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对方具体针对哪个小组的帖子。如果是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匿名来沟通。
只有清醒的人才可能。
如果不是和她一样能抵抗凝素信息素的人，那就只可能是外星人。
这破电脑怎么回事？！
风扇嗡嗡响。
沈觅点结束程序，屏幕完全卡白了。
有程序在占用摄像头权限，无法关闭程序。
沈觅惊恐地盯着摄像头，似乎看见焦距像人的瞳孔一样，正在微调。
是不是同处黑暗森林里的友军？
不对，万一她是外星人，在故意发贴钓鱼，友军这样做，岂不是很容易暴露身份？
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绝对不能冒险！
沈觅将笔记本屏幕“啪”得合上，将它翻过来，抠掉电池。
滴得一声，就像笔记本在发出惨叫。
屏幕彻底黑屏。
沈觅喘着粗气，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前胸后背都透出一层薄汗，额头上的刘海都湿了。
她惊魂未定，环顾四周。
还好这是科学，不是玄学。
如果有鬼从屏幕里蹦出来，她能吓到心脏病发作。
对方会不会通过虚拟IP查到她的网络？
这个网络是房东大婶的身份证办的，房东大婶常年在国外定居，应该会排除她，不会牵连无辜。至于能不能用大数据查到这房子是她租用就不知道了。
沈觅做贼心虚地把路由器关了，关掉手机，把手机留在房间里。
好不容易吃顿帝王蟹，却遇到这种破事。
她害怕刚才发的帖会暴露她的地点，用最快速度收拾好背包，打包帝王蟹，跑到楼下花园里。
花园的凉亭正好没人。
坐在凉亭里，能监视楼道入口，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去找她。
没电脑没手机。
不能刷视频，不能刷论文，也不能听音乐。
只能对着绿头鸭雏鸟干巴巴地吃帝王蟹。
“嘎。”
“怎么，你也要吃？”
她把宠物便携包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隔着透明的亚克力板，小黄鸭在宠物便携包里玩藤球：“嘎。”
沈觅拆下一根螃蟹脚，挖了一块蟹肉，从上面塞进去：“这个是清蒸的，你可以吃。”
小黄鸭这两天一直在闻怪味，习惯沈觅拿着滂臭的东西给它闻，下意识地惶恐后退，一直退到角落里，愤怒地嘎嘎嘎叫。
沈觅抽了抽嘴角：“……至于吗……放心，这回不是凝素了，趁我没后悔，你快吃！”
她刚刚买了一冰柜的食物。
要是外星人真来找她，这只帝王蟹是她最后一顿安生饭了。
不对。
她还能把小黄鸭煮了。
桀桀桀……
小黄鸭人畜无害地看了看她，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凑上去闻了闻，这才吃了一口。
熟的。
不怎么爱吃。
它嫌弃地咂了咂鸭嘴，继续玩藤球去了。
“还嫌弃上了……”沈觅睥睨着它，“你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小黄鸭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嘎”地回应了一声，继续玩藤球。
这玩意儿要是外星人，那就太狗血了。
她测过论文的DNA，正儿八经的绿头鸭，电泳出来的条带和凝素完全不一样。
而且鸭蛋也是她用水床孵出的，做的时候线路板不正常，一半热一半冷，有一半没孵出来。如果外星人要以一个鸭子的形象出现，死亡率太大，理智来看不可能。
就是不知道赞助这个课题的人，为什么想不开，要研究绿头鸭的认知。
她在楼下吃完帝王蟹，丢了垃圾，仿若无事地散了步。
还好。
没有看见可疑的人进楼道。
虎皮鹦鹉还特意提醒过，有个鸟会来找她。
沈觅顺便观察了一下居民楼花园里的鸟。
麻雀、珠颈斑鸠、乌鸫、白头鹎……都是平时就在小区里飞来飞去的那群，没有明显增加数量。
明天去学校跑凝素的DNA，会先付钱买耗材。
这个月赚到的工资涨了，但估计全部要帖进去。
肉痛到无法呼吸……
下周去找师姐汇合。
如果师姐能包吃包住，动物园这份工作可以辞了，否则她实在没时间做研究。
沈觅来到天台，看了会儿风景。
这个世界看起来和往常一样，车来车往，人群碌碌庸庸。
就像身体在被未知病毒感染，在某个部位浑然不觉地潜伏着，是被消灭，回归正常状态，还是爆发出谁都无法抵抗的炎性风暴，一切都是未知。
或者，她可以选择不研究。
这样她就不需要付出金钱、时间、精力，来研究这个没有人捧场的课题。
混吃等死，躲一辈子。
沈觅消沉地躺回租房的床上，用被子蒙住耳朵。
她梦见三体人占领了地球，把所有剩下的地球人赶到澳大利亚。人们吃凝素，挖地下室，躲起来偷偷造机甲。
师姐造出了生物机甲，能用它的万能基因抵抗任何环境，还能吸收宇宙辐射给机甲功能。
人们杀回地表，却看见下一个纪元的史诗级巨型人类。
