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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争锋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个上场的是小芭蕾,她攥着舞鞋边缘,深吸一口气站到场中央。


    音乐响起,她的脚尖点地轻盈,旋转的弧度也够漂亮,可到了需要发力的托举动作时,胳膊明显发飘,落地时还踉跄了半步。


    跳完她自己先红了脸,冲着分队长和众人摆摆手,一溜烟跑回队列,小声嘟囔:“没发挥好。”


    紧接着是卓玛。


    她天生带着股热乎劲儿,音乐一响,腰胯的摆动就带着十足的活力,可越是奔放,越容易失了分寸。


    几个快速的踢腿动作没卡准节奏,抬手的高度也忽高忽低,技巧上的粗糙藏都藏不住。


    分队长看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顿了顿,没说话。


    卓玛跳完,大大方方地鞠了一躬,走回位置时还朝身边人挤了挤眼睛。


    后面又陆续上来几个队员,有的动作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也记不住亮点;有的倒是敢做高难度,却因为基本功不扎实,要么节奏乱了,要么姿态走了形。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淡了,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些人里,没人能真正跟萧穗子、何小萍抗衡。


    “萧穗子,上!”分队长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萧穗子松开攥着衣角的手,理了理练功服的下摆,缓步走到场中央。


    她站定的瞬间,排练厅里的气氛都变了——那是常年站在主舞位置上养出来的气场,沉稳,从容,带着一股了然于胸的笃定。


    老廖朝乐队递了个眼色,伴奏声缓缓响起。


    萧穗子的第一个动作就干净利落,手臂舒展的角度分毫不差,脚尖绷直的线条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旋转时,她的重心压得极低,裙摆划出圆润的弧线,每一次转身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跳跃时,腾空的高度足够,落地时却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半点声响。


    十二岁进文工团的底子,多年的舞台经验,全在这一套动作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文工团的舞蹈向来强调精气神,挺拔、昂扬、简洁直白,萧穗子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


    最后一个收尾动作,她双臂高高扬起,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望向远方,带着恰到好处的情感张力。


    音乐落下的瞬间,排练厅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还是穗子姐!这功底,没话说!”有人忍不住高声喊了一句。


    “主舞就该是她的,别人比不了!”旁边的队员跟着附和。


    萧穗子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细汗,她朝大家鞠了一躬,目光扫过分队长时,对方朝她点了点头,那是认可,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笃定。


    萧穗子心里微微一沉,走回队列时,特意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何小萍。


    “何小萍,轮到你了。”


    何小萍应声而出,她的步伐不快,却很稳。站在场地中央,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等着音乐响起。


    晨光透过窗缝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只有沉静的专注。


    伴奏声起,何小萍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萧穗子的灵动大气,却胜在极致的规整与扎实。


    每一个抬手,每一次屈膝,每一个旋转,都精准得像复刻了教材里的标准动作。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该轻时如春风拂柳,该重时如磐石落地,整套动作跳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卡顿,没有半点瑕疵。


    她同样把文工团要求的精气神展现得无懈可击,沉稳、踏实、一丝不苟。


    最打动人的,是她身上那股韧劲儿。


    那是无数个清晨和深夜,在练功房里一遍遍打磨出来的坚持,是汗水泡出来的底气。


    她跳的不是技巧,是认真,是拼尽全力的模样。


    音乐收尾,何小萍稳稳站定,呼吸比萧穗子稍重,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目光平静地看着分队长。


    “好!好!”分队长忍不住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赞赏,“小萍这舞,跳得稳,跳得实!挑不出毛病!”


    队列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变得细碎又复杂。


    “何小萍进步也太大了吧……”


    “这下难选了,穗子老练,何小萍扎实……”


    郝淑雯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手风琴上,眉头微挑,没说话。


    陈灿则依旧盯着兆悦,只是在何小萍跳完时,轻轻点了点头——他也看得出来,何小萍确实配得上主舞的位置。


    高手过招,到了萧穗子与何小萍这一层,技巧、节奏、气场几乎已经拉满,难分伯仲。


    胜负,只在一丝一毫之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分队长会在两人之间做选择时,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列,最终停在了兆悦身上。


    “兆悦,你来。”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排练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兆悦。


    小芭蕾和卓玛瞪大了眼睛,萧穗子的目光带着好奇,何小萍的眼神里满是期待,郝淑雯则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审视。


    陈灿握着小号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兆悦的心跳微微加快,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抬手,轻轻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缓步走出队列。


    这些天,她总是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偷偷溜进练功房。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又落,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映着她一遍遍重复动作的身影。


    而她心里藏着别人不知道的底气——在现代,她曾跟着一位极有名望的舞蹈家系统学习,那位老师从不只教动作,更教情感、层次、呼吸与故事。


    文工团的舞蹈,追求的是昂扬、直白、统一的精气神;而她学的,是藏在动作里的情绪起伏、细腻转折、收放之间的温度。


    兆悦的理解能力本就极强,那些细腻到毫厘的表达,她早已刻进骨子里。


    她站在场地中央,对着分队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老廖一抬手,伴奏声再次响起。


    音乐起势的刹那,兆悦整个人便沉了进去。


    她的动作依旧标准挺拔,不输萧穗子的大气,也不输何小萍的扎实,可不一样的东西,在第一秒就流露了出来。


    她的手臂抬起时,不是僵硬的昂扬,而是带着一丝由内而外的舒展,像情绪缓缓铺开。


    旋转时,眼神随动作轻轻流转,从沉静到明亮,藏着层次分明的变化;跳跃时,力道不是一味的刚硬,而是柔中带刚,落下来时又带着轻轻的收束,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刻意的煽情,可每一个细微的转折里,都有情绪的流动。


