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姨忽然被喊来,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
但接替商先生坐下时,无意瞥见商先生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撑起的凼部,真是好大好大一包。
容姨内心毁天灭地,但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
实则真正镇定自若的另有其人,商聿面不改色,起身后单手插进西裤裤兜,慢条斯理走到落地窗边给司机打电话。
男人身姿挺拔落拓,语气平淡如常的让司机带一身干净衣裤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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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霖城,某高尔夫俱乐部。
“你爷爷说你如今还是孤身一人?”
商聿挥完最后一杆球,目送白色的小球越上果岭,便听见杵着球杆站在一旁的老人这么说。
这次出差,目的还是为了安抚前段时间商洲集团爆出的董事长病危的公关危机,给商洲集团的几个重要战略合作伙伴吃颗定心丸,也带思睿出来见见人。
但华森的董事长这句话问得太明显了,而且华森董事长今天是带着小孙女来的,还处处有意撮合,其心思不言而喻。
商思睿早听说他品行端正又能力不凡的大哥在圈内是块香饽饽,颇得世家长辈们喜欢。
这位长辈是爷爷的旧交好友,这么问不奇怪,但第一次跟着他大哥出差就碰见这种现场,商思睿饶有兴趣的吃瓜。
商聿倒是从容淡定,仿佛看不见老人身边含情脉脉望着他的女孩。
对老人直言道:“沈小姐年纪尚小,商某无福,就不耽误沈小姐了。”
此人的回答正派又周到缜密,老董事长虽被拒绝,却对这位后生越发喜欢。
一旁的商思睿却轻轻挑眉,沈小姐今年24,比他大哥小六岁,六岁年龄差都接受不了,这人还挺古板。
这场面,商思睿觉得他在着也不太合适,于是先行回遮阳棚。
恰时一个球童捧着支正在震动的黑色手机走来,商思睿一眼看出是他大哥的手机,便道:“是我大哥的手机,递给我吧,我转交给他。”
球童将手机交给他,商思睿看了眼来电显示——家。
家?
商思睿没多想,刚准备按下接听键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男声,“怎么?”
商思睿捧着手机回头望向往这边走近的商聿,“哦,有您电话。”
“给我吧。”
商思睿交出手机后,过了几秒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要是家里人,理应来说大哥应该会备注的,所以这个‘家’是谁?
商聿接完电话回来,商思睿道:“哥,您这几天好像总有电话。”
他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这几个电话都是在重要场合里打来的。
但他大哥那么注重礼数的一个人,却每个电话都先颔首说声抱歉后接了。
商聿刚落地霖城那天,中午在合作方的集团开会时接到容姨的电话。
容姨说知影想去疗养院,商聿有些意外,但没有限制。
他给知影安排保镖安排保姆只是为了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和照顾她,并非要限制她什么。
接下来的这三天,同样的电话每天都打进他的手机里来。
于是,他不在的这几天,知影都去了疗养院。
其实商聿比容姨知道的还要更详细一点。
因为知影的外公外婆是商聿安排来京疗养的,徐医生的丈夫曾是知影外公的学生,但也是商洲集团的职员。
商聿不方便出面,但操作这件事并不难。
所以,他还知道,知影这几天在疗养院里与她的外公外婆相处时会有点反应了。
比如会做手势说想喝水,会要求贴贴外婆的脸。
从他出差前的那天晚上知影不再排斥抗拒他,到如今她在至亲面前已经会做出点反应,商聿以为,这是个好的信号。
至于商思睿,商聿面不改色的随意敷衍了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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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在酒店,商聿又接到容姨打来的电话。
商聿刚早起健身完,又洗了澡,握着手机,手指在接听键上却忽然悬空了几秒。
从觊觎到撬墙角,再到如今产生思念,原来人总是贪心不足的。
已经四天没见知影,商聿点了挂断,后又拨过去视频。
视频接通,容姨先在手机里喊了声商先生,又将镜头对准了知影。
小姑娘已经乖乖站在大门口的玄关,像是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京城那边今天的气温骤降,视频里,商聿见她被容姨从头到脚裹得厚厚的像个粽子,颇有几分滑稽可爱。
脑袋上还戴着顶米色的小浣熊毛绒护耳帽。
商聿唇角微勾,这打扮,看来这两人打电话前是料定了他会同意了。
商聿透过屏幕看着手机对面的知影,只是对面的小姑娘察觉不到手机镜头在哪,所以有些讷讷的站着。
商聿出声喊她,“知影。”
闻言,手机对面的女孩向着声源轻轻仰起头来,白生生一张小脸,杏眼澄澈漂亮,眼睫纤长,细看却能发现瞳孔里面却是空洞的。
商聿声音放轻缓了些道:“吃过早餐了吗?”
手机里,小姑娘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商聿又问:“今天还要出去?”
她又点头。
她的状态看起来的确在变好。
“好,那让容姨陪你去。”商聿接着道:“除了外公外婆那,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好几秒后,小姑娘轻轻摇头。
摇完头却没有垂下眼,依旧望着镜头。
商聿问:“还想说什么?”
小姑娘依旧讷讷的望着镜头。
商聿揣测道:“明天也可以去。”
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默了几秒,商聿道:“我明天回来。”
这次,她点了点头。
商聿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之后商聿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也没有挂电话,于是手机里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又等了两分钟后,容姨不得不硬着头皮道:“那个,商先生,我先挂了啊。”
等视频挂断,商聿才注意到,房间门口有隐隐的敲门声。
商聿走过去开门,门外是思睿。
商思睿靠站在门边道:“哥,我敲半天门了您没听见吗?”
