂隙的区域,他们会掉在那里也是倒霉到了一定程度了,要是死在那里,就更倒霉了。”
楚真口中的极南极北听起来就和北京南极差不多一样,而另一个世界之中的人们也饶有兴致的参与进了讨论之中——他们的世界之中,也存在着这样的地方,但是环境描述表现的又稍微有些不同,再加上之前0908的升级改造让他们也可以看见普通世界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于是很快就在弹幕之中热烈的谈论了起来。
【胡达贝丽拉:会存在着这种形象是因为世界的转动吧?不顾永夜的情况倒是没有发生过,三个月亮分别运作,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个悬挂在天上,就算是极北蛮荒之地也很少会有这种半年见不到光线的情况存在,除非月光被暴风雪遮住。】
【喵喵喵喵:三个月亮?!地球!你连月亮都比人家少!】
【汤头歌:为什么要攀比这种东西啊?!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
【反猫复狗:没有魔法树没有可爱的猫猫,只能在炎炎夏日抱着冰阔落一醉解千愁了。】
【俄佩里:你们竟然只有一个月亮吗?那太阳呢?也只有一个吗?你们又是怎么根据月亮来确定天象的?】
【唧唧复叽叽:看着人家正经的ID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们的月亮会根据时间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的样子,一个月中的前一段时间,会变成指甲尖一样弯弯的弧形,中间的那一段时间会变成被人咬了一口的饼,最后一段时间会变成饼,然后在下个月周而复始,我们依靠月亮的形状变化和变化持续的时间来确定天象时令和季节,看来共同的是都只有一个太阳了。】
【安提拉:那倒没有,我们有两个太阳。】
【松鼠把松果塞进:前面的兄弟你的ID最不正经了好吗。】
【笔电不要了:等一下,你们有两个太阳为什么还要说也?这是病句啊!】
【雷电法王:前面的朋友醒一醒,该治疗了,先把这套五三做了。】
【贝米拉:惠日和素日各执掌一半的世界,等半年过去之后会交换执掌的区域,我们依靠惠日和素日交换的时间来确定年历,金月、银月和锈月就会不停的在世界的表面,基本上都是两轮并行,还有一轮延迟些许出现,我们根据三轮月亮的组合形式来确定月历,三轮月亮同时出现的时候,则定为一个纪元。而一个月亮的情况只会出现在南极北极这种极地之中。金月光线最明亮,颜色十分接近惠日,银月的光线就会暗淡些许,接近素日,最暗的锈月有时候几乎都看不见存在,但是在特定的循环数过去之后,会同时具有素日和惠日的辉光,也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百变小金刚:惊了,我只想感慨一下你们魔法世界的人打字都这么快的吗……】
【魔法使者佩奇:前面的朋友用你的脚指头想一想,人家都魔法世界了,干嘛还要动手打字?】
【仙人掌又死了:我靠,好有道理,更加羡慕魔法了。】
【冰写碧:惊了,我觉得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程度和知识储备量了】
楚真没有多说话,看弹幕都看得津津有味的,弹幕的颜色被0908强行控制着只有两种颜色,一种颜色代表一个世界,因此区分的还是相当明显的,看起来也很方便。
两种世界文化的冲突楚真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毕竟她生活在一个没有社会和文明的世界之中,在面对着两个世界的文化——甚至不能说是文化,仅仅是自然现象的交汇碰撞的时候,这才感觉到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喜悦在胸腔之中回荡。
一个人的探索终归是孤独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趣的,而且到底缺少了很多灵感的启发,但是一群人的探索却又不一样了,不管是见证的、了解的、亦或是想象启迪的,都远超过一个人在茫茫道路上孤零零的摸索。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普罗利亚是一个结合了科技和魔法正在进行蜕变的世界吧?”
对于这些接入频道之中的世界,楚真也都有了解。
毕竟需要了解一个生物的背景,也得了解他们之前存在过的历史。尤其是蜃海龙王那种刺头,自然是更加深刻的了解过了。
“我记得你们的创世根本也是建立在神话和魔法上面的,之前……蜃海龙王灭绝之前,你们应该还在研究魔法吧?现在竟然已经开始朝着科技转变了吗?”
楚真对自己的记忆还是相当信任的,因此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么一条路。
“要想让魔法和科技并存,这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科技的发展在挑战你们对魔法的理解,但是对魔法的理解又会推翻你们对科技的认知,这条路是很难走的,而且也是很难走下去的。”
大部分世界都会选择单一的路线发展,除非已经进化到可以让生物们触及到这个底线的程度。毕竟生物们进化的越强大,万一失控对世界本身会就造成越大的伤害,所以很少会有世界在选择进化路线的时候将科技和玄术——就是一切非短时间科技可以解释的能力合并在一起。
【哲伦麦尔:技术或许会有区别,但是知识是不会有的。如果我们无法用科学和魔法互相理解,那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理解的不够多,了解的还不够多。魔法元素从何而来?斗气又是怎么生成的?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可以操控元素拥有斗气?而有的人却无法拥有这种能力?释放转化成魔法的魔力又有多少被成功转化成魔法,又有多少浪费在转换的过程中?生命可以主动释放魔法,被附魔过的道具也可以释放出魔法,这其中是什么样的原理?能不能做到让无生命的东西主动释放出我们想要拥有的魔法?】
【特拉:再者魔法元素难道就像空气一样是无穷无尽的吗?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应当都是拥有一个极限的,只不过大部分极限我们都未曾得知。空气可以循环,但是它是怎么在循环的过程中重组的?如果魔法元素也是类似的,那么在释放的过程中——或者储存的过程中可以直接重组吗?如果不可以,要是魔力彻底消失了,依靠着魔法战斗的魔术师和依靠斗气战斗的战士们又该怎么作战下去?】
【贝米拉:而且据我的考据以及测定,调查出来的数据的确在表明魔力的稠度确实是在下降,对比两百年前魔术师的数量和质量,我们这一代的魔术师质量普遍达不到两百年前先辈们的质量,两百年前人均十万就会诞生一个法圣,但是两百年后的今天,整个大陆加起来的法圣都不会超过一百个,这个数量还包含了两百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法圣们,而全世界的人口早就已经超过十亿了。】
【安提拉:魔法师和战士们是一个国家军备武装的顶尖层次,但是如果有朝一日他们失去了赖以为生的魔力,一个国家只能用最原始的装备去面对另一个国家最原始的冲击——看在素月的份上,武器的制式都已经五百多年没有出现过什么明显的变化了。】
【赛达米拉:虽然现在,短时间里面不需要面对魔力消散的问题,但是毫无疑问的,随着人口的增长,但是工具的进化改造依旧十分的缓慢——或者说,变化最快的发展和改造都只倾斜于魔法师之流的存在,而没有人在意改造耕作工具、畜牧道具、种植手段。慧月在上,你们知道光着两百年期间就发生过了多少次饥荒,又有多少土地被植物系魔法强行透支之后再也无法耕种吗?】
【胡达贝丽拉:简而言之,只掌控在少数人手中,只有少数人才能掌控的魔法和斗气,已经无法适应现在人口膨胀的世界了。贵族老爷们还沉湎在魔法和斗气的荣光之中不肯清醒,但是它们只不过是迟早要被淘汰掉的产物。只不过在它们被彻底淘汰之前,我们还需要借助它们来研发出全新的,能够被人掌控,却又比魔法斗气更加便捷的产物来。】
【特拉: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科技。】
【哲伦麦尔:方便,简单,好理解,又能被大多数人掌控,并且优化生活的存在。就像胡达贝丽拉所说的那样,适用性更加广泛的科技产物迟早是要取代只有被少数人掌控,并且逐渐稀少的魔力的。】
【俄佩里:就像是学会生火的人已经很难再适应没有火光的黑夜,意识到了科技的便利,基数更多的普通人就不会再去憧憬着成为那些数量极其稀少,甚至连万分之一都不一定会有了的魔法师,而这种优势带来的便捷,就算是沉湎于旧日荣光和辉煌之中的贵族老爷们都不得不接受。毕竟比起供养一个魔法师和那么多的仆人,科技还能够为他们减少不少资金的浪费——一个高等魔法师或战士的佣金可没有便宜到能让人眼睛都不眨的供奉几十年几百年。】
【胡达贝丽拉:他们不接受,我们就去侵占,而这场战争,最终会赢的只有我们。】
作者有话说:
抱歉各位这么晚更新
其实这章的内容也是我一直想写的一个脑洞,魔法和科技的冲突以及融合,还有为什么魔法世界设定的普遍科技偏低。
如果人能对魔法这么狂热,那没有理由不会对科技产生兴趣啊,两者有共通的地方,虽然也有分歧,但是显而易见肯定是可以触类旁通的。就像是人类第一次发现火,使用火,然后钻研火,保存火,最后将它转化成一种相当常用的能量一样。
你的手中能腾升起火焰,木柴上也能腾升起火焰,石头的碰撞也可以溅起火花,那么这又是为什么?
所以我给魔法世界的观众设定的背景是学者,孜孜不倦的追寻着魔法的根源和科技的起源,排斥着一方,却又将两者融合在一起,矛盾着冲突着,最后却又混为一体。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两位老师,哲伦麦尔和特拉是比较开明的,对于魔法和科技两方面没有什么偏见,出于思量的更多是大环境的变化和本身世界的变化。
但是学生们的观念比较偏激一些,更加青睐科技,对魔法却比较排斥。
主要想试着引导一下看看能不能彻底融为一体吧……
总之不知道这个题材会不会写的让大家觉得无聊……
我觉得应该会比较无聊,毕竟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内容,而且和一开始说好的萌宠美食美景根本不一样【。
谢谢大家的喜爱!么么啾!
以及七夕节快乐!
第63章 第 63 章
“如果将这种变化的关系形容成战争, 未免稍微有些过火了,”楚真用一种温和的态度点评道,“存在的事物有它存在的意义, 而并非一味的排斥就可以改变这件事情的。你们对魔法的理解就是你们对科技研发的基础,你们现在的科技是建立在魔法之上的,而一个在经历了这么漫长岁月依旧保留了魔法这种存在的世界,也不会轻易的就摒弃掉自己的这个设定的。”
“就像在我的世界之中,既能够找到科学可以验证的痕迹,也能够看见魔法流动的痕迹。”
樱花贝壳一样的指尖轻轻划过了宽阔巨大的叶片, 一点点灿烂的光线随着指尖的游走从叶脉之中渗出,跟在她的指尖下如同追逐着光点的一条鱼一样一路留下明亮的叶脉纹路。
“整个世界的构成是十分奇妙的,也是十分神秘的, 既然你们现在面前有着两条路可以让你们走, 既然你们也在探求着眼中所能看见的一起的起源和奥秘, 那就不要去拘泥于用魔法还是科学才能够探索清楚。”
楚真抬起手, 那一点绿色的光点似乎像是在恋恋不舍一样在原地盘旋了两下,然后一点一点从叶脉中剥离,像一条细细的丝线或者小蛇扬起的脑袋,眷恋的缠绕在楚真的指尖上, 一圈圈的把自己盘了上去。
“知识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呈现出来的方式而已。至于你们喜欢用怎么样的手段去呈现,那其实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能给出的建议也就只有一点。”
“不要浪费你们的优势。”
不是每个世界都会选择将感性和理□□融着进化,也不是每个世界都会在进化的时候选择让神秘世界和现实世界冲突着矛盾着进行改变的。
他们那个世界,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样本了。
楚真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中, 打算以后对普罗利亚分出更加多的一些关注了。
之前是因为对普罗利亚的进化不怎么看好所以并没有怎么关注它后续的进化消息了, 但是现在看情况显然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那么就这样继续关注下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可以走得多久多远吧。
“这里也没有什么适合我吃的东西啊……”
巨星系的植株不仅长得丰富多彩,出了木本植物以外,基本上其他的植株都比泰坦系的植株大一圈,周围的环境对楚真来说实在是过于巨大了,她现在像是个误入巨人国的拇指姑娘,地上捡一片叶子都可以给她当床盖。
“让我看看……”
只能找一些可以食用的草叶了,这里的果实普遍都比她脑袋还大,要摘下来可不容易,就算是浆果也不容易摘,掉下来说不定还能把她给压死。
“啊,兔草!”
