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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斫松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吃雪糕吗”裴立伟站在冰柜前,扭头看向舒望,现在也可以称之为裴舒望。


    测试赛结束后,舒望找到裴立伟和谭丹,回应了那个双方心知肚明的答案,“我同意。”听到这话,裴立伟脸上一瞬间闪过惊讶,似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下定决心了,随之浮现出惊喜的神情。


    想法一确定,后面的事就自然而然了。只是要办的手续居然远比预想中的繁琐且漫长。裴立伟夫妇先是告知警方他们的收养意愿,在拿到警方给出的,舒望的查找不到生父母证明后,又去民政局提交了全套的收养资料,至此为期六十天的公告期也开始了。


    公告发布在市公安局指定的网站上,也张贴在所在辖区派出所的公告栏里。内容简明扼要:二零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于江宁省体育局冰场发现一名约十三岁的失忆男性,现暂名舒望。若有知其身份或亲属信息者,请于六十日内与派出所联系。旁边附着一张舒望的正面照,是裴立伟用手机在训练馆白墙前拍的。照片里的少年眼神清澈,略长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尚带稚气却不掩精致的脸。


    每次去派出所配合程序,路过那张公告时,舒望的心里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拉扯。他清楚自己并无来处,那公告更像是一种对他存在本身的确认,黄鼠狼讨封时也会这么想吗?裴立伟每次都会特意绕过公告栏,谭丹则会在闲聊时,用轻松的语气提起,“等六十天过了,咱们就能继续下一步了。”


    登记身份还需要测年龄,不是上次在医院普通体检那样,这次的测龄更加严谨,需要去官方指定的机构进行更精准细致的检测。


    流程十分严谨。两名办案民警在场,帮忙核验身份、说明情况、签署委托文件。裴立伟作为即将成为监护人的一方,全程陪同签字。舒望被带入检测室,拍摄左手腕部正位的X光片。整个过程十分安静迅速,只听见仪器启动时轻微的嗡鸣,看到场上操作员平静无波的神情,一切都好似寻常,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几天后,报告出来。裴立伟和民警一起去取回。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民警向裴立伟和特意赶来的谭丹告知报告内容:“根据腕骨、指骨等骨化中心的发育情况及骨骺闭合程度,推断被鉴定人舒望当前的生物学年龄在13.5岁至14.7岁之间。”


    骨龄范围比上次医院测出来的更精确了些。民警看向裴立伟和谭丹二人:“裴先生,谭女士,你们是收养申请人,关于最终登记年龄,有什么想法吗?原则上,我们会在这个科学区间内,结合实际情况,选择一个对未成年人最有利,最合理的出生日期。”


    裴立伟和谭丹对视一眼。他们显然提前考虑过。裴立伟开口,语气恳切:“警察同志,我们考虑了很久。舒望这孩子,在花滑上天赋非常高,已经开始准备走专业道路。如果可以我们希望能将他的出生日期,定在零三上半年。”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孩子心智很成熟,但毕竟经历了失忆,心理上需要更多适应和缓冲,年龄登记上适当偏小,也符合有利于被收养人的原则。”


    “零二上半年可以吗?”舒望忍不住接过裴立伟的发言,迎着三人的目光,那双向来平静的灰色眼眸里透出一丝波澜。


    裴立伟和谭丹都愣了一下,连民警也有些意外。通常这种选择,多是收养人出于各种考量提出建议,很少由被收养的孩子自己这样明确地开口。


    “为什么?”这次问话的是谭丹,她的声音里没有质疑,只有温和的关切。


    “我想早点升入成年组,零二上半年可以在奥运前一个赛季就进入成年组。”舒望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的目标是冬奥会,我想带着十足的准备进入奥运赛季。”


    “学习方面也不会跟不上,我想,我没有卡最小年龄登记的必要。”


    民警认真听完少年的发言,翻了翻手边的文件,沉吟道:“零二年上半年,也就是将骨龄范围的上限作为登记年龄。理论上,如果你们作为收养人坚持,并且理由充分,比如,为了匹配孩子表现出的成熟心智,或者像他刚才说的,出于明确合理的个人发展诉求,我们可以在综合评估后予以考虑。但这需要你们提交书面说明。”


