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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斫松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笃笃笃——”休息室门被敲响,邝辉走上前开门。门后裴立伟神色严肃,“得去警察局一趟。”


    “没找到人?监控看了没?”邝辉把门带上,和裴立伟回到休息室,坐在沙发上,“小孩这个岁数不可能一个人来这里吧。”


    “刚去跟他们说调监控才知道这边监控几天前坏了,还没修好。特地问了前台还有附近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看到过扎马尾的小男生,都说没印象。”


    “没办法,什么消息都没有,必须去警察局一趟。”裴立伟叹了口气,看了眼一边安静坐着的少年,“至少得报备一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家人。”


    邝辉沉吟道:“要不要先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滑冰摔出脑震荡导致暂时失忆的案例也不是没有。这会儿看着精神还行,万一是之前受了内伤。”


    “我应该没有摔过,身上感觉挺好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少年拍了拍自己身上,语气坦然。他抬眼看向两人,声音轻了些:“还是先去警察局吧,早点解决。”


    邝辉和裴立伟对视一眼。邝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那就先去警局。别担心,我们陪着你。”


    裴立伟也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走吧,我开车。路上你再慢慢想,有任何线索都告诉我们。”


    周映澄“嗯”了一声,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跟着两人起身。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望了望冰场的方向。


    邝辉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少年转回来,轻轻带上了门。


    到了派出所,流程简单却耗时。民警询问地十分耐心,周映澄扮演着一个茫然、努力回忆却一无所知的少年,回答得滴水不漏。


    姓名?不记得。年龄?不知道。家人?想不起来。怎么到冰场的?没有印象。


    “他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警官转向陪同前来的二人。


    裴立伟摇头:“我们都看过了,没有手机,没有钱包,衣服口袋干干净净,背包里除了鞋子外套也没有别的了。冰场那边监控也坏了。”


    民警做下记录,随后尝试通过系统进行人脸识别比对。屏幕滚动,结果很快显示:无匹配结果。


    “我们接下来需要采集一下指纹和DNA信息,录入全国系统进行比对,看看能不能匹配上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小朋友,今晚你可能需要在这里的临时安置室待一下。”他看向少年,耐心解释道。同时告知两位教练,如果短期内无法确认身份,少年无人认领的话,他们会按规定联系民政部门或未成年人救助保护机构进行后续照料。


    “警察同志,那能不能让这孩子跟我们回去?”邝辉忍不住开口,看了眼身边低着头显得孤零零的少年,“我们省队正好在招人,能不能我们先照看着?给他安排个试训,住在省队宿舍,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如果家人找来,随时可以联系。”


    裴立伟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们都是省队正式教练,可以出具证明。”


    民警仔细查看了两位教练的证件,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的少年,最终点了头:“特殊情况,可以暂时这样处理。但一有家属消息,必须立刻通知我们。我们也会继续帮他寻找家人。”


    “一定一定!”邝辉连忙应下。


    走出派出所,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裴立伟要去处理一些后续手续,邝辉则先带着周映澄去临时安排的宿舍,是一个双人间,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书桌衣柜。


    “别怕,”邝辉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温和,“既然暂时想不起来,就把这里当成家。其他的,慢慢来。”


    周映澄抬起头,迎着邝辉安抚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教练。”


    “明天早上带你去医院,今晚早点睡别熬夜。”邝辉一边给少年收拾床铺,一边嘱咐道,“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过会我给你拿几件衣服过来,先凑合穿。明天去了医院再带你买两件新的。”


    “好。”周映澄看着邝辉,眼睛亮亮的,“教练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过来搭把手,光搁那看着说两句好就完事了?然后记得等下洗完澡早点睡觉,别当耳边风啊。”


    躺在宿舍床上,周映澄越想越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个梦。死而复生,再一次的机会去实现梦想。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周映澄揉了揉头发猛地坐起,考级!他连忙爬起来,对着贴在墙面的镜子仔细打量自己。快到腰的长发,细挑的眉下压着双灰色的眸,眼睛就像微风拂过的湖面覆着层水光,微抿的唇带着点挤出的血色。掐了下脸颊,未褪去的婴儿肥软软的,应该没到十五吧?也不像是十一二岁刚出头的年纪。别等考完级有资格参加比赛,同期都退役了。


    别想那么多,周映澄拍了拍脸,重新躺回床上,裴教练和邝教练应该会有办法,不然真让我在省队待几年只参加商业赛,做慈善也没有这么做的。


    阳光穿过玻璃,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隙中照进屋内。


    “笃笃笃——”宿舍房门敲响,门外裴立伟的声音传来,“起床了吗?”


