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孤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厉又极具魄力,“谁调教得你说话如此无理?”
话音未落,她轻抬手掌,顺着长袖,一只布满血丝的乳白颗粒飞射而出。
下一秒,那道颗粒径直穿透翟闻厚厚的隔温袍,刹那间便透过翟闻皮肤的毛孔,钻进了她的右肩。
翟闻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即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肉里蠕动,一突一突地向上爬动,一直爬到了面颊上。
恶心的不适感夹着撕裂般的疼痛。那蠕动的东西,显然是被孤老轻晃的袖子操控着。
蛊?
翟闻努力扶住石壁,强忍着恶心,脑海里冒出小时候姥姥忽悠自己的岭南少数民族秘术……难道那些故事根本不是忽悠?
有了先前的铺垫,翟闻丝滑接受了这些古怪现象的出现。
“你是哪一派系的?如何能抢先于我找到适应地上温度与强光的法子?”孤老冷声发问。
翟闻的大脑飞速运转。
从这段经历、旁人的言语中,她大致已经有了猜测:自己似乎身处地下,或许是地壳层以下的地方,温度很高,没有阳光。
这里生活着一群人,不知为何与她语言相通,还可能分不同的种族派系。而眼前的这位孤老,显然是某系有一定名望的人,还掌握着她从未了解过的超自然力量。
翟闻自己来自地上,身体的适应能力与这些地下人不同,被他们当成了异物,甚至被以为是这个什么孤老的试验品。也就是说,这些人对地上也有人类的事情极可能丝毫不知。
不过,孤老竟然没有当场否定她是试验品的说法,原因还有待探究。
翟闻终于抬起头:“你为何就如此武断,认定我属于某个派别?难道我就不能来自你们所谓的天外吗?”
闻言,孤老缓缓向前走近一步,笑道:
“看来,你是温脉的人,没想到他们的脉术竟有如此突破。我起先还心存怀疑,不确定你是不是盐脉派来捣鬼的。可你竟说出自己来自天外这种可笑的措辞,若是在盐脉,早就以亵渎天神的罪名,被焚火祭神了。”
什么什么?温脉,还有盐脉?翟闻迅速捕捉整理信息:他们把地壳当作天,可能认为天外有神,而盐脉的人尤其信奉天神。
但既然崇敬天神,又为何还敢向天外求索?这是个疑点。
孤老略略踱步,沉吟道:“真是搞不懂温脉那群老东西究竟想做什么。他们若是有如此成果,不应早早公之于众吗,把这成果送到我这里走一遭,又是何意?”
“既然想不明白,不如亲自去问问。”翟闻试图捂住皮肤下蠕动的虫子,“只是,随便把东西放进我身体里钻来钻去,是不是不大好?”
