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聚会,聂星野因为一句话受了刺激,死活非要找个对象给周朝阳他们看看。
酒吧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女孩子,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不他很快就有了目标,连本来约好的饭局都放了鸽子。
没了聂星野,两个大男人单独在外面吃饭,多少有点别扭。
至于再去酒吧,按照江听白的身份偶尔去一次还行,去多了被有心人拍到,没什么好处。
思来想去,周朝阳便改在了家里,从他们大学时常吃那家馆子定了几个菜。
饭吃到一半,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上“程父”二字闪动,周朝阳眉间猝然一紧,拔腰而起,抓起手机径直去了阳台。
门被带上,他背对而立,宽阔的肩膀微微隆起,肌肉线条撑起T恤,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
通话时间不算长,等他推门回来,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没了再吃的胃口,进厨房翻找啤酒,周朝阳随手丢给江听白一罐,自己提着另一罐陷进客厅沙发里。
啤酒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挂着水珠,指尖碰上去,凉意顺着往骨头缝里钻。
江听白慢条斯理接住,看他拧着眉灌酒:“跟沈媛的事黄了,程伯父那边你不好交代吧?”
还是江听白看得透彻,不像聂星野那个蠢货,净问些蠢问题。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这不,又开始物色新人选了。”周朝阳嘴角扯出一点弧度,自嘲笑笑,“我这人左右不就这么点价值么?”
跟个和亲公主似的。
江听白踏着光影走过来,“按照你的性格,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就没想过反抗什么的?”
“那你呢?真就没想过反抗什么的?”
同样的话,周朝阳反问回去,没详细说,但其中的意思江听白懂。
细细想来,他们两个之间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两个男人相顾无言,都笑了笑。
周朝阳灌了口酒,岔开话题:“今天讲座开得还顺利吗?”
“除了一点小插曲,其他的都还挺顺利的。”
“看见我妹了吧?”周朝阳眉梢上扬,眼里闪烁着得意,“怎么样?够乖吧?”
江听白在他右侧的地毯上坐下,背靠沙发,一条长腿曲着,手腕随意搭在膝头,垂落的指尖干净修长。
听到他的问话,那手指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点叩着微隆起的裤袋。
"是挺乖的。”
他语速放慢了些,眼皮微微一抬,目光缓缓滑向周朝阳的脸,“人缘也好,今天搬椅子的时候,有三个男生都主动过来帮忙。”
“……三个?”
周朝阳捏着啤酒罐的手指一顿,铝皮无声凹下去一块,舌尖搔刮着腮帮子,喉间滚出一声嗤笑。
“那椅子——”他偏过头来,眼皮懒懒掀着,尾音却塌下去:“挺沉吧?”
江听白与他对视,目光略微停顿,缓慢收回,喝了口啤酒,声音轻飘飘的:“大概吧。”
周朝阳神色冷淡,盯着墙上的时钟,晚上都快九点了,还不见个人影。
挺好。
他沉沉磨着后槽牙,耷着眼又看桌上的手机,也没个动静。
旁边江听白尽收眼底,轻拍裤腿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周朝阳没挽留,送走江听白后,他叉腰站在门口,手机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还是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通,背景音嘈杂,有不少男人在说话,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在哪?”周朝阳阴着脸问。
程禾报了个地址,他抄起钥匙扭头出门,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程禾早在餐厅门口等着了。
他们学生会本来就阳盛阴衰,今晚来的男生尤其多,显得女孩子数量更是零星可怜。
她今晚喝了酒,有些过量,脚底下轻飘飘的,眉眼间泛着点点春水,跟旁边人说话时唇角带着笑,笑靥如花的。
如今已经接近夏末,夜里带了点凉意,一阵风吹过,程禾无意识轻抚纤白的手臂。
同行的一个男生很有眼力见,立刻脱下外套,不等递过来,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滴——”
尖锐又刺耳。
程禾醉眼朦胧看清车牌,眸光雪亮,挥手拒绝了那人的好意,朝车的方向踉踉跄跄走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上次那个林今夏。
林今夏本来听说程禾这次聚会不来,她也是婉拒了的。也不知道怎么的,看见群里发的合照,临时又改了主意,突然就来了。
比程禾还晚来一个小时,只将将赶上了个饭局末尾。
一群人来的时候,四个、四个的打一辆车,人数刚刚好,这回去自然也就多余出她一个来。
程禾扯开副驾坐进去,林今夏自觉去了后座。
刚坐下,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一件外套迎面丢过来,带着男人的温度,整个儿罩在程禾脑袋上。
“一天天哪来这么多聚会?回回都到这个点,还真把我当免费司机使唤了?”周朝阳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爽。
程禾酒醒了大半,扯下外套,带下几缕发丝,“火气这么大,这是又耽误你去接谁了?”
