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觅惊骇不已，茫然问：“什么接龙，我不知道啊？”
凝素居然被人类管理起来了？
这个陌生女性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阿凡达沟通尚且需要联结辫子，难道外星人已经升级成无线识别了吗？
“我是管理这坨凝素的队长，上周就说要在群里接龙，你不来就不能拿。”
听听她在说什么！
“这凝素上又没写你的名字，你怎么确定……”
女人伸手指向凝素。
庞大的凝素球发出幻彩的光芒，像是在回答她。
“……”
沈觅的世界观快碎了！
天降食物就算了，这食物还能认主。
她只好把怀里抱着的果冻球丢向大球。
按照惯性和重力来估算，这团果冻会掉在地上，然后被其他人抢走。
可小球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奔向大球，像一滴水没入大海，和凝素主球完全相容。
真是神奇的物质。
幸好她指缝里有一点残留，应该够拿到实验室来涂片观察。无论是破解它的成分，还是观察它的物理性质，都妙不可言。
沈觅压下庆幸，维持一脸愧疚的样子，转身往人群外走。
“站住！”
女人灼燃的目光盯着她的手。
沈觅被她看的一阵鸡皮疙瘩，讪笑：“还有什么事啊？你现在就能接龙下一次的凝素吗？”
女人呵斥道：“还不快放回去？！都说了，这个凝素你没有份，一点都不能拿！”
沈觅骇然。
四周出现了议论声。他们瞪着她，目光都带着鄙夷。低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来自地狱的诅咒。
女人说：“你要是再不交出来，我们就报警了！”
有人附和：“对，别的是插队就算了，这可是凝素啊！一定要守秩序，不然不公平啊！”
“你说得对。这个妹妹，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东西啊？偷东西很没品啊！”
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能说错一句话，否则她无法收到凝素信息素的事很可能暴露。
“你别拿我的！”
“这是我先拿到的！”
远处，有两个人在凝素球下打了起来。
对了，屎壳郎会为了抢食物而打架。
沈觅紧紧攥住拳头，摇头，苦苦哀求：“求你们施舍我一点凝素吧！我只要这么一点！”
“不行！”女人捏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沈觅推搡的时候，松了松手。
掌心里这一团史莱姆像活的，从她手中飞出，融回大球。
这不能够啊啊啊！
沈觅目眦欲裂。
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变成了屎壳郎，而她是唯一清醒的那个，把她抓走做成标本，她就能吓得哭出来。
“对不起各位乡亲父老，我怀孕了，口味变得特殊，上周有接龙但我吃什么吐什么，不想浪费宇宙神恩赐的食物……”她尽量把话说得模糊，手捧小腹，“大家帮帮我吧，我一个人赚钱，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攒奶粉尿布钱，上周还多打了一份工，干完活就躺床上累得睡着了。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能不能让我一点？就刚才拳头里的一小口就好了，我想给我未出世的孩子尝尝！”
她打赌这个女人的眼睛不是X光，看不出她是不是怀孕。
女人果然露出恻隐，表情没刚才那么凶狠了。
一个中年妇人上前，从自己怀中抓了一把凝素给她，红着眼眶：“可怜的小姑娘，这么年轻就有了身子。阿姨给你，不能给多，给你这一口，让你的孩子尝尝。”
沈觅想到了周处除三害里的情节，表演得非常浮夸：“谢谢宇宙神的恩赐，谢谢大姐，我给您跪下了！”
她手握凝素，趴在地上咚咚磕头。
正得意着。
有个大哥说：“可怜就了不起啊？我打了三份工，一天就睡三个小时，也没人来可怜可怜我啊！谁能多分我几滴凝素啊？我也很可怜啊！”
“我也可怜啊！我小时候父母就车祸死了，一个人孤苦无依，只想多吃一口凝素！这位好心的阿姨，能不能分我一点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凭什么要别人施舍？你这次没吃到，等下次不就好了吗？”
女队长突然顿悟，面容严肃而坚决：“大姐，他们说得对！你不应该给，每个人的份额都是有限的。你不应该把自己的给别人，这会扰乱宇宙神定下的秩序！”
“对啊，不能亵渎宇宙神！”中年妇人对她伸出手，“小姑娘，你别急，十月怀胎，看你都还没显肚子，月份小着呢。你再等等，凝素总会有的。”
旁边的看客一边挖凝素，一边附议：“对啊，下次再来。”
有人建议：“你先接龙，下次就有你的份了！”
女队长说：“我把你的名字写第一个，下次你先来拿。你看，大家有秩序地排队，每个人都能分到，不会像那边那样打起来。”
