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林三戴着一个圆形草帽,在田里抓偷吃大米的老鼠。
一锄头一锄头下去,他凿除田里遮挡视线的高草,“待这么久了结果才一个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每天掰着指头过日子,数着数着最后和历本一对,痛痛快快地绝望了。
每一锄头,他都带着悔恨和郁闷。虽然老弟林九走了他抹了一把眼泪,但明明就是睡个午觉起来心情不好,怎么一看见那颜水简就喜欢发脾气呢?
夜深了,田间飘起一阵雾,林三想着再随便找找应付一下就回去睡觉,他一转身,玉米地闪过两道黑影,看起来是一男一女。
林三:“干什么的?爷爷我可是安阳真人座下亲传弟子,半年前筑基,天赋异禀,根骨极佳,你们胆子挺大呀敢惹我!”
一个女子身形的黑影忍俊不禁,“道友,在下正好认识安阳真人,怎么不识得你这号人物?”
林三遇到行家了,为了活命,他结结巴巴,“这这这……那我说的是我大师兄,我和大师兄铁打的交情,你敢惹我你就等着吧!等我大师兄收拾你们。”
男子身形摘下斗篷,露出面容,不紧不慢叫了一声“师弟。”
女子身形莞尔一笑,声音拉长,有样学样,“师弟。”
“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师兄关系甚好啊?师兄体罚你倒是不少。”
林三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大师兄、小师姐你们回来了?!”
林绮绣骄傲抱臂,“那是自然,而且你小师姐我那可是今非昔比了!对了,你怎么在这呢?”
林三讪讪道,“被大师姐罚了……”
林绮绣当然不关心他又闯了什么祸,直截了当地打断他诉苦,“哎呦,你就再待两个月呗。告诉我们师姐哪里去了。”
她眼睛灿若繁星,亮着光,“好久没见到师姐,我想她。”
她和师兄一路打怪夺宝,灵力飞速提升,法宝也有了质的飞跃,现在整个安阳一带只剩最后一头sss土系灵兽没杀,而这只妖兽极擅隐术和逃遁,他们已经追了小半个月。
她的金手指地图显示出这妖兽最后到达的位置正是安阳山正山脉安阳宗山下。
——
安阳山百里外,有个五百人口的小村庄,这里地处边境,盛产羊羔和羊毛,太平年岁里常有来往集市,繁荣兴旺。
小地方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故而村庄得名小羊村。
自仙魔大战起,皇室和百家宗门在各自盘踞的地带都自顾不暇,边境地带已是鞭长莫及,一如无主之地。而安阳山脉一带相对安稳,就是依仗安阳宗。
不过,安阳宗一介小门小派,穷困潦倒,人头都凑不齐,别说妖魔了,就连村头老百姓都毫无惧色。
整个安阳地带真正倚靠的是那个名不见经传,无人敢提但又人尽皆知的安阳宗掌门,法号安阳真人的元婴修士。
安阳一带六十多个村庄,平时很少有妖物魔物出现的消息,一旦出现,安阳宗就会派弟子下山管事,这算是安阳宗自立派就定下的规矩,十几年来皆是如此。
叶青竹这一趟下山,探访的是小羊村的一户寡妇家。她嘱咐好方洁明宗门内相关事宜,就此作罢,但一回头,他就看见颜水简就站在宗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
其他弟子都回去了,他还是一脸苦相地望着她远行,眼底尽是落寞和不舍。
看了两眼,叶青竹硬邦邦的心思软了点。她暗暗道:这师弟真是来治我的。
飞行法器才飞过一片小竹林就折了回来,带着他一道上路了。
叶青竹狐疑道:不要带行囊吗?
颜水简露出喜悦的神情,眉飞色舞地指了指储物袋:“早就备好了,师姐。”
知道被算计了,叶青竹脸都青了。
“你原来早就带了?”