孤老微挑白眉,轻声道:“温脉之人,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教。”
下一刻,翟闻感觉到身体里那蠕动的东西猛然翻滚起来,剧痛让她瞬间跌倒在地上。
她一抬头,孤老苍白的面孔已然贴近在她上方。
“虽然搞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文章,我又为何要去质问?既然你现在落到我手里,是谁把你造出来的,那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了。”
话音刚落,内门叩响。
翟闻这才注意到,这间空房里,一张方桌子后,竟还有一扇窄门。
孤老缓缓直起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白发及腰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面带微笑,却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因为她的瞳仁与眼白几乎是同一种颜色,乍一看,整只眼睛仿佛只有眼白。
“叶子,这次天壳层采集的矿石,都安置好了吗?”孤老问道。
“是的老师,已经全部分类,放在相应的器皿里了。”叶子应声回答。
翟闻心中一动:叶子,不就是之前救了自己、还替自己包扎的那个女孩吗?若是第一次见她,恐怕会因她的眼睛觉得她相貌可怖,果然人不可貌相。
“只是老师,”叶子的目光瞟向翟闻,迟疑着开口,“我发现她的时候,在她旁边还看到了一个材质不明的桶。”
说着,叶子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巨大的塑料桶。
看到这只桶,翟闻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这正是她从学校饮水间拆下来的饮水桶,想来是缠着水草、石头之类的东西一起沉到了水里。
而桶盖依旧完好,里面没有进水,她的手机,还静静躺在桶中。
不知道我的手机还能不能打开?翟闻心中暗忖,试探着道:
“那是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你的。”孤老不屑地瞥了翟闻一眼,对叶子吩咐道,
“先放在杂货间里,等我有空再去检查。叶子,你先把她领到我的养蛊堂,单独关在一间囚笼里,这两日的饮食,也由你负责。”
“是。”叶子应道。
说着,叶子走向翟闻,从口袋里掏出一截藤蔓。她双手抚弄一番,那藤蔓仿佛受到了催动,骤然伸长,一下便缠绕在了翟闻的手腕上。
“其实不用绑我,我现在也只能乖乖跟着你走。”翟闻低声嘟囔,站起身,跟在叶子身后走进了那扇宅门。
翟闻本想看看沿途两侧的东西,叶子却轻声道:“不得左顾右盼。”
接着,她刚向旁边瞥了一眼,脸上的蛊虫便再次开始蠕动,带来强烈的不适感,她只能老实地目不斜视,跟在叶子身后。
“谢谢你之前救了我。”翟闻道。
叶子轻叹了一声,回道:“我看到你没穿隔温袍却能活在外面,便猜到你是老师的杰作,所以才救你的。”
额,猜错了呢,翟闻暗想。
此后,两人便再无言语,走了很长一段路。
叶子将翟闻安置在一个周围垒满岩石的小空间里,又取来清水和一盘食物,便转身离开了。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翟闻一人。
翟闻试了试,发现缠在手上的藤蔓已经自动松开。她先喝了一口水,倒是清甜可口,又咬了几口盘子里的食物,尝着像盐巴,简直难以下咽。
紧接着,她干脆仰面躺在石板地上,面对倒挂在空中的盐柱,翘起腿,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出路——她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任人摆布的处境,将身体里的东西弄出来,获取更多信息,离开这里。要是能学到这些人的秘术就更好了……
躺着躺着,她似乎听到头顶滴水的空灵声音,又似乎周围有东西在地上稀稀疏疏涌动。
这地下世界,似乎在这些神秘奇异的术法上,有着极为精湛的手艺。只是看他们的科学技术,似乎比地上的人落后了许多。
……他们究竟为什么跟自己语言相通啊?还一股古人味儿,光听讲话还以为穿越了呢……不会真的穿越了吧……
她脑海里还混乱地飘着姥姥讲的,自己看的,关于养殖蛊虫的各类秘闻,什么七月七捉虫,蝉祭……只是有些细节记不清楚了。
她仔细回忆着,复盘了一些可能有关的怪谈,一边考虑怎么应对接下来各种可能的状况……
在这囚笼中待得久了,翟闻已然失去了时间观念。她中途或许睡了一会儿,又醒过来,更是分不清时间。
忽然,她听到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正不断靠近。
一个人影出现在囚笼面前。
是叶子吗?翟闻心中想,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心里嘀咕:不会又来送吃的了吧,我还不饿呢。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人并不是叶子,身高明显不符。那人也裹着一席褐色袍子遮脸,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翟闻。
“你有什么事嘛?”翟闻打破沉默。
下一秒,两道冰刃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而下,面前的岩石被击中,哐啷一声便碎成了两半。
褐袍人如旋影般闪身进入囚笼,一把拉起翟闻,拽着她便向外狂奔。
那人脚步如风,力气大得惊人,翟闻脚步踉跄根本跟不上,整个人几乎双脚离地,被带着飘行。
她一边努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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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一边心中暗忖:我这是成了香饽饽,有人来劫我了?
