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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春风

作者:来杯苦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停电了,又没空调,等会儿你把凉席放地上,两个人将就将就,就在地上对付一晚。”


    要跟陈时序单独过夜吗?


    易姚有点不知所措:“蒋姨,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回家住也没事。”


    “那怎么行?黑灯瞎火,家里还没个照应的人,且不说有没有小偷强盗,就算是半夜爬起来上厕所,没有灯也不方便,要是摔了扭了怎么办?”


    趁着天光尚存,易姚匆匆忙忙跑回家洗了个澡,洗完,换上棉质睡衣,抱着枕头敲响陈时序的房门。


    门一开,两股沐浴露的香味各自弥散融为一体。


    陈时序也刚洗完,发尾挂着没擦净的水珠,洇湿肩头一小块布料。


    桌上燃着一根白色的蜡烛,火苗被窗缝挤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雪白墙上,影影绰绰。易姚问他要不要看书,陈时序摇头,说伤眼睛。他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两盒桌游,是儿时常玩的大富翁。


    “玩吗?”


    “好呀。”


    易姚趴在桌上,借着烛光看卡片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眼睛微微眯起:“这个不伤眼睛吗?”


    陈时序把卡牌一张张摆好,头也没抬,语气寻常:“陪你就没关系。”


    他说这话时没有特别的表情和举动,只是在专注地整理游戏道具。


    可这话分明有点暧昧,不是吗?


    易姚没接话,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规则,烛火把她的耳廓染成淡淡的粉色。


    玩了一个多小时,易姚打了个哈欠说,神情恹恹:“不玩了,眼睛疼。”


    陈时序说好,把散落的卡牌收拢,随手放进盒子里。


    他去墙角抱起凉席,抖开,平整地铺在地上。凉席带着竹片的清苦气味,散在闷热夜里。


    易姚抱着枕头,挪到凉席边上,端端正正地躺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像一只把自己卷好的蚕。


    陈时序走到书桌旁,目光扫过房间,瞧见凉席上躺得笔直的人,嘴角动了动,忍住没笑。他回头检查门窗,确认没什么疏漏,便俯身吹灭蜡烛。


    越是安静,心跳越是分明。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易姚看着书桌旁那抹剪影正慢慢靠近。


    脚步声很轻,很缓。


    他在她身边停下,顿了顿,躺下来,凉席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窗外,虫鸣间歇,长一声短一声。


    远处,有人在私语,时轻时重。


    “时序哥。”


    “嗯?”


    “你成年了吗?”


    问得突然,陈时序偏过头,暗中辨不出表情,声线却平稳,:“再过几个月。怎么了?”


    “没什么。”易姚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成年了想做什么疯狂的事情吗?”


    “嗯?为什么这样问?”


    “随口问的。”她顿了顿,“感觉成年了就是大人了,可以随心所欲,不受束缚。”


    暗中,有他很微弱的笑声。


    “我打算把姓改了。”


    “嗯?”


    易姚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侧躺,“为什么?”


    陈时序平躺着没动,声音很淡:“没为什么,单纯不喜欢。”


    “打算改什么?”


    “蒋。”


    “跟蒋姨姓。”


    他缓缓摇头:“是跟我妈姓。”


    “哦。”易姚拖着长调,像在咀嚼这个名字。


    “蒋时序,蒋时序,姓蒋也好听。”


    陈时序侧过身,支起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暗夜里那双隐约发亮的眼睛。


    “你觉得陈时序好听?”


    这是重点吗?易姚噎住。


    她没回答,他也没追问。虫鸣忽长,填满沉默。好半晌,陈时序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


    “那你呢?打算做些什么成人的,又疯狂的事。”


    “......”


    我是这么问的吗?


