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淮太阳穴发鼓,偏偏半句都反驳不了,扪心自问,难道自己对她半分没有那种想法……
想到那晚夜色朦胧,浑身湿漉漉的李昭靠在他怀中,难道他竟然是铁人枯木,才能半分不心动吗?
想到这,赵青淮心慢慢缩紧,几乎唾骂自己。
自己曾经最不屑那种不顾伦理道德之人,可现在他也插足了旁人的感情,成了他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在周易眼里,他就像一个不顾廉耻的狐媚子,哭闹着勾着李昭陪他。
而周易就像是那大度有气派的大房,来敲打他这个厚颜无耻的小妾!
赵青淮呼吸不畅,眼眶泛红,几乎要狼狈逃走,可他不能,周易不仅仅是他情敌,更是政敌。
只要自己流露出一丝软弱,就会被周易察觉,恶狼般将他撕碎。
“是吗。”想到这赵青淮强敛心底酸痛,眸底无波无澜,回望过去,“若是周指挥使如此有自信,何不直接带她走,却要和我说这些。”
周易面色一变。
只见赵青淮笑眯眯:“今夜我开着府门,随时恭候周指挥使。”
“只怕……”
“只怕什么!”
周易追问,脸阴沉得可怕。
“只怕李姑娘是宁死也不愿意和你走的。”
赵青淮绽开笑容,宛若雪天修竹,俊朗无比。
这一刻就连周易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李昭喜欢的长相,清俊内敛,气质卓然。
想着周易越发暴怒,嫉妒快要把他撕碎,但很快他又阴恻恻笑了:“在下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对了,不知道世孙现在走到哪里了。”
周易意有所值。
赵青淮拧紧眉头,一个可怕的猜测叫他面上失了血色。
果然周易刚走,就见下属含着泪来禀报:“大人,护送世孙的十三个兄弟,全都被害!”
赵青淮身形一晃,仿佛陷入了无底的深渊,想到那些被害的兄弟,一股辛酸感火辣辣涌上胸口,他猛灌一口茶水!
“找到世孙尸体了吗……”
他闭了下眼,已经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还没有,”下属忧心忡忡回道,“但找到了世孙书童许观心的衣带,也许是。”
“是什么?”赵青淮睨他,“但说无妨。”
下属像要把头埋到地底:“可能是周遭多野兽,叼走吃了……”
“再派人找,联合当地县衙,挨寸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青淮神色平静,“我今日就在司里等你们的回信。”
下属领命走后,赵青淮在县衙处理起公务,直到月上中天,夜猫子都藏着翅膀沉沉睡去。
“大人!”策马扬鞭的下属风尘仆仆赶回来。
赵青淮眼中略带红血丝,揉着眉心问:“找到了吗?”
“大人,”下属低声回道,“方圆五里都找遍了,一具新鲜残骸都没有,是属下无能。”
赵青淮笔尖一颤,浓墨落下,晕染了纸面:“你们也尽力了,留一波人继续找,剩下人回去休息吧,这个月我自掏腰包给兄弟们补贴。”
下属走后,赵青淮才有空想到这一系列的变数。
先是金源翻供,指认他,而后是周易接手调查,现在又是世孙失踪,桩桩件件,矛头直指向他。
很显然是公主授意,而最能证明积善堂有问题的世孙,竟也被他们毫不留情除掉。
剩下那些哑巴男孩,人卑言轻,别说没了舌头,就算浑身长满了舌头,到处诉说冤情,怕也是无人在意。
而他赵青淮又何尝不是呢。
就因为他是太子属臣,所以举动言行都被紧紧盯着,稍有踏错,少则被贬流放,多则甚至会影响太子名声。
到那时候太子又会怎样对他?弃若敝屣,都算是好结果。
他苦笑一声,扯了下衣领,钱威想要陪着保护他,赵青淮拒绝了,独身走回家,
月亮挂在天边,空气中弥漫着香到发苦的栀子花香,一夜未睡的赵青淮被熏得直恶心。
院子里传来李昭细细讲话声,只是离得太远,听不清她在讲什么。
赵青淮一怔,今天光想着朝堂上的事情,竟忘了家中还有这个麻烦。
他靠在门边,低下头,月光流连在他侧脸,他眼睫落下深重阴影。
女子笑声阵阵传来,像小钩子,叫人心痒。
不管有什么烦心事,只要看到她便会开心许多。
可赵青淮却没有动。
他从小就是长辈眼中的乖孩子,十九岁中举,二十六岁官至三品。
而从街上捡回李昭,是他难得的失控之举。
唯独在李昭身上,赵青淮平生头一次,没了那股自信。
他不怕因她惹上麻烦,但他怕,怕自己会在她身上,沉沦到底……
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因为他已经不能再逃避。
“小昭……”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蒙了尘的旧缎子,带着疲惫陈旧气息。
“你回来了,要一起喝点吗?”
