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灰鹦鹉疯狂挥舞翅膀,但有铁链拴着,像风筝似的被拉住,够不着赵大龙。
园长关了灯。
笼舍陷入黑暗。
灰鹦鹉扑腾了几下,坠落在地,慢慢爬回站杆上,独自一个鸟站着。
群鸟也都安静下来,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感情不好,但配偶是它在这个动物园中唯一的同类了。
黑暗中,母灰鹦鹉安安静静地啃起脚踝上的铁链,啃了一晚上。
凌晨,脚链终于撬开一个口子,它生生挣脱出来,爪子剌出一道几乎见骨的割伤。
直到早上沈觅出现。
在等汪姐来的时候,沈觅紧急治疗了灰鹦鹉的爪子,给了点镇定剂,将它单独养在保温箱里。
两人看完全部监控。
沈觅:“麻蛋!”
汪姐:“这个王八羔子!”
倒是没想到汪姐这么生气。
她们回到治疗室的保温箱边,看了看灰鹦鹉的情况。
它用另一只爪子站着,将包扎好的爪子收进羽毛里,闭眼沉睡。
但应激还是明显,毛像松鼠鳜鱼一样炸开。
“这是一级保护动物,园长私自拿走,得报警!”
“报了警,鸟能好好地回来吗?”汪姐瞥向沈觅,嗤笑着问,“等警察一来,他们把鸟放飞了,说没见过。赵大虫一个人坐牢赔钱,动物园清查关停,转移动物,或者换个老板接盘?有几个能好好经营动物园的?”
沈觅承认自己对社会的认知太浅薄:“那怎么办?”
“我们去把鸟拿回来。”汪姐撩起袖子,冲进厨房,举起切菜用的刀,森然一笑,“你抄上家伙,跟我一起去!”
“啊???”
沈觅环顾四周。
厨房里不怎么生火,没有大锅,小锅不能防御啊。
扁担不行,是竹子做的,一砍就断了。
砧板看起来行,但是太重了。
纠结的当口,看见小黄鸭在箱子里不安踱步,下意识把它抱在怀里。
她们两个加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园长,手上拿着刀,万一被园长抢过去,只会更危险。
园长敢在监控下堂而皇之地偷鸟,恐怕有过先例。
而且他能当上园长,买来这么多动物,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万一他拿工作或者详细身份信息威胁她们,或者把她们囚禁起来,送到边境……
“别磨蹭,快点!拿好了就快出来!”汪姐也不管她手里拿着什么,一把将她拽出来,往园长办公室跑。
跑了几步,看清了,气笑:“让你抄家伙,你拿了个鸭!”
沈觅尴尬,捧起鸭子:“这是吉祥物,能给我们带来好运!”
汪姐无语:“过会儿站我后面!”
沈觅经常去办公室找园长,但敲门总是没人理。碰壁的次数久了,她一直觉得园长神出鬼没,经常不在动物园。
汪姐来到办公室门口,根本不敲门,抬脚一踹。
门被踹开。
园长从按摩椅里爬起来:“艾玛吓死老子了,你干啥?!”
“赵!大!虫!你把那只公的弄哪儿去了?!”
园长居然没装糊涂,悠哉躺回按摩椅里:“借出去配个种,一个星期就还回来。放心,老朋友了,特别喜欢小动物,一根毛都不会少。”
“甭废话,鸟在哪儿?!”汪姐手腕一甩,猛得把刀插在桌板上。
“哎!小汪你别激动,”赵大龙坐起来了,“我知道这俩鸟是你大爷从鸟蛋养起来的,我有分寸,只是借几天,你先把刀放下,别激动啊!”
沈觅顿悟。
难怪汪姐这么激动,原来还有这一茬。
听前任离职保育员提过汪姐认识老园长,但没想到是亲戚关系,怪不得她偷懒都不会被换走。
据说在赵大龙来之前,动物园以科普研究为主,处境相当艰难。毕竟大部分游客来动物园,只是喜欢宠物,而不是动物。
可自从改变风格之后,游客多了,投喂也多了,动物经常生病。
不然汪姐一个人就顾得过来,并不需要第二个保育员。
“哈!你别跟我提这个!”汪姐愤怒得手都在发抖,“外面宠物谁知道有什么病毒,再带回来感染所有鸟怎么办?你把公的拿走了,那只母的应激都快死了!你要觉得面子过不去,给我地址,我上门去讨!”
赵大龙:“就配个种,我催催,让他五天后拿回来。”
“可是这只公鸟还没发情啊。”沈觅站在门口,抱着小鸭子,弱弱地说。
汪姐拔刀,咬牙切齿:“你们是不是还要给它喂药?!”
赵大龙目光躲闪,躲到了办公桌的角落里,拿椅子挡着,没有回答。
汪姐:“说地址!不然我把你做过的其他事都抖出去!”