他们从穿戴机甲的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她，把她握在手心里：终于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你了。”
这句话在天地之间回荡。
沈觅满头大汗，幡然惊醒。
天亮了。
只是噩梦啊……
……
……
一大清早，沈觅拿着试管来到生命科学学院实验中心。
办公室的门开着。
一位女老师穿着白大褂，坐在电脑屏幕后吃早饭。
碗里的正是凝素。
沈觅探头看了一眼，就被她发现了。
“沈觅同学对吧？你约了上午的测序仪。”周教授探出头。
沈觅顿时非常紧张：“是的！”
这位传说中的周老师是学院里的副教授，非常严格，非常凶，好多人在她手里延毕。
“过来刷卡。”
沈觅很紧张，摸学生卡半天才摸出来，赶紧双手递给她：“谢谢教授！”
周教授打开软件，在电脑上操作一番，推了推眼镜：“你们动物行为学的也需要测基因吗？”
“嗯……这只绿头鸭比较聪明，想看看它基因上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沈觅并不擅长说谎，多说多错，肯定会被这种大佬看出来。
说到这种程度一般能应付过去。
周教授摆了摆手：“不用告诉我，你们的老谭那么小气，别到时候说我偷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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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课题！”
原来导在大家眼里是这样的吗？
感恩导师小气！
沈觅实话实说，讪笑：“大佬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破课题呢……”
周教授瞥了她一眼，问：“你知道测序仪怎么用吗？”
沈觅：“虽然是第一次用，我把视频看了很多遍，看熟了。”
周教授把实验费用清单给她，问她要不要挂课题经费里。
沈觅当然不能挂在课题下，掏了两万押金，买了个测序仪要用到的LANE，再买了纯化耗材。
周教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
“等等！”
沈觅刚要离开办公室，被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回头看周教授。
还以为被她发现了异常。
“你这鸭子不能带进去，走廊上有寄存柜，做实验间隙你记得把它拿出来，别在里面闷死了。”
“……好。”
“如果你要用旁边的实验室，用完记得归位。”
“嗯，必须的！”
实验室的灯亮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冷白的灯光。
三台机器里，有两台在运作。有个学长拉来一把椅子，戴着耳塞和眼罩，怀里捧着手机，呼呼大睡。
看这样子太可怜了。
认真做科研的人很辛苦了。往细节死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不知道明年这会儿，她会不会比学长更累。
也不知道明年这时候，她是不是还活着……
沈觅调试机器，确认预约的机器能用后，去操作台做纯化。
研究型学校的优势在于设备条件很好。为了保护性能，避免损坏，只有学校内部人士能用，而大家为了保护学分不被扣掉，都把设备维护得很好。
这台机器一次能测很多条DNA序列，半小时内就能结束。
沈觅陪小黄鸭玩了一会儿，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软件，回到仪器边等结果。
还好有师姐这个靠山给她指路。
不然光是找识别基因的软件，都得找半天。
没过多久，结果出来了。
她将数据导入软件，等待搜索结果。
满屏天书正在生成。
沈觅屏息凝神。
片刻后。
匹配到大肠杆菌菌株K-1216S核糖体RNA基因
匹配到智人18S核糖体RNA基因完整序列
匹配到尖孢镰刀菌内部转录间隔区1部分序列
匹配到黑腹果蝇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I(COI)基因
匹配到拟南芥核酮糖-1,5-二磷酸羧化酶/加氧酶大亚基
……
检测到多个不同物种来源的序列。是否合并查看？
天啊！
沈觅震惊地捂住嘴。
这么说，凝素并没有狡猾地更改PCR结果。它内部的DNA是货真价实的生物基因。
如果认识分子遗传学的同学就好了，她很想问问这一段DNA能不能再缩小范围，看看具体是什么纪元、什么状态的生物。
既然基因是生物的，那就意味着她无法简单地用DNA来培养凝素。
而且单从显微镜和这些片段来看，根本无法判断这些基因是被凝素吞进去的，还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沈觅对着这些基因碱基思考了好一会儿。
想到了一种邪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