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羽怔了下,随即淡淡地垂下眼眸,端起茶杯慢吞吞地饮着。
前几天还摆着一张冷脸,让她在牢狱里难受了这么久,现在有事求她倒变了副面孔了?
呵,她可没那么好说话。
她刚要开口拒绝,百里曜又道:“如果治好了这个人,你想要什么都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
汀羽顿了顿,咽下喉咙里差点蹦出来的话,随即傲然地抬了抬下巴,问:“那人什么病?”
百里曜:“不是病,是毒。”
话落,他起身往屋内走去,“跟我来。”
汀羽随他进了那间僻静的房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她被吓了一跳。
病人似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人,之所以用“似”,是因为他的脸上布满了黑紫交加的斑痕,根本看不出原来的容貌了,而他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脖子也都是这种斑痕,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躺在这儿已经快三年了,没有人能解他身上的毒,只能靠各种珍贵药材吊着他的命,但我也不确定他到底还能活多久。”
耳边传来百里曜的声音,汀羽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一股低沉的情绪,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屋外的庭院里种的都是各种药材,而不是鲜花。
她默了默,轻声道:“我给他把下脉吧。”
百里曜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坐在床榻前,指尖搭在病者的腕部上,眉眼专注平静,百里曜站在她旁边,注意着她脸上的神情。
汀羽这个脉把了许久,神情逐渐变得冷凝,最后,她收回手,叹了口气:“他中的这个毒,应该来自叱罗,我没猜错吧?”
百里曜神情似有波动,他语调略提高了些:“没错。怎么样,你有办法能治好他吗?”
汀羽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待走到庭院,她才轻声道:“抱歉,我治不了。”
“等等。”百里曜绕到她面前,拧眉看着她:“是真不能治还是不想治?”
汀羽觑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军,这个毒真的很难解,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治好的,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总不能一直待在雁云城吧?”
她垂首作揖:“请将军另寻高明。”
百里曜突然抓住了她肩膀,往日散漫的语调变得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有办法治好他?”
他手掌很大,轻轻松松就圈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有些大,掌心的热度透过衣裳传到她皮肤,让她微微怔愣了下,抬头看着他。
百里曜回过神来,很快松了手,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下,“抱歉,我太激动了。”
汀羽没有计较:“我也只是有那么一点把握,并不保证一定能治好他,所以将军还是另寻高明吧。”
百里曜盯着她的眼睛,突然说:“你骗我,你明明有把握。”
汀羽眼神心虚地闪了下,她确实有一半的把握能治好那个人,但这件事太麻烦了,她自己的事都还没解决呢,为什么要管别人的事?而且那个人也没那么快死,他完全可以找到其他厉害的医师。
她强调:“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在雁云城待这么久。”
两人都没再说话,四周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耳边的声音,百里曜和她对峙着,突然间,他莫名哼笑了一声。
汀羽不解地看他:“你笑什么?”
百里曜眼神显得有些怜悯:“你难道不知道,短时间内你是走不掉的吗?”
汀羽皱眉:“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绕过她走到桌前坐下:“你还不懂吗?雁云城郡守的位置是一块肥肉,人人都想上来啃一口,而如今周义死了,对多方都有利益,为了不牵扯到他们,就算人不是你杀的,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你背锅。”
“只要你死了,这件事就了了,也不会再有人继续追究下去。”
然后,京城里的那些人就可以名正言顺把自己的人塞进这座边关军事要塞了。
汀羽愣了愣,突然明白了过来。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周义,但这祸水东引的把戏她之前也有所怀疑,只是她不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大夫会被盯上,所以也只是暗恨那些人要杀为什么不晚点杀。
原来是真的被人当做箭靶子用了啊。
她确实运气不太好。
百里曜喝了口茶:“所以你留在雁云城才是最安全的,不然可能一出城没几步路就被暗杀了,而雁云城有我在,没人敢轻易动你。”
他语气蛊惑:“所以留下来吧,至少等眼前的危险过去了再说。”
汀羽站在原地,神色难辨,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转了身,看向百里曜:
“你为什么相信我这样一个陌生人?”