长得圆滚滚肉嘟嘟匍匐在地上簇拥在一起的植物看起来就像是个营养过于丰富的小胖子,薄薄的外皮包裹住里面丰满的肉质组织,看起来透出一股子鲜嫩脆爽的诱惑来。
“这大概是我在这个森林里面能够找到的唯一一种适合我吃的东西。”
兔草每一片饱满的叶子都比楚真的脑袋大上一圈,但是比起其他能够给楚真当被子盖的叶子,他们已经算是相当的娇小可爱不起眼了。
“这种植物为了不引起掠食者的注意会选择将自己隐藏在巨星系或者泰坦系植物的阴影之中,虽然放在其他的环境之中它们的个头可以称得上是十分巨大了,但是放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反倒变得十分不起眼。”
楚真掐着一片叶子的叶柄拧了一圈,厚实的肉质叶片就相当干脆的脱离了枝干被她抱在了手中,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下外表面之后,楚真就在叶尖上咬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上沾上的清爽汁液,回味了一下嘴巴里面微甜的味道。
“要说好吃,生吃的时候也就一般,但是兔草在烹饪过后会拥有一种特殊的口感,有点像是五花肉,肥美又不会像肉类一样那么油腻,所以曾经也是很多老饕们十分喜欢的盘中餐——只不过在它们的原生世界之中,并没有巨星系的植物可以做他们的天然屏障,所以他们本身是十分巨大的一个目标。在我的世界之中,它们也进化到基本上只会在巨星系植物和泰坦系植物的繁殖地生长,依靠着周围巨大的植物来掩饰自己的存在。”
这么一片兔草也足够楚真对付几天了,反正很快就可以到安山,到时候到了安山就有好东西吃了。
“至于打字速度……我记得他们研发的设备是直接接通精神力的,对手速没什么需求,应该是直接投影自己的思维进去的,所以会比你们发弹幕快很多。”
要想重新爬回树上就没有下来的时候这么方便了。
但是斗篷真的是一件很方便的东西。
再一次感谢花鳞虹鸟们的贡献。
比起身上的秋衣显得十分单薄的斗篷再一次张开,像是一对生在脊背上的翅膀一样托举着楚真的身体轻飘飘的飞起,然后重新落回了之前领头的那只巨霞焰的身上,面对着随着最后一点日光逐渐消失而陷入昏暗之中的苍穹。
或许这么说也不怎么确切,虽然相比起白昼现在的天穹的确黯淡了许多,但是天上散布着的星子却像是迟来的晚灯一样闪烁着点亮了深邃的夜空,晶莹剔透的如同碎钻落在了黑色的天鹅绒幕布上。
领头的巨霞焰感觉到楚真的动静之后只是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脖子缩进胸脯厚绒绒的羽毛之中安详的合上了眼皮,任由寒冷的晚晚风吹乱自己柔软暖和的绒羽。
楚真解下披风包裹在自己的身前,然后把自己的背后全都塞进了巨霞焰散发着温暖热量的绒毛之中让这些柔软的羽毛包裹住自己,舒服的叹了口气。
“晚上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和以前一样给你们讲点故事吧。”
楚真顺势躺下,半张脸都埋在了巨霞焰脊背和翅膀之间那一条覆盖着柔软温暖绒毛的缝隙之中,仰望着美丽的呈现出一种清澈的静谧的天穹,甚至都稍微感觉到有些热了。
“介于你们的世界并不是建立在神话之上,和神代的距离也没有这么近,所以我就不说你们的世界了,简单的和你们讲一下普罗利亚流传最为广泛的神话好了。”
楚真说的毫不留情,一瞬间就击穿了普通世界观众脆弱并且不是很愿意面对现实心脏。
【花盆种小葱:不!我不听!我不要接受梦想被击穿这件事时!】
【笼中鸟:快!快把我的时光机拿回来!】
【胡达贝丽拉:虽然是两个世界,但是不得不说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丑态两个世界的人都是如出一辙的。】
【炎黄血统:……不!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接受我不是仙女这个事实!】
“虽然不同的地区有着不同流传的神话,但是大致上模板结构是基本上相同的,我就挑个比较主流的给你们讲一下,应该也是他们自己听的最多的神话。”
楚真对此只是笑了笑,将自己厚绒绒的外衣脱了下来压在斗篷上面,整个人又往自己用斗篷和外衣构筑起来的温暖的巢穴之中缩了缩,才眯着眼睛慢慢说道:“在他们的故事之中,世界在最开始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就已经诞生了‘神’。”
“神并非是人类的模样,也并非是任何一种生物的模样,神就是身体无法触及的世界,物质无法接触的世界,这个概念有点像是地脉,但是却又和地脉有些区别。在最古老的传说之中,是没有物质的存在的,所有生命,所有形式,都是以精神的形态存在,接触构建世界的整个法则体系。”
“再后来,物质的世界才开始诞生。但是精神生命体却不能够长久的在物质世界驻留。再加上世界开始膨胀开始构筑,原本属于精神生命的领地被逐渐挤占,大部分的生命体死去,这些死去的生命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因此在普罗利亚,星辰能够给予人们最为纯粹的精神力和灵魂之力,这种纯净程度甚至比起日月给予的更加高,他们称呼自己储存精神力的空间为星海,而每一个凝结出来的精神节点则被称为星辰。”
楚真伸出手朝着天空身躯,0908调转了镜头,指节均匀骨肉匀称的手掌像是一朵朝着天空绽放的花,舒展开自己的花瓣,似乎想要托住漫天的星光和低垂的夜空。
“剩下的精神生命体为了活下来,为自己塑造了可以寄居精神力的躯壳——这被称为□□,而给自己捏造了□□的这些生命们,则是第一批出现在那个原始世界之中,被奉为神灵的生物,他们称呼自己为‘安德歌玛利亚’,大致可以理解为是坠落的星星或者地上的星星这类的称呼。”
比起三重界或者普通世界那些过于浪漫或者玄乎的神话,普罗利亚的神话从诞生之初似乎就已经透出了一股不容人产生更多瞎想的冷淡与理智
“这些神灵的首领,则是拥有双面三眼的普利亚。”
“但是有了□□的束缚,原本长生不死的神灵们也将面对死亡。永恒的黑夜会在□□枯萎的那一刻笼罩住他们,而拥有□□的神灵在死去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回归到星空之中,只能沉入地下,连同伟岸的躯体一并被吞没在土中,一直一直的往下沉。如果说人们认为天空中的星星是那些没有□□的精神体生命化成的,那么他们认为埋藏在土地中的矿石就是拥有了□□的神灵们死去的灵魂化成的——至于土壤与那些金属,则是枯萎的□□变成的。”
“他们将死于物质世界之外的精神体视为镶嵌在天空中的星星,将死于物质世界之内,已经因为□□枯萎而死的精神体视为镶嵌在大地上的星星,因此在你们世界之中拥有着宝石之称的那些矿石,称为星骨。”
“普利亚是最后一位死去的精神体生命,但是他却不甘心看着自己的□□腐朽,并且自己的灵魂坠入地底。就算为自己捏造了一个躯壳,但是他依旧认为自己的灵魂该属于天空,于是他早早的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重新又剥离了开来,打算重新将自己的灵魂投放到天空之中。但是他失败了。”
“他的灵魂并没有回归到永暗的宇宙之中,距离还差一些的时候,他失败了,到底没有彻底脱离开自己想要离开的世界。”
“于是他化为了燃烧的火球悬挂在天空中,他的双面变成了两颗不同颜色的火球,一颗被称为皎洁的素日,一颗被称为明光的惠日,他的三只眼睛变成了三颗月亮,伴随惠日的金月,围绕素日的银月,以及隐藏在两者光辉之下的锈月。”
“相传普利亚的三只眼睛能够观遍所有的时间线,变成金月的眼睛看到无限的未来,因为未来总是让人充满希望,所以最为灿烂;变成银月的眼睛看到短暂的现实,现实虽然不如希望中的未来那么让人喜悦,但是却也不能说是让人失望透顶,因此拥有着比金月稍微暗淡一些的辉光,以及最短的存在时间。”
“变成锈月的眼睛看到刻骨铭心的过去。那些过去沉积在骨血之中凝结出斑斑锈迹,就算会再一次被打磨的明亮,也不能够改变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人们在见到前路的光明的时候,总是需要参考过去的痛苦,因此锈月拥有着最为暗淡的光彩,示意着已经逝去的过去,却又会在特定的循环周期之中拥有着惠日与素日的辉光,也在昭示着过去不会仅仅只是‘过去’。”
世界诞生之初的故事过于的冷淡理智,因此人们把所有感性的浪漫寄托在了自己能够看见的日月星辰,以及拥有着与日月星辰一般美丽光辉的宝石之上,赋予他们无限的期望,从他们的身上寄托自己无处安放的惶恐魂灵。
“因此在普罗利亚,人们也把记录时间的日历成为三月历,已经过去的日子变成锈色,正在进行的时间是银色,还未到达的时日是金色。”
普罗利亚的诞生故事似乎格外的不像是神话,反倒像是一个种族无可奈何灭绝的故事。也大约正是这样,所以才会在现在分化出已经形成矛盾冲突的科技与魔法并存的景象。
固守着旧日荣光的魔法派就像是不肯融入物质世界之中的精神生命体,在消失之后会成为一颗颗难以企及的迷人晨星永远超脱世俗之外,而推动着科学发展的物质派则是选择了适应世界变化的精神生命体,就算最后不能得到超凡脱俗的高洁,但是却也会变成那些沉积在地底的宝石。世俗,但是毫无疑问,也依旧美丽。
就是不知道在这一场斗争之中,谁会成为最后的普利亚。
“啊对了,顺便最后说一句。”
“普罗利亚的名字取自于普利亚,翻译过来的话,大约就是‘永生的神王’的意思。”
那么你们打算选择上升,还是下沉呢。
安德歌玛利亚们。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瞎几把编故事了。
楚真最后的安德歌玛利亚取的是“地上的星星”这个意思
不知道这样的节奏会不会太快……
不过觉得太快了也不要担心!马上就要回到之前讲过的设定了!
终于可以写辉虹祭了!
激动地搓手手
我的玛丽苏虹鸟又可以出场辣!
反正这整本的内容大概都是塞我这些设定了【。
以及最近弟弟妹妹来我家里啦!不能每天准时更新了,我尽可能做到每天更新,抱歉啦大家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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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辉虹祭(一)
回到清虚山脉这个故事开始的地方, 不管是楚真还是直播间之中的老观众们,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是这次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最初起点的容山,而是清虚山脉所有醴泉的发源地, 安山。
霞焰们自然也是来参加这一场盛大的祭典的,大多数参加祭典的鸟儿们都随着它们的到来一同到来,安山的上空现在已经全是一片密密麻麻仿佛阴云盖顶的鸟群,就像是在向着全世界宣誓这场盛典有多么的浩大。
来自于魔法世界的生物们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一场对他们相当有利的祭典,而来自普通世界的生物们当然也能够隐约感觉到这其中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因此只要是有条件和能力的自然也都是朝着这个地方汇聚了过来。
这场原本只是由虹鸟们发起的祭典, 在这个世界之中经过这么多岁月的演化,已经逐渐演变成了大部分飞禽都会参加的,在秋日之中最为盛大的祭典。
无数新生的生命在这里孕育。
对于这个没有文明诞生的世界来说, 这可能是最接近于文明世界的活动了。
鸟儿们嘈杂的鸣叫因为数量的庞大已经构成了近乎于噪音一样的存在, 这些繁杂的声音被霞焰们清澈辽远的鸣叫硬生生压了下去, 天空之中盘旋着的鸟儿们也纷纷到了树枝上, 像是挂在上面的累累硕果一样压的枝干都不堪重负的往下垂坠。
这里并没有能够让霞焰们落足的巨大植株,毕竟泰坦系和巨星系的植物们都有着相当强大的群居概念,就说泰坦系那种基本上依靠着盖亚一个母株就可以演化成一整片森林的体系,几乎会排斥任何其他品系的植物在自己扎根的地方诞生。
但是霞焰们不至于连这种窘境都无法打破。
鲜艳的翅翼每一下震动都仿佛汇聚了无数天光霞影在身旁, 巨大的鸟群们鼓动着翅膀搅动风云在自己身旁汇聚,在天空中翻卷出一片巨大的由云层和气流构建的漩涡,用自己艳丽的霞光色彩将云层染上了朝霞与晚霞的颜色,然后才纷纷收敛起翅膀,围绕着一层层构建起来的云层盘踞着落下,像是端坐在天庭云头的诸神一样, 一层层一片片的自天空俯瞰大地。
“霞焰们和蜃海龙王一样, 都是来自于普罗利亚的生物。在普罗利亚可没有这么大的植物能够让霞焰们栖息落足, 所以霞焰们会用自己天生的聚云能力在天空中构建一片可以落足的云栖台停驻在上面。因为这种能力,他们也被称为不会落地的霞光,终其一生都在天空中飞行。”
楚真没有多说,毕竟有着普罗利亚本世界的人在看这个直播关于他们世界的生物就不需要她花费太多的口舌去介绍了,在弹幕之中自然会有那些充满了旺盛的求知欲和解答欲的学者们去解释这件事情。
“现在鸟儿们基本上都到齐了。霞焰们一般是祭典之中最后到场的,现在他们都到了之后,天空的场地已经完整了。”
辉虹祭之所以被楚真称为最接近文明世界的活动,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随着霞焰们的到来,原本乱哄哄一片的鸟群们被组织的井然有序,天空被霞焰们布置成了可以供普通鸟儿们落足的场景台来分担植物们的压力,也是为了防止前来祭典的一些忍不住自己手贱的猫咪们在树上抓鸟玩,大部分的鸟儿们会转移到天空中的云台上,地面上的场地就要是属于其他不会飞的生物们的。
至于地上的生物们,最初到今晚半夜时分就会全部赶到,赶不到的只能说相当遗憾的和这次祭典没有什么缘分了。
“因为辉虹祭一开始主要是由花鳞虹鸟们组织的祭典——或者说,求偶活动,但是在这个世界之中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化,虽然也是由花鳞虹鸟们主导的,但是性质已经不一样了,也不仅仅是只属于花鳞虹鸟们的了。”
楚真跪坐在领头的巨霞焰的脊背上伸着脖子往下张望,确定鸟儿们已经基本上被组织的井然有序之后才张开斗篷一跃而下。
清脆的鸣叫远远的传来,只一瞬间视野之中就仿佛被斑斓的虹光遮掩住,属于花鳞虹鸟的瑰丽羽毛簇拥成涌动的彩虹将楚真团团围绕在其中阻止她的坠落趋势,用脊背托举着她缓缓朝着地面落下。
“你们今年已经这么早来了吗,罗衫?”
楚真熟悉这里的每一个物种,轻而易举的就分辨出了这一支接住自己的花鳞虹鸟是哪一个部族的。
约莫是许久都没有见到过花鳞虹鸟了,所以直播间的观众们并没有分辨出什么区别来,一直到另一支花鳞虹鸟的部族们鼓动着翅膀飞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支接住楚真的花鳞虹鸟们似乎格外与众不同的拥有着更加浅淡,但是也足够仙气飘飘的羽色。
被称呼为罗衫的头鸟从喉咙中发出了轻柔的鸣叫落在了一根低矮的树枝上,然后垂下头合上眼用头顶的羽冠轻轻搔过楚真的脸颊,相当矜持的表现出了自己的亲昵。
许久未见的紫藤也落在了不远处,伸长颈子发出了一连串的啼叫柔婉的鸣叫,两支花鳞虹鸟落在树梢上泾渭分明十分的显眼,一时间竟是分不出到底是颜色更加斑斓剔透钟灵毓秀的紫藤部族美丽,还是仿佛染上了冰雪的颜色以至于显得分外仙气的罗衫部族更加美丽。
“罗衫的部族因为生活的靠近雪山的位置,所以羽毛的颜色没有紫藤他们这么鲜艳,但是因为面对的环境更加的恶劣,所以他们这一个部族更加擅长编织绒羽来保护幼崽,虽然幼崽成活率很高,但是诞生的数量也比其他花鳞虹鸟部族少上不少。我的斗篷就是罗衫的部族的雌鸟们帮我编织的,相当的实用,你们也看见过的。”
罗衫的部族因为生活在寒冷的地带,所以虽然羽毛的颜色更加的浅淡飘逸,但是每一只鸟的体型看起来都更加的圆润,尤其是雌鸟们,看起来圆墩墩的分外可爱,就仿佛摸起来的手感也会那样的蓬松柔软却又格外敦实一样。
“不要像斗鸡一样了,你们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吗?”
不同的部族很难融洽,花鳞虹鸟倒是还好些攻击性没有这么强,垂叶虹鸟们倒是把这个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了,要是不同部族的垂叶虹鸟谈恋爱,简直就可以说是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谈的生死恋了。
说道垂叶虹鸟,那群烦人精们就到了。
比起花里胡哨的花鳞虹鸟,颜色并没有那么丰富但是却依旧格外耀眼夺目的垂叶虹鸟几乎是在落下的一瞬间就唧唧歪歪的叫个不停,一会儿蹭到罗衫那边去吓吓人家的雌鸟,一会儿蹭到紫藤那边去啄啄人家的雄鸟,简直烦的一批,根本不能和他们雍容华贵的外形联系到一起。
“羽叶!”