    易姚感到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好奇他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


    黑暗中,她瞪着他。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


    陈时序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还未缓过神,那抹剪影突然倾身靠近。


    易姚本能往后瑟缩,却在某个近在咫尺的距离间顿住。


    狭窄的缝隙里,空气变得稀薄。


    她感到自己的鼻息喷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残香。鼻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轻如蝴蝶振翅。


    易姚浑不自在,不敢呼吸,她尝试着调整姿势,抬头后仰拉开距离。可就在抬头的一瞬,鼻尖不经意划过坚硬的喉结,温润的唇意外地触碰到小山一般的兀起。


    柔软碰上微凉的皮肤。


    下一秒,她感受到他吞咽时喉结的滚动。


    要命。


    陈时序动作僵滞片刻,从床头书架上抽出一本漫画。借着窗缝漏进来的微光,易姚看清是那本露骨的成人漫画,封面上的线条大胆而直白。


    他支起身体,沉沉地看着身下的人。


    “你偷看过?”


    易姚心有余悸,当即否认:“没有。”


    “这本书不是放在这层的。”


    脸颊迅速火烫起来:“好奇不行吗?”


    易姚难以从他背光的脸上琢磨出情绪,但他声音清浅,四平八稳,没有紧张亦无亢奋。可在这漫长的沉默中,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黑沉而有压迫感的眼睛。


    这双眼睛正在审视她,试图将她看穿。


    “想试试吗?”


    “什么?”


    “接吻。”


    窗外虫鸣忽然停了,所有声音随之远去。


    思绪近乎停滞,这算什么?询问或是邀请,他为什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征询这个私密又大胆的问题。易姚的心脏不可遏制地乱跳,砰砰砰,毫无章法。


    “陈时序!”


    楼下一声尖锐的呼喊,将两人从混沌世界中抽离出来。


    陈时序轻轻地揉了揉易姚的头发说:“等等,我去看看。”


    “好。”


    他从地上爬起,走到窗前,开窗下探,楼下是他的同学兼发小许东岳。


    “有事?”


    照旧是寻常的,浅淡的口吻,没有被打扰的恼怒,也没有突然造访的意外。


    许东岳骑着自行车,单脚支在地上,着急道:“阿凯那家伙又找不到了,他爸妈着急呢,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怎么没接?”


    陈时序回头看桌上的手机。


    “静音了,没注意。”


    “你睡了?那么早?”


    “嗯,停电,没事干。”


    “你知不知道阿凯去哪儿了?他平时都听你的。”


    陈时序思索片刻说:“不知道,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关上窗,陈时序走到易姚身边,半蹲下来,缘由她都听见了,不需要解释,只说:“我出去一趟,你一个人怕不怕?”


    易姚已经屈膝坐起:“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去吧。”


    “嗯。”陈时序没忍住,又掐了把她的脸说:“等我回来。”


    说完,摸黑从衣柜里抽出一套衣服,放在书桌上,没有刻意避嫌,当着易姚的面,背过身换上。


    “我走了。”


    刚走到门后,身后忽然有个声音。


    “陈时序。”


    “嗯?”


    陈时序不明所以地转过头。


    易姚迅速走上前,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我不想等。”


    她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带着点急促的呼吸。


    “现在就想试。”


    陈时序没说话。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手落在自己腰上,轻轻一带,两个人便贴得更近。


    吻落下来的时候,易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生涩的,试探的,却在触碰的刹那变得滚烫。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凭本能仰着头,嘴唇贴着嘴唇,呼吸渐渐乱了。周遭的气息都被他占据,每一口都是独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她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张着嘴,只能从他那里获取氧气。


    腿软得厉害,软得快要站不住。


    她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只觉得腰间那只手收得很紧,把她整个人托住。


    不知过了多久,一分钟,或是两分钟。


    陈时序松开她,呼吸都还乱着,他却先抬起手,用指腹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等我回来。”


    易姚点头:“嗯。”


    那晚,先等来的不是陈时序,而是蒋丽。得知陈时序不在家,蒋丽嗔怪了几句,便拉着易姚同自己睡。


    易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明明说过不打扰他做好学生的,此刻却躺在他家的床上。她有些惭愧地望了望身旁的蒋丽,黑暗中寻思了半晌,给今晚的举动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先主动的,是他在带坏我。


