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子吓了一跳，抱住沈觅的小腿。
沈觅把兽用的消毒喷雾放回口袋，给游客介绍道：“这是它的阿贝贝，母猴难产死了，它从小就抱着这个小熊，据说是中东的玩具，国内买不着。”
厉星野：“这么小的猴子，让人萌生保护欲。真是太可怜了。它为什么被霸凌？”
沈觅：“势力单薄？新来的？也可能有其他原因，猴子的心思，谁知道呢？”
“我听说，峨眉山上的猴子无意中发现游客会交出食物来避免挨打，它们愈发肆无忌惮地打伤游客，反正总有游客会乖乖交出食物。这里的小猴子会不会也是这样？游客看见猴子欺负小猴，拿食物给猴子吃。喂的人多了，猴子为了吃到东西，反而会一直揍它。”
沈觅略微讶异，这才仔细观察起这个游客。
这人浓眉大眼，眼神像聚了一团火一样明亮，高挺的鼻梁和刀锋似的下颌骨，衬得面部轮廓硬朗分明。
似乎他振臂一呼就能招来一群拥趸，订好计划就能风雨无阻地完美执行。
这样的人大清早出现在没有游客的动物园里，就算是在摆拍跑步，都很奇怪。
他在卖弄学识，还是在试探什么？
“哈哈哈，我也听过，但如果真是这样，这只小猴子太惨了！”沈觅敛眉，低头摸了摸小猴的脑袋，“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保安，让他们阻止投喂，过段时间就好了。栏杆装高就是不想让它们乱吃东西。但也可能有别的原因，还需要多加观察。”
她将小猴子放回笼舍区，对这男人说，“您可以往雉鸡园走，那边有露天的自然光，雉鸡早上都很活跃。我还有很多活要干，先去忙了。”
男人一口答应：“好，我过会儿去看看。”
沈觅率先转身，走入员工通道。
来到墙后，偷偷观察。
这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猴子。
他拿出手机，跟人通起了电话。
距离太远。
声音完全听不清。
好在员工区域有猴园的监控。
有一个监控正好能拍到这人的正脸。
沈觅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拿去给AI识别。
沈觅：“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外星人？”
AI：这个可能很小哦！他是星辉生鲜总裁厉星野。
沈觅惊讶。
姓名：厉星野
职位：星辉生鲜-全球采购中心-总裁/只能供应链首席架构师/星辉助农慈善基金执行理事
年龄：29岁。
教育背景：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EMBA
斯坦福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硕士（全额奖学金）
星辉生鲜集团成立于前年，总部位于A市商务区，是全国领先的生鲜供应链解决方案提供商与新零售运营商。去年，集团首次跻身《财富》国内500强，年营收突破3200亿元。
业内常说一句话：“国人每吃三颗草莓，有一颗经过星辉的冷链。”
沈觅对照了一下照片，眯眼看了看真人。
还真是名人企业家。
那大概是自己多疑了，外星人总不能几年前就潜伏在地球上卖生鲜吧。
过了一会儿，厉星野看了眼路牌，朝雉鸡园的方向走去。
沈觅掏了掏耳朵。
既然排除了，快点去干活。挤出时间，她要试试PCR仪！
与此同时。
厉星野戴上蓝牙耳机，拨通毛扁的电话：“她对动物非常了解，有误判的可能。如果你读过硕士，你就会知道，当他们在写论文的时候，很可能对身边的花花草草桌子椅子说话，更何况是动物的保育员。以沈觅的学识，一定能直接通过动物行为预判它们的想法。因此无论我跟踪她多久，都无法判断她是不是真的能听到动物的心声……”
毛扁：“你说这么多话，不就是想让我们再下一次凝素雨吗？
厉星野：“对。”
毛扁咒骂了声：“你怎么这么多事？”
厉星野冷笑：“敢差遣我做事，还嫌我多事的，这地球上你是头一个！既然如此，你让其他人来跟踪她。”
“哎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说一句你就急眼了……你等等！”毛扁走了几步路，把手机给了另一个人，“你自己跟他说。”
“厉总，早上好。”
这人说话不疾不徐，温雅许多，给人感觉读过很多书的样子。
厉星野抬头看了一眼阳光，确实还很早。
再过一刻钟，动物园才会开业。
他问：“怎么说？”
对方道：“凝素需要时间生长，但局部降凝素雨已经足够了。厉总觉得以这两个保育员的警觉程度，会怀疑这场雨是针对她们下的吗？”
厉星野略作思考：“如果她们察觉到是针对她们的，当看见这样的科技，一定会因为恐惧而露出马脚。我建议通过大数据计算这些可疑对象集中出现的时间，提高筛查效率。”
“不愧是厉总。今天傍晚五点，动物园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都将有凝素雨。”
“好，我会在附近蹲守。”
下午三点。