“因为我就想和你一起去呀。”
“你都没问过我。”
“反正我要先做,错了和你再道歉。”
“师弟,我发现你很会算计我。”
“因为我们关系好啊,我太了解你了。你一个人多孤单啊,我陪着你啊。这才不是算计,这是默默顺着你的心意。”
晏白溪对于她的刁难处理得游刃有余,表情有一丝得意,语气有三分畅快。
叶青竹再迟钝也了然他的意思,她瞪了他一眼,一路少言。
晏白溪则雀跃地望过沿途风景,赞叹不已,在叶青竹耳边絮絮叨叨。她有点不习惯,闭关修炼常独处,下山抓妖她和大师兄小师妹也是分开的。小飞鹰多了一份重量,倒是反常。
直到一阵妖风和一群狂鸟迎面袭来,叶青竹下意识散发灵力振开,灵力还未脱手,狂鸟就被晏白溪腰间闪烁的玉佩吓得绕道,而晏白溪不知何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裘衣,披在了叶青竹身上。
“师姐,你这件衣物忘带了。”
“我没忘!”叶青竹立刻对晏白溪的控告表示抗议,“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冷。”
“所以还好有我在,我记得呢。”晏白溪一脚踩在小飞鹰前头,稳住被大风吹得摇摇欲坠的飞行法器。
叶青竹掌间散出的灵力原路返回,身体盈盈传来暖意。
山间下起小雪,皑皑遍野。冰冷的行程因为多了一个人,虽然拥挤,但实在不再孤单。她不再是形单影只、郁郁寡欢的大师姐了。
不多时,她们抵达小羊村,问过小羊村村长,挨家挨户寻到深山里的一户人家。羊圈里不大,只有两只咩咩叫的小羊羔。
小寡妇名叫张婉丽,失去丈夫已五年,这些年她独自抚养女儿,她女儿今年刚满七岁,随张婉丽姓,名叫张茉莉。
茉莉捧着两杯清茶,“哥哥姐姐,你们喝。”
张婉丽则拎了一块瘦腊肉,快快切开,配好小米椒和青蒜,在简陋的小厨房里热炒,“你们来了我和茉莉今天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快坐。茉莉,领着哥哥姐姐先坐。”
叶青竹也想先熟悉熟悉这户人家。她捧起茶,温柔地摸了下茉莉的头就出了门,在张家小院里摸查妖物的痕迹。
凡妖物来往,必有灵力残留,而且这种残留比不上魔物的浅淡,往往极其浓烈。
古书记载:妖物,有形者,其形各异,依循金木水火土五行血脉禀赋有奇力,少数妖物可进化可异化,甚至通人智。
妖物一般报团而居,且在某些灵力充沛的仙山里隐秘踪迹,与人类无冤无仇,也无功无德。因此,百姓家有妖,乃是极凶极煞之事。
张茉莉带着颜水简坐,榻下烧了炭,坐起来暖和。天气已经转寒了,屋外阴冷风急,小窗残破,开了一角,透过缝隙,颜水简可以看见叶青竹一袭青裘,脸窝在狐狸毛里,专注寻找妖物踪迹。
颜水简轻言,“茉莉,哥哥给你把脉好吗?”
茉莉呆滞片刻,支支吾吾道,“好……哥哥,你能少收些诊金吗?而且我不用吃药,最近我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颜水简浅笑,摸了下她的头,指了指那一杯清茶,“诊金我已经收下了。”
颜水简伸来一只手,茉莉神情恍惚,她安安静静露出手腕,手腕传来的温热让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姑娘泪眼朦胧。
她感动着吸鼻子,抹眼泪,半天凝噎才说一句,“谢谢哥哥。”
颜水简却在她手腕上摸到了一丝散不去的妖气。
……
张婉丽端着几碟烫手小菜进来,又摆好几碗米饭,唤着叶青竹进屋歇着。
叶青竹敬道,“好,张娘子,这就来。”
一席人在饭桌上坐好,叶青竹匆匆扫了一眼,桌上三个肉菜一个蔬菜,按照张家的条件,这是烹羊宰牛,招待贵客。
张婉丽是个热情爽朗的人,她请叶青竹和颜水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随即说起小羊村的各种趣事,还问起修仙者的平常生活,叶青竹和颜水简没有答不上话的时候,因为她能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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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每一句话。
她说,“说来惭愧,鄙人家中贫困,囊中羞涩,还有一小女要照顾,东拼西揍也只有这一桌陋食,两位修者海涵。”
叶青竹说,“无妨,修行者清心寡欲,何况安阳宗一年到头也吃不上这样好的饭菜,张娘子待人真诚,不遗余力,我和师弟才是受不起。”
张婉丽倒了几碗酒,茉莉也有,她哈哈大笑,“那小叶姑娘和颜公子多吃些,不然回宗门可就吃不上了。”
她给三人夹了几大片腊肉,“吃吧,吃吧。”
她看叶青竹和颜水简端坐着,先吃了,大口大口吃米饭,那米饭被她吃得像玉盘珍馐,宝贵异常,叶青竹和颜水简也不见外了,低头吃起来。
饭后,张婉丽将茉莉哄去睡觉,又煮了一壶上好的茶,把妖物一事的前因后果给说了。
“这几天夜里,我晚上睡觉好像总听见哭声,但一睁眼,这家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我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听错了,谁知道茉莉说她也听见了,这可把我吓死啦!”