沈觅抬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坨凝素球边，汪锦绣对人拳打脚踢，跟人扭打在一起。
一时分神。
手里的攥着凝素从指缝里溜走了，飞向这中年妇人手里的这团。
不！
沈觅哀嚎起来，但又不能抢这大姐的，跑回凝素球边，伸手往里薅。
只要一点就够了！
她只要涂个片啊！
沈觅：“啊啊啊啊啊！凭什么要排队？这是老天给的，见者有份啊！你们这些人怎么乖乖听话？当然是谁抢到就算谁的啊啊啊啊！”
“拦住她，别让她抢走！”
“这女娃好勇，一个人敢单挑这么多人！”
“她说的有道理啊，为什么要排队？我要是自己抢，能比分到更多啊！”
“谁怕谁啊？又不是抢不过你！”
“大家快抢啊！”
众人一拥而上，围在凝素边，对着其他人拳打脚踢。
女队长高举着手机，让大家排队，却没有人理。
不远处的屋顶上。
男人和一个鸟人站在一起。
厉星野朝下俯瞰，评价道：“她们的战力不小。不愧是动物保育员，连动物都扛得动，以一敌二不在话下。”
毛扁唾了口，拿出那本蜡黄的笔记本，放在地上，用两只胳膊夹住笔，在汪锦绣和沈觅这两个人的名字划了一条线：“原始人真麻烦。”
这个笔记本这两天新增了很多人的名单，人员遍布全球。
就在毛扁划线的时候，有人在国外布凝素雨，一下子排除了好几个外国人。
厉星野看着他这费力的动作，但一点都没有帮他意思。
之前他提出要帮忙，但毛扁严词拒绝。
自从那次他回忆到百里之后，这本笔记本就没让他再碰过。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低效的方法。既然能将我的记忆和履历完美伪造成从小出生在地球，为什么不能直接控制原始人，让他们说出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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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百里在平行宇宙中直接表明身份，而那个世界的原始人把他要的东西全烧了，害得我们差点灭绝。”
厉星野略作思考，笑了：“确实像人类能干得出来的事。”
凝素周围，所有人都在打架，打得水深火热，A型B型O型AB型全都有。
厉星野寻找着那两个动物保育员的身影，却没再看见她们。
“不看了，走，我带你飞下一个地点。”
“？”
不等他反应，毛扁张开翅膀拍了几下，身形腾空而起。
他双脚往厉星野的腰上一夹。
厉星野骇然捏住他的脚踝，怒吼：“放我下去，我开车去！”
……
……
腰酸背痛。手和胳膊上被人挠出了好多血痕，脸上被人打了一拳，脸颊肿的老高。
太惨了！
打成这样却没抢到凝素。
不知道是不是凝素也在排斥她，她好不容易抢到一点，只要手一松，它们就飞走了。
下次知道了。
带一个密封袋，把这玩意儿装着走。
沈觅一瘸一拐地回到动物园，正好看见前方汪锦绣抱着一团凝素跑进门。
好强。
居然抢到这么多！
沈觅忍痛，匆匆跟着跑进后方员工通道。
汪姐进了室内，根本来不及放冰箱，怀抱着这团凝素球，抓起来往嘴里塞。她眼眶上有两拳淤青，肿得都快睁不开了，嘴唇也被人打破。
这个狼狈的样子，再加上这种吃相，就像疯子饿了几天，终于抢来食物似的。
沈觅很害怕，但她只需要一点凝素就够了，堆起笑容走过去：“汪姐！能不能分我一指甲盖啊？”
刚出声，汪锦绣就像兔子似的往门外跑，等这句话说完时，她已经从另一扇门跑出去了：“不给！”
“真的不多要，只要一指甲盖！”沈觅追了过去。
汪锦绣已经跑出几米远了，大吼一声：“滚！”
沈觅无语地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汪锦绣跑得越来越远，最后在通道的拐角消失不见。
好诡异啊！
有一种伪人的既视感。
“妈，有没有抢到凝素？”
“没啊，没在我们这块下，你们那儿还有吗？”
“我被抢到，还被人打伤了……呜呜……”
沈觅拨通老妈视频的时候，心有戚戚焉。
想探探口风，如果老妈凝素有多，给她这个女儿留一指甲盖，应该不难吧？毕竟今天有个中年妇女听见她怀孕，心软地想她啊！
但如果开口问她要凝素，会不会像汪姐这样，变得异常愤怒？
“我可怜的娃，你被谁打了？妈去帮你打回来！”
“都是陌生人，我也不认得……女儿没用，没能帮她抢到凝素……呜呜呜。”沈觅故意发出哭腔。
老妈的表情看起来心疼得不得了，根本没怪她，让她下次当心点，实在不行就等下次。
还说如果她有，就会给她留着。
“嗯？”沈觅发现了盲点，“意思是你现在没有？”
“没有哇，你看新闻，你那边是局部的凝素雨，就像太阳雨一样，一会儿就没了。我也不知道啥时候会下。你吃不到算啦，等过几天放假了，回来妈给你留着！”
“呜呜呜呜，老妈对我最好了！”
沈觅感动到落泪。
挂了电话，她的表情一秒凝重。
局部的凝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