不管怎样,有变化总好过一直被困在牢笼里。只要事情有转折、有变数,她就有机会从矛盾中找到突破口,寻得一线生机。
“什么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是叶子。
甬道的尽头,她那一头白色长发在昏暗里格外亮眼,此刻她手中正握着一个透明瓶子,瓶中翻滚着数只模样古怪的虫子,透着诡异。
“贼人好放肆!”叶子厉声喝斥,话音未落,身形已然疾冲而上。
褐袍人旋身迎上,袍子猎猎翻飞,抬手间便有凛冽的寒气四散,冰棱自掌心凝出,直逼叶子面门。
叶子身形灵巧躲闪,手腕轻扬,瓶中蛊虫便如箭般射出,带着腥气扑向黑衣人,二者缠斗在一起,甬道里碎石飞溅,气息焦灼。
缠斗间,褐袍人手臂一振,翟闻被甩脱出去,撞开一扇虚掩的木门,滚进一间堆满杂物的暗室。
里面,石壁斑驳潮湿,角落摆着满是雕纹的瓮罐,瓮口飘着淡青色的瘴气;架上立着骨制的盒子,有的盒缝还渗着密密麻麻的黏液;各类器物和凹坑层层叠叠,透着阴冷的诡异。
翟闻目光一扫,骤然瞥见柜子最上层摆着那个熟悉的塑料水桶,自己的手机还放在桶里。
她心头一喜,顾不上周身的疼痛,立刻挣扎着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塑料桶。
刚将桶护在怀中,那黑衣人已然抽身摆脱缠斗,再次冲来拉住她,继续向外狂奔。
两人穿过一扇厚重的石门,前方的光线忽然亮了些许,与此同时,身后的甬道里传来一声轻笑。
孤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甬道尽头,目光冷冽地盯着二人。
“搞不懂,真搞不懂。”孤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你以为裹上一身桑草袍,我便嗅不出你的气息了么?你是盐脉的人,你今日来劫她这一出,又是何意?”
话音未落,外面稍亮的走廊上,几阵穿堂风卷过,一道轮廓嵌着微光的身影又徐徐走来。
这是个清隽高挑的男子,戴着一顶高帽。
他身后还跟着一对童男童女,嬉笑声咯咯不止。直到男子抬手,方才噤声,向孤老这边行礼。
“石衣。什么意思?”孤老表情冷下来。
高帽男人摘下帽子,鞠了一躬,语气柔婉:“孤老,是我门下小徒不懂事来此胡闹么?我本携他来交流学习,察觉到气息不对便立刻前来,马上便将他带回严加惩治。”
“老师。”那神秘褐袍人却忽然伏地,叩头,第一次开了口。他的声音听起来丝毫没有感情,
“我回去自当领罪,绝无怨言。只是,我已确认,此女身上绝无虫脉蛊术锻造气息,她不是虫脉的产物。”
“哦?仇央,休得胡说,大家都知道,这可是孤老的新作品。”
高帽男人说着,目光却从翟闻移向孤老,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孤老眯起眼睛,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僵硬的气氛。
翟闻抱着塑料桶和手机站在中间,此时她正在试图掏出桶中的手机。
蛊虫在她脸上不安地涌动,似乎想往更深处钻。这大概是孤老感到威胁,在准备进一步加强对她的控制。
很难想象虫子如果进了脑子会发生什么。眼看现在的情形,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的牺牲指日可待了。
死手,快掏啊!
啊,手机没有信号,但是还有电!
虫脉、盐脉、温脉,这是她迄今为止听到的三个派系。而眼前的男人似乎来自盐脉,如孤老所言,盐脉极度崇尚地上天神,她想。在囚牢里时她认真考虑和设想过这些问题。
我真是疯了,翟闻对自己说。
气氛正焦灼非常。
翟闻忽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很沉稳:
“嗯,我本不想插手这些破事,可你们实在太过猖狂,敢如此冒犯我天外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