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相拥时,兆悦指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额头抵着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们的事,先别对外说。”
“部队里不方便,会惹麻烦。”
陈灿把她搂得更紧,点了点头。
“我知道,都听你的。”
第二天训练场上,阳光亮得晃眼。
舞蹈队练舞步,乐队调音,号声、节拍声混在一起。
郝淑雯抱着胳膊,走到陈灿旁边:“陈灿,你昨天小号吹的什么玩意儿?错音一堆,能不能认真点?”
换作电影剧情,陈灿早跟她斗几句嘴。
今天他只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昨天心情不好,失误了。”
“今天心情好。”
说话间,他往兆悦那边轻轻看了一眼。
郝淑雯没察觉,撇撇嘴转身走了。
众人各练各的,训练场又恢复了热闹。
中午食堂。
何小萍、兆悦、萧穗子坐一排。
对面是郝淑雯和杭春明。
陈灿端着餐盘过来,兆悦身边已经坐满,他便在杭春明旁边坐下。
吃到一半,杭春明伸过筷子,把兆悦碗里的芹菜都夹到自己碗里。
郝淑雯瞅见,随口道:“你怎么还抢人菜?”
杭春明嘿嘿一笑:“悦儿姐不吃这个,我帮她解决了。”
陈灿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默默记在了心里。
不吃芹菜。
他想照顾她,又想到自己不能关心的太明显,烦闷不已。
萧穗子把自己盘子里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不总说吃不饱吗?我吃不完,给你。”
陈灿眼角余光扫到兆悦正看着自己,立刻把菜推了回去。
“不用了,我够吃。”
萧穗子愣了愣,也没再多问。
下午继续训练。
何小萍一抬手、一落脚,基本功扎实又利落。
兆悦站在一旁看着,轻声夸:“进步好大,越来越好了。”
郝淑雯在旁边看了会儿,开口道:“我说兆悦,你怎么就这么护着何小萍?平时你多冷淡一个人,她一来,倒跟亲姐妹似的。”
兆悦淡淡一笑:“我喜欢她。”
萧穗子在旁打圆场:“小萍本来就很努力。”
正说着,领导走了过来,笑着通知:“前段时间演出大家表现不错,今晚放露天电影,都早点准备!”
一群人立刻欢呼起来。
傍晚刚擦黑,队伍浩浩荡荡往放映场走,人人搬着小板凳,说说笑笑。
陈灿刻意放慢脚步,一直走在兆悦身边。
郝淑雯拎着板凳甩着胳膊:“哎哟,这板凳也太沉了,连个帮忙的都没有!平时练手风琴胳膊都酸了,还要搬这个。”
萧穗子在旁拆台:“有的电影看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杭春明一听,立刻往兆悦跟前凑:“悦儿姐,我帮——”
话音未落,陈灿已经伸手,接过了兆悦手里的板凳。“我来。”
郝淑雯当场瞪圆了眼:“嘿,陈灿,你怎么只帮兆悦拿,不帮我?趋炎附势是吧?就帮战斗英雄,不帮我们老队友?”
陈灿掂了掂手里的两个板凳:“我拿两个,手够。”
杭春明立刻凑到郝淑雯跟前,笑嘻嘻地伸手:“行了别喊了,我帮你拿!”
郝淑雯一把甩开:“不用!我自己拿,我有力气。”
杭春明撇撇嘴,转身拿过萧穗子手里的凳子:“行,那我帮穗子拿!”