楚真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一支垂叶虹鸟是哪一个部族的,大声叫了一声,然后就感觉到羽叶扑扇着翅膀落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来。
虽然大部分垂叶虹鸟都很烦人,但是能烦到羽叶他们这种程度的也十分少见了。
楚真觉得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结于羽叶这个首领本身在传说之中就是个十分惹人烦的存在了。
羽叶小心地收好自己尖锐的爪子像是只老母鸡一样蹲在楚真的头顶,然后撑开翅膀挑衅一般的望着紫藤和罗衫,像是一定过于华丽的王冠一样蹲踞在楚真的头上傲慢的朝着矜持的花鳞虹鸟们挑衅着。
罗衫和紫藤几乎一瞬间就被激怒了。
三方头领像三只斗鸡一样互相瞪着对方——主要是罗衫和紫藤一起瞪着占据了楚真头顶的羽叶,身上斑斓瑰丽的羽毛都有炸开来的趋势。
——也不是趋势了,已经炸开来了。
原本就分外美丽的如同冠冕一样在头顶上的羽冠一下子就高高耸立了起来撑开,落满了金光的雪山一样的羽冠露出将军头上的翎羽一样的杀气腾腾,连柔顺的垂落的华美尾羽都竖了起来——虽然不能像是孔雀一样的开屏,但是却已经尽可能的将所有的尾羽都展现在羽叶眼中,赤/裸裸明晃晃的炫耀着自己的美丽与强壮。
从没见过花鳞虹鸟这样张扬的展现着自己姿色的普通世界观众们几乎一瞬间就看愣了,羽叶发出一声挑衅的长鸣,也竖起了自己的尾羽撑开自己的翅翼,像是森林落日一样深邃雍容的尾羽一瞬间折射出粼粼波光,就好像太阳最美丽的金色与猫科动物眼中最为野性的金黄都汇聚在了宽阔的枝叶一般的尾羽上,一闪一闪的比天上的星星都要明亮。
有着彗星眼斑的花鳞虹鸟们毫不示弱的展现着自己的瑰丽羽毛,而垂叶虹鸟们叽叽喳喳的挤在一起露出自己尾羽上金光闪闪的猫眼斑炫耀,倒是显得现在有几分选美大赛一样的。
【金银铜铁锡:我们紫藤真好看!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啾啾!】
【汤头歌:前面的眼瞎了,明显是我们罗衫的羽毛更加仙好吗,像不染世俗的小仙女一样,当然选罗衫!】
【二十四节气:呸!还小仙女呢,鸟类长得好看的都是雄鸟好不好!明明就是伪娘!】
【小猪佩奇身上纹:我呸!你们这些花里胡哨的伪娘难道看不出来我们羽叶更加好看吗!看着叶子一样美丽的尾羽,看着黄金一样动人的羽毛,你们这些花里胡哨的菜鸡和我们羽叶根本没有可比新好吗!】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ssr:都是伪娘到底在争什么?!】
【香菜□□:不都是花里胡哨的伪娘吗,大家不要争.jpg】
“走开,不要在我脑袋上待着,去做你们自己要做的事情,别来闹我。”
要是不赶紧把羽叶给赶走,鬼知道接下来会闹成什么样,那么多的垂叶虹鸟就只有羽叶这一支最会闹事,往年的辉虹祭总是得想尽法子把羽叶他们这群烦人精给赶开,不然恐怕撑不到辉虹祭开始,虹鸟们就要先自己内战上一回,打的羽毛乱飞的,到时候说不准几点还没开始雄鸟们就一个个全成了秃子。
紫藤和罗衫收敛起自己的羽毛,还没等羽叶耀武扬威一会儿,楚真就直接把他从自己脑袋上摘了下来,像是抓着只母鸡一样卡住他的翅膀提溜在手里面。
“我说了几百遍了在这种时候不要给我找麻烦,要是辉虹祭没有弄好你就等着被我浸到醴泉里面去好了。”
楚真抓着羽叶晃荡了两下又对他警告了一遍这才把他放开。
羽叶停到了一旁的树枝上之后活动了一下翅膀才悻悻的带着自己的马仔们呼啦啦的飞到了云台上去,而作为主要主持祭典的花鳞虹鸟们,紫藤和罗衫倒是没有离开,相看两厌之后就不约而同的鼓动着翅膀飞了起来,和楚真打完招呼之后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辉虹祭开始的时间在凌晨,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那个时间再过来看,现在都是一些准备工作,而且还有最后一批生物们没有过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思,要是觉得无聊了,等到过了凌晨十二点以后再过来看吧。”
楚真解下斗篷放回腰包之中——现在也并不需要这条斗篷了,在生物浓度这么高的地方,她就是想出事也挺困难的。
更何况,今年的辉虹祭需要承担的可不止祭典这么一个责任。
一只苗喵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一下子就窜到了楚真的肩膀上,挂在她的肩头喵喵直叫,用自己脑袋上的那一株苗苗不断地蹭着楚真,从嗓子里面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来,尾巴尖都愉快的卷了起来。
“子叶?双叶还没来吗?你们倒是动作挺快的。”
楚真摸着苗喵饱满圆润的脸颊,然后捏了捏他下巴上柔软水滑的皮毛,没有看见双叶的存在倒还有些意外。
“咪——”
双叶拖长了尾音发出小猫咪才会有的奶声奶气的叫声,扒在楚真的身上也没有回答,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不想说就算了。”
对于小猫咪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嫉妒心,楚真还是相当包容的,把他抱到了怀中之后揉了揉耳朵尖,笑着说了一句之后就朝着森林深处走了过去。
虽然辉虹祭主要主持的是虹鸟们,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任务,毕竟她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没有道理大家都在为祭典忙碌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
子叶在楚真的怀中赖着露出了柔软的肚皮,眼睛都眯了起来呼噜噜的从嗓子里面发出舒服的声音。楚真在他的肚子上摸了一把之后抱着他往森林深处走进去,脚下踩着的枯枝落叶发出了清脆的咔擦咔擦的声音。
秋天到了,地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落叶,在辉虹祭的前夕,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变得格外慵懒惬意起来,蛰伏在其中的环叶斑豹只是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之后就没有再动弹了,只有尾巴尖轻轻敲起来,转了转之后圈到了自己的身旁,把自己围绕在里面。
苗喵们在这个季节似乎也没有失去一点活力,在树枝之间蹦来跳去的打打闹闹,有时候也会从树上掉下来,掉下来之后就跑到了楚真的身边来,喵喵叫着也想得到和子叶一样的待遇。
“好啦好啦,真是会撒娇,你们看看旁边的环叶斑豹,都这么大的猫了,怎么还这么喜欢撒娇?”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楚真还是弯下了腰挨个的在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苗喵们的脑袋上摸了过去,然后又把怀中被她抱的快睡着了的子叶放了下来。
子叶勾着她的衣襟恋恋不舍的叫着,然后被其他的苗喵们毫不留情的挤开,一堆苗喵把楚真团团围住,此起彼伏的甜软叫声就像是塞进了牙缝里面的糖一样,甜的人心都要化掉了。
一旁休憩的环叶斑豹似乎不堪其扰,站了起来裂着唇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冲着苗喵们发出威胁一样的呼声,然后就被从头顶的树枝上跳下来的苗喵扑了个正着,被按住脑袋就是一顿舔。
楚真都要笑死了,环叶斑豹废了老大的力气才从一堆苗喵之中脱身,然后甩着尾巴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枝头,被他甩开的苗喵们也没有一点不悦,开开心心的朝着楚真围绕了过来苗喵叫着撒娇。
“自己去玩吧,等到了晚上我再陪你们玩。双叶是不是还在看着自己的树?这样的话今年就见不到他了啊……没关系,嗯?修马尔也要过来?这可真是难得,他不是不喜欢离开盖亚的吗?啊?哦,他在盖亚身上打洞被赶出来了啊?我早就和他说过了这样做盖亚要生气的。”
无意间听到了这个八卦的楚真一点同情的心态都没有,只是幸灾乐祸的这么说着,然后把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并且正打算往自己的头顶爬上去的幼崽抓了下来,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沾着的枯枝落叶把周围的苗喵们都驱赶了开来——再让它们围着她就要沉迷在猫咪们柔软的皮毛和软绵绵的叫声里面了。
她还要在辉虹祭前夕顺便轻点一下前来参加的虹鸟们的种群数量和部落数量记录下来,要是有新增的部落就好了,要是数量出现大幅度的下滑,她就要关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出现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自我调节机制十分弱,在必要的时候,必须得他们主动出手帮忙调解。
这也是为什么她需要0908的帮助。
有了外界的物资之后,对于世界本身来说这种条件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了。
虹鸟们不会和其他的鸟儿们一起停留在云台上,所以清点起来倒是十分的方便。
“紫藤、罗衫、清月、天虹、羽叶、苍衣……”
楚真拽着藤蔓爬上了树,踩着树枝一个个的顺着虹鸟们栖息的枝头清点了过去,似乎这些混杂在一起的鸟儿们在她的眼中就是区别相当显著的个体,她只要一眼扫过去就能够认出谁是谁。
除却之前见到过的花鳞虹鸟和垂叶虹鸟,随着楚真的清点,更多不同模样的虹鸟们在挂着果的枝桠之间展露出了样貌,每被她叫到一声,就会有一群虹鸟应和着她的呼唤,借此机会也能够从0908的镜头之中看清其他虹鸟的样貌。
就像是楚真说的那样,虹鸟这个族群整体颜值都十分高,也难怪只有花鳞虹鸟和垂叶虹鸟这样的颜值才能够成为这个群体之中排名前三的存在。
“当初和你们说的最先灭绝的花叶果三种虹鸟你们已经见过了垂叶虹鸟和花鳞虹鸟,盲果虹鸟是虹鸟之中唯一独居,并且没有固定领地的虹鸟,成天在世界各地到处飞,想要找到他们也不容易,也就只有在辉虹祭的时候最方便找他们。”
鸟儿们像是生长在已经光秃秃的树枝上的新生树叶一样,挨挨挤挤的簇拥在一起用鸟喙梳理着彼此的羽毛发出轻柔的鸣叫,鲜艳斑斓的羽毛比彩虹更加鲜活几分,垂挂在已经没有什么颜色的树干之上就像是天上的彩虹流淌了下来。
倏然一道流光擦过了她的耳廓,速度快的0908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捕捉到这个生物的身影。
楚真被这样一吓条件反射的脊背上竖起了一溜的汗毛,但是倒也知道了来的是谁。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伸出了手,一只娇娇小小的和麻雀差不多大的鸟儿就落在了她的手指上,“这就是盲果虹鸟,火彩,和大家打个招呼。”
小小的鸟儿发出了一连串清越的啾啼,身上的羽毛像是宝石一样闪闪发亮,比起花鳞虹鸟那样的斑斓也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是更加的耀眼几分。
这只有这红宝石一样胸脯小鸟似乎也有些好奇0908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很快就被在一旁嬉闹的苗喵们吸引了注意力,浅金色的眼睛转了一圈,身后丝绒一样细细散开的尾羽也翘了翘,紧紧地盯着那些苗喵。
“不许去打他们果子的主意,”楚真曲起指节敲了一下它的脑壳,“不然你被他们追着打我也不会管你的。”
火彩悻悻的转移开视线,被他盯得有些炸毛的苗喵们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在没有发现是什么盯着自己之后,就很快没心没肺的继续嬉闹了起来。
“盲果虹鸟,名字的意思也很简单,盲目追逐着果实的虹鸟,这种鸟儿因为会在世界各地寻找奇珍异果,所以也被称为果实猎手,也因为这种闪烁的宝石光泽被誉为空中宝石,是花叶果三种虹鸟之中最具有争议的一种虹鸟,甚至在灭绝之前依旧有不少人认为按照它的体型和习性来说不应当归结于虹鸟之中,也更不应该排在三虹鸟之中。但是毫无疑问,他也是虹鸟的一种,只不过十分奇特而已。”
小小的鸟儿顺着楚真的手指跳到了她的肩头,虽然相当的迷你,但是他的美丽比起三虹鸟之中的其他两者来毫不逊色,就像是一颗斑斓鲜活的宝石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的眼中一样,还能够发出婉转悦耳的啼叫,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可思议的美丽。
0908的镜头放大到盲果虹鸟身上的每一条花纹都可以看见的程度,那些像是宝石之中斑斓的火彩和星光一样的纹路散布在每一根闪闪发亮的羽毛上,就像是有人真实的用每一种宝石之中的精品精心雕琢拼凑出了这只鸟儿,然后再为它注入生命,好让这个美丽的宝石造物可以活生生的在人的掌心之中跃动。
它是活着的宝石。
宛如奇迹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
快乐!
给大家一个大大的啾啾!
这章二合一!算上两千收藏的加更!
么么哒!
第65章 辉虹祭(二)
若是野兽们需要举办一场宴会, 他们又会怎么开始呢?