“我和茉莉这日子一天天过的,那真是提心吊胆啊。谁知道呢,在五天前,我又听见了那哭声,我直接闯进了茉莉的房间,你们知道我在茉莉的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吗?我看见了一只带着阴黑煞气的爬行妖物趴在茉莉脸上,我什么都管不得了,抄起扫帚打过去,还是让它跑了!”
张婉丽说得生动形象,活灵活现,叶青竹听完,“张娘子,我看你面色发黑,让我师弟给你把把脉吧。”
张娘子连连点头,大喊几句好,“我也害怕那妖物对我们母女俩施了什么妖法!茉莉本来就身子弱有病在身,我真是怕又出什么事!当了娘就这样怕东怕西的……”
颜水简把过张娘子脉象,摇了摇头,“张娘子脉象平稳无异,只是忧思深重了些。”
叶青竹听罢挑了挑眉。张娘子明明性情开朗豁达,又为何剖开内里多有忧思呢?再者,师弟刚刚跟她交代过了,“茉莉脉象不平稳,但并未有重病缠身,身体康健已无大碍。”
而真正奇怪的地方,恰恰是屋子里妖气稀薄,茉莉却身负妖气。
得了修行者的好话,张婉丽登时欢喜道,“那两个小修士快随我来吧,我一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想来今晚我和茉莉肯定能有个安稳觉了。”
张婉丽为两个小修士安置好了住房,家里有三间屋子,叶青竹和颜水简各分得一间,张家母女则共挤一间。
“你们放轻松处着,我和茉莉去忙了,家中的东西随便拿随便用,用不着客气,我走啦。”
张婉丽步履轻盈地离去。
叶青竹推开颜水简的门,问出心中疑问,“怎么样?”
颜水简不善练剑,但对于阵法符箓医术药物这些,短短一年,进步飞速,叶青竹有时候也觉得无奈,师兄师妹师弟一个个都像话本里有各种机遇的主角,仿佛只有她在默默赶路,然后确实努力一番还成效颇少。
只是从小师弟这也能寻来个宽慰,他好歹是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知识渊博些倒也正常。
颜水简眸光一闪,“师姐,张娘子身上也有妖气。”
*
夜里,颜水简布下一道囚禁阵法,这阵法对妖物气息极为敏感,只进不出,适合捕妖。
叶青竹在他身侧,看着他布完阵后,将无双宝剑一分为二,分置张氏母女两间房舍,放置隐秘处且施以敛气符。
无双宝剑虽名“无双”但却是有名的双剑,注入了上古仙者的真人,剑光凌然,万道正气,杀妖杀魔都是一把极佳兵器。
妖魔闻之丧胆,因而必须敛气。
一旦囚禁阵法启动,妖物反抗,叶青竹和颜水简在不得不自保的时候,就只能取剑杀妖。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不会做到这一步。
叶青竹和颜水简今晚打算做两件事。一是抓妖,二是看看这妖的身份,毕竟张氏母女身上的妖气太过诡异,她不得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