她瞥着他冷笑:“我有的是人送,又没要你来接。”
周朝阳被她堵得没话,咬牙切齿,脸上隐隐浮动着黑气,可不就是他不值钱,自己巴巴来的嘛。
越想越气。
上半身猛地压过去,一条有力的手臂横在程禾身前,几乎是“唰”地一下扯过安全带,金属锁舌“咔哒”牢牢扣死,没等她反应,带子猛然勒进胸口。
程禾呼吸一滞,呛了口气,周朝阳已经坐了回去,她扭头瞪他,他也不看她,冷脸发动起车。
察觉到气氛不对,林今夏扯着衣角,踌躇着开口解释:
“这次讲座大家忙活了半个多月,副部他们就提议庆祝一下。正常,我们学生会每个月只有定期的一场聚会,这次算临时的,其实也不算多。”
车内静了静,周朝阳这才想起后排上还坐着个人。
“没冲你。”他从后视镜里瞟过来,下巴冲那安全带一扬:“系上,坐好。”
“哦,好。”林今夏要动作突然又想起什么,慌忙抬头,磕巴着自报名号:“那个……那个我叫林今夏,和程禾都在学生会,我们、我们上次见过的……”
车内又静了静,周朝阳用鼻音应了声:“嗯,知道。”
林今夏眼睫忽闪着眨了几下,垂了下去,她慢吞吞的扯来安全带,自己小心系上。
她话很少,一直是个很安静,没怎么有存在感的人,一路上也没再听到她的声音。
这次周朝阳没随意找个路边停,而是径直开进学校,把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下。
林今夏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前,又忍不住看向程禾:“程禾你不下吗?”
“我最近不在宿舍住,搬到我哥那里了。”
最近学校的水电有问题,总是时不时的停,程禾嫌来回跑麻烦,索性直接就搬过去了。
林今夏明显愣了一下,慢半拍反应过来:“哦……哦!”
她杵在车边,手里攥着那个洗得泛白的帆布包,弯腰同车里人告别。
“那我就先上去了,今天谢谢你程禾,谢谢你……”
林今夏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睫毛扑闪得厉害,尾音软软地糊在了一块:“朝阳哥。”
周朝阳越过程禾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她慌乱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敢再看他。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茫茫黑夜,她瘦小的身影还依然停留在原地。
车上没了外人,程禾双臂往胸前一抱,声音又甜又刺:“你的那位沈小姐呢?不是急着赶着去接吗?去晚了,就不怕人家伤心了?”
“她?早断了。”
周朝阳单手扶着方向盘,懒洋洋侧过头,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啊?”
程禾偏不笑,她明知故问:“为什么断了?”
周朝阳没好气:“你说呢?就你那个闹法,什么好人闹不走。”
“你这是在怪我了?”
“我是那个意思吗?”
“你不是吗?”
话不投机,车内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车在学校里沉默行驶着,校园里平时人多,怕出事,隔一小段就设个减速带,前头又是一道黄黑相间的凸起。
周朝阳没减多少速,程禾整个人被颠得往上弹了一下,发梢都飞起来。
借着晃劲儿,她侧过脸,正好对上他目不斜视的侧脸——薄唇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一副臭德行。
眼珠轻轻一转,她张嘴就来:“你倒是慢点开啊,朝阳哥——”
腔调分明是现学的。
她捏着嗓子,故意把那个称呼咬得又软又黏,拖出长长的尾音,像是在空气里拉出一条似有若无的丝。
周朝阳回过头,点漆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两眼,倏然笑了:“德行吧你。”
程禾唇角也跟着往上翘了翘。
夜风涌入,吹散车内原本的沉闷,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程禾头发被吹得乱乱的,她也不理,趴在车窗上,把脸颊埋进披着的外套里,蹭出一点暖意。
车子轻飘的驶离学校。
—
程禾被选为本次讲座的助理,听说还是江听白亲自指定的。
学生会其他人得知这个消息,纷纷表示羡慕,程禾本人倒是不以为意。
讲座助理的工作细碎到繁琐,讲座前要至少提前半个小时到场,跟各方沟通确认,确保讲座顺利进行。
结束也没完,还要收集学生反馈,及时整理报告给教授,算不上什么好活,最多在未来履历上能好看些。
但程禾未来毕业注定要进她爸的公司,履历这玩意儿对她来说,丁点作用都没有。
又是一场讲座结束。
程禾跟着江听白回到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是院长特意拨给江听白休息用的。
程禾大步流星走到桌边,利落拉开椅子,身体向后一仰,两条又直又白的长腿就翘上了办公桌。
江听白回头看见她点烟的动作,眉头微皱,嗓音清冽:“办公室不让抽烟,掐了。”
程禾抬眼,目光缓慢地,从他眉骨刮到嘴唇。当着他面,她嘴唇凑进烟蒂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遭,张牙舞爪的朝着他扑过去。
烟,混着她温热的气息,全喷在他领口微敞的脖颈上,白雾攀上他淡冷的下颌线,蒙上了他的眼。
像记无声的耳光。
江听白在烟雾后眯起眼,却没有退。
“抱歉啊。”程禾漫不经心耸了耸肩,“风往你那儿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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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很坏,跟她哥如出一辙,明显是故意的。
这让江听白不禁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在周朝阳公寓,她也是这么吐了他一身烟。
“好闻吗?”程禾继续挑衅。
“掐了。”
还是那两个字。
程禾挑眉,还要再抽。烟刚递到唇边,一只手倏地伸过来,两根干净漂亮的手指一夺,烟头掐灭在窗台上,青烟散尽,烟蒂被丢进垃圾桶里,干脆利落。
窗户被推开,凉风灌入,江听白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你哥知道你这样吗?”