鸟儿们衔来枝叶花朵,每一朵盛放的花朵之中盈满了晶莹的露水,每一滴露水凝结了花蕊的方向和花瓣的艳丽, 缠缠绵绵的枝叶被细致的梳理整齐打理开来,用甜美的果子和鲜艳的花卉点缀其中,拱卫成花冠或者拱门那样的形状悬挂簇拥在枝头,在萧瑟肃杀的秋日之中也点缀出几分轰轰烈烈的绚烂。
这场由虹鸟们主导的宴会自然是少不了虹鸟们自己的布置,花鳞虹鸟们忙碌的在枝叶之中穿梭往返,雄鸟斑斓瑰丽的羽毛被仔仔细细的收集整合起来, 在雌鸟们的编织之下,像是悬挂的彩灯一样轻飘飘的挂在枝头晃晃荡荡,一如早已枯萎了的枝干上重新生长出了鲜艳的花朵, 在夜幕之中也依旧明晃晃的夺人眼球。
雌鸟们勤奋的在枝叶之中用那些充满了魔力的美丽羽毛编织出如梦似幻的丝网和空荡荡悬浮着的灯盏, 原本应该看不见的魔力此时此刻却逐渐汇聚着凝结成闪烁的沙粒, 洪流一般浩浩荡荡一往无前的汇聚起来, 散布到森林之中的角角落落。
那些像是水波月光一样推开的魔力一层层的荡开闪闪夺目的涟漪,刷拉拉的冲刷着枝干和那些垂坠的细网。
而那些被编织成细网的羽毛也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像是真正的丝网一样兜住了这些逸散的魔力,将没有实质的魔力凝结成一颗颗五彩斑斓的水珠, 晃晃荡荡的悬挂在那些脆弱精致折射着虹光的半透明丝线上,比起装点在圣诞树上的彩灯更加的精致灿烂。
水波一样的魔力波动似乎给森林都染上了些许属于海洋的湿润妩媚来。那些晃荡着的光球比在水中沉沉浮浮的珍珠更加精致动人,也带着一种珍珠没有的,属于森林的色彩斑斓。
楚真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悬挂在丝网上的珠子,魔力凝结出来的圆滚滚的珠子就这样坠到了她的指尖上,沿着手指一路落进了她的掌心之中, 饱满精致的就像是一颗稀世珍宝一样华光四散。
“花鳞虹鸟的羽毛具有很强的魔导性, 这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和你们提到过了, 这场盛宴之中,雄鸟与雌鸟们会先用自己的羽毛布置好这么一个舞台——说起来这样倒还十分具有仪式感,然后雄鸟们提供自己最满意的羽毛,雌鸟们将羽毛编织成这种灯盏一样的形状置放于此。羽毛的魔导性会吸引周围的魔力汇聚在这里,舞台布置的范围越大,吸引魔力的范围越广泛,感受到魔力之后参与到其中的生物就会越多。”
那颗魔力珠在楚真的掌心之中滴溜溜的滚来滚去,最后被她重新滴回了纤细脆弱的丝线上,摇摇欲坠的悬挂在上头。
“魔法生物们决定自己的另一半的时候,除却身体的强大,还会甄别他们的魔力是否充盈旺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他们的聚魔能力,也就是魔导性。”
“到时候这些灯盏会吸引周围的魔力朝自己汇聚,汇聚了足够多的魔力之后就会朝着天空飞起,里面盈满的魔力越多,灯盏就会飞的越高,也会更加受到雌鸟们的追捧。”
“当然了,他们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魔力波动,雌鸟们是不会认错那种魔力波动的。但是对我们来说这种差别就想肉眼很难分辨出指纹和虹膜的区别一样,所以你们也不需要太仔细的关注分辨。”
“当然了,花鳞虹鸟的择偶标准包括但是不仅仅限于魔力强大,对于魔法生物们来说,选择配偶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则,那就是共鸣。”
“简单的来讲就像是水与火互相克制一样,一般持有这两种魔力的生物很难看对眼,因为他们本身的魔力就互相排斥着彼此。从生物角度来看,他们之间的□□也很难产生后代,因为水与火之间需要维持平衡得很强的控制力,需要雌性在孕期花费更大的精力控制自己的魔力,不管是对于雌性还是雄性来说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而且生下来的后代也很容易因为属性冲突而夭折,所以多年的进化本能让他们本能的在择偶的时候会选择和自己相同属性,或者相生属性的对象。”
“就比如说,土与木,木与水,这几种都是很常见的双属性搭配,这其中的共鸣度也相当的高,出于本能,他们会更加倾向于和自己属性共鸣程度比较高的伴侣。”
楚真指了指其中几盏已经摇摇晃晃飞起来的灯盏,望着霓虹灯一样斑斓变换着的光线继续说:“但是在自然界中,纯粹单一属性的生物也比较稀少,就拿花鳞虹鸟来说,他们是全属性的魔法生物,所以彼此之间的共鸣性一般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不会出现属性分布不均匀的情况。这种时候,对于他们这种已经拥有一定智慧和感情的魔法生物来说,除却生理上的共鸣,他们还需要配偶和自己有着精神上的共鸣。”
“对于虹鸟这种生物来说,这种要求是十分常见的,毕竟他们十分擅长用舞蹈和歌曲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因此本身也有着更加充沛的情感波动,对于配偶的要求也会更加高一点。简而言之,他们也看一见钟情。”
“就算魔力再高,如果精神上不能达到共鸣,雌鸟和雄鸟也不会在一起的。”
已经有花鳞虹鸟雌鸟在关注那几盏飞起的灯盏了,一部分侧着头关注了一会儿之后就遗憾的转移开了注意力,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只还依旧在关注着那几盏灯的状况。
“现在也还没有到他们求偶的时候,灯盏的起飞顶多就算是一个身份登记而以,现在还只是预热活动,这个场景的布置需要一直持续到深夜,等到满月彻底升到正上方的时候,宴会才会开始。”
周围忙忙碌碌的都是飞来飞去的虹鸟们,其余的鸟儿们还休憩在云台上,而走兽现在也蛰伏在树林之中,或休憩或嬉闹,却都默契的没有干涉虹鸟们的布置。
“精灵花今年开的特别多,荧惑们到时候会带着精灵花过来,等到精灵花布置齐全之后大概就到时间了。苗喵……咦,今年带到辉虹祭里面的植株倒是出乎意料的多,啊谢谢啦小鱼,等会儿祭典开始的时候再给我好了。”
楚真拒绝了一只有着相当显眼的鲭鱼纹的苗喵给自己衔过来的果子,被拒绝的苗喵倒是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相当干脆的自己把果子吃了下去,然后甩着尾巴在楚真脚边蹭了一会儿,才跑回自己的植物边上。
苗喵们的到来将这片区域的植被点缀的更加丰富,那些千姿百态正处于最为美丽的模样的植物舒展着自己的枝叶花瓣。一朵满月一样饱满的花苞相当显眼的驻扎在花朵之中,欲拒还迎的在顶端裂开一点小小的缝隙,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从裂隙之中传了出来,吸引的人恨不得将重重叠叠的花瓣一层层剥开,看看其中到底酝酿了如何甘美馥郁的蜜糖。
“苗喵们也会在这种时候将自己的植株带过来,大部分都是已经成熟或者很快就要成熟的,比如说这朵蜜美人,只要再接受一次今晚满月的照耀就可以彻底开花了——重瓣还真舍得把它带过来,平常都宝贝的紧。”
这朵由金黄逐渐层层叠叠过渡层象牙白的硕大圆形花苞一枝独秀的相当现眼,顶端金灿灿的就像是镀了一层金粉,但是在逐渐柔和下来的杏黄和月牙黄之中,最后被沉淀下来的象牙白削减去了那一点色彩过于浓艳带来的艳俗,端庄优雅仪态万千的亭亭玉立着,明艳的就像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大家闺秀。
但是像它这样的美丽可不是独一份的。
苗喵们被称为园丁猫也不无道理,比起人类,也的确是他们更加擅长发掘植物们的美丽,也更加擅长将这份美丽布置在所有能够触及的地方。不论是盖亚身上倾泻而下的花朵瀑布,亦或者是现在将这里装点的瑰丽斑斓的花树,它们总是能这么恰到好处的将这些美丽激发成最瑰丽的盛景。
在这个时候催发自己种植天赋的苗喵们仅仅只是因为参加这种祭典十分有意思,所以会把自己收集,但是并没有这么喜欢种植下去的种子们播撒下去,然后催发他们在短短的这段时间里面彻底长成。
绚烂绮丽的从未见过的美丽植株一瞬间就覆盖在了原本因为秋季所以有些空荡荡的森林,苗喵们的骄傲让他们就算只会播种应季的植物也依旧能够将它们催发的无比美丽,而且每年祭典上他们播种的植物都不一样,甚至于连布置都不相同,若是有艺术家的评选,哪怕是人类,恐怕在园艺方面也很难超越苗喵们。
整个森林就像是正在破茧成蝶之中的蛹,在动物们的布置下一点点蜕变出惊人的美丽。地上的花火煌煌燎燃,天空的星火灿烂浩渺,连带着天地之间那些浮动着的灯火都恍如连同两方的界限,牵引着如丝如缕的魔力,接通天与地。
“在花鳞虹鸟的原生大陆上,因为花鳞虹鸟的这种习性,异性们在这种类似七夕节的节日之中会选择燃放花灯,他们在花灯之中寄托自己的祈愿,在灯火之下希望能够见到能够陪伴自己终身的人。”
楚真仰着头望着望着这般景色,身处其中,虽然只能够看见头顶的一隅苍穹和闪烁的灯盏,但是在她的眼中,这些缓缓飞起的灯盏却像极了那一个个纯粹清澈的愿望,被羽毛捧着,轻飘飘,慢悠悠,带着十分的希望和憧憬,朝着这片亘古长存的苍穹一点点倾吐心底的爱语。
作者有话说:
我卡文了
唉
散文流写手试图补充知识了
感觉形容词快被掏空了
第66章 辉虹祭(三)
0908的镜头跟随着楚真的视线旋转, 将她眼中的满天星斗尽数摄入其中。
虽说今天是满月夜,但是天空中却也意外的布满了星星,这种纯粹而又原始的浩荡带着呼啸的海潮轰轰烈烈的激荡在心口, 就算是经常出门游历冒险的普罗利亚的几位学者,也不由得为这片美丽的星空献上了自己的赞叹。
满月逐渐升起,这片星空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了一样逐渐隐匿。天空中逐渐变得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些深深浅浅的云影在夜空之中舒展,最后在轮廓的边缘被月色镀上了一层过于明亮的银边,而这个时候, 才轮到了虹鸟们的活动。”祭典开始了。“
楚真远远的看着森林之中鼓动的躁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也有些沸腾了起来,亢奋的就像是当年第一次参与进辉虹祭之中一样。
第一声清澈悠远的鸣叫撕开了夜空的宁静, 水波粼粼的月光也在这一刻明亮到极致, 清澈的如同整个森林都沉进了河底, 连同浮动在林间的魔力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涌动在溪流之中的水波漩涡, 卷起轨迹难以捉摸的洋流,反反复复的的冲刷过伫立在河底的森林。
这一声鸣叫仿佛一个响起来的号角声一样唤醒了整个森林,虹鸟们错杂编织在一起的叫声清越而又高亢,起起伏伏宛如交响乐团中高高低低的器乐奏鸣声, 而此时,栖息在云台之上的鸟雀们也被虹鸟们的鸣叫声从梦境之中唤醒了。
更加细腻绵密的啼鸣编织进虹鸟们的鸣奏之中,属于雌鸟们珠圆玉润的鸣叫和雄鸟们浑厚悠长的啼鸣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仿佛有细微的沙啦啦的声音在林间响起,搅乱了这一池宁静清澈的月光。
第一只花鳞虹鸟鼓动着翅膀飞上了天空,彩虹一般斑斓瑰丽的羽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那些被编织成丝线的羽毛悬挂在林中, 随着他的振翅被风压得晃晃荡荡, 连带着上面彩灯一样晃晃荡荡的悬挂着的魔力凝结的露珠都一副随时会掉下来的模样。
鸟儿们的鸣叫虽然可以算得上是一场听觉的盛宴,但是在第一只花鳞虹鸟飞起来的时候,世界却仿佛就此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甚至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的美丽。
舒展开来的翅膀凝结了森林与草原的翠绿,比春日刚抽芽的柳叶更加娇嫩,比盛夏茁壮成长的枝叶更加浓郁,翡翠闪烁的光彩比不上羽毛万分之一的光华四射,而那暗沉沉的橄榄绿却又比无垠的深邃黑夜更加多了几分生机盎然的鲜艳明快,连带着腹部的黛紫仿佛也在黑沉沉的夜色之下更加的鲜活。
这只雄鸟是第一只敢于站出来表现自己的雄鸟,因而雌鸟们对他显得都十分的宽容,看着他华美的羽冠在夜色中更加明亮夺目,连尾羽上紫罗兰色的彗星眼斑都在天空中划过流星一般的轨迹,闪亮夺目的让人眼花缭乱。
雄鸟们有了第一个敢吃螃蟹的起飞之后,也接二连三的张开翅膀飞到了空中。
求偶舞现在还没开始,现在只不过是雄鸟们一个展现自己身姿的机会而已,等到他们的身形大概会给雌鸟们留下一点印象之后,才是他们求偶舞的开始。
刷拉拉张开的羽翼在魔力潮流和月光的照耀之下宛如挂落的彩虹,那种让人看起来眼花缭乱的斑驳色彩比起汇聚的魔力都更加的灿烂,雌鸟们的声音逐渐微弱,渐渐的天空中就只剩下了雄鸟们此起彼伏的鸣叫。
云台上栖息的鸟儿们也一个个探出了头来朝着他们张望,那些蛰伏在林间的野兽也一个个的探出了头来,闪烁的眼珠宝石一样镶嵌在眼窝之中,朝着天空中张望了过去。
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快了——
流淌的魔力席卷而上,像是当初人鱼王出手时席卷而上的洋流被拧成了巨大的漩涡。祥和的平静一瞬间就被打破,枝叶和彩灯似的魔力珠子被扯得窸窸窣窣的哗啦啦的作响,仿佛一场场可怕的风暴在其中酝酿。
洒落的月光此时也仿佛犹如实质一样被牵扯进了漩涡之中,那些丝丝缕缕如梦似幻的银色光线被扯进魔力构建起来的漩涡之中,苗喵们弓起身子保护住自己的植株以免被涌动的魔力吹乱,楚真按住自己的头发抽了条发绳出来讲头发盘起来,仰着头眯着眼朝着龙卷风之中看了过去,涨起的风暴越涨越大,然后——
炸裂成漫天绚烂的烟花。
辉虹祭的存在,从一开始被楚真说出口之后就变得相当的万众瞩目。
尽管这个词语一开始只是轻飘飘的让人毫无概念的祭典,但是有了花鳞虹鸟的存在之后,这样的一场祭典就变得格外新奇了。
照理来说,这种没有文明诞生的世界是不会有祭典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是偏偏这个世界又截然不同。
她的确没有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文明,但是生存在她的怀抱之中的生物们自己又带着一段长长的历史文明。
哪怕仅仅只是野兽,他们的背后都有一段已经被人遗忘,或者让人遗憾的历史。
正因如此,这个在蛮荒世界之中可以说是最接近于文明活动的祭典才会在一开始就被人牢牢铭记于心。
也正因如此,它的表现,没有让人和一个期待着它出现的人失望。
在这么一个平静而又普通的夜晚,看着魔力在天空中绽放的截然不同却又没有一点逊色的瑰丽烟花,耳畔徜徉着花鳞虹鸟珠圆玉润的歌声,属于野兽们喧闹的盛会跨越了数不清的时空,透过那样一个小小的窗口,如同实现的梦境,成为现实。
魔法这个概念,对普通世界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但是这显然不能成为阻挡住他们对神秘世界的向往与好奇。
在魔法之中诞生的一切都这么的与众不同,连那些灿若花火明如繁星的的魔力盛放的烟花都瑰丽的格外与众不同。
花鳞虹鸟们就趁着这个时候沐浴着辉光,卷起皎洁的月光,跳起了自己的求偶舞。
如果非要让王利来形容,他认为自己这么一个理科生除了美丽,完全想不起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形容这么一场求偶舞。
先前搭建的舞台已经成了花鳞虹鸟们各自的落脚点,当他们再一次舒展开翅翼时,天地顷刻间都陷入寂静。
大部分人的审美更加趋向于通俗,这也是为什么阳春白雪的总是没有下里巴人那么能让人追捧的重要原因。
“艺术”这个词语,在大多数人眼中,总是高雅的仿佛与自己格格不入,他们或许敬畏或许憧憬,但若是说感同身受的品味其中的妙处,这恐怕就有些为难许多普通群众了。
但是花鳞虹鸟的存在却并非如此。
世界仿佛将所有数得出来的颜色热热闹闹的堆砌在它身上,赋予他们大俗的斑斓,却又将最协调的韵律编制在他们每一根精雕细琢的绒羽上,赋予他们大雅的精致;他们的歌喉没有刻板训练的标致,活泼随性的婉转慷慨,听不懂的人能品出这把嗓音的动人,听得懂的人却又能品出那声音之中纯粹而又炽热的感情。
就如同他们此时此刻看着雄鸟们的舞姿一样,展翼摆尾,羽冠昂扬,细长有力的双足优雅矜持的迈动着步伐,但是瑰丽而又格外修长的尾羽扫过双足,却又释放出他们内敛的热情。
雄鸟们尽可能将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展示在雌鸟的眼中,因此舞步虽然的幅度并不大,但是翅翼和胸脯的动作却格外的奔放。随着吸气鼓起的胸脯将细细密密的如同鱼鳞一般分布其上的宝蓝色羽毛撑开,层次分明重叠有序的从小到大分布而下。
撑开的翅膀尽可能的将次级飞羽根根分明的完整展露,好让上面错落有序的过渡色谱鲜妍夺目的熠熠生辉吸引更多的眼球。
甚至于他们那双原本就色泽浓郁的稠丽双眸,也在夜色的抚慰下越发含情脉脉。
每一只花鳞虹鸟的雄鸟都有着自己引以为豪的独特舞姿,每一只雄鸟都为了今天做足了准备并且不甘示弱。
那些碎金似的冠顶积压在霜雪一般的羽冠上愈发的精神抖擞,点缀着彗星眼斑的尾羽吸引了更多的魔力积压在羽毛的边缘,并不刺眼的辉光将那些本来就无比华美的羽毛衬托的愈发斑斓剔透,比起楚真肩膀上停伫着的盲果虹鸟,现在踩着月光星辉与魔力的起舞的花鳞虹鸟更加像宝石打造的生灵。