    “来了。”周映澄穿戴齐整,打开房门。


    “早上要去医院检查,不能进食,等结束后再给你买早餐。”裴立伟带着少年往车停的地方走去。


    医院检查结束,周映澄手里拿着邝辉刚给他买的煎饼果子配牛奶,热乎乎的早餐下肚,驱散了消毒水味带来的些许不适。他小口咬着煎饼,听裴立伟和邝辉聊着他的检查报告,上面的数据他刚才也瞥了几眼,身体十分健康,没有任何暗伤或隐疾,肌肉线条匀称,骨骼清奇,是块绝佳的璞玉。骨龄测出来十三岁左右,作为男生,不怎么受发育关的负面困扰,年纪轻,影响不大。


    “就是身高可能有点太高了。”裴立伟邝辉两人讨论半天得出结论,十三岁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等发育期估计还得暴涨一波。但是这种十三岁就拥有超C难度储备的天才,天赋摆在眼前,其他的都可以调整适应。江宁省一只手数的过来的选手,居然被他们在冰场逛逛就捡到了,完全是意外之喜。“这以前怎么练的呀,爱护的太好了,阿克塞尔三周都出来了居然没伤过。”


    “昨天我们在警局说要带你去省队试训,你现在是想先在省队安顿下来,测一测体能之类的,试试适不适应训练环境,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裴立伟转向旁边一直默默吃东西,将每一句对话都听进耳中的周映澄,语气温和却带着正式,“或者,想再等等看警方那边有没有消息?”


    周映澄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又喝了两口牛奶,将包装袋仔细收好扔进垃圾桶。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看向裴立伟和邝辉。


    “我想试试。”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邝辉脸上已经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拍了拍周映澄的肩膀。“好小子!有魄力!我就知道你是个干这块的料!”


    裴立伟则更沉稳些,他点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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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楚了?专业训练不比在冰场自己滑着玩,很苦,非常苦。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训练,枯燥、重复,还要面对伤病和竞争的压力。”


    周映澄静静地听着,那双灰色的眼里十分平静,没有一丝退缩。苦?他经历过发育关时身体失控地变化,跳跃高度和转速暴跌,曾经轻而易举完成的动作变得千难万难,发力奇怪、轴心不稳、身体发沉,骨折依然带伤上场,新伤叠旧伤。压力?他顶着紫微星的期许从青年组比到成年组,从国内赛杀到国际赛,数次创下华国女单大赛新纪录,却在最大的舞台两次无缘奖牌。


    苦和压力,伴随那些期望,早已融进他的灵魂,即使换了躯壳,依旧如影随形。


    “我不怕苦。”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喜欢在冰上的感觉。”


    即便是他在说出讨厌滑冰的那一刻,心底最深处,也无法否认每一次跳跃时腾空的快意,每一次滑行时冰刀划过冰面的畅快,每一次将情感融入节目,那种近乎忘我表演的酣畅。他恨的,或许从来不是滑冰本身。


    “那好。我们现在就回去,省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警方那边我们会继续跟进,如果有任何关于你家人或过去的信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在那之前,江宁省队就是你的家。”


    “谢谢裴教练,邝教练。”周映澄看着两人,很认真地鞠了一躬。动作带着生涩,却格外郑重。


    回到省体育训练中心。冰场就在综合训练馆的一楼,里面有人正在训练,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隐约可闻。


    “先去训练室。”邝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昨天熟稔了不少,“测几个基础项目,看看你的底子。测完再带你去办手续,顺便”他笑了笑,“把昨晚答应你的新衣服买了。”


    按照流程,他被带去做了更详细的身体测试和体能评估。反应神经、核心力量、爆发力、柔韧性、耐力……一项项测下来,连负责测试的体能教练都频频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底子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教练拿着记录表,啧啧称奇,“肌肉太好了,既有爆发力又有耐力,柔韧度也远超同龄男生,关键是他的身体协调性和平衡感,简直像千锤百炼过一样。很多小肌肉群的控制,没经过长期专项训练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水平。”


    裴立伟站在一旁,看着周映澄在测试垫上轻松完成一组高难度动作,神色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只是做了个伸展,毫不费力。


    “就是身高,”邝辉摸着下巴,看着测量仪上显示的167.9厘米,“现在看是优势,个子高四肢长,观赏性好。但以后要是长太高,跳跃就是个挑战。”男单选手的身高通常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超过一米八五就会影响跳跃时在空中的转速,以及落地时受到的冲击力。


    “走一步看一步,先练着。”裴立伟很务实,“这么好的苗子,不可能因为未来可能长高就放弃。技术可以调整,训练方法因材施教嘛。”


    测试结束,二人带着周映澄来到行政楼。办公室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相关表格。由于周映澄身份特殊,没有户籍和身份证件,只能先办理临时运动员注册登记,挂在省冬季运动管理中心名下,方便安排训练和生活,同时继续由警方那边协助查询身份信息。


    填表的时候,周映澄在姓名一栏顿了顿,然后工整地写下了两个字——舒望。这个名字,妈妈曾跟他说过,他出生前,爸爸和妈妈约定好一人起一个名字,如果是女生,就用映澄,如果是男生,就叫舒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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