凉亭下,李昭正依靠亭柱,脸色红润,一根银簪流苏轻短,在夜色中摇晃如流星,更显清丽。
而她面前是活虾鱼片拼盘,各种卤肉,还有自然不可或缺的美酒,她身边还有个陌生男人,穿着不伦不类的道袍,露出瘦削手腕,正小口嘬着酒。
见到赵青淮,他自来熟挥手:“赵大人回来了,快点一起来吃点就当自己家。”
赵青淮蹙起眉头,心中燥意翻滚而来,有周易和他还不够,李昭到底要招多少男人为她昏头转向?
他绷着脸走过去,没分给宋谈一个眼光。
就当他想说什么时,李昭笑眯眯往他嘴边递了个甜梅子:“怎么脸色这么差,是公务太繁忙了吗?”
赵青淮刚想拒绝,余光瞥见李昭身边熟睡的两个小孩,可能是被喂了果酒,此刻都脸颊通红,像小猪一样呼呼大睡。
等等!
他瞳孔一颤,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世孙?”
穆则含糊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李昭摸了摸他通红的小脸,微笑:“我担心他们有危险,就先拜托宋谈把他们送回来了。”
“赵大人,”宋谈翘着二郎腿,一副二大爷模样,“还不敬我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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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青淮却发现他的右手竟然已经完全不能动,沉沉坠在一边。
“害,不小心被人砍了一刀,都是小事。”
宋谈说得云淡风轻。
李昭白了他一眼,帮他解释:
“宋谈的武功也只比从前的我稍逊一些,今天我本想叫他直接护送世孙回家,没料到路上竟然不止一批劫杀人马,宋谈实在没办法,才把他们带回了杭州。”
宋谈笑嘻嘻接话:“托李昭的福气,我能和三品大员说上话,已经是光耀门楣了,哪还敢奢望一杯酒呢。”
赵青淮如登云端,自己愁闷了一天的事,竟然被李昭轻易解决,自然觉得神清气爽。
“来,宋壮士,我敬睨一杯。”赵青淮连忙提酒,递给宋谈。
宋谈睨了眼他,刻意将酒杯高于赵青淮酒杯半寸,晃出的酒液溅到赵青淮杯中。
这一刻,三人气氛微妙,宋谈和李昭都拿眼瞥向赵青淮,李昭微微蹙眉,心里觉得宋谈做得稍稍有些过分。
赵青淮毕竟出身名门,又有官阶在身,而宋谈一个白衣,无官无阶,这种明显压他一头的做法,是谁都会觉得不悦。
可赵青淮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任何不悦,甚至主动将酒杯放低了些。
“请,”赵青淮笑容满面,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殊不知宋谈和李昭都是实打实的酒中高手,那酒入口绵柔,进肚却像吞了口火炭那般。
他眼底逼出些泪花,虽强装淡定,而脸颊早已绯红。
宋谈看着如此有诚意的赵青淮,眸子微眯,给了李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大人果然豪爽,不像某人,见人就咬,不知道某人怎么看上的他。”
宋谈贱笑。
赵青淮眸光微动,笑得越发清雅:“若无宋兄弟帮忙,我还不知要深陷泥沼多久。”
“今后宋兄弟就在我府邸安心养伤,赵某虽然俸禄不多,但对帮忙的兄弟,还是养得起的。”
宋谈大笑:“就凭赵大人一句话,我就安心了。”
他识趣地打了个哈切:“不知不觉这么晚了,我可得去睡了。”
说罢,他赶着两个小娃,把他们都拎了回去。
长夜寂静,唯有虫鸣不知疲倦,声声叫着,似乎也有些嘶哑了,屋檐下灯笼旋转,散出柔柔暖光。
灯下李昭睫如蝶翼,面容苍白,眼下些许淤青,看来她也是为此事日夜操劳。
可在赵青淮眼中,她此刻模样,比任何时候都叫他心动。
情感汹涌,几乎到了无法断绝的程度。
今日周易的话本叫他安分羞愧,甚至起过要和李昭一刀两断的心思。
可现在赵青淮边唾弃自己,边忍不住向她靠近。
只要再近一点点,让她的眼底只有自己多好。
就算是狐狸精,就算是不要脸的‘妾室’,他赵青淮也咬牙做了。
……
李昭柔柔打了个哈切。
这下让赵青淮亲眼看到了世孙,也算安了他的心,
刚想起身,转头就见赵青淮沉沉瞧着她,眸子仿佛沁进夜色,不知为何,看着竟有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