被牵引过来以至于显得愈发明亮的月光甚至透出一种浅淡的金色,魔力柔和微弱的辉光被通透明亮的月华尽数遮掩而去,一贯让人觉得柔和的毫不起眼的月光却在此时此刻灿烂的如同璀璨的日光,霸道的侵占了自己能够触及到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像是给整个森林都泼上了一桶牛奶或者是米浆。
一只只花鳞虹鸟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之中似乎没有注意到环境的变化,但是他们能够吸纳辉光的羽毛却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斑斓的色彩逐渐减弱,染上了月光浓郁却也越发清冷的颜色。
尤其是罗衫的部族,他们部族的雄鸟本身羽毛的色彩就比其他生活在密林之后总的雄鸟更加浅淡,吸纳了月光之后,几乎就像是清水中晕开了彩墨,原本斑斓的色彩几乎尽数褪去,只留下一层浅浅淡淡的颜色在其中浮动。
宛如褪去尘世繁华之后生长在高空不染尘埃的仙葩,极尽妍丽却也不会俗不可耐。
原本还仔细着保护自己的植株的苗喵们纷纷撤开了自己的身子,只有在种植上会稍微展现出一点自己好胜心的可爱猫咪们现在为了占据月光最好的位置几乎打成了一团。
但是显然其中的某一些有着更高的战斗力,不仅牢牢的盘踞住了自己的风水宝地,还能够哈着气把胆敢觊觎自己宝地的其他猫咪们撕走,这让人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些平日里看起来分外娇憨可爱的猫咪们到底有多少战斗力。
说实话,稍微也有点感到可怕了。
怎么说……该说不愧是猫咪们吗,就算平常看起来多么的可爱,在这种时候也当仁不让的展现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战斗力呢。
月华带来的能量与魔力并不相同,这也是苗喵们为什么会拼尽全力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心爱的植物们占据一席风水宝地的缘故。
能从月华之中得到的能量不仅对大部分的植物大有裨益,对那些阴性向月的植株更是有着超强的催化生长的作用,可比施肥的方式优越并且环保多了。
“沐浴月浆之后,这批植物里面可能会生长出花灵来。”
楚真望着那些欣欣向荣的植株的眼神显然格外的怜爱与慈祥,满眼的期待就像是一位等待着自己孩子降生的母亲。
“万物生灵——我的世界也从三重界之中学到了一点关于法则的知识。虽然我的世界关于这点法则的体现并不是十分完整,但是也的确是存在着的东西。花灵的诞生就是这个法则运行之后的造物。”
“虽然他们与我也有些相似,并非完全由这个世界孕育出来的,但是哪怕仅仅只是一小部分是由这个世界孕育出来的,也足够了。”
“他们的存在填补了法则上的空缺漏洞,毫无疑问的,是一种伟大的诞生。”
先前那朵饱满的像是一轮圆月一样的蜜美人原本就已经濒临绽放的爆满花苞在吸纳了足够多的月浆之后,彻底的舒展开花瓣恣意的展现出了自己的美丽。
重重叠叠花瓣如同美人绽开撒满了金粉的裙摆,鹅黄的像雏鸟嘴边最稚嫩的一抹黄,金色的仿佛熔炼了日光熠熠生辉的黄金,象牙白的却又比最强壮的公象弯曲的尖齿还要温润光洁。
守着它的苗喵从喉咙里面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声,鼻尖微微耸动着凑近花蕊,甜蜜馥郁的芳香一瞬间就赋予了人们一种被甘甜包裹的幸福感,楚真也忍不住靠近了这多千娇百媚的蜜美人,琥珀色的眼中印进那一片深深浅浅的黄,漾开金光粼粼的眼波。
就如同楚真说的那样,沐浴了月浆的植株,不仅能生长的更加娇艳动人,甚至还能孕育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灵”。
不过女人巴掌那般大小,仿佛一个迷你人形玩偶的生物趴在花心之中柔软蜷曲起来的细嫩花瓣以及甜美花蕊之中懵懂的张开了眼。
守着蜜美人的苗喵探出了头,用鼻尖轻轻顶起趴在花蕊之中的女性。那个像是传说中的小精灵一般的生物在感受到这个日夜守护自己的熟悉气息之后也没有一点抗拒的朝它伸出了手,抱住苗喵的脑袋,然后被他从花蕊之中带了出来。
紧接着观众们就看到了这个娇小的女人一离开花朵就像是被风吹涨的气球一样迅速抽长,最后变成了一个正常女性的体型。
“花灵——在修真世界之中,那些修士更喜欢称呼他们为花仙。吸纳日月精华而生,如明镜不染尘埃,如皓月不落红尘,清澈澄明,熠熠生辉。对修士而言,不仅是一种珍惜的材料,也是很好的修炼手段。”
长大的女人看起来也依旧带着一种单纯的天真——而且与其说她是一个女人,倒不如说,她是一张被花瓣重重叠叠包裹起来,只能看出人类体态的人面。
除了那张明媚娇艳的面庞,她甚至连长发都是挨挨挤挤拥趸着的娇嫩花瓣,从深到浅,从晨曦到正午,美丽的煌煌如火,熠熠生辉。
虽然只是新生的灵,但是对蜜美人来说,有一些行为也是刻在骨子之中的本能。那一朵脸盆一样硕大盛放开来的花朵被她抱紧怀中亲昵的用脸颊蹭了蹭,然后拖举着朝天空中起舞的花鳞虹鸟递了过去。
现在舞台之上,美人与鲜花都到齐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么久才更新……旅游回来就去面试工作了,工作地方离家有点远,晚上八点左右才能到家,日更短时间不可能了,等我安排好时间再试试,但是最近这两个月可能会更新很慢,真的抱歉了
第67章 辉虹祭(四)
歌与舞, 花与月。
虽然花灵这种生物也相当难诞生,但是在这一次的辉虹祭之中,楚真还是看见了除了自己身旁的这朵蜜美人之外的三四个花灵, 数量已经多的让人有些惊讶了。
但是辉虹祭的主角却不是她们。
雄鸟们的舞蹈在花灵将自己的花朵抛掷到天空中时到达了高/潮。
“那个是……?!”
胡达贝丽拉猛然起身,差点把自己面前的桌子推翻,瞠目结舌的看着屏幕之中逐渐浓稠更加斑斓的月华与魔力汇聚成浩瀚如海的景象,在云台之下一层层推出涡流搅动风云,几乎将整个森林都笼罩在了这种稠厚的如同浆液一般的纯净能量之中。
“帝流浆……还有魔海?”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景象,就算是她能够确定这种景象到底是什么, 但是这个过于惊世骇俗的存在依旧让她几乎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那种鸟群竟然能汇聚出这种程度的魔海?这还仅仅只是他们一个族群……”
俄佩里虽然一贯冷静,但是面对这这种场景,声音也忍不住有些飘了, 听起来就像是飞在半空中一样, 要是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他这样梦呓一般的喃喃细语。
魔法世界虽然基本上都有着自己的构造, 但是大体来说, 结构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的,最多就是人们对这些现象的称呼不一样,基本上能量的体系都是大同小异,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些魔法世界的人看到这样的景象之后会受到如此惊吓。
如果说帝流浆还可以说是天地精气汇聚而成的一种可以促进生物进化的宏伟景象, 那么魔海的出现,就彻彻底底的颠覆了他们这些学者对于“魔海”这个概念的认知。
顾名思义,魔海就是魔力之海的意思,有外力制造而成的,也有自然形成的,他们现在看见的这种就是外力制造而成的产物。
虽然魔海在大部分人眼中仿佛就是过于浓稠的魔力汇聚在一起凝集而成的产物, 但是他们身为学者又怎么可能不明白魔海的成型有多么的困难, 浓稠的魔力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会因为不同属性的冲击而产生爆炸, 这种爆炸会引发周围活跃的魔法元素的连锁爆炸反应,不论如何都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但是当魔力形成魔海之后,就会出人意料的平和稳定。
祥和而又平稳,就算有着外力的介入也很难打乱其中的魔法序列引发爆炸,这种稳定的几乎自成领域的存在,才会被称呼为魔海,仅仅只是魔力浓稠的程度,是不足以被人称为魔海。
这种已经趋于稳定的魔力对于拥有魔法的生物来说都是一种十分优良的补品。
毕竟使用魔力的过程也是一种战斗的过程,只要魔法序列稍微出现一点问题,死的就该是操控者了。因此大多是魔法师会先选择从比较平和的魔法元素开始驯服操控,而魔海这种魔力聚集体已经将单纯的属性剔除出外,剩下的无属性魔力元素才能够维持稳定,而这种无属性的魔力才是字面意义上最佳温驯的魔力,甚至还可以通过后期为他们染上自己想要的属性,这也是为什么魔海的存在会使人趋之若鹜的重要原因。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要想通过外力制造出一片魔海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说剔除魔力元素这种事情到底有多么的困难,就是单纯讲这么多的魔力汇聚起来还不让它们爆炸,这就已经是一件噩梦难度的事情了,他们甚至难以想象这种精细的操作会出现在一群野兽的身上。
“这就是花鳞虹鸟的天赋了——它们汇聚魔力的特性可不仅仅体现在拥有更好的附魔性上,更多的在于这种没有副作用的过滤提纯上。不管什么属性的魔力,不管魔力有多么驳杂,在经过他们的滤过之后都会回归最原始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辉虹祭能够吸引这么多生物过来的缘由。”
在月光之下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魔海搅动的涡流也像是从森林之中蒸腾出来的雾气,缠绕在仙女身上的羽衣,鸣蝉收敛起来的透明翼膜,精致的纹路流转,闪烁的星光点缀,连眸光都成了在涡流之中被绞碎的星月。
原本隐藏在高高低低的植被之间的野兽们离开了自己藏身之处,高高扬起头,贪婪而又迫切的汲取着这些纯净的能量,连绵长的吐息都成为了融化在风声之中的遥远的笛声,乘风而起,上达九霄。
这种感觉仔细的来说应该就是像泡温泉一样,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可惜楚真的身体里面装不下太多的魔力,这些纯净厚实的能量在她的身体里面逗留了一圈之后就尽数流走,又被一旁等待着的其他野兽们吞食干净。
楚真在这样纯粹的能量包围之下休息了几分钟之后就没有继续放松下去的打算了,作为这场祭典的祭司,还有最后一项仪式需要她来启动才算是辉虹祭的彻底开始以及雄鸟们求偶的结束。
她摸进自己的腰包里面翻找了一会,拽住了一根手杖从中抽了出来。
那是一根足有她人那么长的手杖,被她拿在手中点在地上的时候,垂坠在杖头琳琅满目的斑斓宝石晃荡着碰撞出一串清脆的声响,丁零当啷的像是垂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吹出一串轻快的铃声。
比起楚真都要高出一截的杖头像是一节蜷缩起来的树根,鸟类的颅骨装点在杖头上,长开的尖尖鸟喙失去了下半截,像是一顶帽子一样顶在杖头之上,蜿蜒曲张的枝干像是麋鹿的犄角从颅骨的裂隙之中探出,像是一片枯萎的森林扎根在泛黄的森白头骨之上。
那应该是一只很大的鸟,因为光是这么半个头骨就有楚真整个头这么大,因此看起来的时候也十分的阴森可怖,尤其是那两颗镶嵌在眼窝之中紫色宝石,分布并不均匀的紫色色块在边缘处模糊的糅合成一团,像是宇宙之中聚集在一起的一团团星云与看不见底的过去未来,被打磨抛光之后也依旧无法看清那一双眼瞳之中到底酝酿着多么深邃的遥远的恒久,
细小的装饰物被拴在探出颅骨的那些树枝之上。像是垂坠下来的果实,缠绕而上的藤蔓,有色彩斑斓的羽毛,有被打磨编串起来的珠宝,也有一些形状各异依然历史久远的白骨,晃晃荡荡的,如同墙角宫檐悬挂下的铜铃,晃悠着碰撞的时候似乎是声音格外驳杂,但是却有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一样,被沉寂的死亡尽数吞噬。
楚真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手杖,精灵花也在这个时候被苗喵们递到了她的手中。
这种有着昆虫一般般透明的花瓣以及金属一般彩虹似的泛光的娇小花朵曾经是它的原生世界最为珍贵与美丽的颜料,在这个世界之中,它们同样承担了颜料的身份,在这场祭典之中起到画龙点睛的那一笔。
柔软的花瓣在指尖被碾碎,透明的汁液从揉皱的花瓣之中汇聚在了削葱一般的指尖上,然后被细致的涂抹在了鸟类颅骨的眼眶以及其他部位上,最后才细细的沿着只剩下了一半的喙描摹,结束在鸟喙尖端弯弯的勾锋之下。
一开始这些花汁是不会呈现出颜色来的,但是等过了一会儿,等到他们吸纳了足够的魔力,酝酿了足够多的色彩之后——
如同星光一样莹白的,闪烁的,从眼眶之下转为紫色,将所有勾画的纹路尽数描摹出来的精灵花汁将楚真在颅骨上涂抹勾画的图像尽数呈现出来。
非要说,精灵花汁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荧光剂一样,但是却有带着一种十分奇异的立体感,自己发光的同时又呈现出一片波光粼粼的妩媚细闪,就像是日光照耀在被金粉染色的透明水波之中,那些灿烂细碎的光辉勾人闪烁的同时却又让人难以捉摸行踪。
沿着眼眶描摹而下的纹路像是两行淌下的泪水,但是呼应着那一对镶嵌在眼窝之中明度极高的紫宝石,却又端庄威严的让人只想对它顶膜礼拜。
楚真将手上剩下的精灵花汁蹭到了法杖的杖身上,合上眼皮用自己的额头触碰了一下颅骨弯弯的喙,口中喃喃自语着没有人听得懂的祷词,举起法杖晃动旋转着,任由那些细碎的骨骼和宝石在碰撞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连带着羽毛都像是缠绕在其中沉溺不可自拔的绸带飞旋腾升,在越发浓郁清澈的能量包裹之中,她最后一个旋身将杖底用力的敲击在地上,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敲击在空荡荡的石板上一样清脆空洞的响亮脆声。
周围一瞬间陷入沉寂,天空中盘旋舞动的花鳞虹鸟也在这一刻彻底收敛起了翅膀安静的落足在枝干上,而在这样的沉寂之中,垂叶虹鸟们张开了翅膀腾空而起。
空空的水声似乎在底下涌动,在这个树根纵横交错的底下似乎构建着一个巨大的空洞装载着横冲直撞的水流,咆哮的水声越发鲜明贴近地面,势如破竹的朝着地表冲了上来。
垂叶虹鸟们的鸣叫一瞬间和冲破底层的汹涌水声混杂在了一起,浓郁的酒香浮动着果子清浅甜蜜的芬芳,隐约有好像有着花朵的响起混杂在其中,伴随着泉水清爽冷冽的气息一并涌出冲上天际。
这就是醴泉泉心,这一片区域所有醴泉的源头,因为酝酿在深林之底,又被称为林谷酒心。
冲开了土层的泉流一开始还带着一点泥土的浑浊,但是很快就褪去了那一丝浑浊,清澈的像是一汪无瑕的水晶,隐隐融进了一点森林的绿意,清澈凉爽的在这深秋之中仿佛更加的甘洌动人。
垂叶虹鸟们鼓动翅翼的时候也卷着像是喷泉一样喷出半人高的水柱散开,一瞬间浓稠的酒香就洒满了周围的空气,哪怕只是稍微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一种然人昏昏然的醺醉,轻飘飘的像是被云层团团簇拥在其中,有种如登极乐快慰与舒畅。
凤凰花在垂叶虹鸟的刺激之下拱开了土层探了出来——这一批是最后成熟的凤凰花,在今夜就会开花成熟,又因为生活在醴泉泉心之际,也被称为酒心花,比起普通的凤凰花更加能为花鳞虹鸟们补充能量,也是花鳞虹鸟们在□□结束之后最喜欢的一种口粮。
花鳞虹鸟的退场就是垂叶虹鸟们的开始,但是对于楚真来说,她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负责主持仪式牵引出泉心就是她在这个夜晚唯一的职责,之后,她就可以尽情的享受这个热闹的晚上了。
“这把法杖是祭典用的礼器,是我制造的,在花鳞虹鸟的引导之下。”
手中的法杖还氤氲着若有若无的紫色光雾,玲玲作响的小配件随着楚真的走动晃晃荡荡的互相纠缠碰撞,摇曳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斑斓古拙。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是第一只来到这个世界的花鳞虹鸟死去的颅骨制作成的道具,那只花鳞虹鸟也是一直到现在为止寿命最长的花鳞虹鸟,在他死后,他将自己的骨骼交给我,他的族人又指引着我用其余的骨骼和宝石还有他们的羽毛装点在颅骨之外,下颚骨归于大地,而剩下的这些颅骨则是属于永远的花鳞虹鸟。”
可以说,那是楚真第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又亲自为他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也是在这样的一场辉虹祭上,花鳞虹鸟们歌唱着舞蹈着引导逝去的族人的魂魄朝着永恒的夜空飞升,剩下的皮囊归于大地,而储存智慧的头骨依旧属于他的种族。
生与死的延续在那一夜继续轮回,涌出的醴泉水灌醉了每一个生物,独独没有灌醉为这这一场生死轮回献上歌舞的鸟儿。
在安静的天地之间歌唱,在沉郁的死亡之中舞蹈,行走在生命之中,投身于葬礼之间,托起死亡,迎来新生。
生与死的轮转,大抵不过如此。
你永远活在我每一次为新生献上的歌舞之中。
作者有话说:
更新踢一jio!