走在边上的何小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瞥了陈灿一眼,没说话。
到了放映场,空地上已经排了好几排板凳。
郝淑雯皱起眉:“这些人来得也太快了,我还以为咱们算早的。”
萧穗子也跟着点头:“就是,咱们出来得挺及时,结果还是没抢到前面。”
几人找了中间的位置停下。
陈灿把自己的板凳往兆悦身边一靠,挨着她坐下。
萧穗子抱着板凳,笑了笑,坐到了陈灿另一边。
陈灿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点了下头。
电影很快开场。
陈灿根本没看荧幕,坐了没一会儿,手指悄悄往兆悦手边挪了挪。
刚碰到她的手背,就被兆悦轻轻拍开。
他收回手,委屈的侧头看了她一眼。
兆悦抬眼瞥了他一下,示意他安分点。
他没再乱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胳膊贴紧她的胳膊,静静靠着。
一场电影,两人都没怎么看进去,只是安安静静挨在一起。
散场后,人群纷纷起身。
陈灿第一时间拿起兆悦的小板凳,拎在手里。
一行人跟着人流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大家还在叽叽喳喳聊电影。
兆悦爬上床,靠在床头,嘴角轻轻弯着。
她从口袋里摸出陈灿送的绢帕,在前线时一直带在身上,布料已经被摸得很软。
她轻轻把帕子铺在枕头边。
下铺传来郝淑雯笑闹的声音:“丁丁,你跟那个摄影干事,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丁丁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又藏着几分得意,语气收得很轻:“哎呀,就那样,别乱讲,让人听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说说嘛——”
两人笑闹成一团。
兆悦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望着床顶,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清楚地记得,再过不久,刘峰就会对林丁丁表白。
而林丁丁的那一声举报,会把刘峰彻底推入绝境,伐木连、腰伤、一辈子的前途,全都毁于一旦。
刘峰看林丁丁的眼神,她都看在眼里。
那样深的喜欢,根本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感情的事,从来由不得外人插手。
兆悦轻轻攥了攥手心。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到底有没有办法,能改变这一切。兆悦这一想,便失了神。
等她真正准备睡去时,宿舍里早已一片安静,其他人都早已睡熟。
夜,已经很深了。
第二天一早,她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萧穗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床头:“兆悦,快起了,大家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
兆悦猛地惊醒,慌慌张张爬起来,胡乱洗漱收拾,一路小跑往排练厅赶。
等到了地方,她才猛然一僵——乐谱忘在宿舍了。
她刚站在那儿有点无措,旁边已经递过来一本熟悉的乐谱。
是陈灿。
他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本子直接塞到她手里。
郝淑雯一眼瞅见,嗤笑一声:“陈灿,你谱子背下来了?就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
陈灿连眼神都没分给她,淡淡一句:“我记得。”
便转身归队,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上午排练结束,到了午饭时间。
兆悦本来胃口就浅,今天又起晚、一早上紧赶慢赶,更没什么食欲,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离开食堂。
刚走到僻静处,她脚步一顿。
林丁丁正和摄影干事站在树影里,说话的模样亲近又暧昧。
兆悦脚步轻缓,没有上前戳破,只脚下轻轻踢了颗小石子。
“嗒。”
声响不大,却足够让两人一惊。
摄影干事匆匆说了两句,转身快步离开。
林丁丁也理了理衣服,独自往宿舍走。
兆悦等了几分钟,才慢悠悠上楼。
林丁丁丝毫没察觉刚才被人看见,见她回来,还笑着寒暄:“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食堂的菜不合胃口,没吃多少。”兆悦语气平常。
林丁丁点点头,像是很理解,没再多问。
她坐回床边,指尖把玩着一枚新发卡,样式秀气,一看就不是部队里发的东西。
兆悦看在眼里,没出声。
心里却轻轻叹了一声,替刘峰觉得不值。
林丁丁当队友是不错,可人一旦动了喜欢的心思,落在她身上,大多要落得一身委屈。
这种话,她不能说,也没法说。
没一会儿,萧穗子和郝淑雯也吃完饭回来,宿舍里安安静静,各自休整。
下午,几人一同往排练厅走。
刚拐过路口,就迎面遇上一个女兵。
粗粗的麻花辫斜搭在肩头,人长得亮眼,神色里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
是萧燕。