程禾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她背着手,脚步轻盈走过去,踮脚凑近他,眼里盛着笑:“所以,你为什么不说呢?”
“麻烦。”江听白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程禾又笑:“怕麻烦还敢让我当你的助理?”
“你哥让我帮忙照顾你。”江听白陈述。
程禾眼睛亮了亮,“哦?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不用担心,你很乖,乖得——”江听白语速放慢了些,依旧看着她:“连烟都不会抽。”
程禾两只眼睛盯着江听白,盯着那张清淡矜贵的脸,这人怎么骂人不带脏字呢。
—
中午,程禾是和江听白一块吃的饭,地方是程禾挑的,就在学校附近。
不太凑巧,沈媛这几天心情不好,闷在家里不出门,闺蜜们看不下去,硬拉着她出来散心,刚好也约在这里。
其实说起来,周朝阳对她并不算差,情绪价值提供得足足的,行为举止也很有分寸,她不仅没被占什么便宜,甚至还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
但就算是这样,沈媛还是觉得窝火,甚至还有些委屈。
程家那档子事,圈里有谁是不知道的。
程家大小姐6岁那年,从街头捡回来只快饿死的野狗,当哥哥养着,对外名义上是程家公子,但实际的身份懂得都懂。
当初她爸妈提议要让她和他接触试试,说实话,沈媛第一反应是不愿意的,但偏生又叫他身上那股坏劲儿给迷住了。
她想想也算了,反正顶上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真要联姻壮大家族,怎么轮也轮不到她来。
而且她家又不缺钱,够花就行,要那么多来干什么,周朝阳好歹还挂了个程家公子的名头,说给圈子外不懂行的人听,也好听。
再者,周朝阳那张脸长得确实不差,脾气又很对她的胃口,比圈子里其他那些空有身份的公子哥简直不要太好。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心里那关说通了,可谁知道才见了一面,人家就把她给踹了,美曰其名配不上,但踹了就是踹了。
现在,沈媛再细细想想周朝阳那些所谓的绅士行为,何止是有分寸啊,那简直可以说是保持距离了。
她傻乎乎的,叫人耍了一通,这才晃过神来,人家压根从开始就没看上她。
沈媛本来面子就有点挂不住,觉得丢人,闭门不出,今天被姐妹们拉出来这么一挑拨,这口气更是咽不下去了。
她凭什么被他拒绝?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她?
气头上,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周朝阳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程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沈媛今天出门铁定是没看黄历,这句话不偏不倚的,让程禾听了个正着。
像这种言论,以前也并不是没有过,毕竟在这个最看重出身的圈子里,私生子都上不了台面,更别说是没有血缘的儿子了。
可这话实在刺耳,江听白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偏头看向程禾,见她咬着唇,脸色发白,双臂从她身后环过去,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耳朵。
“别听。”
程禾扯下他的手,声音异常平静:“捂住耳朵,永远只能解决一时的麻烦。”
“江教授。”她叫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笑声又滑又甜:“你知道永久解决的办法,是什么吗?”
江听白看着她笑,笑得他觉得这一定不是什么好法子。
事实也果然如此。
程禾笑容一收,眸光骤冷:“那就是进去撕烂她们的臭嘴。”
江听白瞳孔震动了下,从容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第一次失去淡定。
“程禾!”
包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沈媛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记耳光就已经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子里嗡嗡作响,脸颊也火辣辣地烧起来。回过神来,怒火腾地蹿起来,她猛地回头瞪过去——正撞上程禾那双漂亮的眼睛。
怒气瞬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沈媛捂着脸,莫名心虚起来,出口的气势也跟着矮了几分:“你……你凭什么打我?”
程禾冷笑:“我凭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她甩了甩打人的手,“没点数不要紧啊,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身后的门再次被撞开,江听白疾步冲进去拉架:“够了!不要再打了!”
话明明是冲着程禾去的,可那只手,却死死扣着沈媛的手腕。
沈媛动弹不得,错愕间,刚好又一记耳光裹挟着掌风呼啸而至。
“啪!”
火辣辣的痛感再次炸开,沈媛猛然瞪大眼,难以置信的望向江听白。
这……这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