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天龙:从娶王语嫣开始》 第四章幕后人 夜色渐浓,太湖之上,渔火点点。 返程的乌篷船上,阿朱依旧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的事,模仿着药三岁嚣张的模样,又学着自己呵斥药三岁的样子,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公子你是没看到,药三岁听到你是姑苏慕容时,那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还有他被公子拍飞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包不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话匣子,连连道:“非也非也!那药三岁自不量力,竟敢在姑苏地界上撒野,还敢打琅寰玉洞的主意,被公子教训一顿,也是活该!” 风波恶坐在一旁,喝着酒,哈哈大笑:“公子如今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那参合指,那掌法,看得我手都痒了!” 邓百川与公冶乾坐在船头,低声商议着操练人手与查探消息的事,眼中满是振奋——公子今日的表现,让他们看到了复兴大燕的希望。 慕容复立在船尾,望着远处的湖面,夜色如水,星光点点,风波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公子,那药三岁,背后有人。” 慕容复转头看他:“哦?” “方才公子与他动手时,我注意到,他被打败后,第一反应不是求饶,而是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只是那人藏得极深,我没看清。” 风波恶沉声道,“一个开山剑,虽有实力,却也不敢轻易招惹曼陀山庄与姑苏慕容,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慕容复沉默片刻,颔首道:“我知道了。” 药三岁横行江南二十年,绝非鲁莽之辈,无缘无故来抢琅寰玉洞,背后定然有推手。 如果有,会是谁呢? 是西夏一品堂? 还是吐蕃国师鸠摩智? 亦或是其他觊觎慕容氏武学的江湖势力? 不管是谁,敢动他身边的人,敢打姑苏慕容的主意,都要付出代价! “公子。” 阿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慕容复身边,难得没有嘻嘻哈哈,眼神认真:“公子,你今天好厉害。” 慕容复笑了笑,没有说话。 船儿继续在太湖上行驶,划破水面,朝着参合庄而去,渔火映着众人的笑颜,夜色温柔,前路漫漫,却满是希望。 慕容复望着前方,眼神深邃。 翌日,晨曦透过窗棂,落在书案上。 慕容复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一卷书,但目光落在窗外,久久没有翻动。 昨夜的杀戮、药三岁被拖走时怨毒的眼神、李青萝肩上的剑伤、还有王语嫣冲过来时那满脸的泪痕,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药三岁。 开山剑,威震江南二十年,手下百多号兄弟,身家丰厚。 风波恶说得对,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抢琅寰玉洞。 他背后,一定有人。 慕容复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原著中的细节,一个人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之中渐渐清晰。 他笑了。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公子。”阿碧的声音响起,“四大家都到了。” 慕容复放下书卷:“请他们进来。” 门推开,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鱼贯而入,在书案前站定。 慕容复看着他们,开门见山:“药三岁的事,你们怎么看?” 风波恶第一个开口:“公子,今天交手的时候,我留意到药三岁的剑法。有几招,不似中原的路数,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西夏一品堂的路数。”风波恶说,“三年前我在西北游历,跟一品堂的人交过手。他们的剑法诡谲狠辣,专走偏锋。药三岁今天使的那几招,味道很像。” 包不同忍不住道:“非也非也!风四哥,药三岁在江南混了二十年,他的开山剑法早就定型了,怎么可能临时改用西夏的路数?” “我没说他改用。”风波恶说,“我是说,他今天使的剑法里,混进了西夏的东西。就像是……有人在原本的剑法里,加了几招新的。” 邓百川皱眉道:“这么说,他背后的人是西夏一品堂?” 慕容复缓缓摇头。 “不是西夏。” 众人一愣。 慕容复看着风波恶:“风四哥,你看得没错,那几招确实是西夏的招数。实在够生硬的,也够明显的。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说明不是西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的背后是吐蕃国师。” “吐蕃?”公冶乾眉头一皱。 “鸠摩智。”慕容复说,“吐蕃国师,大轮明王。此人有个众所周知的癖好——痴迷武学,四处搜集各派秘籍。琅嬛玉洞收藏天下武功,他觊觎已久,有这个动机。” 风波恶恍然:“公子的意思是,他故意让药三岁用西夏的路数,想栽赃给西夏一品堂?” “没错。”慕容复说,“鸠摩智是吐蕃人,若他派人来抢,最怕的就是被人认出吐蕃武功。所以他让药三岁练几招西夏的路数,让我们以为是西夏干的。” 包不同“啧”了一声:“这和尚,够阴的。” 邓百川沉声道:“公子,有几分把握?” “七分。”慕容复说,“药三岁还在我们手里,再审一审,或许能到十分。但时间不等人,我要先做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湖面。 “明天开始,我要闭关。” 四人一愣。 慕容复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月后,无锡有件大事,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在那之前,我要沉下心来,把我慕容氏的武学,才精研一遍。” 他看着阿朱:“阿朱。” 阿朱上前一步:“在。” “我闭关之后,你守着。七天之后,无论我在做什么,一定要把我叫醒。” 阿朱愣了愣:“七天?公子,闭关不是越长越好吗?” “这次不行。”慕容复说,“我有别的事要安排。七天,够了。” 阿朱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是。阿朱记住了,七天一到,一定叫醒公子。” 慕容复又看向邓百川:“邓大哥,我闭关期间,四庄的操练不能停。三个月后,我要用他们。” 邓百川抱拳:“公子放心。” “公冶二哥,情报继续查。乔峰的行踪、全冠清的动向,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人,鸠摩智,他最近在做什么,给我盯紧了。” 公冶乾点头:“是。” “风四哥,阿朱阿碧的武功,你继续教。三个月内,让她们有自保之力。” 风波恶抱拳:“是。” 最后,慕容复看向包不同:“包三哥,三个月后,辛苦你跟我北上,无锡松鹤楼。” 包不同眼睛一亮:“是!” 慕容复摆摆手:“都去吧。阿朱留下。” 众人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慕容复和阿朱。 慕容复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阿朱,有件事,你要替我去办。” 阿朱正色道:“公子请说。” “明天一早,派三十个护卫去曼陀山庄。”慕容复说,“曼陀山庄昨夜死伤惨重,防守空虚。派三十个人过去,守在外围,悉听舅母安排。” 他顿了顿,又道:“再多备些补品、药材、上好的金创药。舅母受了伤,表妹受了惊吓,替我送过去。如果表妹问起我,就说……就说我闭关了,七天之后出关,再亲自去给舅母请安。” 阿朱一一记下,点头道:“公子放心,明天一早就办妥。” 慕容复点点头,挥了挥手。 阿朱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慕容复坐在书案前,望着窗外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往静室走去。 闭关。 七天。 他要为三个月后的那一战,做好准备。 次日一早,三十名护卫在码头集结完毕。 阿朱亲自点验,个个身手矫健,带着刀剑,整装待发。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名叫慕容安,是燕子坞的老人,办事稳妥。 “到了曼陀山庄,先见李夫人。”阿朱嘱咐道,“她让守哪里,就守哪里。她不开口,就守在外围,不许踏进内院一步。记住了?” 慕容安抱拳:“姑娘放心,记住了。” “还有,”阿朱指了指身后的几口箱子,“这些是公子备的礼品,一并送过去。其中有药材、金创药,都是上好的,要仔细些。见到李夫人和表小姐,替公子问安。就说公子闭关了,七天后出关,再亲自来给夫人和小姐请安。” 慕容安一一记下。 三艘船离岸,往曼陀山庄而去。 一个时辰后,船到码头。 慕容安带人上岸,只见码头上站着几个曼陀山庄的护卫,个个神色警惕。见是燕子坞的人,才放松下来。 “慕容兄弟,”其中一个护卫迎上来,“你们这是——” 慕容安抱拳:“奉公子之命,来给夫人和表小姐送些东西。另外,公子担心山庄防守空虚,派我们三十人过来,听候夫人调遣。” 那护卫愣了愣,连忙往里通报。 片刻后,一个嬷嬷匆匆出来——正是周嬷嬷,李青萝身边的老人。 她看着慕容安身后那三十个精壮的汉子,又看看那几口箱子,眼神微微一动。 “慕容公子有心了。”她说,“夫人在正厅,请随我来。” 慕容安让几个人抬着箱子,跟着周嬷嬷一起入了庄内。 到了正厅门外,周嬷嬷先进去通传一声,片刻后返回,让慕容安只身入内。 李青萝坐在主位,肩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见慕容安进来,她抬了抬下巴:“你们公子让你来的?” 第五章琅嬛洞 慕容安单膝跪地:“是,夫人。公子说,曼陀山庄昨夜遭难,防守空虚,特派三十名护卫过来,听候夫人调遣。还有这些礼品——” 他指了指厅外的箱子,“是公子备的补品、药材和金创药,给夫人养伤,给表小姐压惊。公子还说,他今日开始闭关,七天后出关,再亲自来给夫人请安。” 李青萝看着那几口箱子,沉默了几息。 “闭关?”她眉头微皱,“闭什么关?” 慕容安摇头:“小人不知。” 李青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知道了。起来吧。” 慕容安起身。 “人我收下了。”李青萝说,“告诉他们,守在外围,不要进内院。有事我会派人传话。” 慕容安抱拳:“是。” 他退出正厅,带人去外围布防。 周嬷嬷站在李青萝身边,看着那几口箱子,轻声道:“夫人,慕容公子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李青萝没有说话。 但她看着那些箱子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疑惑。 五日后,正午。 曼陀山庄外,两道人影踏上了码头。 当先一人身披红色袈裟,宝相庄严,手持一串念珠,正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公子,面如冠玉,举止间带着几分贵气,却又有几分懵懂——正是大理世子,段誉。 鸠摩智站在码头上,望着曼陀山庄的牌匾,微微一笑。 “天下诸般武功心法,秘籍典藏,”他缓缓说,“近半都在这曼陀山庄之中。” 段誉满脸无奈,忍不住说:“大喇嘛,在下……在下真的不明白,佛曰四大皆空,你身为出家人,为什么总是惦记人家的武功?” 鸠摩智看着他,笑容和煦:“公子不必明白。” 他话音落下,抬步便往里走。 曼陀山庄的护卫迎上来:“站住!此乃私家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鸠摩智抬手,袖袍一挥。 那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其他护卫大惊,纷纷拔刀。 鸠摩智视若无睹,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有护卫倒下。没有人能近他身前三尺。 那三十个燕子坞的护卫冲上来,结成阵势,拼命抵挡。 但没用。 鸠摩智的火焰刀劲隔空劈来,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倒下。 惨叫声惊动了庄内。 