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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回村

作者:伴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好吃饭》


    伴橙/文


    种地+美食+群像


    -


    李乘歌想过人会倒霉,但没想到,能这么倒霉。


    原本稳定工作的公司在一个月前破产,她成了失业人员。


    不做打工人,做了老板也没能逃过倒霉。


    就在刚才,她的合伙人因为受不了苦,卷走工作室的资金就了无音讯。


    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可笑的倒霉蛋。


    喝口凉水都塞牙的那种……


    将工作室的钥匙交给房东后,李乘歌提着一个行李箱蹲在马路旁。


    蹲了半刻,她腿麻了,想站起来,但腿抖。


    算了,站不起来就不站了。


    李乘歌摆烂地玩起马路牙子上的落叶,这片叶子还是刚刚从东南方向飘过来的呢。


    啊,原来,今天刮的是西北风啊!


    李乘歌撅着嘴将落叶丢掉,余光中看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毛毛躁躁的男子从转弯口走来。


    对方一手攥着铁碗,一手拖着麻袋,颤颤巍巍地停在她面前,“好人,给点钱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李乘歌那颗同情心顿时蠢蠢欲动,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准备转个五十。


    但没转出去,支付页面无情提示:余额不足。


    打开余额,噢——


    就剩下18.88元。


    还挺吉利得嘞!


    手机里没钱,那钱包里还有吧。


    她翻出来一打开。


    噢,还不如不打开呢。


    6元6角。


    也挺六的。


    李乘歌抬头与男人四目相对,脸上神情比嘴说的还明白。


    我好像比你还没钱。


    对方看着如此光秃的余额,还有那么干净的钱包。眼神中都带着不忍,拿出一张毛爷爷放在李乘歌手里,鼓励道,“人生没过不去的坎,如果实在过不去了,那咱们就不过了……年轻人,你的路还长呢……”


    说完,他就拎起一旁的麻袋,走到马路的另一旁,那里停着一辆骚气红的跑车。


    男人打开副驾位的门,将麻袋一丢就坐回主驾驶上。


    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呕吼……


    豪车啊,玛莎拉蒂呢!


    玛莎拉蒂!?


    他不是一个拾荒者吗?


    开的是百万的豪车!


    李乘歌目送跑车一骑绝尘,用表情骂了一整篇小作文。


    她也是好起来了,看到活的有钱人了。


    还没等她感慨人生,另外一个房东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姑娘啊,这个月交房租费还能交吗?你已经拖了十天嘞!”


    李乘歌抿了抿嘴,手上的钱被汗水打湿,她指腹揪着衣角,“房东阿姨,抱歉啊,我不租了。”


    她身上加上那人给的一百元,总共也就一百二十五元,哪里够交。


    “不租了是吧?”房东阿姨语气瞬间轻快,“正好今天有人来看房!”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开门声,接着是“噗噗噗”往外扔东西的动静。


    电话被挂断,李乘歌数着兜里的一百二十五元,指尖发颤。


    这钱够买张返乡票,却不够买她在城里的“体面”。


    她想起父母临终前说“院子永远是你的根”,突然很想看看那棵玉兰树长高了没。


    她是一个从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


    她的成绩算不上突出,就是刚刚好卡在二本录取线上。


    出来读了四年大学,工作了三年。


    然后,公司破产,合伙人卷走了所有资金。


    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还是要回到山里,成为大山的孩子。


    老式的公交绕过十八弯的山路,李乘歌坐在前面的引擎盖上,被颠簸地有些想吐,她看向车窗外,尽量控制住自己。


    熟悉的村子出现在眼前,李乘歌眼眶微微发热。


    心里还是有些感谢早已离世的父母,他们给她留了一个院子,还能替他们庇护她。


    公交在站牌处滞停,站牌下站着她的二伯。


    二伯见车门开了,上车将她的行李提了下去。


    看着她,二伯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就沉默地提着行李走在一旁,走进一旁的土路。


    直到距离小院还有百米处,他才停步,左手不断蹭着裤腿,“乘歌啊,你走那年,你堂哥说想娶媳妇……我寻思你在城里扎根了,就把院子租了五年,租金给他凑了彩礼。”


    李乘歌停步,她定定地看着二伯,半晌后才开口,“全租出去了?”


    “小院就一间房,都租出去了。”


    对上二伯复杂的目光,李乘歌别过头,声音都哑了,“我知道了,二伯,就送到这里,我自己走进去吧。”


    “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二伯把行李放下,但还是担心地嘱咐了几句,“二伯这几天都在家,有什么事,就来找二伯。”


    “嗯。”李乘歌应完就提着行李往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院子前,她震惊地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这个布局类似北京四合院的院子是她家?


    她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整洁了?


    还没等李乘歌反应过来,小院的门被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姿挺拔,穿着桑麻布衣,手里握着锄头的男人。


    男人低头看着她,皱眉,“你是?”