明明之前还在怀疑她,现在却敢叫她来治疗他如此重视的人。
百里曜顿了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含着探究的意味。
庭院生机勃勃的碧绿植株看着十分喜人,但她站在此处,却轻而易举就将人的视线夺了去,轻柔的日光照在她脸上,使她整个人都带了一层光晕,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却比珠玉更耀眼夺目。
白衣裙摆随着风的吹动轻轻拂动了下,她凝着他,漂亮的杏眸带了一丝疑惑,看起来灵动至极,若要用什么来形容,那她便是雪地里最漂亮的那朵雪花,雪魄冰姿,天然标格。
边关之地的美人多高挑艳色,京城的美人多娇柔婉丽,而她却哪边都不像。
她仿佛是从诸如蓬莱仙山这样的世外桃源来的人,仙姿玉貌,气质出尘。
在那双琥珀色瞳孔的注视下,莫名其妙地,百里曜罕见地感到一丝不自在起来。
他一直觉得她可能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随身还携带毒蛇,他似乎确实不应该这么轻易相信她。
但他还是决定让她来了,只因为她的一个小举动。
在风阙打听来的信息中,他得知,她进城的那天,遇到一个得了怪病差点死掉的乞儿,她本可以置之不理,就像所有冷漠经过的路人一样,但她却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过多犹豫,救下了那个乞儿,而那个乞儿,后来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也是这件事让百里曜觉得,也许她底色是良善的,起码不坏。
所以他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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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况且,秦照已经等不起了,他没有选择权。
“因为你没必要害他。”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汀羽垂下眼眸,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到凳子上,有些不高兴地揪着眉。
“你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随便提?”
百里曜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眼里浮现一丝笑意:“嗯,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在京城找个叫施昆的人。”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汀羽手背撑着下巴,闷闷地说:“这只是利息,等我之后想到要什么再跟你说。”
他大方地点头:“可以。”
汀羽微微怔了下,她以为他会跟她讨价还价一下,没想到这么爽快,看来那个人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了。
下一刻却听他说:“就当是我给林大夫这十天牢狱之灾的补偿吧。”
他脸上没有笑容,但汀羽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点点笑意,她气恼起来,明明是他把她关了十天,现在居然还有脸笑?
她神色冷了冷,向他伸出手:“我的蛇呢?将军不会要据为己有吧?”
百里曜顿了顿,“没带在身上,在我的院里,晚些时候再拿给你。”
汀羽勉为其难地哦了一声:“那小九呢?你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随时都可以,不过,你们之后打算住在何处?”
汀羽被他问得一顿,眉头轻轻拧起,她倒是忘了这件事,既然她答应了为他治人,那就得做好在雁云城住一段时间的准备,长期住客栈显然并不合适,她得找个新住处。
她眨了眨眼,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地开口:“将军,既然要治人,就不能住的离将军府太远,不然来回不方便,但我们毕竟也来雁云城不久,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只能劳烦将军帮我们寻一个新住处了。”
百里曜瞥她一眼,哼笑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汀羽回以微笑:“能者多劳。”
“......”
百里曜唤来烛明给他交代了这件事:“...你在将军府附近寻一处住处给林大夫住。”
烛明听完后欲言又止,看了他好几眼,百里曜轻啧一声:“有事说事,别扭扭捏捏的。”
烛明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将军,何必这么麻烦?府里不是还有一处空院落吗,让林大夫她们住不是正好?多方便啊!”
百里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正要一口拒绝,突然他转念一想,她对治人这件事看着不情不愿地,也不知道会不会趁他不注意逃走,如果住在将军府的话,他倒是省了些关注她的力气。
而且她的身份还存在疑点,让她住在这儿或许还能引蛇出洞,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他收回斥责的话,转而拍拍烛明的肩膀:“你的建议不错。”
烛明顿时眉开眼笑,眉眼都得意起来。
汀羽坐在那儿已经喝了三杯茶了,她狐疑地盯着这俩人,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刚要出声,却听百里曜率先说道:“林大夫,我想好你的新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