周嬷嬷跌跌撞撞跑进正厅,脸色煞白:“夫人!夫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个番僧,还带着一个少年人,打进来了!” 李青萝豁然站起:“什么?” 她提剑冲出去,只见庄内已经倒了一片护卫。 那三十个燕子坞的人只剩十来个还在苦苦支撑,浑身是伤。 鸠摩智站在庭院中,袈裟上不沾一点血迹,笑容依旧和煦。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贫僧鸠摩智,冒昧来访,只为借琅嬛玉洞一观。还望夫人行个方便。” 李青萝握紧长剑,挡在他面前:“琅嬛玉洞是我曼陀山庄根基,岂容外人窥探!” 鸠摩智叹了口气:“夫人何必如此固执?”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劲气破空而来,李青萝举剑格挡—— “铛!” 长剑脱手飞出,她整个人连退五六步,肩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襟。 “娘!” 王语嫣从后院冲出来,扶住李青萝,脸色惨白。 鸠摩智看着王语嫣,目光微微一动:“这位就是王姑娘?果然生得灵秀。贫僧听说,姑娘博闻强记,天下武功无不知晓。可惜……” 他摇了摇头,又看向李青萝:“夫人,贫僧最后问一次——琅嬛玉洞,借还是不借?” 李青萝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然后她转头,对身边的周嬷嬷压低声音说—— “快去叫复儿来。” 周嬷嬷浑身一震,转身就跑。 鸠摩智看见了,但没有阻拦。 他只是微微一笑:“贫僧虽远在西垂,亦听闻中原有南慕容,北乔峰。今日若能领教南慕容盖世绝学,实是大慰平生!” 他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被他挟持的段誉此时看见王语嫣,登时惊为天人,呆立当场。 “神仙姐姐...”段誉发痴般低声喃喃自语。 鸠摩智看到他那副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 过了很久,段誉终于反应过来,心想:“这喇嘛蛮不讲理,非要偷人家的武功秘籍拿了去自己修炼,只怕今日会伤害到神仙姐姐,可偏又武功高强,我又打不过他,这如何是好。” 段誉苦苦思索,却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试图用言语吓跑他。 “喂,大喇嘛。” 鸠摩智不悦地看向他:“公子是在跟贫僧说话?” 段誉点头道:“对,就是说你呢。我问你,你既然听说过南慕容的大名,为什么还愣在这里不走?莫非是在等死?” 鸠摩智失笑,笑了一会突然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他:“谁死还不一定呢。” ... 燕子坞,静室。 慕容复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这是他闭关的第五天。 五日内,他将慕容氏家传武学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参合指、斗转星移、龙城剑法——每一门武功,都比穿越前理解得更深了一层。 但还不够。 鸠摩智的火焰刀,是当世绝学。 而鸠摩智本人更是一代宗师,内功深厚。 若药三岁背后真的是他,胜负难料。 他正要继续运功,忽然—— “公子!公子!” 门被拍得震天响。 是阿朱的声音,带着哭腔。 “公子!曼陀山庄出事了!舅母派人来传话,说有个番僧打上门了!是鸠摩智!打伤了好多人,舅母让你快去!” 慕容复双目骤睁。 下一刻,他已起身推门而出。 “多久了?” 阿朱眼眶通红:“刚传来的消息!那番僧已经打进庄里了!护卫死了好多人,舅母也受伤了!” 慕容复脸色一沉,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 “走!” 太湖上,一艘快船破浪而行。 慕容复站在船头,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阿朱阿碧跟在身后,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公子,”阿朱颤声道,“表小姐她……” 慕容复没有说话。 但他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 曼陀山庄。 庭院中,已经倒下了四十多个护卫。 鸠摩智站在场中,依旧面带微笑,袈裟上不沾一点血迹。 李青萝护着王语嫣,站在台阶上,脸色惨白。她肩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但她仍死死盯着鸠摩智。 “夫人,”鸠摩智缓缓说,“南慕容怎么还没来。贫僧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青萝咬着牙:“你休想!” 鸠摩智叹了口气,抬手——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厉喝,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慕容复落在庭院中央,挡在李青萝和王语嫣身前。 鸠摩智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姑苏慕容!”他缓缓说,“你终于来了。” 慕容复没有理他,先转身看向李青萝和王语嫣。 “舅母,语嫣,没事吧?” 李青萝摇了摇头,脸色惨白。 王语嫣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眼眶通红:“表哥,他……他打伤了好多人……” 慕容复点点头,这才转过身,看向鸠摩智。 他的目光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暗流涌动。 “大轮明王,”他开口,声音也很平静,“久仰。” 鸠摩智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南慕容,贫僧也是久仰。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过人。” 两人对视。 一个白衣胜雪,一个袈裟如火。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容复开口,语气客气,但字字清晰:“明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鸠摩智笑道:“贫僧久闻琅嬛玉洞收藏天下武功,特来一观。这位是大理段氏世子,身负六脉神剑绝学,贫僧可以拿他交换。” 他侧身,露出身后的段誉。 段誉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是的!慕容公子,我是被这喇嘛抓来的!你别信他的鬼话。” 慕容复看了段誉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看着鸠摩智,缓缓说:“活人怎么交换?” 鸠摩智淡淡一笑,突然伸手抓住段誉的脖颈,森然说:“慕容公子当面,我问你话,你若是敢胡言乱语,我立刻杀了你。” 段誉虽然身形受制,死在顷刻,可是骨气却硬得很:“你要杀便杀,不用拿我来威胁慕容公子。” 鸠摩智大怒,手上略微用力,段誉便疼得痛不欲生:“我问你,你是否会六脉神剑?” “会...又怎样?不会又怎样?”段誉拼命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鸠摩智说:“会就把六脉神剑默写下来,送给慕容公子。我好借琅嬛玉洞一观。” 慕容复皱眉,目光扫过满地的护卫,声音沉了下来:“明王今日这般打上门来,伤我舅母家将,杀我燕子坞护卫,这恐怕不是‘借’字能说过去的吧?” 鸠摩智的笑容不变:“贫僧好言相借,夫人不肯,贫僧只好用些手段。” “好言相借?”慕容复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明王的好言相借,就是打死打伤四十多人?” 鸠摩智的笑容终于敛去。 他看着慕容复,缓缓说:“慕容公子,贫僧敬你是个人物,才与你客气。既然你不领情,那贫僧就直说了——琅嬛玉洞,贫僧今日非进不可。你让,贫僧承你一个人情,并用六脉神剑剑谱与你交换,你不让——”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袈裟无风自动。 “贫僧只好得罪了。” 第六章火焰刀 话音落下,他抬手。 一道炽热的劲气破空而来——火焰刀! 慕容复脸色一变,身形急闪,那道劲气贴着他的衣袂掠过,“轰”的一声,将他身后的假山炸得粉碎! 碎石纷飞中,慕容复稳住身形,看向鸠摩智的眼神变得凝重。 好快! 好霸道的劲气! 这就是火焰刀? 鸠摩智一击不中,也不着急,只是笑道:“慕容公子,贫僧的火焰刀,如何?”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主动攻了上去! 参合指! 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 鸠摩智袖袍一挥,将指风化去,同时右手一挥,又是一道火焰刀劲劈来! 两人战在一处! 指风呼啸,刀劲纵横! 庭院里的地砖被震得片片碎裂,花草树木被劲气摧折,一片狼藉! 李青萝护着王语嫣往后退,脸色惨白。 她看着场中的慕容复,心提到了嗓子眼。 复儿…… 能赢吗? 王语嫣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慕容复。 她的心也在颤抖。 但她看的,和别人不一样。 她看的是招式。 火焰刀,密教无上绝学,以刚猛霸道著称,出招时劲气炽烈,如烈焰焚天。 她看过这门武功的记载。 她知道火焰刀的弱点在哪里。 可是…… 表哥能撑住吗? 场中,慕容复已经落了下风。 鸠摩智的火焰刀太霸道了。 每一刀劈来,都如山岳压顶。他的参合指虽然凌厉,但根本挡不住那样的劲气。 斗转星移能转移劲气,但火焰刀的劲气太炽烈,转移起来极为吃力。 三十招一过,慕容复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鸠摩智却是越打越从容。 “慕容公子,”他一边出刀一边说,“你的斗转星移,确实精妙。但贫僧的火焰刀,专克这等借力打力的功夫。你再接下去,只会越来越吃力。”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知道鸠摩智说的是真的。 火焰刀的劲气太过霸道,斗转星移转移时,会有部分劲气反噬自身。接得越多,反噬越重。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五十招。 怎么办? 就在这时—— “表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王语嫣。 她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表哥,他下一招要从左路攻你!火焰刀第七式,‘烈火燎原’,出招时手腕会下沉三分,劲气会偏右!” 慕容复一愣。 鸠摩智也是一愣。 下一刻,鸠摩智果然出手! 左路! 火焰刀第七式,烈火燎原! 他的手腕下沉三分,劲气偏右! 和王语嫣说的一模一样! 慕容复想都不想,身形一闪,避开劲气正面,同时一指弹出! 参合指正中鸠摩智手腕! “噗!” 一道血花溅起! 鸠摩智脸色一变,连退三步,右手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王语嫣,眼神里满是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 王语嫣没有理他,继续喊道:“表哥,他的火焰刀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有破绽!第一式‘烈焰焚天’,出招时小臂会绷紧,劲气从肘部发出,你攻他肘部!” 慕容复精神一振,不等鸠摩智反应,已经攻了上去! 鸠摩智脸色大变,连忙回身抵挡。 但王语嫣的声音不断响起—— “第三式‘星火燎原’,他掌心会先泛红!” “第五式‘烽火连天’,他右脚会往前半步!” “第七式‘烈火燎原’,他左肩会下沉!” 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地指出了火焰刀的破绽! 慕容复的攻势越来越猛! 鸠摩智越打越心惊!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一个小姑娘,从未练过武,却能将他苦修数十年的绝学看得通透! 这是什么妖怪? “铛!” 又是一指,正中鸠摩智肩井穴! 鸠摩智闷哼一声,连退五步,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抬头看向慕容复,又看向王语嫣,眼神里满是忌惮。 慕容复没有再攻。 他站在场中,负手而立,看着鸠摩智。 “明王,”他说,声音很平静,“还要打吗?” 鸠摩智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看着慕容复,又看看王语嫣,心有不甘,冷笑一声,说:“原来大名鼎鼎的南慕容,竟是仗着一个小丫头才名动天下的。阿弥陀佛,贫僧领教到了。” 慕容复没有接话。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曼陀山庄没事,只要语嫣好好的,随这番僧说什么呢。 王语嫣知道慕容复十分看重自己的名声,此战虽说胜了这番僧,可表哥心里难免会觉得失了南慕容的颜面。 不行,不能让表哥伤心。 然后,就见白衣胜雪的王语嫣,此时却上前一步,先是深情地看了慕容复一眼,才对鸠摩智说:“大师此言差矣,我是南慕容的表妹,所知所学无一不是我表哥教我的。我表哥学究天人,你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我表哥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鸠摩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说:“今日之赐,贫僧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再来领教。” 他转身要走。 “慢着。” 慕容复的声音响起。 鸠摩智回头。 慕容复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明王今日伤我舅母家将四十余人,杀我燕子坞护卫十一人。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鸠摩智脸色一变:“你想怎样?” 慕容复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暗流涌动。 “明王远道而来,既然想进琅嬛玉洞,那便进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青萝脸色大变:“复儿!” 王语嫣也愣住了:“表哥?” 鸠摩智更是一脸惊疑:“你……你说什么?” 慕容复看着他,缓缓说:“琅嬛玉洞就在那里,明王想进,随时可以进。只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明王进洞之前,得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命走出来。” 鸠摩智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慕容复的意思。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进洞,就是与我慕容复为敌。与我为敌,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他看着慕容复,看着这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忽然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他横行吐蕃数十年,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没有一个人,给他这种感觉。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杀他。 而且,有王语嫣在,他真的未必能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挤出一个笑容。 “慕容公子说笑了。”他说,“贫僧今日只是一时技痒,想与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切磋一番。琅嬛玉洞,不进也罢。” 他说完,转身就走。 段誉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容复看了他一眼,忽然说:“段公子,你不走?” 段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跟他一伙的”,但又说不出口。 他看了看慕容复,又看了看王语嫣,忽然福至心灵—— “我……我能留下吗?” 慕容复一愣。 段誉连忙说:“我是被他抓来的!我不想跟他走!我会养花,段公子若能收留在下,在下愿意留在曼陀山庄,侍奉这些花花草草。” 慕容复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段誉怕他不肯,急道:“段公子,你看这曼陀山庄,这么多奇花异草,可是庄丁却不会侍弄,白白可惜了这些花卉。公子的表妹一定是很善良的人,看到这些奇花异草死去,难道慕容公子当真忍心看着神仙...看着你的表妹伤心吗?” 慕容复哭笑不得,最后摇了摇头:“留下吧。” 段誉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 阿朱在旁边小声对阿碧说:“这个段公子,好像有点呆。” 阿碧点点头,深以为然。 鸠摩智走了。 庭院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和碎砖。 李青萝站在台阶上,看着慕容复,眼神复杂。 “复儿,”她开口,“你刚才……” 她没有说下去。 慕容复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刚才,是故意放鸠摩智走的。 不是不想杀他,是杀不了。 火焰刀太霸道了。若不是王语嫣指点,他今天必败无疑。 就算有王语嫣指点,他也只是伤了鸠摩智,没能杀他。 这种级别的对手,想杀,太难。 但他必须让鸠摩智怕。 让他知道,曼陀山庄不是好惹的。 让他知道,再敢来,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慕容复躬身向李青萝施了一礼:“舅母,鸠摩智贵为吐蕃国师,如果杀了他,只怕这曼陀山庄,再无宁日。” 李青萝恍然,赞许地点了点头。 慕容复转过身,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站在母亲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 只听她小声说:“表哥......对......对不起,我不该擅作主张的。” 慕容复闻言心里一疼,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语嫣,”他说,“今天多亏你了。” 王语嫣的脸微微一红,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表哥......你不生我气?” 慕容复看着她,忽然笑了:“傻妹妹,我怎么忍心生你的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他想起原著里,王语嫣就是这样,把所有武功秘籍都背下来,只为了能在关键时刻帮他。 可慕容复非但不领情,竟还疏远她,迁怒于她。 第七章拾遗缺 鸠摩智走后,曼陀山庄的下人忙着清理庭院的狼藉,血迹被黄土掩盖,折损的花木被移走,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还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战。 王语嫣立在廊下,目光自始至终追着慕容复的身影。 看他吩咐手下安置受伤的护卫,看他与李青萝低声商议布防,看他眉宇间凝着的淡淡倦意,心头便像被什么轻轻揪着,酸涩又温热。 她自幼长在曼陀山庄,见惯了母亲的冷厉,庄中人的恭谨。 唯有这个表哥,是她灰暗天地里唯一的光。 儿时他来山庄小住,教她认花,陪她写字,偶有江湖客来扰,他便执剑护在她身前,白衣胜雪,眉目清冷。 那模样,便深深刻在了她心底。 后来他长大,一心忙于复国大业,来曼陀山庄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便日日在花园独坐,盼着他的消息,哪怕只是嬷嬷传一句“慕容公子在参合庄操练人手”,也能让她欢喜许久。 三十七次遣人相请,三十七次落空,她从未怨过,只想着,表哥心中有大事,她该懂事,该等。 那日他踏风而来,挡在她与母亲身前,一指震退药三岁,一掌拍飞开山剑,那般从容,那般强悍。 及至鸠摩智来袭,他孤身赴险,哪怕落了下风,也从未退后半步,护着曼陀山庄的所有人。 她喊出火焰刀的破绽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表哥受伤,哪怕损了他南慕容的威名,哪怕被天下人耻笑,她也要护他周全。 此刻见他回身,目光扫来,王语嫣心头一跳,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袖,耳尖微微泛红。 方才她一时情急,替他指点招式,还当众说所学皆是他所教,不知他心里,会不会觉得她莽撞。 慕容复走到她面前,见她这般娇怯模样,想起原著中她数十年的等待与失望,心头软成一片,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还怕?” 王语嫣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一时竟看呆了,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怕了,有表哥在。” 简简单单七个字,藏着她满心的依赖与痴情。 于她而言,慕容复便是天,便是地,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处,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只要跟着他,便什么都不怕。 慕容复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轻叹,面上却依旧温和,正欲说话,李青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复儿,你随我来。” 慕容复颔首,对王语嫣道:“你先回房歇息,今日受了惊,别再胡思乱想。” 王语嫣乖乖应下,看着他随母亲走进正厅,目光依旧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白衣消失在门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却又坐立难安,只想着要为他做点什么,便吩咐丫鬟去厨房炖些燕窝,亲自看着火候,生怕凉了,失了滋味。 正厅之中,李青萝屏退左右,只留慕容复一人,她看着眼前的外甥,眼中满是欣慰,还有几分感慨:“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先前是舅母看走了眼,以为你心中只有复国,不顾旁人,如今看来,是舅母错了。” 慕容复躬身道:“舅母言重了,曼陀山庄是舅母的住处,语嫣也在这里,我岂能坐视不理。” “语嫣这孩子,心思全在你身上,” 李青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期盼,“她自小没爹,我性子又冷,没怎么疼过她,唯有你,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复儿,舅母不求你日后能复国称帝,只求你能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舅母放心,”慕容复沉声道,“此生,我定不负语嫣。” 这并非随口的承诺,而是他重活一世的决心。 李青萝闻言,眼中的担忧散去不少,沉默片刻,似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缓缓道:“复儿,你一心复兴大燕,需得有绝世武功,有得力帮手,如今江湖波诡云谲,没有过硬的本事,寸步难行。舅母知道,你慕容氏的武学精妙,却也难免有所局限。”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慕容复,一字一句道:“琅嬛玉洞,藏着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除少数独门绝技外,可谓尽揽诸派之学。今日你护了曼陀山庄,护了我和语嫣,这“琅嬛玉洞”,便向你敞开,你可入内,尽学其中武功。” 慕容复心中一动。 “琅嬛玉洞”中的武学,他早有耳闻,原著中王语嫣便是背熟了其中所有秘籍,才对天下武功了如指掌。 虽说自家的“还施水阁”也有不少各家各派的武学典籍,但其中大都是残篇,并不完整,而“琅嬛玉洞”中正好可以补全那些缺失的绝技。 若是能将自家“还施水阁”中缺失的武学补全,融会贯通,再结合慕容氏的斗转星移、参合指,他的武功定能更上一层楼。 日后在江湖立足,复兴大燕,也多了几分底气。 