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挪回营帐的。
耳边战友们的说笑、脚步声、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全成了模糊一片的背景音,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机械地跟着队伍走,魂儿早飘在了方才那片幽暗又发烫的角落里。
一闭眼,兆悦的唇、她故意退开又凑近的模样、呼吸缠在一起的温度,便密密麻麻涌上来,占满他所有思绪。
他躺进营帐里,闭着眼,翻来覆去,心尖像被细羽毛一遍遍撩着,烫得发慌。
究竟是怎么睡过去的,他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意识沉下去的那一刻,满世界都是她。
梦里是一片温柔得不像话的晨光。
兆悦就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沐浴在金灿灿的光线里,一会穿着第一次来到文工团的裙子,一会又是军装,正往前轻快小跑,裙摆与发丝一同被风扬起。
阳光碎落在她飞扬的发梢,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干净得像一幅不敢触碰的画。
她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缓缓回头,眉眼弯弯,笑靥比朝阳还要耀眼。
那画面美好得让他心口发颤。
这一次,陈灿再不是小树林里那个呆头呆脑、青涩无措的少年。
他大步上前,在她怔愣的瞬间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便吻了上去。
不再僵硬,不再躲闪,他学着她昨夜的模样,轻轻含住她的唇,缓慢地碾磨、轻啄、试探,带着梦里才敢放肆的滚烫与贪恋,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指尖顺着她的腰侧稳稳揽住,将人紧紧贴向自己,力道里藏着压抑许久的急切。
两人不知何时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又顺着草坡轻轻滚了一圈。
梦里的他,比现实里大胆太多。
指尖抚过她后背细腻的布料,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触到她温热的肌肤轮廓,顺着腰线轻轻下滑,又小心翼翼地揽住,掌心贴着她的温度,真实得不像梦境。
呼吸交缠,心跳相贴,每一下触碰都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栗,温柔又放肆,缱绻又发烫。
等他猛地惊醒时,天已经蒙蒙亮。
营帐里静悄悄的,只有战友浅浅的呼吸声。
陈灿僵在床上,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一片异样让他瞬间明白过来——他竟在梦里失了态。
他慌乱地坐起身,趁着天还没大亮,飞快地将床单被罩扯下来,抱在怀里往营帐外走,只想赶紧洗干净,藏起这桩羞得抬不起头的心事。
同住一个帐篷的杭春明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看他一通忙活,只当是陈灿近来爱干净了,笑着打趣了两句,也没多想。
这事没过多久,杭春明见着兆悦,便随口当成趣事说了:“你不知道,陈灿最近可讲究了,一大早就起来洗床单被罩,以前多朴素一小伙,现在倒好,半点不将就。我看啊,说不定是你平时太挑剔,把人家给带得也不艰苦朴素了。”
兆悦听得一怔,一脸无辜地抬眼:“我什么时候嫌过他?他爱干净是好事,怎么就成我带坏了?”
嘴上和杭春明若无其事地怼了几句,可兆悦话刚说完,眼神忽然顿了顿。
她想起前一天傍晚那番拉扯,想起陈灿当时慌乱失神的模样,再联想到他大清早反常地洗床单被罩……
兆悦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又迅速压下去。
她没再反驳,只低下头,唇角悄悄往上弯。
心里早已经笑得软成一片。
原来……他是这样放不下。
白日里再见面,陈灿反倒沉定如常,面上半点看不出昨夜的慌乱与梦中心猿意马。
依旧是那副清俊挺拔、分寸得当的模样,说话做事都规规矩矩,眼神坦荡得仿佛小树林里那个失控失神的人从不是他。
兆悦看在眼里,只悄悄弯唇,从不去戳破,也不拿话逗他。
再亲密,也得给他留足面子与隐私。
这日傍晚,文工团的少男少女们围坐在营地空地上歇息。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更没有短视频,消遣的方式少得可怜,可围坐在一起说笑唱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有趣。
先是齐声高唱红歌,歌声清亮,穿透暮色。
等天色再暗一些,有人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哼起了悄悄流传的曲子。
大家不敢太过张扬,只压低嗓音,轻轻合唱,软绵的调子裹着晚风,格外撩人。
陈灿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兆悦身边,肩与肩隔着半寸距离,气息相闻。
一旁是郝淑雯和萧穗子,林丁丁则早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唱歌本就是她的主战场,此刻正扬着嗓子卖力表现。
摄影干事举着相机,殷勤地追着她拍,快门声不断。
兆悦平日里极少主动与郝淑雯搭话,此刻却忽然轻轻用胳膊拐了她一下,眼神往不远处瞟了瞟,示意她看——咱们的活雷锋。
郝淑雯何等精明,一眼便捕捉到刘峰望着林丁丁的方向,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小心翼翼,登时心领神会,坏笑着起身凑到刘峰身边嘀咕了几句。
几句话下来,刘峰的头垂得更低,神色愈发落寞难堪。
兆悦轻轻叹了口气,刚收回目光,便撞进了身旁一道含笑的视线里。
陈灿正看着她,唇畔噙着浅淡的笑意,跟着众人低声哼唱,目光稳稳落定在她脸上,温柔又直白,一字一句都像落在她心尖上。
晚风卷着歌声拂过耳畔,兆悦心口猛地一动,耳尖悄悄发烫,难得露出几分少女的害羞,慌忙低下头,错开他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的,亮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再只是兆悦主导。
四下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陈灿确认周围没人,胆子一下就壮了。
他不再犹豫,伸手一揽,稳稳地将兆悦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一种久等了的笃定。