    裴立伟没想到,这孩子的目标远比自己计划的更加远大,自己还在考虑舒望的训练和国内赛事,想着让他先在青年组站稳脚跟,国内成年组反正不限制选手年龄,加上男单不像女单受发育困扰,绝大多数都是发育结束后更有竞争力,在国际赛青年组多磨练几年也挺好。他不是没想过两年后的冬奥会,但两年时间不短,变数太大,很多东西都难以预料。同时舒望的失忆对他在学习上应该会有影响,虽然老师说他进度很快大部分初中内容他都记得有印象,不是从头学起,但考虑时还是不想他学习职业两头抓。不过舒望自己目标定得那么高,那支持一下又何妨。


    “警察同志,”裴立伟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坚定,他揽住了身旁妻子的肩膀,“就按孩子说的,零二年上半年。理由……就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我们会提交书面材料。”


    谭丹看着舒望,又看看丈夫,点了点头:“我们支持他。”


    公告期在无人认领中平静度过。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上门做了详细的家庭环境评估,与裴立伟夫妇和舒望分别进行了长谈。当被问到为什么想收养这个孩子时,裴立伟的回答很实在:“起初是惜才,不想这么好的苗子因为身份问题断了路。后来相处久了,就是单纯想给他一个家,让他安心追梦。”谭丹则说得更感性:“这孩子太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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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事得让人心疼。我从来没想过小孩的事,想着这辈子两个人也就过去了,但是舒望这孩子和我们有缘分,放着他不管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收养登记办理得异常顺利。拿到那本红色《收养登记证》的那天,阳光很好。裴立伟开车,谭丹坐在副驾,舒望拿着那本轻飘飘的小册子坐在后座。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车厢里流动着一种暖洋洋的,安稳的气息。


    下一站是派出所的户籍窗口。崭新的户口簿打印出来,翻到新增页,姓名:裴舒望,户主关系:父子,出生日期:2002年6月23日。零二年上半年,六月二十三号,国际奥林匹克日。原来的名字“舒望”前面,加上了“裴”姓。民警将户口簿递给裴立伟,笑着对舒望说:“恭喜啊,裴舒望小朋友,现在你是有家,有正式身份的人了。”


    生活似乎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却又处处不同。训练照旧,为了下半年的等级测试,也为了明年的正式登场。但宿舍里,他的东西却慢慢变多了,虽然呆在宿舍的时间变少了,但裴立伟时不时拿点东西过来,谭丹偶尔也会来省队给他送些吃的穿的。衣柜里,不再只有简单的训练服和少得可怜的便装,多挂了几套方便换洗的休闲装。


    不止在省队宿舍,家里,他的房间也被收拾的井井有条。户口簿到手当天,舒望就被带回了裴立伟和谭丹的家里,同时他也拿到了一把家的钥匙。房间没有很大,但胜在温馨,床单被套散发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填满房间,整个室内一片明亮。除了基础的床铺柜子外,还额外添置了一个书桌,方便他在家里上网课学习。


    夏天在公告期和训练中慢慢溜走了。裴舒望的个子又往上蹿了一小截,已经过了一米七,他的技术也在稳步提升。两套比赛节目在编舞老师的精细打磨和无数次冰上合练后,已经可以暂窥其风采。短节目的沉郁与爆发,自由滑的挣扎与呐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演绎得愈发得心应手。


    九月,新学年开始。裴舒望的学籍也顺利办妥,依托省队的合作关系,选择在就近的一所中学入学,考虑到舒望年纪不大没必要那么快就脱产专职花滑,还是上午上半天课,下午回省队训练。不过裴舒望自己对训练一天也没有懈怠,更多时候,他会选择在省队宿舍睡下,早上自己训练一两个小时,再去学校上课。裴立伟一开始还担心他是不是不适应身份的转变,不愿意回家休息,觉得在家没有在宿舍自在,裴舒望只是用行动表现了他的自律,他对花样滑冰的追求。


    知道他的想法后,裴立伟也没多说什么,某天二人从家到省队后,裴立伟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一架自行车,告诉裴舒望这是给他的,以后要是他和谭丹有事不能立刻赶到接送就自己骑车,想去哪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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