“哎?你别胡说,我做什么事了?!”
“你卖老虎尿、拔穿山甲鳞片、卖绿孔雀的羽毛……收据账本我都拍了!”
沈觅抱紧小黄鸭。
天啊,她听到了什么?
会不会把她灭口。
“哈,你以为我怕?本来就是灰色地带,说出去算我违法吗?真是笑掉大牙!老虎总有尿吧,我接个桶怎么了?我逼它尿桶里了吗?其他这些你自己说,我真要干坏事,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
汪姐淡淡地说:“那癞头鼋呢?”
赵大龙脸色一变,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牙关咬得死紧。
沈觅好奇打量着园长的脸色。
这名字好别致,完全没听过。园长对它做了什么吗?
半晌,赵大龙都没说出话来,打开烟盒,点了一根闷烟。
汪姐瞪着他,再次逼问:“告诉我地址!”
赵大龙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妥协给他老友打了个电话,向两人报出了地址。
汪姐开车,沈觅坐在副驾驶,后座放了保温箱。
“不带你鸭子了?”
“带了。”
汪姐诧异:“带了?”
沈觅拉开卫衣口袋的拉链。
小黄鸭从口袋里冒出头。
它见惯了大风大浪,一点都不怕看见陌生人,冲着汪姐“嘎”了一声。
“嘿,这是问好?”
“算吧,我强化过它打招呼的记忆。论文只需要它理解图形,本来想另外蹭一篇论文让它理解人类语言,但实在太难写了,检测手段和仪器都没有。”
“你这论文写的,你导师得给你磕头!”
“嗯……”沈觅想了想,接话问,“汪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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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借用检测仪吗?”
“你学校没有吗?”
沈觅直言:“学校管得太严了,我想自己检测一些东西,说不定能定下论文的题目。”
她看了沈觅一眼:“行,回去记得问我拿钥匙。”
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沈觅眼睛一亮,朗诵道:“汪姐,你是我的神!”
汪姐受不了矫情,骂了一声,嘱咐道:“PCR仪每隔半个月要通电,其他的你看注意事项,别用坏了。已经过维保期限,如果坏了找工程师得动物园掏钱。”
她肯定爱护有加:“这是老园长留下的吗?”
“是啊……”
老园长朱圣钦不是第一任园长,继承这动物园是在三十几年前,一干就干了半辈子。
他结婚后没几年,妻子病故,但他没续弦,无儿无女。几个亲戚瓜分了遗产,汪锦绣什么都没分到,是堂哥让她帮忙把破烂扔了,这才捡回来满墙的书。
有一个抽屉放满了他的笔记手札。
汪锦绣这才知道,这位死去的大爷很了不起。
她放暑假的时候闲来无事,把这些珍贵资料全部读完。动物怎么养,习性,和走私贩子怎么周旋,这一行行褪色的钢笔字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她本来就喜欢小动物,等看完这些,更加坚定了学动物医学的心思。
但等她真的来到这个动物园,现实变得很残酷。
真实的动物更像淘气的熊孩子,又笨又脏,得她亲手把它们收拾干净。生病了更麻烦了,有些动物连她老师都没照顾过,得她自己看文献,自己摸索。实在不行只能花钱外聘专家,但这钱的一部分会从她奖金里扣。
宠物行业兴起,动物医学扩招。
汪锦绣很怀疑这些应聘者的动机。
尤其这沈觅,动不动抱个鸭子,还会和动物说话,看起来是个宠物脑袋。
但观察下来,她做事麻利,对动物意料之外地负责。
沈觅:“那你为什么会教灰鹦鹉说话?”
汪锦绣:“它发情季快到了,会咬雌鸟,帮它分散注意力。”
“原来如此。”
汪姐很坦诚:“顺便开直播赚外快。”
“……”
问园长要灰鹦鹉的人姓杨,住在顶楼。
沈觅和汪锦绣开到公寓房下,一下车就听见楼顶传来灰鹦鹉的叫声。
“恭喜发财!我日!恭!喜!发!财!(一字一顿地怒吼)恭喜发财!我日你*!嗷——(不明意义的吼叫)恭喜发财!”
沈觅:“……”
汪锦绣扶额。
电梯门一打开,杨姓男子竟出门迎接,把两人请进了家。
“不好意思啊,我真没有偷鸟的想法,只想借一下配个种。”他拿出灰鹦鹉的识别卡和检查报告,“我家这只是养殖的,有卡的,一直家养没放出去过。我以为能通融一下!去年做过检测,没有病,这是报告你们看看。”
没想到态度还挺好。
汪姐没给好脸,戴上手套准备抓鹦鹉。
灰鹦鹉疯狂扑腾,就是不给汪姐抓。
“小点心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你别让她把我抓回去,你过来!”
沈觅正准备拿报告单看看,突然听见灰鹦鹉说得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