只是他也清楚,“琅嬛玉洞"是曼陀山庄的根基,李青萝向来视若珍宝,若非今日之事,若非真心认可他,绝不会轻易让他入内。 “舅母,这……” “你不必推辞,”李青萝摆了摆手,“语嫣的心在你身上,曼陀山庄的一切,日后终究是你们的。何况,只有你强大了,才能护得住语嫣,护得住慕容氏,护得住曼陀山庄。” 慕容复不再推辞,躬身行礼:“谢舅母。” “玉洞的钥匙,我让周嬷嬷给你送来,”李青萝道,“洞内秘籍虽多,却也有不少阴毒武功,你需得择其善者而从之,切莫误入歧途。” “复儿省得。” 离开正厅,慕容复站在廊下,晚风拂过,带来太湖的水汽,他抬眼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无锡,松鹤楼。 那是乔峰与段誉初遇之地,也是江湖风云再起的开端。 他记得原著中,二人在此义结金兰,而后便是杏子林之变,全冠清联合各路长老,揭发乔峰的契丹身世,逼他辞去丐帮帮主之位. 乔峰的一生,便从那时起,陷入无尽的坎坷。 乔峰是当世豪杰,义薄云天,武功盖世,丐帮数十万弟子,皆是江湖中不可小觑的力量。 若能与乔峰结为兄弟,得其相助,复兴大燕之路,便会平坦许多。 更何况,他重活一世,早已不是那个为了复国不择手段的慕容复,乔峰这般英雄人物,他亦心生敬佩,不愿见他落得原著那般身败名裂、雁门关自尽的下场。 他要去松鹤楼,会一会这位北乔峰,与他喝一顿酒,交一次心。 可他终究只是个金庸迷,并非真正的慕容复,原著中松鹤楼之会的具体时日,他早已记不清,只知道大约在三月之内。 这便是他先前让公冶乾查探乔峰行踪的缘由——唯有摸清乔峰的动向,才能精准赶到松鹤楼,不错过这场相遇,更能为后续的杏子林之变,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要保住乔峰,不仅要与他结为兄弟,更要在杏子林,拆穿全冠清的阴谋,护他丐帮帮主之位,护他一世清名。 “公子。” 周嬷嬷的声音打断了慕容复的思绪,她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躬身道:“夫人让老奴将琅嬛玉洞的钥匙送来,公子收好。玉洞在山庄西侧的竹林深处,每日辰时开,酉时闭,公子可随时入内。” 慕容复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钥匙,雕着曼陀罗花纹,精致无比。 “有劳周嬷嬷。” “老奴告退。” 周嬷嬷走后,慕容复握着钥匙,心中已有盘算。 接下来的日子,他既要在琅嬛玉洞研习各家武学,博采众长,提升实力,又要时刻关注公冶乾传来的消息,一旦得知乔峰前往无锡,便即刻动身。 此时,一道轻柔的身影走到他身后,带着淡淡的馨香,是王语嫣。 她手中端着一个食盒,俏生生地站着,眉眼弯弯:“表哥,我炖了燕窝,你尝尝。” 慕容复回身,见她手中的食盒还冒着热气,想来是一路快步送来的,心头暖意更甚,接过食盒:“辛苦你了。” “不辛苦,”王语嫣摇摇头,看着他,“表哥今日苦战,定是累了,补补身子才好。” 二人走到廊下的石桌旁,王语嫣亲手打开食盒,盛出一碗燕窝,递到慕容复面前,燕窝炖得软糯,飘着桂花的香气,甜而不腻。 慕容复尝了一口,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看向王语嫣的目光,愈发温柔。 “语嫣,舅母已允我入琅嬛玉洞研习武学,”慕容复道,“洞内秘籍虽多,却有不少晦涩难懂之处,日后怕是要多劳你为我讲解。” 王语嫣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欢喜:“真的?表哥愿意让我为你讲解?” 往日她背熟了琅嬛玉洞的所有秘籍,满心想着要帮表哥,可他总是忙于复国,从不肯听她说起这些,今日他主动提出,怎能不让她欢喜。 第八章客行舟 “自然,”慕容复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天下之人,唯有表妹对各门各派的武功了如指掌,不向你请教,向谁请教?” 得到慕容复的认可,王语嫣心中甜滋滋的,连连点头:“表哥尽管问,语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接下来的数日,慕容复每日辰时便入“琅嬛玉洞”,洞内宽敞幽深,四壁皆嵌着书架,摆满了各路武学秘籍。 从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抄本,到灵飞派的《清风徐来剑谱》,再到江南史家的《回风拂柳刀》等等,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他并非贪得无厌之人,而是先挑着与慕容氏武学相辅相成的秘籍研习,遇有不懂的地方,便记在心中,待出了玉洞,便向王语嫣请教。 每到傍晚,王语嫣总会准时带着亲手做的吃食来到玉洞外。 有时是一碗精致的点心,有时是一锅温热的汤羹,见慕容复出洞,便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书卷,柔声问他今日可有不解之处。 二人便坐在玉洞外的石桌旁,夕阳透过竹林,洒下斑驳的光影。 慕容复提出心中的疑惑,王语嫣便细细讲解,从招式的拆解,到内力的运转,再到各家武功的优劣,讲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她讲得认真,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慕容复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听着她轻柔的声音,心中的暖意越来越浓。 有时他会故意提出一些稍难的问题,看她蹙眉思索,而后豁然开朗的模样,觉得这般时光,温馨而美好。 这日,慕容复拿着《凌波微步图谱》,眉头微蹙。凌波微步步法精妙,依八八六十四卦方位而行,变幻莫测,他虽看懂了图谱,却在步法的衔接上,始终不得要领。 王语嫣见他蹙眉,便凑上前,看着图谱,柔声讲解:“表哥,凌波微步的关键,不在于步法的快慢,而在于方位的精准,你看这乾卦对应西北,坤卦对应西南,行步时需得踩着卦象的节点,内力随步法流转,方能进退自如。” 她说着,便起身,轻轻抬脚,循着图谱上的方位,走了起来。 她身着淡粉罗裙,身姿轻盈,步法灵动,如风中柳絮,如水上浮萍,在竹林间穿梭,夕阳洒在她身上,宛若谪仙。 慕容复看着她的身影,眼中满是惊艳,也瞬间明白了步法的关键。 待王语嫣停下,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他便走上前,递过一杯茶水,声音温柔:“多谢表妹,经你一讲,我便懂了。” 王语嫣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抬眼看向慕容复,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头一跳,脸颊更红了,低下头,小声道:“只要表哥能懂,就好。” 慕容复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情意,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纤细柔软,微微发凉,被他握住的瞬间,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挣开,只是抬眼,怯怯地看着他。 “语嫣,”慕容复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往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独自等待,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王语嫣的眼睛瞬间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她用力点头,哽咽道:“嗯,我信表哥。” 夕阳西下,竹林间的光影渐渐淡去,晚风拂过,带来阵阵竹香,也吹动了二人交握的双手,吹动了彼此心中的情意。 慕容复握着王语嫣的手,心中清楚,这份情意,是他重活一世最珍贵的礼物,而前方的江湖路,虽波诡云谲,却有她相伴,有四大家臣相随,还有他心中的执念与决心,定能披荆斩棘,护得身边人周全,也定能让慕容氏的旗帜,重新插在燕云大地上。 而此时,参合庄的书房里,公冶乾手持一封密信,神色凝重。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乔峰已离丐帮总舵,前往无锡,不日便至。” 公冶乾不敢耽搁,即刻命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往曼陀山庄。 太湖之上,一叶扁舟破浪而行,信使立在船头,手中握着密信,眼中满是急切。 ... 三日后,燕子坞码头。 两艘船整装待发。 前面一艘,慕容复站在船头,白衣如雪。 他身后,王语嫣一袭淡青长裙,眉目如画,眼中带着期待和紧张。 阿朱红衣如火,站在王语嫣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阿碧绿衣温婉,安静地听着,偶尔抿嘴一笑。 后面一艘,包不同站在船头,风波恶也在他身边,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码头上,邓百川、公冶乾带着留守的人送行。 “公子,”邓百川抱拳,“一路保重。” 慕容复点点头:“家里就拜托邓大哥了。” 邓百川郑重道:“公子放心。” 公冶乾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公子,鸠摩智那边,我们的人盯上了。他回了吐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慕容复点头:“辛苦公冶二哥。” 一切就绪。 慕容复转身,看向王语嫣。 “表妹,此去中原,山高水远,你怕吗?” 王语嫣摇摇头,眼睛亮亮的。 “只要有表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慕容复笑了。 他抬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走。” ... 太湖秋水如镜,轻舟泛于万顷碧波之上。 天是淡青,云是柔白,风掠过水面,卷起细碎涟漪,一路送着扁舟向北而行。 船头铺着一方薄席,慕容复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连日在琅嬛玉洞之中苦修,又与鸠摩智一番恶战,他正借着湖光山色,缓缓养复内力。 王语嫣便坐在他身侧,不远不近,恰好一臂之距。 她手中拿着一卷旧谱,却不曾看上一眼,目光轻轻落在慕容复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眉峰微敛时,她便轻轻抬手,为他拂去落在肩头的飞絮;他呼吸略沉时,她便放缓气息,生怕扰了他调息。 一举一动,皆是温柔。 段誉站在船尾,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自大理而来,见惯了苍山洱海,却从未见过这般清绝人物——王语嫣立在船头,衣袂被风轻轻扬起,眉眼温婉,不染半分尘俗,只一眼,便让他心神俱醉。 他想靠近,又不敢唐突。 见风渐凉,忙解下外袍,小心翼翼递过去:“王姑娘,风大,你披上一件吧。” 王语嫣只是微微侧首,淡淡一笑:“多谢段公子,不必了。” 一句“不必了”,轻描淡写,却将所有殷勤都挡在千里之外。 段誉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一时进退不得,脸上一阵热一阵涩。 船舷另一侧,阿朱与阿碧并肩而立,瞧得清清楚楚。 阿朱掩着口,悄悄对阿碧道:“你看这位段世子,一片痴心,全用错了地方。表小姐的眼里啊,自始至终,就只有公子一个人。” 阿碧轻点下颌,眼波温柔带笑:“他是很好,只可惜,晚了一步。表小姐心中,早就装不下旁人了。” 两人相视一眼,又是忍俊不禁,又是暗暗叹息。 风波恶抱臂站在一旁,啧啧两声,对着包不同粗声笑道:“包三哥,你看这小子,眼光倒是不差,可惜啊,自不量力。” 包不同摇头晃脑:“非也非也,人家是天生一对,他凑上来,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话语不高不低,恰好飘进段誉耳中。 他面色一窘,更觉难堪,只能低下头,假装看水,心中却酸涩翻涌。 这一切,慕容复全都看在眼里。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怒无嗔,只淡淡扫过段誉一眼,便重新落回王语嫣身上,语气温软:“船头风大,表妹且回舱去,莫要着凉。” 王语嫣嫣然一笑,眉眼弯弯:“我不冷,我要在此陪着表哥。” 他抬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指尖微触,她耳尖微烫,低下头去,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一幕温柔,落在段誉眼中,更是刺得心口发闷。 