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就连廖柏清手中正转出残影的笔都被吓到,“嗒啦”一声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他抬手,瞳孔中还嵌些没完全消退的迷茫在。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让别人也都惊掉下巴:“你的第六感,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
“……”
“但我感觉还挺准的。”
“为什么这么说?”
“嗯…之前有个经历可能能让你参考一下。小时候跟我爸去湖边玩,附近有个废弃工厂,我总感觉那里面阴森森的,就跟我爸说:爸爸,那里面有死人,我爸不信,最后回家的路上去看——”
“——里面是三具被裹成茧的、早已腐烂的女尸。”
他还没说完,廖柏清就门儿清地接上:“我听说过那个案子,当初还是林队一手侦破的,我一直以为尸体是他发现的,没想到是你。”
提起已故的父亲,林懿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嗯,”他敛下眼睫,将那双鹿眸隐在阴影之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我也只是偶然一下撞对了罢了,那桩案子能水落石出全靠父亲和大家,跟我没什么关系。”
也是嘴快完,廖柏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十多年前,发生在林队,林懿父亲身上的那桩惨案,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凶手都还没被他们抓到,依旧逍遥法外着。
而独自承受了一切的林懿,却选择继承父亲的遗志,坚定地,不曾动摇地,想用自己的意志与能力,去守护这座城市中其他人的幸福,去给那些跟他一样遭受过无妄之灾的人一个答案。
答案可能会错,但那也一定是好心的产物。
想到这儿,廖柏清捡起笔来,没有刻意对他表达歉意,而是坐直身体,正色喊道:“林懿。”
“嗯?怎么了?”
林懿撩起眼皮对上他认真的眸。
“帮帮我吧,用你的第六感,”他眼睛一眨不眨,直晃晃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最后是错的,我也会跟你一起承担。”
“还请你毫无顾忌地去相信自己,也在之后的日子里,坚定地信任我。”
“我相信,迟早有一天,答案会水落石出。”
“因为有我们的存在。”
半上午的阳光盛烈,灿烂,久违的没有被一丝乌云所遮挡,透过大窗户劈头盖脸地打进来,轰轰烈烈地照在每个人身上,晒得斗气与血液都不禁沸腾。
林懿逆着光芒,直视坐在烈阳之下的廖柏清,良久都没再说话。廖柏清同样也在注视着他,他的眼中,除了坚决之外,只剩一种类似于破釜沉舟的勇猛与果敢,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心潮澎湃。
又与他对视一阵,林懿率先眨眨眼。
他第一次咧唇对他展露出笑容,是发自肺腑的:“当然。我们的职责就是为生者权,替死者言,惩恶扬善,捍卫正义。”
“我们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我始终这么坚信着。”
两人就这么有来有回的,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对对方说些斗志昂扬的话语,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昂,好似不着痕迹地在周围用金光铸起一道坚韧的屏障,只把他们两个人容纳了进去,却把其他人都阻挡在外面。
令外面的人深感莫名其妙,甚至是无语。
尤其是宋如鸢。
宋如鸢确实无法共情到他们这种类似于犯中二病的亢奋,她清清嗓子,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们:“二位,二位,我知道你们很燃,但你们先别乱燃,好吗?”
“我们一没抓住凶手,二不知道蓐收是谁,可能是我钝感力比较强吧,反正我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在瞎乎兴奋什么。”
一句话,给两人灰落落地打回现实。
林懿偏开脸庞,尴尬的站在原地直抓头发;廖柏清挠挠后脖颈,不太自然的冲他们挑眉。
试图用耍帅来掩盖刚才的窘态。
还是小胖比较委婉。他扯了扯宋如鸢的袖子,挤眉弄眼地暗示她别再说些令两人更为难堪的嘲语了,见两人还陷在自己的抓马之中无法自拔,他故意蹬腿,让椅子腿在地面上磨擦出一道刺耳而有存在感的尖响。
霎那间,会议室内所有目光都一齐汇聚到他身上。
“不好意思啊,声音太大了,”他睁着眼睛说瞎话,面上没有丝毫的抱歉之意,反而大大咧咧地自说自话道:“内个,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哦对,第二个案子的凶手另有其人,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应该重新去看一遍第二个案子的现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之前被我们遗漏的线索了?”
台阶都已经铺到脚尖了,不下白不下。
廖柏清“啪”一合笔记本,安排道:“队花,再把李招娣的社会关系仔细盘查一遍,这半年来,跟谁说过话,见过谁,要事无巨细;石斑鱼,李招娣的父母和大学那边交给你去摸;小胖,带俩物证,跟我和林懿一起去现场。”
三人异口同声:“遵命,廖男模。”
没被点到名字的一男一女不甘愿被落下,也想参与进来,“那我们呢?也给我们派点活呗”,廖柏清跟在林懿身后往出走时,想了想道:“你俩就留在这,看看蓐收案还有没有我们漏掉的线索。”
“就这样,各自就位,干活。”
“yes,sir!”
