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抬手。
一道炽热的劲气破空而来——火焰刀!
慕容复脸色一变,身形急闪,那道劲气贴着他的衣袂掠过,“轰”的一声,将他身后的假山炸得粉碎!
碎石纷飞中,慕容复稳住身形,看向鸠摩智的眼神变得凝重。
好快!
好霸道的劲气!
这就是火焰刀?
鸠摩智一击不中,也不着急,只是笑道:“慕容公子,贫僧的火焰刀,如何?”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主动攻了上去!
参合指!
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
鸠摩智袖袍一挥,将指风化去,同时右手一挥,又是一道火焰刀劲劈来!
两人战在一处!
指风呼啸,刀劲纵横!
庭院里的地砖被震得片片碎裂,花草树木被劲气摧折,一片狼藉!
李青萝护着王语嫣往后退,脸色惨白。
她看着场中的慕容复,心提到了嗓子眼。
复儿……
能赢吗?
王语嫣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慕容复。
她的心也在颤抖。
但她看的,和别人不一样。
她看的是招式。
火焰刀,密教无上绝学,以刚猛霸道著称,出招时劲气炽烈,如烈焰焚天。
她看过这门武功的记载。
她知道火焰刀的弱点在哪里。
可是……
表哥能撑住吗?
场中,慕容复已经落了下风。
鸠摩智的火焰刀太霸道了。
每一刀劈来,都如山岳压顶。他的参合指虽然凌厉,但根本挡不住那样的劲气。
斗转星移能转移劲气,但火焰刀的劲气太炽烈,转移起来极为吃力。
三十招一过,慕容复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鸠摩智却是越打越从容。
“慕容公子,”他一边出刀一边说,“你的斗转星移,确实精妙。但贫僧的火焰刀,专克这等借力打力的功夫。你再接下去,只会越来越吃力。”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知道鸠摩智说的是真的。
火焰刀的劲气太过霸道,斗转星移转移时,会有部分劲气反噬自身。接得越多,反噬越重。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五十招。
怎么办?
就在这时——
“表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王语嫣。
她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表哥,他下一招要从左路攻你!火焰刀第七式,‘烈火燎原’,出招时手腕会下沉三分,劲气会偏右!”
慕容复一愣。
鸠摩智也是一愣。
下一刻,鸠摩智果然出手!
左路!
火焰刀第七式,烈火燎原!
他的手腕下沉三分,劲气偏右!
和王语嫣说的一模一样!
慕容复想都不想,身形一闪,避开劲气正面,同时一指弹出!
参合指正中鸠摩智手腕!
“噗!”
一道血花溅起!
鸠摩智脸色一变,连退三步,右手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王语嫣,眼神里满是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
王语嫣没有理他,继续喊道:“表哥,他的火焰刀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有破绽!第一式‘烈焰焚天’,出招时小臂会绷紧,劲气从肘部发出,你攻他肘部!”
慕容复精神一振,不等鸠摩智反应,已经攻了上去!
鸠摩智脸色大变,连忙回身抵挡。
但王语嫣的声音不断响起——
“第三式‘星火燎原’,他掌心会先泛红!”
“第五式‘烽火连天’,他右脚会往前半步!”
“第七式‘烈火燎原’,他左肩会下沉!”
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地指出了火焰刀的破绽!
慕容复的攻势越来越猛!
鸠摩智越打越心惊!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一个小姑娘,从未练过武,却能将他苦修数十年的绝学看得通透!
这是什么妖怪?
“铛!”
又是一指,正中鸠摩智肩井穴!
鸠摩智闷哼一声,连退五步,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抬头看向慕容复,又看向王语嫣,眼神里满是忌惮。
慕容复没有再攻。
他站在场中,负手而立,看着鸠摩智。
“明王,”他说,声音很平静,“还要打吗?”