舟行三日,渐入江北地界。 两岸青山相对而出,林木葱郁,炊烟袅袅,已不复江南水乡的柔媚,多了几分中原的厚重开阔。 远远望去,岸边一座青山拔地而起,山势不高,却灵气氤氲,山腰隐有竹篱茅舍,一看便知是高人隐居之地。 阿朱眼尖,轻声道:“公子,那座山,听说住着一位前辈,外号‘铁笔藏锋’赵老先生,在江湖中辈分极高,隐世多年。” 王语嫣闻言,望向慕容复:“表哥,这位赵老先生当年与慕容家世交颇有渊源,如今既然路过,不如上山拜会一番,也是礼数。” 包不同立刻上前:“公子,表小姐说得极是!这赵老先生在江北武林声望极高,若能得他一句赞许,对公子日后大事,大有裨益。” 风波恶也点头:“不错,此人虽隐居深山,不涉足江湖,但却声名远播,公子,我等不妨拜会一趟。” 慕容复望着那青山,略一沉吟,颔首道:“也好。既到此地,自当登门一访。” 他转身吩咐:“包三哥、风四哥,随我上山。 语嫣,阿朱、阿碧,还有段公子,你们便在此处林间稍候,我速去速回。” 王语嫣温顺点头:“表哥放心,我在这里等你。” 那眼神安稳笃定,仿佛只要他说会回来,她便什么都不怕。 慕容复深深看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两名家臣,拾级上山。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去,不过半柱香功夫,杀机已至。 十余道黑衣人影自密林深处窜出,蒙面执刃,气息阴冷,出手便是杀招,目标直指王语嫣。 “保护小姐!” 阿朱、阿碧立刻挡在前方,可她们修为尚浅,几招便被逼得险象环生。 段誉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便冲上前,张开双臂,将王语嫣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神仙姐姐,你别怕!有我在! 我段誉就算粉身碎骨,也一定护你周全!” 第九章松鹤楼 他拼命催动内力,想要使出六脉神剑,可那剑气时灵时不灵,指尖只微微一麻,便再无动静。 黑衣人冷笑一声,一掌横扫,直接将他震飞出去。 “段公子!”王语嫣惊呼。 黑衣人刀光一闪,直劈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如惊鸿破空,自山道之上俯冲而下! “尔等安敢。” 一声冷喝,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而落。 慕容复立在王语嫣身前,广袖轻扬,随手一引。 斗转星移。 那凌厉刀劲轰然倒卷,反向黑衣人劈去,当场将其震倒在地,再无气息。 余下杀手齐齐色变,一拥而上。 慕容复眼神冷冽,指尖凝劲,参合指破空而出,锐响连串。 一指一人,无一合之将。 不过数息之间,杀手尽数倒地,白衣之上,不染半分血迹。 王语嫣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他衣袖,声音微颤,却满心惊喜:“表哥。” 慕容复立刻转头,神色瞬间柔和,伸手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她轻轻摇头,“我知道,表哥一定会来。”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通。 段誉从地上爬起,嘴角带血,望着眼前这一幕,满心热血骤然冷却。 他看着慕容复俊逸潇洒、武功盖世,一出现便横扫强敌、护得心上人周全;再看自己,连六脉神剑都掌控不住,只会逞匹夫之勇。 王语嫣望着他,轻声道: “段公子,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有表哥保护我,你不必如此。” 一句轻描淡写,却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段誉所有痴念。 他怔怔望着慕容复,望着那个站在王语嫣身前,为她挡尽风雨的身影,终于低下头,声音苦涩,自嘲一般喃喃自语: “是啊……南慕容,风姿盖世,武功卓绝。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神仙姐姐这般人物。 我段誉,又算得了什么呢。” 风过林间,树叶轻响。 有人得一心人,安稳相依; 有人望而却步,徒留一身怅然。 慕容复揽着王语嫣,淡淡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一行人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残阳将坠未坠,余晖把远山染成一片淡淡的金红。一行人自山间小径转出,行得一阵,前后已是村落稀疏,暮色四合,连半点客店的影子都瞧不见。 风波恶往前眺望片刻,回身向慕容复抱拳道:“公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模样,今日咱们只能在野外露宿了。” 慕容复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既如此,便寻一处避风之地,暂且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不迟。” 众人应声散开,不多时便在一片林间空地拾来枯枝,点起一堆篝火。火苗噼啪跳动,将四下照得暖亮,晚风带着秋凉,吹得树梢沙沙作响,四野一片静谧。 包不同拍了拍手上尘土,咧嘴一笑:“非也非也,饿着肚子过夜,可不是咱们的作风。”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掠入林中,不过片刻功夫,便提着两只肥硕野兔回来,手法利落处理干净,串在枯枝上烘烤。 油脂缓缓滴落,遇火滋滋作响,浓郁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阿碧蹲在火边,轻轻转动兔身,让火势烤得均匀。待到兔肉熟透,她先撕下一条油光发亮的后腿,双手捧着递到王语嫣面前:“表小姐,你先吃。” 王语嫣看也未看那条肥嫩兔腿,目光一转,便轻轻递到慕容复面前,声音柔婉:“表哥,你一路辛苦,你先吃。” 慕容复唇角微扬,却没有接,反而抬手接过,转手递到了段誉手中:“段公子今日不顾自身安危,护着语嫣,劳苦功高,这条腿,你先吃。” 段誉一怔,连忙摆手:“这……这怎么使得,慕容公子才是……” “无妨。”慕容复语气平和,带着一股不容推辞的气度,“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段誉心中一暖,又满是酸涩,只得双手接过,低头啃食,只是食不知味。 一旁阿朱见状,又轻轻撕下另一条兔腿,再次递到王语嫣手中。这一次,王语嫣依旧是毫不犹豫,送到慕容复面前:“表哥。” 慕容复这才伸手接过,指尖微微用力,撕下一块最细嫩、最无筋骨的肉,放在唇边轻轻吹凉,而后才缓缓送到王语嫣唇边。 王语嫣脸颊一红,却没有躲闪,微微张口,将那块兔肉吃下。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一丝甜意自眼底漫到心底,连篝火的暖意都不及这一瞬温柔。 阿朱与阿碧相视一眼,悄悄掩嘴偷笑。包不同摸着下巴,对着风波恶低声道:“你瞧瞧,咱们公子与表小姐,当真是天造地设一对,旁人便是想插,也插不进来。” 风波恶点点头:“那是自然。” 段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微微发堵,却又不得不服气——这般温柔体贴,这般心意相通,本就不是旁人能介入半分的。 篝火渐旺,夜色更深。 秋夜露寒,王语嫣微微打了个轻颤。慕容复看在眼里,当即解下自己身上外袍,轻轻披在她肩头。衣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体温与清浅气息,瞬间将凉意隔绝在外。 王语嫣仰头望他,眼底星光闪烁,轻轻抓住他的手腕,低低唤了一声:“表哥。” 慕容复失笑,伸出手指,轻轻在她鼻尖上捏了一下,语气温柔如水:“别胡思乱想,早点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王语嫣嗯了一声,乖乖靠在一旁,却没有闭上眼。她望着眼前跳动的火光,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心中甜得像是灌满了蜜糖。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这一条路,永远也走不完,那该多好。 没有复国大业,没有江湖纷争,没有旁人打扰,只有她与表哥,一路行来,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直至白头。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一早,一行人收拾行装,继续北上。 正午时分,远远便望见无锡城郭,人烟稠密,市井繁华,一派市井热闹气象。入城之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人声鼎沸,与江南水乡的温婉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风味。 行至城中最负盛名的松鹤楼前,慕容复抬手示意:“一路辛苦,便在此处用些酒菜,稍作歇息。” 众人应声上楼。 慕容复、王语嫣、段誉拣了一处靠窗桌位坐下,阿朱、阿碧在旁侧一桌相陪,包不同与风波恶则在另一桌,自行点酒点菜,毫不拘束。 楼中客人不少,却在众人上楼之时,不自觉安静了几分。 无他,只因这一行人实在太过惹眼—— 慕容复白衣胜雪,丰神如玉,气度从容;王语嫣清丽绝尘,宛如仙子下凡;阿朱娇俏,阿碧温婉;段誉虽是一路奔波,依旧难掩贵公子风华。江南人物,一至于斯,引得邻桌客人频频侧目。 慕容复不以为意,从容落座,目光却下意识扫过全场。 下一刻,他的视线便落在了靠窗一角。 那里坐着一条大汉。 身材魁梧,腰阔十围,身穿一件粗布长衫,洗得发白,却丝毫不减其气势。面容粗粝,目光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勇气概。 端的是好一条燕赵大汉! 慕容复心中一动,一眼便认出此人身份—— 北乔峰,丐帮帮主,当世第一等的英雄好汉。 而同一时间,乔峰也早已注意到了他们这一桌。 他目光先落在慕容复身上,心中便是暗赞一声: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公子!再看其身边三位女子,各有风姿,清丽绝尘,一旁段誉亦是贵气天成。 乔峰行走江湖多年,见惯天下豪杰,却极少见过这般风姿人物。 他心中几乎立刻便有了判断—— 整个江南,能有这般气度风华者,除了“南慕容”,再无旁人。 只是,乔峰心中虽赞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不久前,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惨死家中,死状蹊跷,竟是死在自己成名绝学锁喉擒拿手之下。 江湖之中,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唯有姑苏慕容。 是以这一路而来,他心中始终憋着一个疙瘩,对姑苏慕容,难免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 只是此刻亲眼见慕容复风姿气度,乔峰心中又暗自摇头。 这般人物,风神朗朗,气度不凡,一看便是磊落英雄之辈,又怎会做那暗中偷袭、残害同道的卑劣行径? 疑虑刚生,便又自行散去大半。 松鹤楼中,酒菜陆续上桌。 乔峰独自一人,自斟自饮,一碗接一碗,酒到杯干,豪气干云,旁若无人。那酒量之豪,看得楼中客人无不咋舌。 慕容复看在眼里,唇角微扬,忽然端起面前酒碗,遥遥向乔峰一示意。 两人虽未通姓名,却似心有灵犀。 乔峰目光一挑,也举碗相迎。 一碗酒,仰头而尽。 慕容复亦随之饮尽。 一碗接一碗,一坛接一坛。 起初只是隔空对饮,到后来,竟是越喝越投契,越饮越惺惺相惜。 楼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北乔峰酒量盖世,天下皆知,可这位白衣公子,看似文弱,酒量竟丝毫不逊,实在令人骇然。 不知不觉,几坛老酒见了底。 慕容复放下酒碗,微微一笑,向乔峰抱拳道:“兄长,咱们再这般喝下去,只怕这松鹤楼的酒,都要被你我二人喝空了。” 第十章杏子林 他这一声“兄长”,叫得自然而然,毫不生硬。 乔峰闻言,仰天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楼板微微作响:“兄弟说得是!酒入喉中,浑身燥热,不如你我一同下楼,寻个空旷处,舒展舒展筋骨,如何?” “正合我意!” 两人同时起身,并肩下楼。 没有多言,脚步一踏,身形已然掠起。 一个刚猛沉雄,如猛虎下山; 一个飘逸出尘,如惊鸿掠空。 