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从年级倒数到班级前十,无人知道这背后代表着多少个日日夜夜,是他牺牲了多少睡眠时间才换来的结果。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想收到她的礼物,看见她明媚的笑容,听到她亲口的夸奖……
自从遇见鹿清暮后,季落深原本漫无目的、坦荡却阴沉的前路似乎变得狭窄,可循着这条小路走去,尽头便是鲜花盛开、日头高悬的天地。
他有了努力的目标,也有了并非触手可得的梦想。
季落深的改变,他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只知道这个本薄情寡性的人有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喜欢到可以为了她去做自己原本不喜欢,甚至非常讨厌的事情。
他不喜欢猫狗,却将那两只流浪猫送到了小区的救助站,每次路过都会给它们带猫罐头。
五次里总有一次能碰见蹲在地上,拿逗猫棒陪它们玩耍的鹿清暮。
“喜欢为什么不带回去养?”季落深问她。
她看着这两只短腿猫,没有笑,反而想起了伤心的过往。她右手垂落下来,没被摸头的两只猫便蹭着她的鞋子,很讨人喜欢的模样。
季落深盯着她,又问:“不方便养?”
但她一个人住在外面,有什么不方便的?
鹿清暮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猫毛茸茸的脑袋:“不想养了。”
季落深听出话外之意:“以前养过?”
“嗯。”她没多说什么。
那只名为“然然”的橘猫在她父母离世的前一年走丢了,直到如今,她都没再见过它。
她想,它大概已经死了。
鹿清暮不会再养猫。
童年时,她曾对一只可能听不懂人类话语的猫许下承诺。既然说出口了,她便不会背叛它。
养一个和它很像的猫,这比背叛更可恶。
季落深察觉到她眼底的落寞,随即起身,对她说:“走,吃饭去。”
鹿清暮仰起头,在光影交错间,循着视线望见他凌厉的五官,语气轻缓地说道:“我不去,我要回家了。”
“你答应我的。”
鹿清暮疑惑:“我答应你的是你考进年级前三十,现在成绩都没出来。”
季落深说:“我一定能考进年级前三十,所以提前兑现。”
很快,轻柔的叹息揉进一阵风里。
鹿清暮起身,站在季落深的面前,眼中同样倔强:“不行。”
“为什么?”他执着地追问。
她回道:“等成绩出来,我不会食言。”
几秒安静后,他垂眸:“我也不会,我说了能就一定能。”
其实,他们两个人很像。
认定的事情、真心的承诺,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自己的内心。
这样相似的两个人或许早就注定有一个人要放低姿态。否则,走在相反两条路上的人,便不会有相交的那一日。
-
某个深夜,从市内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清禾图书馆出来的季落深,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他想去前面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却没想到走过转角时,视线被坐在店外的人牢牢吸引住。
世界好像真的很小。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毫无征兆地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鹿清暮穿着黑色外套,长而微卷的头发散落于腰间,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手指握住冰凉的啤酒罐,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时轻擦了下嘴角。
独自一人时的她安静而疏离,嘴角带着淡漠的神情,只想让属于自己的世界过得慢一些。
这是与初见那天相似的侧颜,平静如水,与世无争。
季落深看到了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她。
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在想,真正的她为什么看上去如此孤单,总是让人感到难过……
一步步向鹿清暮靠近的时候,季落深清晰地感受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
可是,有人抢先一步走到她身边。
男人低着头,打断了她的安静,正要一个联系方式。
鹿清暮的手握着酒罐,脸颊泛着微红,抬头时双唇微启,却因身后渐重的脚步声停下。
像是有预感那般,鹿清暮转头,看见熟悉的面孔。
季落深却没看她,眼神如冰刀般,尖锐的警告向他刺去:“走开。”
上年纪的男人立刻退场,还以为这看着就很般配的两个人是情侣。
“你怎么在这儿?”鹿清暮问他。
他这才缓缓垂头,看向她,声音淡了许多,没有凶气:“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被反问的她回答道:“我刚从图书馆出来,买点东西吃。”
季落深站在她身侧,听到“图书馆”三字后问她:“清禾图书馆?”
“嗯。”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落在那罐啤酒上:“你还喝酒?”
她点头:“嗯。”说着,她举起这罐剩了一半的啤酒,很爽快地又喝了一口。
他一直在观察她,低声问:“你心情不好?”
忽然,很轻的一声笑传入耳侧,他听见她的声音,“难道只有心情不好才能喝酒?”