兆悦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圈住,只轻轻挑了下眉,心里还笑着,只当他是少年心急,并没太当回事。
可下一秒,陈灿便低下头,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样青涩笨拙的触碰,这一次,他是真的照着梦里的画面、照着昨夜她对他的模样,一点点吻下来。
呼吸清冽,带着草木与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沉稳又好闻,是只属于他的味道。
唇瓣相贴时,他没有急,也没有慌,而是轻轻碾过,耐心又认真,像是在用心感受她的温度、她的软、她的一切。
技巧算不上多娴熟,却胜在真诚又大胆,每一下都带着克制不住的在意。
原本还从容淡定的兆悦,被他这样一吻,呼吸渐渐乱了。
他的吻带着温度,带着力道,带着藏了一整晚的心思,一点点缠上来。
原本稳得住的心神,竟在这温柔又强势的亲吻里,慢慢失了分寸。
她靠在他怀里,被他牢牢抱住,无处可躲。
原本是她一直主导的节奏,这一刻,竟被他带得有些晕乎乎,整个人都轻了起来。
兆悦闭着眼,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襟。直到兆悦被他吻得气息全乱,唇齿间被他细细描摹、轻轻含吮,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直到连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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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都接不上,只得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背,陈灿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他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坏笑,唇角还沾着一点暧昧的湿意,看着她泛红的唇,心跳又快又得意。
兆悦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原本的从容淡定早没了踪影,脸颊烫得厉害,索性不好意思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不肯抬头。
鼻尖全是他清冽干净的气息,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前一直被她逗得手足无措的少年,如今早已悄悄翻了盘,她反倒快要招架不住了。
兆悦心头那点不服气倏地窜上来,凭什么次次都被他占了上风。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仰起头,狠狠吻了回去。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浅尝辄止,唇瓣轻启,试探着越过他的齿间,第一次主动伸了进去,轻轻一碰、一勾。
陈灿浑身猛地一颤,背脊都绷直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握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
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与失控,兆悦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看吧,终究还是她拿捏得住他。
不过片刻,陈灿便回过神,近乎无师自通地迎了上来。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反而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俯身加深这个吻,舌尖稳稳迎上她的,轻轻一勾、一绕,力道沉而稳,温柔却不容挣脱地反客为主。
兆悦这才猛地想起——他是小号手,肺活量本就好得惊人。
一呼一吸都被他牢牢掌控,她很快便呼吸急促,原本的主动与嚣张,转眼就被他吻得溃不成军。
吻到最后,兆悦腿腹一阵发软,整个人几乎站不住,只能被他紧紧搂着,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她气息乱得不成样子,脸颊滚烫,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喘着气定下规矩。
“不准再亲了。”
陈灿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暗潮,闻言愣了愣,一脸无辜地低头看她,声音低哑又委屈:“凭什么啊……为什么不给亲了?”
兆悦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被他吻得招架不住、连气都喘不匀。
她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硬着头皮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就亲一下都不行?”
“不行。”
“轻轻一下?”
“不行。”
两人就这么贴着树干小声讨价还价,一来一回,全是藏不住的打情骂俏。
兆悦嘴上凶,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闹了一会儿,她不再说话,就这么靠在树上,被他牢牢圈在怀里,胸口贴着胸口,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陈灿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又哑又黏:“那你说句喜欢我。”
兆悦耳尖一烫:“不说。”
“说一句嘛。”
“不说。”
“你不说,我就——”他故意顿了顿,低头作势又要吻下来。
兆悦慌忙偏头躲开,又气又笑,彻底拿他没办法,只能小声妥协,声音轻得像风:“……喜欢你。”
“没听清。”
“喜欢。”
“再清楚一点。”
她被逼得没办法,红着脸,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陈灿。”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曾经一直是她主动撩拨、她主导节奏,可现在,她被他搂在怀里,被他逼着说情话,连心跳都跟着他走。
兆悦轻轻闭了闭眼,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彻底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