两人自房顶掠过,足下轻点,快如流星闪电,一路往城外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屋舍树木飞速倒退,一南一北两大高手,竟是旗鼓相当,不分高下。 这般奔行,足足奔出城外十余里地,脚下依旧不停,气息平稳如常,不见半分急促。 乔峰忽然脚步一顿,飘然落于一片旷野之上。 他转过身,望着慕容复,双手抱拳,神色郑重,语气之中满是敬佩:“姑苏慕容,名不虚传,今日得见,乔峰三生有幸!” 这一句话,直接点破了身份。 慕容复心中亦是激荡难平,快步上前,同样抱拳为礼,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久闻乔帮主英雄盖世,义薄云天,今日得见,慕容复虽死无悔!” 一句“虽死无悔”,道尽心中敬佩。 乔峰望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马大元之死,手法阴狠,行径卑劣。 而眼前之人,光明磊落,气度豪迈,英雄气概不输天下任何人。 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杀害马副帮主的凶手? 凶手必定另有其人,不过是暗中栽赃,意图挑拨丐帮与姑苏慕容罢了。 一念至此,乔峰心中豁然开朗,对慕容复更是亲近几分。 “兄弟,”乔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你我一见如故,不必拘于俗礼。日后但有差遣,乔峰万死不辞。” 慕容复心中一暖:“兄长言重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一南一北,当世两大青年高手,便在这旷野之上,结下一段英雄相惜的情谊。 夕阳西下,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并步回城,尚未走到松鹤楼街口,便见一名丐帮弟子神色慌张,迎面狂奔而来,见到乔峰,当即单膝跪地,乔峰问他什么事。 那丐帮弟子上前附在乔峰耳边,低声私语,乔峰听后面色一紧,随即对慕容复抱拳:“慕容贤弟,帮中有要事需愚兄前去处理,贤弟可于松鹤楼中稍待,待愚兄处理完帮中事务,再前来招待贤弟。” ... 松鹤楼前一别,慕容复目送乔峰大步离去,那魁梧身影消失在街角,心中仍回荡着方才对饮时的豪迈气概。 “好一条汉子。”他轻声叹道。 王语嫣站在他身侧,柔声道:“表哥,这位乔帮主当真是英雄了得,你与他投缘,原是应当的。” 慕容复点点头,正要说话,忽见街角转出两名丐帮弟子,衣着破旧,背负竹篓,腰间系着七袋,神色匆匆。当先一人东张西望,瞧见慕容复一行人,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抱拳道:“请问,这位可是姑苏慕容公子?” 慕容复颔首:“正是在下。” 那弟子喜道:“太好了!小人乃丐帮大义分舵蒋舵主麾下,奉舵主之命,特来请慕容公子移步杏子林,敝帮有一件大事,想请公子做个见证。” 慕容复心中一动:“杏子林?贵帮有何大事?” 那弟子面露难色,支吾道:“这个……小人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帮中几位长老相商,要议一件关乎丐帮兴衰的要事。蒋舵主说,慕容公子是江南武林的泰山北斗,若有公子在场,再好不过。” 他说得含糊其辞,目光闪烁,显然有所隐瞒。 包不同“嗤”的一声笑出来:“非也非也!你们丐帮议事,请我们公子去做甚?莫不是要选新帮主,想请我家公子捧场?” 那弟子连忙摆手:“不不不,包三爷误会了。实在是……唉,小人说不清楚,公子去了便知。” 慕容复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弟子腰间——七袋弟子,在丐帮中已是不低的职位,亲自来请,足见此事非同小可。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原著中的情节:杏子林之变,全冠清串联四大长老发难,徐长老携带头大哥密函出场,智光大师揭露三十年前雁门关旧事,乔峰契丹身世曝光…… 这一场变故,是乔峰一生悲剧的开端。 而此刻,他慕容复来了。 明知是计,他也要去。 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那个刚结下兄弟情义的乔峰,为了不让那一幕悲剧重演。 更何况—— 慕容复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有准备。 “好,我随你去。”慕容复道。 王语嫣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表哥,会不会有诈?” 慕容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放心。我心中有数。表妹,你与阿朱阿碧随我同去,段公子也一起来。” 王语嫣虽不放心,却知他主意已定,只得点头:“表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阿朱早已按捺不住,拍手道:“太好了!早就听说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今日能去见识见识,真是三生有幸!” 阿碧掩嘴轻笑:“阿朱姐姐,你当是去看戏么?” 段誉在一旁踌躇片刻,终于鼓足勇气:“慕容公子,在下……在下也能同去么?” 他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王语嫣身上瞟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慕容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好笑,却也不点破,只道:“段公子愿往,自然同去。” 段誉大喜,连连道谢。 一行人随那两名丐帮弟子,往城外杏子林而去。 杏子林。 林木葱郁,野花遍地,这本是一片幽静所在。 但当慕容复一行人踏入林中之时,却发现此处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喧哗,没有嘈杂,甚至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 慕容复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笑了。 “出来吧。”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片林子。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 无数道人影从林中窜出!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人! 皆是丐帮弟子,衣分六袋七袋八袋,手持竹棒,将慕容复一行人团团围住! 那两名引路的弟子早已趁乱钻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阿朱脸色一变,失声道:“公子!我们中计了!” 阿碧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往慕容复身边靠了靠。 段誉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挡在王语嫣身前,结结巴巴道:“王……王姑娘别怕,有……有我在!” 王语嫣却没看他,只是静静望着慕容复,眼中虽有担忧,却没有半分慌乱。 因为表哥在。 有表哥在,她什么都不怕。 慕容复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目光缓缓扫过周围这些丐帮弟子,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丐帮的待客之道?” 无人应答。 只有那些弟子握紧了手中竹棒,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冷哼,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越众而出。 此人须发花白,双目炯炯有神,手持一根青竹棒,腰间系着九个袋子,正是丐帮传功长老——吕章。 他盯着慕容复,沉声道:“慕容公子,得罪了。今日之事,不得不为。有人指证你杀害本帮副帮主马大元,证据确凿!还请公子留下,待我帮查明真相!” 慕容复眉头一挑:“哦?证据确凿?什么证据?” 吕章沉声道:“这个不便相告。公子若问心无愧,不妨束手就擒,待我帮查清之后,自会还公子一个清白!” 包不同忍不住骂道:“放你娘的屁!束手就擒?你们丐帮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家公子束手就擒?” 风波恶也冷哼一声,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慕容复却笑了。 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眼前这上百名丐帮弟子只是蝼蚁。 “束手就擒?”他缓缓开口,“就凭你们?” 吕章脸色一沉:“慕容公子,这是你自找的!” 他手中竹棒一挥,厉声道:“布阵——打狗阵!” 话音落下,四周上百名丐帮弟子齐齐动了起来! 脚步错落,竹棒挥舞,人影穿梭如飞,眨眼之间,一座严密的阵法便已成形! 这是丐帮镇帮绝学——打狗阵法! 相传此阵法由无数丐帮高手代代完善,一旦布成,便如铜墙铁壁,任你武功再高,也要被困在其中,插翅难逃! 阿朱阿碧脸色大变,段誉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只有慕容复依旧负手而立,神色不变。 “表妹,你们且退后。”他淡淡道。 王语嫣点点头,拉着阿朱阿碧往后退了几步,段誉也忙不迭跟上。 慕容复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刻,打狗阵发动! 数十根竹棒同时袭来,从四面八方,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所有退路! 慕容复身形一晃,如惊鸿掠影,瞬间避过第一波攻势。 但那阵法连绵不绝,一棒刚落,一棒又起,前后呼应,左右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慕容复抬手,一掌拍出! “砰!” 两根竹棒应声而断,持棒的弟子踉跄后退。 但立刻又有四人补上,四根竹棒分刺他腰间、后背、肩头、膝盖! 慕容复侧身避开三棒,第四棒却擦着他衣袂掠过,“嗤”的一声,将一片衣角削落! 第十一章身世迷 好阵法! 慕容复心中暗赞。 他不再托大,展开身法,在阵中游走穿梭。 斗转星移! 他借力打力,将几根竹棒的力道转移,当场震倒了三名弟子。 参合指! 他屈指连弹,凌厉指风破空而出,每一指都精准点在一根竹棒之上,将棒身震得嗡嗡作响,持棒的弟子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竹棒。 然而—— 打狗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的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倒下一个,补上两个;震退三个,围上五个。 那上百名弟子轮番上阵,前赴后继,丝毫不给慕容复喘息之机。 慕容复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对付这打狗阵不在话下。 可他错了。 打狗阵不愧是丐帮镇帮绝学,其精妙之处,远超他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 他不久前与鸠摩智大战一场,损耗未复,这几日在琅嬛玉洞苦修虽有所进益,却还未来得及完全融会贯通。 此刻以一敌百,还要护着身后四人,时间一长,渐渐有些不支。 额头上,汗水沁出。 呼吸,开始急促。 掌力,不如最初那般凌厉。 吕章在一旁观阵,冷笑道:“慕容公子,打狗阵的滋味如何?你若肯束手就擒,老夫可以让他们停手!” 慕容复没有答话。 他只是咬着牙,一掌一掌拍出,一指一指弹射。 不能退。 身后是语嫣,是阿朱阿碧,是那个傻乎乎的段誉。 他若退了,她们怎么办? 可那阵法越来越紧,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慕容复渐渐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整片林子簌簌发抖! 一道魁梧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慕容复身前! 那人一掌拍出,刚猛无俦的掌力横扫而出,当场震退了七八名丐帮弟子! 正是乔峰! 吕章脸色大变:“帮主!” 乔峰没有理他,只是转身看向慕容复,眼中满是关切:“贤弟,你没事吧?”