本来在卡文之中,看到一些神仙太太的画之后又突然有了灵感,把自己关进鸽笼里面写完了更新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美丽这种东西,才能让人重新思如泉涌吧。
第68章 辉虹祭(完)
虹鸟这种生物, 并不简简单单的指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花鳞虹鸟,也是所有虹鸟的代称。
这种天生就拥有着最为美丽的虹光点缀自己羽毛之上的鸟儿们也是一个很庞大的族群,其中也有着无数的分支, 除却被称为最为美丽的花叶果三者的花鳞虹鸟、垂叶虹鸟与盲果虹鸟,其他的虹鸟也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美丽。
唯一的相同之处,应该就只有身上覆盖的羽毛都闪烁着过于迷人的虹光。
楚真将手中的法杖收起来之后拒绝回答关于这场祭典的任何细节仪式和法杖的效果,岔开话题之后漫无目的晃了两圈,一路上都能看到闪烁着微光的精灵花点缀在肉眼所及的枝杈之间星星一样闪闪发光,提醒着他们不要迷失在夜晚的森林之中。
“醴泉对我来说就已经够刺激了, 醴泉泉心是连花鳞虹鸟都很难承受得住的烈酒,我可不想到时候和他们一样都醉倒在地上睡的不省人事,还是避开着点好。”
虽然是这么说这, 但是当时已经吸入了一些酒气, 因此楚真的面孔也染上了一点鲜艳的红色, 像是烧开的糖浆轻轻点缀在蛋糕柔软的表面, 甜蜜的同时包裹出浓稠的红褐色。
楚真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在原地打转了一会儿之后,相当果断地将0908独自一个的抛下在祭典中央,让他们自己继续看着祭典的后续, 自己一个人跑到森林的深处去了。
苗喵们当时为了占据优良地位几乎扎堆的聚集在正中心,那个位置也正好是醴泉泉心涌出来的位置,基本上全都已经被泉心水放倒了,也就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只还遥遥晃晃的朝着外面走了一点,也照样一头栽在地上昏睡的像是在挺尸。
花灵们倒是没有受到影响,毕竟她们归根到底都是植物, 非要说本身更加趋向于那些没有实体存在的精神体生命, 因此一个个都还是面如白玉笑靥如花的看着这一场盛大的祭典。
垂叶虹鸟们的啼叫就算是走出去了一段距离楚真也依旧能听到, 那些成片成片违反季节铺开的花叶果实就是垂叶虹鸟们的功劳,她甚至还眼尖的看到了在中间的位置几颗突兀的突然高出来的树木,想想就是知道他们被醴泉泉心灌醉在撒疯了,一晚上过去之后说不准这里的地势都要变了。
年年岁岁的辉虹祭总是有她参与,虽然依旧很新鲜,但是她也过了会因此彻夜不眠的年纪了,更何况这一次花灵诞生之后还需要有人去接引,她还得在烟到来之前先照顾她们一阵子。
刚出生的花灵们就像是一群懵懂稚子,一个个眨巴这颜色各异的清澈眼瞳望着楚真,却也温驯的在她伸手朝自己招呼的时候开开心心的朝她跑了过去。
她们总是能够见到楚真的存在,也能够感应到她的气息。照顾他们的苗喵会将这些记忆分享给她们,而他们也尽数毫无芥蒂的满盘接受,自从诞生起的那一天,就对楚真不会生出什么恶感来。
花中有灵,这些花灵们在拥有这样的形体之前就已经有了这种灵感,能够接受外界的信息,能够感应苗喵们的情绪,简单而又单纯的一日日生活在花盘之中等待着、期盼着自己的降生。
因为她们知道,在这个她们只能依靠花朵微弱的感知探索的世界之中,有人期待着她们的诞生。
“在烟来之前,我暂时先照看一下你们。不用担心,她在今晚就会过来,等和她回到了明澄之后,你们就会有自己的名字了。”
楚真将诞生的几个花灵们都牵了出来,仔细数了一下,这一次辉虹祭竟然诞生了五个新生的花灵,烟知道的话,会很高兴的。
“不能……你……名字?”
新生的花灵们能够从苗喵的记忆之中得到一点关于语言的记忆和运用,那些都是来自楚真的,因此她们说话的时候也都有些磕磕绊绊的模仿着她的语气,只不过说的并不怎么流畅清晰,想要表达的语句也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但是楚真已经接手过不知道多少花灵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们想说些什么。
“名字是你们的本身存在的证明,这种事情我不能替你们决定。我有权决定姓名的不包括你们这样的存在,但是如果你们想要让我给你们取名字的话。”
她能够为其命名的只有翡翠生命这样,对于世界的操控权限仅次于她这个被授予了特殊身份的守护者的存在,其他的生物,尤其是像这种对于真名的存在有着很强的依赖性的精怪,她都不会轻易为他们取名字。
名字是契约,名字是锁链,名字承载了两个人的联系,如果取了名字,从此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将永远存在,斩不断剪不了,藕断丝连,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姓名”这个词语所诞生的羁绊。
因此楚真从来都不会轻易给任何生物取名。
花灵们懵懵懂懂的不知其意,但是却也没有反抗辩解什么,乖巧的依偎在楚真身边,开心的将自己诞生的花朵碰到楚真面前,像是在炫耀着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眼巴巴的望着她。
“你们都很好看。”
柔软的花瓣像丝绢,像蝶翼,像最美妙的梦境轻飘飘的悬挂在半空中晃荡着哼出摇篮曲,指尖擦过那些花瓣的时候就被柔软的花瓣顺势包住,将自己所有的美好完完整整一丝不留的呈现在楚真的面前。
楚真和花灵们玩了一会儿,又教了她们一会儿说话之后,就等到了烟的到来。
“今晚这么热闹,可真是少见你会坐在这里不去参与。”
无形万象的女王基本上可以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来去自如,烟稍微处理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之后才赶来这里,看到楚真难得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呆着之后不免有些意外,打趣着朝她说道。
“热闹的人多我一个不会多,少我一个不会少,我还是出来躲个清静比较好,省的到时候羽叶他们惹出一屁股麻烦来还要我去给他们擦屁股收拾。”
醉酒的垂叶虹鸟毫无疑问比起平时更加会闹腾,楚真也实在是懒得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左右也不会被打死,还是让他们被揍一顿算了。
“这一次诞生的花灵可真是出人意料的多。”
看着面前围绕在楚真周围的花灵们,烟也有些吃惊,继而又温柔耐心的看着这些新生的生命——毕竟精怪之流都是属于她的子民,对于自己的子民,她总是用有着无限的耐心。
“我也挺惊讶的,不过他们的跟脚本身也很高,会在这一次帝流浆里面孕育出灵也不是很稀奇的事情,就麻烦你把她们都带回去了。”
将花灵们托付到烟的手中之后,楚真就相当放松的依靠着树干屈着腿坐了下来,烟也不急着离去,顺势坐到楚真身边摸了摸她的脸颊——她总是格外喜欢这些亲昵的动作。
“累了吗?”
“还好吧,只是每次用鸟头杖的时候,总是会想起点东西来。”
鸟头杖的存在对她的来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这么多年过去,这种意义也更加的特殊,因此楚真每次用完鸟头杖之后总是喜欢一个人呆一会儿,也不是说思甜忆苦什么的,只是单纯的想要记起曾经那一段已经回不去的时光而已。
“人生苦短,”烟只是顺着楚真的面颊摸上了她的长发,那些蓬松的,柔软的,带着日光一样颜色和波浪一样弧度的长发,“不如和他们一样一醉方休。”
“说的也是,”楚真这么回答道,琥珀色的眸子却带着几分顽劣的朝烟眨了眨,“但是我可不想一早起来宿醉,头疼得厉害的感觉可没有喝酒时候的感觉那么好。”
烟揉了揉她的头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那些被她收拢到自己空间之中的花灵们返回了明澄将她们仔细的安顿好。
楚真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刚刚被制造出来的懵懂孩子了,这么漫长的岁月教会她的不仅仅只有生离死别,也有如何面对着这些事情维持自己的情绪。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娇气稚嫩的少女了,纵然面目年轻依旧,但是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她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也知道怎么面对白云苍狗,物是人非。
楚真只是稍微有些惆怅而已,最后还是回到了祭典的中心。她送花灵们离开也不过短短的片刻,等到回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仿佛稍微有些恍惚刚才好像没有见到她一样,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没有注意到这么一点变化却又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怎么都醉成这个样子了?”