沈觅想好要挤出时间做实验，时间也确实挤出来了。
突然被告知鹿园一头梅花鹿吃个塑料袋，她赶紧跑去把鹿拉来一顿催吐检查。
那俩游客还热心地跟了过来，给她看地上塑料袋的照片。
还好塑料袋刚吞下去，还在食道里，她给鹿打了麻药，撬开它的嘴，用器具伸进去把塑料袋夹出来了。
沈觅做主给这俩游客发了两张季卡。
要是晚发现，进了肠子，鹿得开膛破肚，对动物园来说，要花费一大笔开销。
昨晚这些事，已经将近五点。
才刚歇一会儿，汪锦绣居然来了。
“汪姐你来的正好，刚刚有一头梅花鹿……”
汪锦绣打断了她：“再过十分钟天降凝素，我要去抢凝素！”
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里的冰箱，把里面的剩饭拿出来，给凝素腾地方。
沈觅激动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凝素今晚要来？”
“每个人都应该知道吧？”汪锦绣动作一滞，露出困惑的表情，反问自己，“对啊，我怎么知道的？我突然就知道了！”
是天空中已经布满凝素的信息素了吗？
沈觅找了个密封袋，爬到办公楼顶，假装观察凝素在哪儿，收集了一袋空气。
说不定真有成分能检测出来呢？
爬上爬下。
时间很紧。
她喘着粗气，跑到空地上。
动物园门口的这条路上来了很多人，看样子都是在等凝素。
汪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沈觅很想弄清楚，突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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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素会从天而降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找了个落单的路人，刚说一句“你好”，万仞高空更高远的天空中，惊现一道闪电。
然后，一团团庞大的粉色果冻晃晃悠悠从天而降。
好大。
好壮观。
站在下方往上看，凝素覆盖了整个天空。夕阳光透过凝素，变幻着色彩，红得妖艳诡谲。
这是否说明凝素内物质是液体，能流动？
沈觅眯起眼睛，抬头观察，被旁边几个人拉到边上。
“你疯啦？你想被淹死吗？”
“当心点，会把你砸死！”
“谢谢提醒！”沈觅赶紧道谢，混在人群中，“太美丽了！凝素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说是这样说。
可这种颜色和质感，让她完全不想吃。
她反而想到了水宝宝，泡在水里就会发成很大一个软趴趴的果冻球，但那玩意儿完全不能食用。
不光如此，随着凝素越来越近。
沈觅莫名觉得无比恶心。
无论如何，来都来了，她要克服这种心态，薅一点回去。
这玩意儿千金难求。
哪怕不做实验，挖回去转手就能卖钱。实验室仪器不够，她租仪器设备都得想办法筹钱！
一声声巨响，大地震动。
凝素砸在地面上，像奥特曼在打年糕。
其他人好像知道凝素降落的具体位置，全都往边上躲，沈觅紧紧跟着身边人，以防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凝素摔在地上，扁了，再慢慢恢复圆球的状态。
人们一拥而上，贪婪地伸出双手。
沈觅也冲了上去，找了个空位，趴在凝素上。她将手伸进果冻球里。
温的？
果然是生物吗？
她接触到了凝素，会不会也变得像其他人，爱吃这种东西了？
她感受了几秒钟。
完全没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手里的物质和一团果冻没有任何差别，看起来很好看，闻起来还有香甜的气味。可是她生理性地想吐。
她能感受到这种其他生物代谢终产物。
换言之，这就是一团好看的屎。
但其他人没有免疫力，一点信息素就能趋之若鹜，连外星生物的屎都吃！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鬣狗，正在对着动物尸体掏肛。
哕……
沈觅捂住嘴。
不能露出破绽。
会不会有人在盯着她？
她看见旁边人的表情，也学着他们一样，露出贪婪的笑容，将双手伸到凝素里，将凝素往自己怀里拨拢。
凝素受力碎裂开来，变成一个个小球，在她怀里凝聚成了一个球。
居然有点好玩？
如果克服恶心，这比地球上很多玩具都有意思。
“小姑娘你干什么？你不会排队吗？”
“你有没有素质啊？”旁边两个路人将她从凝素边推开。
“啊？”
沈觅抱着怀里的球，回过头来。
这个身位刚刚空出来，就有人往前跑了。
“你叫沈觅对吧，你没有在群里接龙啊，我没搜到你的名字。”一个比她没大两岁的年轻女性拿着手机走了过来，低头点了几下。
什么接龙？
挖个史莱姆还需要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