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抱拳道:“多谢兄长出手。无碍。” 乔峰点点头,这才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丐帮弟子。 “谁让你们动的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在场众人不敢抬头。 那些参与围攻的丐帮弟子,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吕章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 “乔帮主,你来得正好!”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从林中转出,当先一人身形矮小,面容清癯,眼中精光闪烁,正是“十方秀才”全冠清。 他身后跟着几人: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并肩而行,谭婆的师兄赵钱孙目光呆滞,口中喃喃自语;铁面判官单正带着几个儿子,还有几位丐帮长老,神色各异。 全冠清走到场中,先向乔峰抱拳一礼,而后目光落在慕容复身上,冷笑一声。 “乔帮主,属下斗胆问一句——慕容复是杀害马副帮主的疑凶,帮主却出手救他,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乔峰面色一变:“全冠清,你说什么?” 全冠清朗声道:“帮主有所不知,属下已查明,马副帮主死于自己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江湖中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唯有姑苏慕容!此乃铁证如山!”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那是一块染血的玉佩。 “此物是在马副帮主尸体旁找到的!帮主还是自己看吧!” 说着,将玉佩扔给乔峰。 乔峰将玉佩抓在手里,只见上面镌刻着两个字:“慕容”。 他冷笑看着慕容复:“慕容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慕容复。 阿朱急道:“胡说!这玉佩分明是栽赃!” 包不同也骂道:“非也非也!你们丐帮栽赃陷害,还要不要脸?” 全冠清冷哼一声:“栽赃?证据确凿,容不得你们抵赖!” 乔峰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却被慕容复抬手制止。 慕容复缓步上前,看着全冠清,忽然笑了。 “全舵主,你说这玉佩是在马副帮主尸体旁找到的?” 全冠清昂首道:“不错!” 慕容复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同样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那全舵主可知,姑苏慕容的规矩?” 全冠清脸色微微一变。 慕容复淡淡道:“慕容氏子弟,成年之时,都会得一块玉佩,刻着自己的名字。我的玉佩,从来都在我身上,从不离手。” 他将玉佩翻转,露出背面—— “慕容复”三个字,清晰可见。 “乔帮主手中的玉佩,不妨也让在场诸位看看,背面刻的什么字?” 乔峰一听此话,立刻将玉佩翻转,大喜,然后将玉佩高高举过头顶,让在场所有人呢看清。 全冠清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玉佩背面,赫然刻着——“慕容博”。 全场一片死寂。 慕容复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我父亲慕容博的玉佩。三十年前,我父亲便已离世。这块玉佩,本该随他入土。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马副帮主尸体旁?” 他目光直视全冠清,一字一句道:“全舵主,你能解释一下吗?” 全冠清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谭公谭婆面面相觑,单正眉头紧皱,几位丐帮长老神色各异。 乔峰看着这一幕,心中豁然开朗。 他沉声道:“全冠清,这玉佩从何而来?” 全冠清脸色青白交加,忽然指着慕容复,厉声道:“这……这是他的诡计!这玉佩定是他故意放进去的,想要混淆视听!” 慕容复笑了。 “全舵主,你说这玉佩是我故意放进去的。那我问你——马副帮主死于何时?我慕容复何时到的无锡?你可查清楚了?” 全冠清一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一旁,吴长风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帮主,马副帮主死于半月之前。那时慕容公子还在姑苏,此事属下查过,千真万确。”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半月之前,慕容复还在姑苏。 而马大元死于半月之前,尸体旁的玉佩却是慕容博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有人栽赃。 说明有人想借马大元之死,挑起丐帮与姑苏慕容的仇怨。 而这个人—— 慕容复的目光落在全冠清身上,又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一个方向。 那方向,藏着一个人。 一个至今没有露面的人。 马夫人,康敏。 他缓缓开口:“全舵主,你方才说乔帮主出手救我这个‘疑凶’,是何居心。那我也想问你一句——” 他声音骤然转厉:“你拿着我父亲的玉佩,栽赃于我,挑起丐帮内乱,又是何居心?” 全冠清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忽然指着慕容复,尖声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谭公忽然开口:“全舵主,今日之事,确实蹊跷。这玉佩之事,还请你解释清楚。” 全冠清张了张嘴,忽然猛地转身,想要逃跑! “想跑?” 风波恶早已挡在他身前,手按刀柄,冷笑一声:“全舵主,往哪儿去?” 包不同也堵住他的退路,嘿嘿笑道:“全舵主,咱们公子还没问完话呢,你怎么就要走了?” 全冠清进退不得,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众人以为真相大白之时—— 全冠清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凄厉刺耳,带着几分癫狂。 “好!好一个慕容复!好一个南慕容!” 他猛地转身,指向乔峰,厉声道:“就算马副帮主不是你杀的,那又如何?今日之事,本就不是为你!” 众人一怔。 全冠清目光如毒蛇一般盯着乔峰,一字一句道:“乔帮主——或者说,契丹狗!你可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说你自己的身世?”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震得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乔峰面色骤变。 全冠清冷笑一声,转身向林中抱拳:“徐长老,请您老人家出来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从林中走出,正是丐帮辈分最高的徐长老。他手中捧着一封书信,面色沉重。 “乔峰,”徐长老叹息一声,“非是老朽要与你为难,实乃此事关乎丐帮百年基业,不得不查。” 他将书信展开,当众念了起来。 那是前任帮主汪剑通留下的遗书,上面写明: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血战,有一队契丹武士被害,其中一名契丹婴儿被人收养,那婴儿,便是乔峰。 信未念完,林中已是哗然。 “契丹人!” “咱们帮主竟是契丹狗?”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乔峰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全冠清又向林中抱拳:“智光大师,请您也出来吧。” 一个白眉老僧缓步上前,双手合十,叹息一声,缓缓讲述了三十年前雁门关乱石谷的惨烈往事:当年中原武林误信消息,以为有契丹武士要偷袭少林,于是由“带头大哥”牵头,组织高手在雁门关伏击。一场血战之后,杀了一队无辜的契丹人,而乔峰,正是那场伏击中唯一幸存的契丹孤儿。 第十二章北胡裔 智光大师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乔峰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惨白如纸。 徐长老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那是“带头大哥”当年写给汪剑通的密函,上面写着—— “剑髯吾兄:乔君才艺超卓,实乃武林罕见之才,继承帮主之位必能让丐帮声威更盛。然雁门关血战历历在目,此子非我族类,其父母死于我等之手。他日若他知晓身世,必报血海深仇,丐帮乃至中原武林都将惨遭浩劫。祈三思,勿传位于此契丹孽种。” 八个字,如八把刀,狠狠刺进乔峰心里——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乔峰闭上眼睛,良久无语。 再睁眼时,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低沉而平静:“还有吗?” 徐长老沉默片刻,又取出一封书信——那是汪剑通的亲笔手谕,日期正是乔峰接任帮主的当天。 “字谕丐帮诸长老:帮主乔峰若有亲辽叛汉、助契丹压大宋之举,全帮合力击杀,下毒行刺皆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汪剑通亲笔。” 这一封手谕,比之前任何一封都要致命。 它证明,他的师父汪剑通,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契丹身份。虽然赏识他,却从未真正信任过他,早就为他埋下了“后路”。 乔峰惨然一笑。 他缓缓伸手,解下腰间打狗棒,轻轻放在长案之上。 “乔某才德不足以服众,从今日起,辞去丐帮帮主之位。” 他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几位长老面色大变:“帮主!” “帮主不可!” 乔峰摆摆手,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此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且慢。” 慕容复缓步上前,挡在乔峰身前。 乔峰一怔:“贤弟?” 慕容复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在场所有人,看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丐帮弟子,看着面色阴冷的全冠清,看着神色复杂的徐长老和智光大师。 他缓缓开口,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乔帮主是契丹人,还是汉人,慕容不知。” “但慕容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乔帮主生于丐帮,长于丐帮,为丐帮出生入死二十年,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在场诸位,比慕容更清楚。” “你们可曾见过他滥杀无辜?” 无人应答。 “你们可曾见过他背叛丐帮?” 依旧无人应答。 “你们可曾见过他做过一件对不起丐帮、对不起中原武林的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慕容复的声音越来越高,如金石交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日,仅凭几封旧信,仅凭一个他无法选择的身世,就要将他赶出丐帮,赶出他二十年来用血汗守护的地方——” “这便是丐帮的仁义?这便是中原武林的公道?” 全冠清面色铁青,厉声道:“慕容复!这是我丐帮内部之事,岂容你外人插嘴!” 慕容复冷笑一声:“外人?乔帮主是我慕容复的兄弟。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他转过身,看向乔峰,目光真诚而坚定。 “无论你们的乔帮主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无论他做不做这个丐帮帮主——” “他乔峰,都是我慕容复的兄弟。” “生死不改。” 