鸠摩智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看着慕容复,又看看王语嫣,心有不甘,冷笑一声,说:“原来大名鼎鼎的南慕容,竟是仗着一个小丫头才名动天下的。阿弥陀佛,贫僧领教到了。”
慕容复没有接话。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曼陀山庄没事,只要语嫣好好的,随这番僧说什么呢。
王语嫣知道慕容复十分看重自己的名声,此战虽说胜了这番僧,可表哥心里难免会觉得失了南慕容的颜面。
不行,不能让表哥伤心。
然后,就见白衣胜雪的王语嫣,此时却上前一步,先是深情地看了慕容复一眼,才对鸠摩智说:“大师此言差矣,我是南慕容的表妹,所知所学无一不是我表哥教我的。我表哥学究天人,你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我表哥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鸠摩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说:“今日之赐,贫僧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再来领教。”
他转身要走。
“慢着。”
慕容复的声音响起。
鸠摩智回头。
慕容复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明王今日伤我舅母家将四十余人,杀我燕子坞护卫十一人。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鸠摩智脸色一变:“你想怎样?”
慕容复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暗流涌动。
“明王远道而来,既然想进琅嬛玉洞,那便进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青萝脸色大变:“复儿!”
王语嫣也愣住了:“表哥?”
鸠摩智更是一脸惊疑:“你……你说什么?”
慕容复看着他,缓缓说:“琅嬛玉洞就在那里,明王想进,随时可以进。只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明王进洞之前,得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命走出来。”
鸠摩智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慕容复的意思。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进洞,就是与我慕容复为敌。与我为敌,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他看着慕容复,看着这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忽然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他横行吐蕃数十年,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没有一个人,给他这种感觉。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杀他。
而且,有王语嫣在,他真的未必能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挤出一个笑容。
“慕容公子说笑了。”他说,“贫僧今日只是一时技痒,想与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切磋一番。琅嬛玉洞,不进也罢。”
他说完,转身就走。
段誉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容复看了他一眼,忽然说:“段公子,你不走?”
段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跟他一伙的”,但又说不出口。
他看了看慕容复,又看了看王语嫣,忽然福至心灵——
“我……我能留下吗?”
慕容复一愣。
段誉连忙说:“我是被他抓来的!我不想跟他走!我会养花,段公子若能收留在下,在下愿意留在曼陀山庄,侍奉这些花花草草。”
慕容复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段誉怕他不肯,急道:“段公子,你看这曼陀山庄,这么多奇花异草,可是庄丁却不会侍弄,白白可惜了这些花卉。公子的表妹一定是很善良的人,看到这些奇花异草死去,难道慕容公子当真忍心看着神仙...看着你的表妹伤心吗?”
慕容复哭笑不得,最后摇了摇头:“留下吧。”
段誉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
阿朱在旁边小声对阿碧说:“这个段公子,好像有点呆。”
阿碧点点头,深以为然。
鸠摩智走了。
庭院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和碎砖。
李青萝站在台阶上,看着慕容复,眼神复杂。
“复儿,”她开口,“你刚才……”
她没有说下去。
慕容复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刚才,是故意放鸠摩智走的。
不是不想杀他,是杀不了。
火焰刀太霸道了。若不是王语嫣指点,他今天必败无疑。
就算有王语嫣指点,他也只是伤了鸠摩智,没能杀他。
这种级别的对手,想杀,太难。
但他必须让鸠摩智怕。
让他知道,曼陀山庄不是好惹的。
让他知道,再敢来,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慕容复躬身向李青萝施了一礼:“舅母,鸠摩智贵为吐蕃国师,如果杀了他,只怕这曼陀山庄,再无宁日。”
李青萝恍然,赞许地点了点头。
慕容复转过身,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站在母亲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
只听她小声说:“表哥......对......对不起,我不该擅作主张的。”
慕容复闻言心里一疼,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语嫣,”他说,“今天多亏你了。”
王语嫣的脸微微一红,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表哥......你不生我气?”
慕容复看着她,忽然笑了:“傻妹妹,我怎么忍心生你的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他想起原著里,王语嫣就是这样,把所有武功秘籍都背下来,只为了能在关键时刻帮他。
可慕容复非但不领情,竟还疏远她,迁怒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