    之后几天,两人偷偷摸摸的举动愈加频繁,甚至在蒋丽眼皮子底下干坏事。比如,蒋丽喊他们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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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吃饭,陈时序便趁着洗手间门合上的那短短一分钟,将易姚揽进怀里吻她。紧张,却也刺激。吻完,洗手间门一开,两人心照不宣地扮演起乖孩子,一个卖力活跃气氛,一个安静地充当旁观者。


    又或是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时序会不动声色地扣住易姚的手,易姚紧张想甩开,却被他牢牢握紧,可他总能在蒋丽转过头来的瞬间,若无其事地松开。


    当然,陈学霸并未因此耽误学业。他没有沉溺其中,总能迅速抽身。看书看累了,便走到易姚跟前,托住她的后脑与她接吻。吻完,又没事人似的回到书桌前继续伏案,留易姚一个人怔在原地发呆。


    某天,易姚粘人地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质问:“我是你的香烟吗?”


    陈时序挑眉:“嗯?”


    “累了,困了,就来一根。”


    陈时序失笑。


    *


    易姚是在姚月出门旅行的第五天开始起疑的。


    这几日,她给姚月打电话,对方始终未接。事后回几条短信,不是说没听见,便是累了、睡了。目的地是临市,没什么可逛的地方,易姚问她何时回家,她含糊其辞,没给个准信。


    某一日,易姚愈想愈觉得蹊跷,又拨了通电话过去。这回姚月接了,声音虚弱得很。易姚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姚月搪塞说是爬山累的。易姚觉得好笑,反问她,怀着孕还能爬山?灵机一动,索性说,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在哪个医院?


    本是试探,没想到姚月沉默片刻,竟真把医院地址报了出来。


    易姚匆匆赶到医院,在门口迎面撞上周宏生,他正提着饭盒出来,见着她,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姚姚来了。”


    易姚没理他。电梯口人满为患,她一口气跑上九楼,在护士台问清病房号,径直冲了进去。


    姚月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整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手上挂着盐水,目光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易姚心头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紧接着,一股怒火从胸口猛地蹿起,来势汹汹,仿佛再不压住,就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怎么回事?”


    姚月一愣,神情为难。两人一高一低地对视着,倒像是姚月才是那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弟弟没了。”


    “摔了一跤为什么不告诉我?用得着联合全家,还有蒋姨他们一起瞒着我?”


    “姚姚……”


    姚月掀开被子想下床,周宏生正好赶进来,连忙上前拦住她。他转头看向易姚,语气里带着责备:“你妈伤成这样,别气着她。”


    易姚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一笑:“周叔叔,您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您也知道她伤得重?要是人没了,是不是连烧了也得瞒着我?”


    “姚姚!”姚月急声喝止。


    “怎么摔的?”易姚的目光扫过对面两人,“要是自己摔的,用不着瞒我。是不是有人故意推的?”


    周宏生脸上掠过一丝心虚,旋即又涨红了脸,怒道:“好好说话!什么叫故意推的?好端端的,谁要故意推你妈?”


    “全世界就一个人看我妈不爽,是谁,不用我说吧!”


    “你......”周宏生憋着口气,强压着火,可终究理亏,解释说:“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


    易姚眼眶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去五金店买把最锋利的刀,把这虚伪的一家全做了。又后悔当初被猪油蒙了眼,竟然说出,周叔叔是好人这种鬼话。


    “周叔叔,您是老师,还以为您教育人的本事有多厉害。您生养的孩子在杀人,你非但没有报警,反而一味包庇,算什么狗屁老师!”


    “易姚!别说了!”姚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周宏生气急败坏,一时脑热,抄起床边的桌板就要砸过去。姚月见状,慌忙起身去拦:“宏生!你疯了!”


    “我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张口就说小影杀人!”周宏生大口喘气,脸色铁青,“这孩子太没规矩了,吃我的用我的,没感激之心就算了,还要污蔑我家小影。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话真把易姚气笑了。


    “我是白眼狼?你隐瞒病史骗婚算不算诈骗犯!我妈本来就能自力更生,要不是你说有工作不方便照顾这个家,照顾你这个病秧子,我妈会不赚钱?而且我就吃了你一口饭,你给过我零花钱吗?假惺惺地自诩人民教师,以德服人,德呢?被我这个白眼狼吃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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