    李乘歌仰头对上他的视线,伸手指了指院子,直了直腰,努力显得自己有气势,“它的主人。”


    男人眉心舒展,他记得,签订合同的时候,那人是有说过,这个院子是有个在外打工的主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看来,就是眼前这个。


    男人伸手,声音低沉缓慢,“你好,我是傅拭雪,你的租客。”


    “你的房间我没有动,我只是在房子旁修缮了一间。”


    李乘歌握上了他的手,是温热的,还很宽大,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她稳住自己的失态,大方地介绍自己,“李乘歌。”


    “嗯。”


    两人握了一秒后,就收回了手。


    傅拭雪没有停留很久,大概向李乘歌说了院子的布局后就出门了。


    李乘歌目送傅拭雪身影远去,拖着行李往院子里走去。


    她打探着院子,虽然外表布局很像四合院,但建筑白墙灰瓦,布局以中轴线对称分列,面阔三间,中为厅堂,两侧为室。①


    是很徽派风格的院子布局。


    李乘歌没有打探很久,她找到院子原本就存在的那间屋。


    推门进去,里面的装修是全新的,家具都是以木材为主,白墙木床,简约大气。


    李乘歌将槛窗打开,同时将窗边分散的纱布用绳子固定住。房间正对着东面,此时是晌午,是日光最盛的时候,门窗打开,新鲜的空气淌进屋内,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玉兰香,院子后的玉兰树还在。


    她走出院子,脚边滚来一团白崽子,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


    李乘歌蹲下身将白团子捧起,原来是一种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白犬幼崽,白白胖胖的,闻着气味,狗味很淡,但奶香味很浓,是一只被养得很好的小家伙。


    李乘歌将幼崽抱在怀里,偶尔还低头蹭了蹭。


    走到后院的玉兰树下,玉兰树已经长得粗壮。


    她静默地注视着。


    这是她们一家人种下的,只是还没等它长大,她就离开这里了。


    现在树长大了,她也回来了。


    李乘歌摸着玉兰树粗糙的皮,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她想起合伙人卷款时的冷笑,想起房东丢行李的声音——


    原来她在城里打拼多年,最后连个院子都留不住。


    可这树还在,父母留下的根还在。


    “爸,妈,我不是逃回来的……”她低喃,“我是回家了。”


    话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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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滴落在手腕上。


    是起风了吗,怎么她的眼眶热热的。


    李乘歌低头,怀里的小狗拱着她,它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情绪,用湿润的鼻尖蹭着她的掌心。


    风拂过,片片玉兰花瓣飘落,李乘歌伸手,一片纯白的花瓣落在手掌中。


    带着些许余温,仿佛是在告诉她,他们还在。


    李乘歌吸了吸鼻,抬眸——


    对上一双清澄的眸,眸里是广阔的天地,还有一个小小的她。


    是傅拭雪。


    他站在对面的山坡上,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春笋。


    她的眼眶怎么红了。


    傅拭雪皱眉,走到李乘歌身前,温声询问,“腌肉春笋,能吃吗?”


    李乘歌愣怔看着他,“能吃。”


    “中午就吃这个。”傅拭雪将锄头换个方向,自己用手握着铁片处。


    “好。”李乘歌应着。


    回到院子,李乘歌将狗狗放下,狗崽子闻到熟悉的味道,瞬间就在院子里撒泼开,用尚为稚嫩的乳牙咬着傅拭雪的裤脚,然后被傅拭雪俯身抓进狗窝里才安分。


    “这只狗狗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说着,他顿了顿,“你不介意院子里养一只狗吧?”


    “介意也没事,我可以把它养在后山上。”


    李乘歌摇头,蹲下揉了揉小狗的耳朵,“不介意,它叫什么?”


    “米饭。”


    李乘歌抬眸,“米饭?”


    “嗯。”傅拭雪给小狗泡了一点羊奶,“吃的那个米饭。”


    李乘歌垂眸,指尖小力地挠着小狗柔软的腹部,“挺可爱的。”


    吃饱就睡了。


    “做饭吧。”她起身,看向傅拭雪,“有什么是我可以添乱的吗?”


    傅拭雪看了看厨房,将手中的笋递给她,“剥笋。”


    “好。”李乘歌提着篮子就往菜坛处走,找了一处坐下开剥。


    傅拭雪从柴堆里拿出一捆起火竹叶,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烟囱就冒出了炊烟。


    日光高照,炊烟袅袅。


    李乘歌坐在院子里剥笋,听着柴火噼啪作响,闻着饭菜香气混着玉兰花味,一种感觉久违地爬上心头。


    将剥好的笋清洗好,除去过老的根部,她拎进厨房,拿起刀,熟练切成块。


    这边食材已备好,土灶那边也出锅一碗清爽脆口的青菜。


    傅拭雪舀起一勺清水浇上铁锅,再拿过一旁的竹刷把,利索地刷了一圈,再将其中的水舀走。


    等锅热了下油,等油起烟了,再将肉片倒下,吱的一声轻响,油泡炸开,滚腾的油将肉片煎炸,榨出些许腌香的油脂。


    傅拭雪将笋块放下,舀了三勺盐,再用锅铲搅拌均匀,再用木盖盖住大锅。


    “再焖个十五分钟就好了。”


    “嗯。”李乘歌细嗅着柴火里的饭菜香,一双圆眸时不时提溜提溜看向土灶。


    好香啊!


    傅拭雪回头,就瞧见李乘歌守望的表情,不禁一笑,拿过一旁的果篮,将一串葡萄放在她手上,“先垫点肚子吧。”


    “噢。”


    被看穿了,李乘歌脸颊微红,双手接下葡萄,搬着一个小凳子坐在院内。


    春日的阳光是温和的,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


    她伸手,双手做出折叠,阳光透过她的指尖,在地面上落下一个小兔子的影子。


    倏尔,小兔子旁多了一个胡萝卜的影子,李乘歌抬头。


    傅拭雪单手端着菜,另外一只手,三指相叠。


    两人视线相对,傅拭雪侧头,碎发微微遮住眉眼,泪痣在眼下,没有饰品,干干净净的白衫。他的身上没有小说里所写的什么乌木沉香或者冷衫木质香,而是只有泥土才有的清香。


    这种和自然相融和的气息。


    世界都温柔下来了。


    李乘歌想着。


    “不玩了吗?”见人动作停住,傅拭雪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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