楚真蹲了下来戳了戳瘫倒在地上的一只不知名的野兽,柔软的皮毛在她的手下凹陷处一个小小的坑洞,看起来就舒服的不成样子。
醴泉泉心释放的酒气自然是比醴泉浓重许多的,就算是将醴泉当成水来喝的花鳞虹鸟们此时也有些醉意上头了,一个个扑棱着翅膀伸着脖子看起来情绪高亢的不成样子,唧唧歪歪的叫声都走调成了刺耳的噪音。
“真是的,这届花鳞虹鸟的酒量怎么这么差啊,”楚真笑着托着腮望着头朝着树梢上看过去,今晚被引动帝流浆的月亮看起来格外的大也格外的明亮,银晃晃的挂在天空中简直让人全身心的都陷进去了,“不过你们应该也算是玩的尽兴了。”
醴泉喝多了会让人产生记忆错乱甚至记忆模糊的感觉,醴泉泉心的效果就更加强烈了,喝下去之后不仅就近的记忆很有可能被消除,甚至更加久远的记忆都会被彻底清除——尤其是那些被人隐藏在深处的,让人不愿意想起来的,如同藏在阴影之中的灰霾一样的记忆。
醴泉泉心曾经被称为忘忧酒,所谓一醉解千愁,极乐忘凡尘,说的就是饮下醴泉泉心,所有不愿意记住的过去就会被通通溶解在醉人的酒水之中,等到再次醒来,恍若新生。
但是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人们逃避痛苦的一种手段罢了。
盘根错节的巨木肆意的舒展开自己的枝干,垂叶虹鸟就没有花鳞虹鸟们这么好的酒量,被醴泉泉心的酒水熏的醉醺醺之后对于自己的能力就有点掌控不住了,楚真本来打算朝着中心长出来的那颗已经结了果子的大树走过去,却忽而脚下一绊差点摔个倒栽葱,稳住身形之后弯下腰摸索了一会儿,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团温热的正在起伏着的身躯。
见了鬼的。
楚真一摸就知道是能力已经失控了的垂叶虹鸟瘫在地上睡的不省人事了,她摸索着分辨了一下哪头是头哪头是腚就把地上的这一团抄了起来找了个能够放得下的树杈把它塞了上去。
要是就这么扔在地上不管,明天一早可能就要被压成一团饼子了。
楚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下脚都谨慎了几分。
在走到那棵树下的一路上,她摸摸索索着捡起了不少醉的从树上掉下来的垂叶虹鸟,反正成鸟皮粗肉糙的,这么掉下来也不会受什么伤,搁在一旁让他们别被别的生物压死就行了。
醴泉泉心的效果是巨大的,几乎一出现就放到了所有在一旁的生物,就连高控制中盘踞在云台之上的霞焰们似乎也在蒸腾的水汽之中变得有些昏昏欲睡的熏醉,一个个团着身子眯着眼睛朝着底下看过去,一个个醉醺醺的模样倒是怪可爱的。
楚真在腰包里面摸索了一会儿之后摸出了一个小药瓶子,她本身在面对这个世界之中的森罗万象时到底是过于脆弱,因此身上总是会准备着不少用来面对这些情况的药剂,不如说现在手中这瓶就是用来化解泉心酒气的药丸,舌下含服之后就基本上不会被醴泉泉心的酒气冲的仰倒。
她瞄着空隙抓着大树茁壮柔韧的树干爬了上去,随手又摘了几颗果子放进了衣兜里面,然后一路爬到最高处,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之中探出了头,望着天空中的圆月和围绕着这一小片区域团团圈起的云台,就像是看见了将月亮拱卫在中间的祭坛一样,甚至连月光都仿佛带上了点实质性的微凉落在她的面庞上,连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霜白的银。
“就算是在辉虹祭里面,这样的帝流浆也是很少见的。”
楚真找准了地方坐稳了身子,手中的果子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就咔擦咔擦的咬了起来,舒舒服服的枕着树枝望着月亮,惬意的就像是一只落在树叶上歇脚的蝴蝶。
“今天也是正好赶上了满月。若是在以往,醴泉泉心虽然效果霸道,但是却也没有霸道成这个样子,大家多多少少也是能够挨一会儿的,只不过在满月帝流浆的催化下,身体里面的能量一饱和,再加上醴泉泉心的催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然收尾的也不会这么仓促,接下来就是花鳞虹鸟的时间了,0908还会继续跟着拍,但是有些画面会切换掉镜头——毕竟他们也算是有高等智慧的生物了,有些事情也不好干涉到他们的隐私,他们会生气的。”
这场宴会散场的格外迅速,但是在很多人眼中时间却又仿佛特别的漫长,漫长到甚至都分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就仿佛有什么魔力延长了周围的时间,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度日如年的错觉,以至于辉虹祭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这么详细的铭记在了脑海之中,仿佛连花鳞虹鸟的每一次歌唱和每一次舞蹈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每一根羽毛在月光之下舒展开来的弧度和纤维都依旧清晰可见。
楚真并不在意他们现在的心理活动,这样的满月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样的良辰美景若是辜负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虽说虽然并非是第一次在拿着鸟头杖的时候感受到那种荒芜的孤独,但是孤独这种东西,偶尔拿出来品一品也就算了,如果沉溺在里头,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楚真眯着眼睛朝着银盘一样的月亮望了过去,不知道想起什么粲然一笑,高高举起手中的果子像是在和月亮碰杯一样扬了一下,然后送到唇边一口咬了下去,嗑出个干脆的缺口来。
“辉虹祭的东西也就只有只有这些而已,今晚夜色不早了,如果想要休息的话也可以去休息了,再过几分钟我就要关直播啦。”
楚真的嗓音浸润了果汁之后更加的清甜,一瞬间如同炎炎夏日的夜晚扫过面颊微凉的晚风,清爽的让人心情舒畅。
祭典的延续可不是他们能够看的东西了。
她眼中的世界,终归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楚真仰躺在树枝上晃着小腿朝着夜空望去,在观众的眼中只有云台与栖息在云台之上的霞焰们的天穹在楚真眼中却是热闹闪亮的不同凡响。
那些消亡的、早就已经湮没在历史之中的魂灵们在鸟头杖打开地下通道的一瞬间,伴随着涌出来的醴泉泉心和打开了一道缺口的地脉一并涌了出来。
浅金色的,混身上下白的发亮的幽魂像是一盏盏悬浮在空中的天灯晃晃悠悠的不知道要飘去何方,但是却又好像有一个统一的目标一样,一点点汇聚成了长河,朝着那一轮不曾陨落的月亮涌了过去。
他们的身躯构筑成连同苍穹的星河,而观测者也相当少见的从这个裂隙之中游荡了出来,铺卷开来的宽阔身躯像一块扯平了的,在水面上逐流的布料,边角滚起柔软的弧度舒张微褶,围绕着星河盘旋而上。
鸟头杖带来的并非只是单纯的欢庆。
残存的身躯归属种族,却依旧要承载引导灵魂的重担。
引导他们升向永恒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我滚回来更新了!
对不起!这么久没更新!
宿舍要十月份才能够租下来,不知道住进去又是什么时候了,十分抱歉!
国庆我尽可能多更一些,实在是对不起让大家等了这么久qwq
第69章 秋日
楚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到第二天天光乍破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正打算伸个懒腰,才发现自己怀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窝进了一只苗喵, 睡的肚皮微微起伏,整个身子都团成了柔软的圆形,连尾巴都被乖乖巧巧的抱在怀里面,一幅睡得正熟的模样。
她背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呼噜声,侧过脸去,正好对上了一张毛茸茸的猫脸, 金灿灿的眼睛像是午后从枝叶之间细碎落下的日光,清澈明亮的晃人眼球。
“早。”
楚真腾出一只原本抱着苗喵的手摸了摸这张毛茸茸的脸,嗓音里头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凑上去碰了碰它的鼻尖, 任由它同样覆盖着细腻柔软的绒毛的吻部在自己的脸颊和鼻梁上蹭了下, 吐出绵长的吐息。
“真是难得……你今天竟然自己凑过来了?”
环叶斑豹孤僻的性格和苗喵这种温驯黏人的性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 也就小时候稍微会粘人一点,等长大之后很少再做出这样的举动了,今天一早醒过来能够看见他出现在自己身旁,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惊喜了。
这只身形优美的成年环叶斑豹只是稍微在楚真身后趴了一会儿, 等到楚真清醒过来的时候才施施然的站起身,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一样刺溜从她的背后钻了出去,稳稳当当的踩在树枝上伸了个懒腰,比匕首还锋利的尖爪从爪鞘之中伸出,在树皮上抓出了几道泛白的爪痕。
“起床了小懒猫,”楚真晃了晃蜷缩在自己怀里面的苗喵, “不要再赖下去了。”
苗喵扭动了一下身子四脚朝天, 覆盖着柔软绒毛的腹部毫无顾忌的暴露在楚真的眼中, 软绵绵的叫声拉着长长的尾音,奶声奶气的撒着娇拒绝从她怀里面起来。
手掌按进苗喵肚子上那篇细腻柔软的绒毛之中,又短又软却又偏偏带着一种绵密的细腻的绒毛在楚真的手掌之下被揉成东倒西歪的样子,苗喵抱住楚真的手臂凑过去舔着她的胳膊,楚真把自己手上的口水重新擦回了他的身上,然后才抱着不情不愿的他放到了一旁的树干上,舒展了一下一整晚靠在树干上的身子,灵巧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醴泉泉心的酒性没有这么快解开,地上还是横七竖八像是挺尸一样躺着不少躯体,听到楚真的动静之后,只有花鳞虹鸟们才会稍微分点心思睁开一只眼睛朝她看过来,在发现是她之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缩着脖子蹲在树干上继续睡觉,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辉虹祭的结束代表着短时间里面是没有什么大型祭典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楚真就可以这么休息下来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算没有偷猎者,她还是得继续记录每个种群在这一年之中的数量变化,要是变化在数值范围之内,那就不需要她出手调控,如果变化起伏太大,那就麻烦了。
而且辉虹祭结束之后,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天气会一天比一天冷,要不了多久就要彻底入冬了。某些地方的冬天会进入永夜,要在他们彻底进入永夜之前先去把事情处理好,然后——她大约就可以在自己的小木屋之中安安稳稳的度过一个冬天了。
对楚真来说,一年之中或许只有这个最为寒冷的季节才能够让她彻底放松休憩下来。
一整年的操劳,也就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从身上释放出来,然后把那些被壁炉火焰烘烤的暖融融的安逸再塞进身体里面。
现在醒过来的时间比她以往起床的时间晚了不少,至少是已经赶不上清晨了,楚真看了下天色,倒也不能说是太晚,只不过按进度来看,今天的事情恐怕是做不完了。
“我先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她伸出手摸了摸树枝上蹲着的苗喵探过来的脑袋,温声细语的说道,然后从腰包里面翻出一件厚实的皮毛斗篷压在自己肩膀上,把自己全身都包裹进了这件蓬松柔软而且用文明世纪的人来看绝对价值不菲的白色裘皮之中。
她自然是不会因为皮毛这种东西特意去展开猎杀,那样也毫无意义的,但是每次吃完肉之后还是会把能够用的东西全都收集起来,包括骨骼牙齿皮毛之类的,久而久之,也积攒出了不少的存货,不仅可以给自己做一身斗篷,甚至还可以做好几件大衣都还绰绰有余。
也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之中她一个人就等于所有的生产力了,不管是棉花羽绒还是纺织布料这种事情都是在是太费时间了,她本身自己时间就不怎么够用,花在这上面的时间自然也就少得很,相比之而言,的确是皮毛这种纯天然的材料做保暖用具最简单快捷。
身上的冬衣已经传得有些磨损了,边角都已经呈现出一种被磨旧的毛糙,楚真耐心的整理了一下衣摆,之前严严实实的包裹到膝盖之下的长靴反倒已经被换下来了,进入冬季,虫蛇也都快要冬眠了,再加上树木枝干也已经开始枯萎更换,没有这么多危险需要防护了,反倒可以换上这种轻便的短靴了。
到了冬天身体总是会因为气温的骤降多多少少有些反应迟钝,武器这种时候就要放在身上了,方便随时使用,从腰包里面取出来还需要个过程,还是放在身上更加迅速一点,要是还有什么有本事的漏网之鱼,这一点点的迅速也能成为压倒性胜利的关键。
虽然现在涸泽开始重新活动,但是也不能确保所有偷猎者都被一网打尽了,保险起见,这些东西还是要准备好的。
这些都是楚真在这个世界之中生活了无数岁月总结出来的经验。
消失在丛林深处的背影就像是一片从树梢上落下的枯叶,不知道最终会飘向哪里。蹲在树干上的苗喵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难过的喵呜了一声,最后也只不过是甩了甩尾巴,踩着树干轻巧的藏身进了尚且没有落光的树叶之中。
深秋到入冬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楚真最忙却又最轻松的时间了,需要冬眠的动物们基本上都比较喜欢待在以前冬眠的地方,只要找到那些地方看一遍就行,大型动物们的踪迹都还挺好找的,小型动物就……不怎么需要打扰到他们了,现在这个时间,恐怕他们都在忙着往自己的洞穴里面搬存粮。
需要迁徙的话……之前也统计了一批,种群数量上没有出现什么体大的波动,过段时间附近海域的鲸群就要迁徙到更加温暖的海域去了,到时候让陛下统计一下就行,现在的目的地就得往北去了。
不过北边的话……霜雪和白雪都在,虽然霜雪现在为了换角能够帮到的地方有限,但是仅仅只是统计一下数量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其他地方的事情可以交给翡翠生命们和各地的霸主去做,这样一来工作就可以轻松很多,她也可以早点积攒一下食物以此来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冬天了。
今年涸泽的回归实在是让楚真轻松了不少,因此她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的心情愉悦,连脚步都轻快的不成样子。除却中心举行辉虹祭的地方因为垂叶虹鸟们撒酒疯变得格外茂盛,周围的植被已经带上了几分秋日的萧瑟,也就只有沉甸甸垂挂下来的果实才能够看出一点热热闹闹的样子了。
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有一批果子收获了,到时候可以做成果干或者果酱……还是果酱比较好,果干也就只有实在是太饿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去吃点,而且去年库存的果酱应该也快吃光了……说到这个,好像也该准备熏肉了,蔬菜到时候可以在试验田里面种一批,但是肉类在冬天可不好找,而且要花几个小时去破冰捕鱼这种事情也稍微有点麻烦。
楚真拨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枝干,顺手从已经干的有些发脆的枝头上摸下了几颗红艳艳还透着几分青色的指头大小的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塞进嘴巴里,清爽的酸甜味在味蕾上绽开,也驱散了几分萦绕在眼底的倦懒。
周围的水流只有醴泉和醴泉泉心,当然是不能拿来洗漱的,因此要想洗漱还得走一段距离。不过那个时候也差不多可以遇到传送阵了——要不是担心传送阵会被偷猎者反向利用,楚真早在自己常去的那些地方布置好传送阵了,也不至于现在只能在一些比较危险偏僻但是她却又要经常去的地方布置传送阵。
“不过这里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阿涅弥伊。”
这里已经是掌管北方气象的气象龙的领域了,阿涅弥伊在五方气象龙之中是唯一一个舍弃了自己的前尘往事重新转生的气象龙,连这个名字都是在这个世界之中成年之后才拥有的。
按照盖亚们的说法阿涅弥伊这个名字属于他们那个神话体系所有风神的统称,而对阿涅弥伊来说,这大概也是最适合他的名字。
在五方气象龙之中,他是最擅长操控风雪的存在,甚至因此连身上的云鬃都更加的蓬松厚重,只有当风雪席卷大地的时候才能够在暴风之中看见它的踪迹,他尚且活在自己的原生世界的时候也曾经被视为风神,只差一点就能够彻底拥有神格。