商聿道:“我刚在打电话。”
商思睿瞥了眼他的耳廓,没见蓝牙耳机,又想大概是他已经取下来了,所以没再纠结。
商聿问:“找我什么事?”
“当然是…”商思睿唇边忽然狡黠一笑,猛的从商聿的侧身闪进他房内道:“当然是来看您住的总统套房啊。”
他抱怨:“哥,您也太自私了,一个人悄悄享受也不带我。”
思睿性格阳光,自小活泼开朗,商聿已经习惯。
他关上门,转身道:“等你有能力了,自己住。”
商思睿插着裤兜吊儿郎当的倒着走,一边强烈不满的对着大哥哼了声。
商聿不惯他,淡淡道:“既然来了,刚好,等下要去见的政府领导,你提前熟悉一下资料。”
今天早上是一场与政府部门和当地商会的闭门会议。
商思睿瞬间一脸土色,退到客厅沙发处,下一秒就要转身倒进沙发里去。
商聿不动声色的看了他身后的茶几一眼。
他刚挂视频,手机还没熄屏,就大剌剌摆在茶几上。
商思睿转身时,商聿的手机刚好熄屏。
再慢一秒,商思睿就会看到他朝思夜想的前女友比较私密的睡觉照片出现在他大哥的手机里。
还是说不清的手机壁纸。
商思睿无视了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反倒捞过手机旁边的一盘鲜切水果抱进怀里与他一起跌进沙发里去。
他囔着道:“等会儿再看吧,求求了。”
商聿去书房拿来资料放在茶几上给他,顺道收走了自己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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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处理完这次出差所有公事的商思睿先行跟着团队回了京。
商聿则留在这边还有点事处理。
他这趟表面出的是公差,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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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来可不来,来了,那便是为了私事。
他久居国外的人,在国内的私事也就知影这一桩。
让司机送走思睿后,商聿自行开车去见了几个人。
一般来讲,神经性失明超过一年恢复的几率就变得很渺茫了,但医学上总存在诸多特例。
几年前霖城有一位女患者,比知影大七岁,同样的神经性失明,失明原因跟知影也类似,而她在失明三年后成为了世界上手术成功的罕见特例。
商聿联系上了这位患者,包括与这位患者相关的所有医护人员,从他们手里获得了第一手资料。
这或许能为知影以后的治疗提供点什么帮助。
拿到所有资料后,商聿回到酒店准备看个通宵,然后明天一早回去。
他心中记挂着早上挂视频前,在他说明天回去后,小姑娘在那头对着他轻轻点头的模样。
而也是这天临近深夜,商聿还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这场电话持续了三个小时之久,加之这几天高强度的连轴转,男人略显疲惫,眼睛也已经熬得通红。
尤其私家侦探的话让商聿内心隐隐不安起来。
从来都沉稳持重的男人,这天深夜却焦躁不安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燃着醒神的烟夹在指间烫到手指都不自知。
私家侦探说:“知小姐的父亲不仅有个和知小姐同龄的私生女,两年前,知小姐的父亲又生了个儿子。”
“知小姐的父亲与母亲婚姻破裂是第三者插足,知小姐在失明前,曾见过这位第三者。”
“还有一点,知小姐父亲在外的形象,与查到的这些信息相悖,在外人眼中,知小姐的父亲是位好前夫,也是个好爸爸。”
商聿冷沉道:“还是个好前女婿,是吧。”
侦探:“是,这些情况,知小姐的外公外婆好像如今都不知道。”
手指间夹着的烟被男人强大的力道无意识的碾碎,挂了电话后,商聿已无心思,已无期待再继续看书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侦探的话一遍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今天早上和知影打视频的每一帧画面也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反复前进又倒退。
他大概知道,知影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第一次见她时,她自信,明朗,矜骄,甚至有几分天真的傲气。
但一株从未经历过风吹雨打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是脆弱的。
她还那么小,甚至正处于女孩子心思细腻敏锐成长的关键时期,却在这时候遭遇了天翻地覆常人都无法承受的波折。
短短两年,经历生死对她的伤害,失去亲人对她的伤害,伪善的父亲露出真面目后对她的伤害。
长久独自面对的脆弱和无助,只能深深陷入失落和无力对她的折磨。
商聿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她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理解了她将自己包裹起来,理解了她对外界的逃避。
可是正因为恍然明白,商聿的内心才更加的焦灼,那么久以来她深陷孤立无援的黑暗里,她的意志力其实并不坚强。
这些天他所庆幸的,知影的状态有所好转是不对的。
从他离开前的那天晚上,从她对他没有抗拒那时起就是不对的。
接下来她忽然一连几天去疗养院是反常的。
她忽然对外界有反应是反常的。
今早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是反常的。
商聿狠狠捏眉心,大脑一片空白回想自己的回答。
明天。
他说明天。
那么今晚,她想干什么?!
商聿脸色漆黑,深目瞳孔骤缩,心口也跟着猛然收紧。
“操!”从未说过脏话的男人忽然爆了脏话,一拳砸在墙面上。
浑身骤然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暴戾气息。
他转身寻找手机,不等他的电话拨出去。
周周转转,一个从疗养康复中心拨来的电话先打到了他这。
电话里,一道苍厚的男声急切道:“商先生不好了,知小姐手里可能有好几片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