干部子弟,在通讯连当话务员,家世好、模样好,向来眼高于顶,最瞧不上文工团的女兵,尤其跟郝淑雯,向来不对付。
郝淑雯往兆悦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跟她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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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知道,这萧燕傲得很,上次咱们演出,她在背后说咱们文工团的女兵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她说得添油加醋,有没有夸张成分也说不清。
兆悦只轻轻点了下头,没评价,也没接话。
傍晚吃完饭,一群人在空地上歇着聊天。
郝淑雯笑着挥挥手:“咱们四朵金花,到哪儿都是亮眼的。”
萧穗子立刻拉过何小萍,笑着纠正:“什么四朵,现在是五朵金花了。”
没人否认,都笑着应和。
兆悦看在眼里,心里轻轻一暖。
看来她离开这一个多月,何小萍没被针对,总算慢慢融进大家了。
没聊几句,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燕带着几个同连的女兵走了过来,个个神色不善。
其中一个嘴碎的女兵,上来就没好话,先把矛头对准林丁丁:“有些人啊,整天跟这个男的笑、跟那个男的聊,心思都不在训练上,也不知道天天忙些什么。”
林丁丁脸色一下就白了,又气又羞。
郝淑雯当场就拍了凳子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嘴巴放干净点!”
萧穗子也跟着皱起眉,小声地帮腔:“你们别乱讲。”
萧燕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话里全是刺:“急什么?要是没说中,你们生什么气?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歪理一套一套的。
郝淑雯护着林丁丁,当场就跟她们吵了起来。
正好文工团的男兵们也散步过来,陈灿、杭春明都在。
杭春明一看这架势,立刻凑上来:
“哎哎哎,怎么回事啊?吵起来了?我来瞅瞅!”
陈灿没吭声,脚步一挪,站到了兆悦身边。
两边女兵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
萧燕被说得急了,抬手就要推人,被身边人死死拉住。
都是军人,真动手谁都担待不起。
萧燕压着火气,嘴却更毒:“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说是文工团,唱歌跳舞,心思全歪了,以前都是什么人才干这行?”
这话一出,文工团这边所有人都炸了。
“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们凭本事演出,凭什么被你这么说!”
萧燕冷笑,扫过一圈人,连带着兆悦也一起骂:“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以为谁看不出来?”
兆悦本来一直没开口。
她跟萧燕无冤无仇,没必要跟着郝淑雯的旧怨一起闹。
可现在,对方无缘无故把她也连坐进来。
她眼神一下就冷了。
兆悦往前轻轻站了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一字一句:“你要是觉得文工团清闲,可以去找政委申请,跳一段、唱一段,看看能不能进来。”
一句话,精准戳中萧燕的痛处——萧燕之前不是没试过进文工团,只是条件不够,被刷了下来。
周围瞬间一静。
郝淑雯眼睛一亮,笑出声:“哈哈想,说得对!太对了!”
萧穗子也在旁边笑。
萧燕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死死盯着兆悦,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语气阴恻恻地,一字一句冲她来:“我们可没你们这么……会勾人。”
这话再明显不过,就是在说兆悦。
兆悦脸色一沉。
她还没开口,陈灿已经上前一步,声音冷得淬冰:“你说什么?”
萧燕强撑着傲气,还想嘴硬:“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陈灿眼尾一沉,语气冷硬:“再说试试。”
郝淑雯立刻上前一步:“自己没本事进文工团,就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萧穗子也轻声开口:“大家都是战友,不该这么说话。”
何小萍小脸绷紧,瞪着眼睛的时候,也尖锐得吓人。
萧燕一行人理亏气弱,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郝淑雯仍有些气闷:“真是莫名其妙,每次都来找茬。”
萧穗子拉着她劝了几句,又转头安慰林丁丁。
兆悦看向陈灿,他已经收回冷意,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杭春明凑上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别理那几个。”
有着共同的争执与对外的立场,五个女孩头一回这般齐心,彼此间的距离近了许多,相处也越发融洽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