    温柔处细腻,坚定处有力量,舒展时开阔,收回时克制。


    这正是萧穗子与何小萍所没有的——在极致标准的技巧之上,多了一层动人的情感呼吸。


    高手过招,差的就是这一点点“活”的东西。


    文工团的舞蹈是画,工整、漂亮、有力;而兆悦一舞,画成了活的。


    最后一个动作,她双臂轻缓环抱,单膝稳稳落地,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却有光,像把一整段未说出口的心事,都藏进了舞姿里。


    音乐落下。


    整个排练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两秒之后,掌声轰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震撼。


    “我的天……这是什么感觉?太抓人了!”


    “同样的动作,怎么从她跳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感觉她跳的不只是舞,是有情绪在里面哎。”


    陈灿靠在柱子上,望着场中备受瞩目的兆悦,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刚刚他第一个鼓掌,才不管朱克在这叨叨什么。


    萧穗子怔怔地看着场中,心底那点失落瞬间被惊艳取代。她终于明白,自己和何小萍已经做到了极致,可兆悦胜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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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层灵魂。


    何小萍也看得眼睛发亮,她由衷地佩服——同样是苦练,兆悦的舞里,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动人。


    郝淑雯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风琴,心里五味杂陈。她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兆悦是真的赢了。


    分队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眼里却慢慢浮起笑意。


    她见过无数标准、工整、精气神十足的舞蹈,可今天,她第一次被一支舞真正打动。


    这反而让分队长犯难了。


    她原本铁了心要定何小萍,前大半年兆悦的心思确实没全放在舞蹈上,或许是两头兼顾精力有限,或许是家境优渥本就少了些破釜沉舟的迫切,所以最初的名单里,根本没有兆悦的位置。


    可眼下这局面,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思考片刻,分队长抬起头,语气沉稳地宣布:“经研究决定,本次省军区慰问演出,主舞A角由何小萍担任,B角由萧穗子担任。”


    话音落地,排练厅里瞬间一片哗然。


    “怎么会这样?”


    “兆悦明明跳得最好啊……”


    “至少也该是个B角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郝淑雯抱着手风琴,挑着眉没说话;萧穗子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唯有分队长,目光温和地看向兆悦,笑意里带着几分深意。


    兆悦迎着那道目光,心里瞬间透亮。她的初衷从来不是争抢,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证明自己这些日子的汗水没有白流。


    分队长要顾的是大局——何小萍练功最刻苦、表现最稳定,萧穗子是多年的老主舞,无论换下哪一个,都容易让人觉得是被比下去、丢了面子。


    反倒让她这个表现最突出的人不占名额,才能稳住所有人,既不会伤了老队员的心,也能顺理成章地给新人机会。


    陈灿一看兆悦明明跳得最好,却什么名额都没捞着,还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心口猛地一紧。他知道兆悦性子稳,可越是这样,他越替她委屈。


    这时队伍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不太公平吧……”


    话音刚落,陈灿才跟着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克制,完全没提兆悦的名字,只像是跟着大家一起表达疑惑:“分队长,大家心里都觉得,这次的安排……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


    话说得极浅、极淡,听上去只是普通队员的附和,没有半点出格,也看不出半分私情。


    分队长看了他一眼,心里自然有数,只平静摆了摆手:“好了,此事已定,不用再多说。”


    她压下场上的议论,宣布排练暂时到此,让其他人先回去,只叫了兆悦单独到办公室说话。


    到了办公室,分队长关上门,语气立刻温和下来:“兆悦,我知道你今天跳得最好,也知道外面人都替你委屈。


    队里这么安排,不是你不够好,恰恰是你太突出了。穗子是老主舞,小萍是新人,我得顾着全团的平稳,你能懂,我心里很感激。”


    兆悦轻轻点头:“分队长,我真的不委屈。我这段时间拼命加练,本来就不是为了争一个主舞,只是想证明,我认真起来,一样可以做到最好。现在我做到了,就够了。”


    分队长听得心里一软,拍了拍她的肩:“你这孩子,通透、懂事,又有才华,将来肯定不止于此。


    这次慰问演出的名额我这么安排,但军区马上要来文艺汇演,我已经打算给你报一个独舞,那才是完全属于你一个人的舞台,谁也抢不走。”


    兆悦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谢谢分队长。”


    后来分队长和宁政委闲聊时,忍不住笑着提起这事:“今天倒是奇了,陈灿那小子,平时对女队员选拔的事从不上心,今天居然也跟着一起开口说话了。”


    宁政委端着茶缸,淡淡一笑,语气意味深长:“这有什么奇怪的,优秀的年轻人凑在一块儿,自然会互相吸引,正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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