可惜了,这么一点,到底成了天堑。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接下来就放新物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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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雪原
虽然现在还没有彻底入冬, 但是已经降下来的温度已经让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萧瑟起来。所有需要过冬的生物们都已经在抓紧时间开始进行最后一场收集食物的盛宴以免饿死在寒冬,因此大部分生物——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已经在这个季节之中体型开始膨胀起来, 像是吹饱了气的气球一样,由里到外呈现出一种能量充足的丰满。
楚真脚下踩着落下之后逐渐风干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擦擦声,附近寻觅着落到地上的见过的啮齿类生物警惕的抬起头来朝着周围张望,有嗉囊的更是一把将手中的食物囫囵塞进嘴巴里面抓着树皮就一溜烟的窜上去,只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从枝叶掩映之中悄悄探出来朝着楚真窥探。
凝结成了白霜的吐息从微启的唇瓣之中呼出,在面前凝结成了一片浓郁的雾气。早上的空气总是格外的清凉干净, 这么深深地吸上一口,仿佛连醴泉泉心淤积在身体之中熏熏然的醉意都散去了几分,大脑也清楚了不少。
更遥远的地方传来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咆哮, 停驻在枝头的飞鸟扑棱棱的闪着翅膀朝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上飞了起来, 在遥远的天际仿佛有巨兽的脊背破开了云晓, 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与太阳交汇的地方横亘出绵长的曲线, 最后在深深浅浅的光影之中消失,泡沫浮影一般失去踪迹。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楚真望着清爽无瑕的天空,忍不住感慨道。
【氪的不多想的挺多:主播!我们今天去哪里玩鸭!】
【你很漂亮哦:新的一天看见主播心情都变好了!】
【国王游戏:日常打卡滴滴滴!主播不是说辉虹祭会有大概一周的时间吗?今天不继续做辉虹祭专题了吗?】
【心尖王国:对哦,主播今天不继续做辉虹祭专题了吗?】
“辉虹祭虽然会持续一周, 但是重头戏你们昨天也都看过了,接下来的一周差不多都是重复的舞蹈求偶画面,我倒是不介意继续做辉虹祭这个专题,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继续看下去。而且今年正好比较忙,同一个题材的内容我也不会做很多,等到来年有空了我再带你们看的时间久一点, 也省的你们走马观花一样看了一遍但是什么都没有记住——虽然就这个世界的成分来说, 要想全部记住也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楚真拨开了挡在面前垂落的枝干, 脚边的灌木刷拉拉的擦过包裹到了小腿上的小皮靴摇曳出清脆的声响,眼前的植被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稀疏起来了,仿佛周围的环境也开始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地貌。
“安山的地貌有些奇特,这里有很多重叠的空间,虽然不是空间裂隙那种破坏性很强的存在,但是却很容易让人在其中迷路。受到这个世界本身不稳定性的影响,安山的重叠空间有很强的随机性,不小心误入其中,可能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自己全然陌生的恶劣环境之中,虽然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是对毫无准备的人来说,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环境。”
楚真一边说着一遍又往前迈进一步,原本虽然萧瑟但是完全看得出来是林地的环境骤然一变,一片开阔的平原突兀的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似乎因为气温的转冷因此覆盖着一片白花花的霜雪,远方高高立着几颗已经压上了雪花的针叶树,还有着更广袤的针叶林在这篇雪白之中扩散开来。
“这个世界本身不够完整和稳定,所以存在很多极端地貌和禁魔领域。我说的极端地貌也不仅仅是你们认为的极寒极热之地,对这个世界的构想是不能够用普通的想象来猜测的,因此对除了我之外的大部分生物来说,误入重叠空间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清晰的脚印倒印在没有一点痕迹的雪地上,虽然让人觉得有几分破坏了完整性的美丽,但是同样也带上了点轻快的生气。
“看来运气还算不错,这里这片雪原就是白雪统治的区域,霜雪的换角也会在这里进行,不过能不能碰到白雪还不好说。从这片雪原开始,往后穿越好几座山脉峡谷都是白雪巡视的区域,他的领土在所有霸主之中,除却盘踞在海中的霸主,是面积最大的一个。他的巡视区域会一直接壤到极北之地,极北他很少在冬季涉足,那里另外有属于它的霸主统治,而大部分喜寒耐寒的生物都会集中生活在这里,就物种丰富程度来说,这一块的低寒生物是几块寒区最为丰富的了。”
风雪往往相伴相随,虽然一开始踏入这片领地的时候还算是风平浪静,但是很快就有风夹着雪卷起,一片片雪花存在感分外鲜明稀稀疏疏的点缀在清澈的蓝天之中飘飘扬扬的落下,点缀在楚真的长发上像是落下了一串零零星星的珍珠水晶。
“这个季节开始,苍松雪原就要开始下雪了,现在的雪也只不过是看起来雪花很大而已,但是实际上并不会下的太大,也不会持续很久,彻底入冬之后,这里基本上是不会有停雪的时候,那个时候积雪基本上可以埋进去好几个我,就算是积雪较浅的地方也不适合我行动,所以等到更冷一点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到雪原来了——那种景象虽然十分壮丽,但是说实话,未免太不适合我行动了,因此雪原这一块在冬天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交给这里的霸主们负责管理的,我只有在春夏一直到现在这段季节才能够过来巡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让0908来这里拍点视频给你们看,不过我的话,到时候可能不会过来。”
除了行动不方便,主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实在是太冷了。
这里的温度一般到了冬天就是零下几十度,再往北走就更冷了。楚真虽然是十分耐得住湿热的人,但是却是个不怎么耐寒的人,从她种类丰富并且早早就披挂上的御寒装备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到底有多怕冷,一到这种时候,她基本上不会想着到这种地方来自讨苦吃的——实在是太冷了,她就像所有冬眠的动物一样蜗居在自己的住处里面,恨不得就这么睡过一整个冬天。
“这个季节是癍宝石最好看的季节了——癍宝石的成熟和外界环境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和他们自己的生存环境有关系,正好这个冬天我还有一点小实验要做,到时候还要去癍宝石们聚居的地方采集一些矿石,可以顺便带你们领略一下癍宝石的风采。顺便提一句,癍宝石也是瑞恩大陆的物种,癍宝石这个称呼一开始起源于蔑称,一直到后来因为它们身上有趣的的反差而被保留了下来,但是归根结底,到底是一个蔑称,瑞恩大陆的原住民们也会称呼它们为‘不完整的宝石’‘瑕疵宝石’‘伪宝石’这类的名字。”
“但是有意思的是,他们一边看不起癍宝石这样的存在,又一边对癍宝石的美丽相当渴求,甚至会不惜让采矿工人在这种季节继续开采矿脉,以此来收获这个季节之中形态最为美丽的癍宝石制作成自己的珠宝首饰与魔法道具。但是因为本身魔法矿石资源的枯竭,依附着魔法矿石而生的癍宝石也开始数量锐减,再加上过渡的捕捉,这个物种最后还是走上了绝路。最后一只癍宝石是和星雪矿伴生的寒矿种,被镶嵌在北部冰雪一族联合王国国王的王冠之上,却拥有了安坦妮——这个在瑞恩大陆的语言之中意思为冰雪的名字。”
人类是多么有趣的生物,一边蔑视着一边渴求着,一边认为癍宝石的存在太过鸡肋比不上魔法矿石本身的用处,却又一遍垂涎着它们在这种季节惊人的美丽将它们镶嵌在任何自己能够触碰到的物件之上——他们称癍宝石为假宝石,却又恨不得将所有真宝石能够装点的地方都用癍宝石来点缀上。
自从五方气象龙死亡之后,在这个种族灵魂之中扎根的傲慢仿佛就彻底从身体的容器之中盈满溢了出来一般疯狂扩散,比病毒更加可怕,比战争更加无情的在那个种群里面疯狂的散播。
若是他们再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醒悟过来的话,或许到时候又可以记录下一个智慧种族彻底覆灭的场景了。
雪地之中的空气被楚真的步伐挤压了出来,伴随着吱嘎吱嘎的声音拓印下她的脚印目送着她远去。苍松雪原的矿脉大部分也是寒矿种,她需要采集的也是寒矿种,其中就有这种星雪斑的癍宝石,到时候也可以让他们目睹一下被镶嵌在王冠之上的安坦妮的风采了。
周围虽然都已经被白茫茫的雪花覆盖,但是却一点都不显得过于安静。偶尔有沉重的积雪从松林上掉落砸在地上,属于鸟类的咕咕声和小型动物窸窸窣窣的步履声就会格外的响亮,间或有绵长的气音和像是风声一样的呼啸远远传来,分不清到底是野兽的嚎叫还是风雪的声音,但是总归来说,并不能算是寂寞。
矿洞在一片白花花的景色之中还是十分显眼的,就算周围的积雪将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洞口挤压的更加狭窄,但是这也并不妨碍楚真能够侧着身子挤进去。
“作为伴生类生物,虽然癍宝石有自主繁衍的能力,但是最先开始伴随着矿石诞生的癍宝石却是在矿脉之中被魔力凝聚出来的——你们可以理解为矿石汇聚了天地灵气诞生了灵智之类的存在,大部分伴生类生物都是这么诞生的,拥有自主生育能力,但是第一代却是由伴生伴侣孕育,这也是瑞恩大陆划分伴生类生物的标准。”
楚真虽然一开始挤进去的有点艰难,但是所幸她身量还算是苗条纤细,不过就是在她挤进去的那一瞬间幽幽亮起来的属于野兽的眼睛看起来分外骇人而已。
眼见自己面前的直播间里头弹幕又炸了,楚真不得不挥了挥手让0908把这些东西从自己眼前挪开,蓝汪汪的眼睛里头零散着碎着玻璃翡翠一样绿色的斑点,清澈透明的像是纯度极高的海蓝宝石倒映出楚真的身影。那双眼睛逐渐拉高,呼吸的气流从楚真的头顶传来吹乱了她的额发,爪子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响了一会儿之后,随着楚真点亮了手中的火把,这头野兽的全貌也暴露在了观众眼中。
甚至不需要分析太多,所有人在看见它的那一刻都相当确定的认为这是一条龙。
——或者说,一头龙。
“冰雪龙种里面少见的穴龙类,全名有点长,裘羽鳞地穴蓝眼星矿翡翠斑雪龙,常用的简称是海蓝眼——龙之海给龙种命名的方式实在是有点繁琐,要把外形生活习性属性和典型特征都命名进去,所以我一般直接用简称称呼,接下来也就不介绍龙之海龙种的全名了,只用他们常用的简称介绍。”
盘踞在矿洞之中的龙虽然不像惯常人们对龙拥有的映像之中有着细密坚硬的鳞片,但是却毫无疑问一眼就能让人分辨出它是龙。从头部开始围绕着脖颈一路覆盖到胸脯上的蓬松绒毛看起来柔软又干净,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暖感。头顶上耸立起来的犄角并没有之前见过的气象龙的这么复杂繁琐,虽然也有着分叉,但是却又短又尖锐的从闪烁着银光的光滑皮毛之中刺了出来,带着一种相当迷人的宝石和冰雪质感闪闪发光,衬托的那双高纯度和明度的蓝色眼睛更加晶莹透明,比起真正的宝石都要像宝石一样镶嵌在覆盖着细细鳞片的眼睑下。
收敛起来的羽翼覆盖着海蓝眼的大部分身躯,只有身后蜿蜒出来的尾巴和脚爪上才能够看得出雪白的,还闪烁着亮晶晶的闪片的鳞片层层叠叠严严实实的覆盖在其中。而躯干剩下的大部分都被羽毛和皮毛覆盖,这也无怪于海蓝眼的正式名会有这么长——毕竟大部分龙种都是只有这其中的一种或者两种特征,像它这样一下子就几乎集齐了所有外形特征的龙也是相当少见的。
“海蓝眼在龙之海中也是一个相当古老的龙种,它这样拥有着三种特质的外形被龙之海的学者认为是古龙种朝着现在的裘龙、羽龙和鳞龙转变的过渡期,因此在龙之海中也是相当稀有珍贵的存在,大部分生存的环境都被划分到了保护区之中以此来保护这种稀少的古老龙种。但是同样因为当时一场面对着另一个世界入侵的恶战彻底消失。”
海蓝眼就像是把人们所有关于龙的概念集合在了身上一样的一种龙种,也被龙之海的大部分学者认为是现代三型龙种的起源种,这种美丽而又十分奇异的龙种近乎引起人们如痴如醉的宠爱,甚至于每一头海蓝眼——不管是被驯服的还是野生的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与登记书册,甚至连每一头幼龙的诞生都会有着万千龙骑士的关注与追捧,更别说成年的海蓝眼在领地之中的一举一动了。
对于那个只有龙与人的世界来说,被别人称赞为海蓝眼,是相当顶级的修饰词了。
也正是因为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之下,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海蓝眼脾气比龙之海中的还要温和些许,对待楚真可以说是龙种里面态度最好的几种龙之一了。
轻柔的喉音有点像轻快的鸟鸣,但是却有低沉了许多,这头海蓝眼垂下头颅用自己的龙角轻轻碰了下楚真,鼻翼之中喷出的气流吹化了楚真头发上沾染的雪花,然后重新走回自己原本盘踞着的地方窝了回去,将脑袋垫在两只爪子之上,温和的注视着楚真。
“海蓝眼不仅是穴龙,还是十分喜欢矿石的穴龙,一般会选择栖居在矿洞之中,以龙之海的人们对海蓝眼的溺爱,一旦开采的矿洞被海蓝眼看上,基本上是不会再动了,就算是十分稀有的魔法石矿也不会在海蓝眼转移居所之前开采,甚至很有可能将那一块区域划分成海蓝眼的保护区——在这里的灭绝生物之中,它们是少有的在万千宠爱之中遗憾灭绝的存在,就算一直延续到现在,龙之海的人族对海蓝眼的灭绝依旧是难以释怀,这也是为什么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海蓝眼都有着自己从原本的世界之中延续下来的名字的缘故。”
从粗到细覆盖着鳞片的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鳞片和已经被冻的坚硬的砂石摩擦着发出细碎的簌簌声,今天能够在这个矿洞之中看见海蓝眼也是意外之喜,毕竟他们是被溺爱的相当娇气的生物,很少会对某一处矿洞恋恋不舍,所以上一个冬季栖居的矿洞很少会在下一个冬季继续居住。苍松雪原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矿藏也十分丰富,因此生活在这里的海蓝眼还是十分难找的。
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之中,海蓝眼的数量也并不多,除却本身数量稀少之外,也和大部分龙种生育缓慢成长更加缓慢有关。因此在龙之海,为了协调好和龙种之间的关系,那个世界的人类也普遍比较长寿,不然很有可能龙蛋还没有孵化出来,等待龙蛋孵化的龙骑士就已经早早的死了。
“那我就先进去了。”
通往矿洞更深处的隧道在海蓝眼身后,楚真摸了摸海蓝眼垂下来的脑袋这么说了一声,得到她的首肯之后才迈过她盘亘在地上长长的尾巴,举着火把往暗沉的隧道深处走了进去。
“龙之海是个很有意思的世界,那个世界之中的动物大体只分为两种,人种与龙种。听起来十分单调,但是实际上却意外的多样化。龙种与人种大部分都拥有着高等智慧,但是却也有一部分智力较为低下的亚人与亚龙——拥有更高等智慧的人种和龙种也存在,所以非要讨论起来,其实也是十分丰富多样化的,海蓝眼就属于其中的高智龙种。”
“一般来说,面对大部分龙种的时候,不管是哪种智商程度的龙种,都需要对他们保持尊敬,就算是龙骑士面对自己的龙也不能随便逾越,不然很有可能造成自己的龙离家出走心态失衡之类的事情发生。虽然他们大部分拥有强壮身躯和呼风唤雨的能力,但是龙这种生物其实意外的玻璃心和小心眼,到是和龙之海之中因为生命漫长所以心灵更加强大宽厚的人种相辅相成。”
这种骄傲又敏感的性格,也就只有和龙之海中的人种才能够相处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更新了!
终于又可以爆字数了!绝赞快乐!
以及龙之海可能也会和三重界一样单独开坑……但是想想这么多设定……让人瞬间失去开坑的欲望【。】
海蓝眼在龙之海中的地位就相当于现在受到万千宠爱但是却突然灭绝了的熊猫吧
是少数几种被爱着却又无可奈何的灭绝的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