“不是这个意思。”
“哦。”
晚风阵阵吹过,她穿得有些单薄。他脱下身上的皮质外套,正要伸手将衣服盖在她身上时,手腕被她握住了。
鹿清暮没用力气,却阻止了他的动作:“不用。”
他凝视着她,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碰上了她的肩膀,动作略强硬地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别感冒,明天还要补课的。”
季落深没再说什么,安静地陪她在街边的座位上喝完了这罐啤酒,吃完了一个三明治。
“我送你回家。”
他之所以来这个图书馆,就是因为这里在她住的地方附近。
鹿清暮站起来,外套从肩上滑落。季落深反应更快,抓起外套,面对面地为她整理了一下。
彼此的呼吸有了声音,对方的气息也仿佛渗入了身体。
“我说不用送,你是不是也不会听的?”
他干脆承认:“不会。”
“嗯。”所以,她便不说了。
忘记从哪一天开始,每个周六和周日的晚上,季落深都会送鹿清暮回家。
因为知道无法拒绝,她从不多费口舌。
-
一个假期,季落深来到晟铭大学的校门口,目光望向远处,等待鹿清暮来见自己。
大约十分钟后,鹿清暮来到季落深面前,鬓角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她的身体微微起伏,呼吸愈发急促,抬头问他:“你怎么来这儿了?”
“想来看看你的学校。”
更想见你一面。
突然收到消息的鹿清暮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但此刻看到他这般淡定的模样后,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像他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
几秒后,鹿清暮说:“那你过来,我去和保安说一下,应该要登记。”
说完,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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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侧边的保卫亭走去,他跟在她身后,借此贪婪地注视她的背影。
这个午后,鹿清暮做他一人的导游。
“上了大学一切就结束了,大学轻松自在,非常美好。”
这句话半真半假,对鹿清暮而言,高中和大学并无太大的区别。
一个是机械厂工程,一个是待完成的长篇小说。
合格还是突破,由人决定。
“大学是人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你会遇见很多人,经历很多事……”
这句话是真的。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的街道上,落叶遍地,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讯息。
鹿清暮放慢脚步,借着这次机会,也好好地看了一次校园。
那些总是被忽略的风景,原来还是很美的。
“你觉得怎么样?”
季落深的注意力却不在四周,立刻回应道:“校园吗?”
“嗯。”她轻声问,“觉得大学好吗?”
他没怎么思考:“还行。”
在树下的木椅旁停下脚步后,鹿清暮抬头,看到街对面被风卷起的残叶。
遍地的黄叶是被抛弃的,是无法自控的,被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她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开口时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在诉说一般:“大学很好。”
“真的很好?”
“嗯,是一生中最轻松、美好的时光。”
他很认真地聆听,低声回复:“这样啊。”
相对而站的这一刻,她的眼前是被风吹散的枯叶,他的眼里、心里都是自己的前途和终点。
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他攥紧拳头,强压着内心的汹涌情绪,仍能神色自若地开口道:“那我考上大学,你能不能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
“你。”
少年的回答毫不犹豫,短短一个字,却戳进了那颗早就刀枪不入的心脏。
迎着周身漫无目的的风,他无比坚定地站在她面前,为她垂首,再次说:“我要你。”
恍惚的时刻已经过去。
对于这个回答,鹿清暮轻轻笑了,低下头时,听见他沉稳而笃定地说:“等我考上大学,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她很快抬眸,笑靥如花:“那等你考上再说。”
还以为,这是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承诺。
其实不然,只是一个人的真心,与另一个人的拖延。
-
高考的最后一天,季落深像是一个长跑比赛中抢跑的人。他冲出人群,拿到手机的那刻,就将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等我考上晟大,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她的回复从来没有如此快过。
他满心期待地低头,可眼眸却瞬间暗淡,比被推入悬崖、砸向硬石还要干脆而残忍。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季落深在原地停了许久,低头看了很久。
他不死心地又发了一条信息,得到的是同样的感叹号。
以为是开始。
其实是结束。
深夜,一个小男孩看到了学校墙角的一束紫色花。由于长时间缺乏水分,它已经有些发蔫,似乎就要枯萎。
他指着这束仍然美丽的花:“妈妈,这是什么花?”
“香豌豆。”
他很喜欢,询问道:“我可以拿走吗?”
她看着这束花,笑着说:“不可以。”
“这是送给别人的花,你不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