小胖脚步生风地去物证科里随机抓了两个精壮的男生出来,一起跟着林懿走出市局,廖柏清一蹦一跳地下楼梯,指间还吊儿郎当地晃着把警车钥匙。
皮衣外套配紧腿裤和马丁靴,一身沉闷又挺阔的黑,往开拉驾驶门时,凭空给林懿一种老年人骑摇摇车的割裂感。坐在副驾里,往现场开的路上,他频频扭头瞧他,眼神过于明显,让他想忽视都无法做到。
红灯变绿,车子瞬间飞出去,廖柏清哼着歌,毫无征兆地问他:“一直看我干嘛?要爱上我了?”
林懿闭眼:“......”
“你想多了,”再睁开眼时,他毫不拐弯抹角道:“我只是在看你有没有超速罢了。虽然知道人一定会死,但我还不想死得这么莫名其妙。”
“呵,哥开车,你就放你的心吧,谁出事我都不会出事。”
廖柏清挑了下右眉,自负道。
坐在后面的小胖听到,扒住林懿身后的硬靠枕,凑过来悄悄给他透底道:“你看他开得快,实际他比谁都惜命。”
“这家伙,没进咱市局之前纯属是个混世魔王,爹开投资公司,妈是上市高管,他每天除了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是窝在家里喝一堆奇奇怪怪的补品,等着继承诺大家业呢。要不是他妈实在看不下去了,找人把他塞进来想给他找点事干,他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偷摸炼丹呢。让他现在死,他才舍不得呢。”
这段话的信息量属实有点庞大,林懿没忍住扭头,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怕死还进刑警队?”
“他一开始是情报科的,没来咱重案科,后来据说,有个大案一直没能侦破,是他帮忙摸到人的,当时的队长因为这事儿很欣赏他,然后就破例把他从技术科挖过来了。到现在,好像满打满算也就3年出头吧。”
“3年?就成队长了?!”
“嗯哼。这小子身上真有点狗运在的,别人都发现不了的线索,到他那就是轻而易举,还往往就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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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线索。”
所以,没办法说。
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坐上这个位置,也是理所应当了。
林懿瘪瘪嘴,玩笑似的说:“接他狗运。”
小胖开团秒跟,也笑:“接他狗运。”
“欸欸欸,说人坏话都不知道小点声的?”又是一个红灯,车子稳稳停在实线前。廖柏清略显夸张的掏掏耳朵,懒洋洋道:“我是耳背还是死了,才能让你们这么肆无忌惮?”
没人理他,一车厢寂静。
大概半分钟后,他败下阵来,没再跟他们僵持:“好吧好吧,你们说吧,我当听不见就是了。一点声音没有,要闷死了。”
“说什么?”林懿直来直去的接话。
不知道其中哪个字戳中了他们的笑点,后面三个人齐齐发出“嗤嗤嗤”的笑。廖柏清无奈地瞥他一眼,欲言又止半晌后,抬手指了指前方笔直的路灯架:“喏,看到前面那根钢筋架子了么?”
“看到了,怎么了?”
“你真是比他还要直。”
“?”
“......”
案发地是一个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的小公园,绿化密,设施新,连塑胶跑道踩上去都是软乎乎的,很舒服。因此,被不少人当作约会散步的好去处。
时间正值大中午,烈阳高照之下,整座公园里都空荡荡的。
颇有种秋冬的萧条与寥落感。
估计是之前发生了杀人案,廖柏清他们把这里都拉上警戒线的缘故吧,往公园深处走的林懿如是想到。离案发现场还有一段路,穿过重峦叠嶂的茂密植被,视野开阔的须臾,林懿看到有两位身穿警队制服的人守在警戒线前,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半分松懈。
见到廖柏清,两人同时对他敬礼,打招呼:“来了廖队。”
“嗯,辛苦了,”廖柏清熟门熟路地拉起警戒线,招手示意他们几个进去,话却是对两个守卫说的:“我们再进去看看现场。正好中午了,这里有我们守着,你们就先去吃饭吧,半小时内回来哈。”
“好的,谢谢廖队,注意安全。”
两个守卫结伴往公园外走,四个人也都从他拉起的警戒线下钻了进去,前往发现尸体的那处角落。廖柏清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总感觉有道目光正阴戳戳地钉在他身上,可仔细环视之下,也没能发现什么异样。
他笑着摇摇头,暗嘲自己最近真是被搞得有点风声鹤唳了,半蹲身体一绕脑袋,钻进警戒线中,跟在他们身后一齐往里走。
在他没能看到的地方,小山头里匿着两个人。
一站一蹲。
蹲着的人身形瘦小,却满身肌肉,像羚羊般矫健锐利,“这条子也还行吧,算是个可塑之才。我们藏得这么好,其他人都没感觉,就他还有点反应。”
“呵,”旁边那人站着,人高马大,身上穿着板正的警服,双手环胸,一脸不屑地撇嘴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给你遛遛就知道了,反正最多再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一到,这案子要还是破不了,就由我们来了结。”
无论是体型,还是言语,都像极了黑熊。
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羚羊偏脸看他:“这次不再给他们点提示了吗?”
“给了也破不了,一帮吃干饭的蠢蛋们,”一提起这个,黑熊就不免暴躁道:“最后不还是要靠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这是老大的意思?”
“废话,他不发话,谁敢乱动?走了,今中午我想吃点好的奖励一下自己,麻辣烫,怎么样?”
“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才不吃。”
“嘁,不懂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