四个字,掷地有声。 乔峰怔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慕容复,看着这个相识不过一日的“贤弟”,看着他在天下英雄面前,为他仗义执言,为他挡下千夫所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眶,微微泛红。 王语嫣站在一旁,看着慕容复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与骄傲。 这就是她的表哥。 这就是她倾心的人。 阿朱悄悄拉了拉阿碧的衣袖,小声道:“好气概!公子这般行事,令人心折!。” 阿碧点点头,眼眶也有些湿润。 段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敬佩,有惭愧,也有几分释然。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王语嫣眼里只有慕容复。 因为这样的人,值得。 全场一片死寂。 良久,吴长风忽然上前一步,扑通跪地:“帮主!吴长风有眼无珠,受了全冠清蛊惑,做下这等糊涂事!请帮主治罪!” 他一跪,其余几位参与叛乱的长老也纷纷跪下。 “帮主!” “帮主,我等知错了!” 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丐帮弟子,此刻也低下了头。 全冠清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忽然转身要跑—— “拿下!” 慕容复一声冷喝,风波恶和包不同立刻扑上去,将全冠清按倒在地。 夕阳西下,杏子林中,金光遍地。 乔峰缓缓走到慕容复面前,深深一揖。 “贤弟,今日之恩,乔峰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慕容复连忙扶住他:“兄长言重了。你我兄弟,何须言谢?” 乔峰抬起头,看着这个相识不过一日的“贤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温暖,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好兄弟。”他说。 慕容复也笑了。 “好兄长。” 两人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身后,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南一北,两大英雄,从此生死相交,肝胆相照。 而远处,林中某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退去。 马夫人康敏咬碎银牙,眼中满是怨毒。 今日之仇,她记下了。 杏子林风波暂歇,夕阳已沉入西山,暮色四合,四野苍茫。 慕容复看着乔峰,那张粗犷豪迈的脸上难掩的落寞之色,心中暗叹一声,上前一步,握住乔峰的手腕,沉声道:“兄长,此处非久留之地。不如随我一行,咱们寻个清静所在,好生叙谈。” 乔峰一怔,随即摇头苦笑:“贤弟美意,愚兄心领了。只是今日之事……愚兄心绪纷乱,只想独自走走。” 慕容复却不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兄长,你我既已兄弟相称,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此刻让你独自离去,我慕容复还算什么兄弟?” 乔峰望着他真诚的目光,心头一热,却说不出话来。 一旁,段誉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道:“乔……乔帮主,慕容公子说得是。天色已晚,您一个人……那个……” 他本想说“一个人不安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北乔峰武功盖世,天下谁人能伤他?这话说出来,岂不是笑话? 乔峰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被逗得一笑。 这一笑,面上的阴霾散去几分。 他看看慕容复,又看看段誉,终于点了点头。 “好,愚兄便随贤弟一行。” 一行人离开杏子林,沿着太湖岸边缓行。 暮色渐深,湖面上渔火点点,晚风拂面,带来阵阵水草的清香。 乔峰走在最前头,步履沉重,一言不发。 慕容复与他并肩而行,也不急着说话,只是默默陪着。 身后,王语嫣与阿朱阿碧缓步相随,段誉则不远不近地跟着,时不时偷看一眼王语嫣的背影,又飞快移开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包不同和风波恶走在最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慕容复忽然开口:“兄长。” 乔峰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慕容复看着他,目光坦诚而真挚:“兄长,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乔峰苦笑:“贤弟有话但说无妨。愚兄如今这般田地,还有什么听不得的?”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方才在杏子林,兄长问弟——‘贤弟不嫌弃愚兄是契丹胡种’?” 乔峰闻言,身子微微一震,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不错。贤弟是名满天下的姑苏慕容,鲜卑皇族后裔,名门之后。愚兄却是……却是那人人喊打的契丹孽种。贤弟与我称兄道弟,难道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他说到最后,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慕容复静静地听完,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乔峰,一字一句道:“兄长此言大谬。” 乔峰一愣。 慕容复的声音朗朗,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天下苍生,南北诸族,都是爹生娘养的,哪有贵贱之分?契丹人如何?汉人如何?鲜卑人又如何?大家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都是血肉之躯,都有一颗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乔峰的眼睛,语气愈发坚定: “兄长是契丹人,弟是鲜卑后裔。兄长方才既不嫌弃弟是胡人,弟又怎么会嫌弃兄长?” “在弟心中,兄长便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好汉!” “什么胡人汉人,什么契丹鲜卑——那都是虚的!真的,是兄长这颗心,这份义,这腔热血!”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峰怔怔地看着慕容复,看着这个相识不过一日的“贤弟”,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坦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慕容复发现,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时的眼眶之中,竟隐隐有些许泪光。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好!好!慕容公子说得好!” 第十三章金兰义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段誉满脸激动,一边鼓掌一边上前,双眼放光。 他走到慕容复面前,深深一揖,而后转身看向乔峰,正色道: “乔帮主,在下虽不才,却也读过几本佛经。我佛慈悲,曾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又说:‘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 他越说越是慷慨激昂: “这话是说,天下苍生,无论是人是畜,是汉是胡,其本性都是一样的,都是这心所造。胡汉之别,不过是皮相而已!佛眼中众生平等,我等凡夫俗子,又岂能以出身论英雄?” “乔帮主英雄盖世,义薄云天,在段某心中,便是当世第一等的豪杰!什么契丹不契丹,段某全然不在乎!” 他说完,又是一揖到地,郑重至极。 乔峰怔怔地看着这个有些呆气、却满腔热忱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洪亮豪迈,震得湖面水波荡漾,惊起一群夜鸟。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大步上前,一手揽住慕容复的肩膀,一手揽住段誉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慕容贤弟!段公子!你们二人,都是乔某的好兄弟!” 他声音洪亮,豪气干云,方才的落寞与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段誉被他这一拍,差点没站稳,却笑得合不拢嘴。 慕容复也笑了,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知道,乔峰不愧是乔峰,心胸之豁达,远非常人可比。一时的消沉,不过是骤闻身世之变的冲击罢了。此刻有他们二人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乔峰已经彻底走了出来。 三人相视而笑,惺惺相惜。 段誉忽然一拍大腿,兴奋道:“慕容公子,乔帮主,在下有个提议!” 慕容复笑道:“段公子请讲。” 段誉满脸激动,双眼放光:“咱们三人一见如故,又如此投契,何不……何不就此结拜为异姓兄弟?”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二人,生怕被拒绝。 慕容复微微一怔,随即大喜过望,看向乔峰。 乔峰也是一愣,继而豪迈大笑:“好!好主意!乔某正有此意!” 慕容复重重点头:“既如此,咱们便在此处结拜!” 三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 慕容复当即转身,对风波恶道:“风四哥,烦劳你跑一趟,去附近镇上买些香烛酒水来,要结拜用的。” 风波恶抱拳应道:“是,公子!” 说罢,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往最近的村镇飞奔而去。 不多时,风波恶便提着大包小包回来,香烛、黄纸、酒坛,一应俱全。 包不同凑上来,啧啧称奇:“非也非也,风四哥这腿脚,比兔子还快!” 风波恶瞪他一眼:“少废话,快帮忙摆东西!” 此时天色将晚,众人寻了一处临水的亭子,亭不大,却清雅别致,正对太湖。 晚风徐来,水波不兴。 包不同和风波恶手脚麻利地在亭中摆上香案,燃起香烛,又将三碗酒满满斟上。 慕容复、乔峰、段誉三人并肩立于香案之前。 夜风吹拂,烛火摇曳,映得三人脸上明灭不定,却都是一般的郑重。 慕容复先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皇天后土,过往神灵在上。我慕容复,姑苏慕容氏,鲜卑后裔,今日与乔峰、段誉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协力,不离不弃。” 乔峰接着道:“我乔峰,契丹人,今日与慕容复、段誉结为兄弟。今后祸福与共,生死相托,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段誉最后一个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满是激动:“我段誉,大理段氏子弟,今日与慕容复、乔峰结为兄弟。从今往后,两位兄长的事便是我的事,两位兄长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若有违背,愿受我佛降罪!” 三人说完,齐齐跪倒在地,向天三拜。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声盟誓,回荡在夜空中,久久不绝。 三碗酒,一饮而尽。 饮罢,三人起身,互相看着对方,眼眶都已微微泛红。 乔峰一把抓住慕容复的手,又抓住段誉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有些哽咽:“好兄弟!我乔峰活了三十多年,今日方知什么叫做快活!” 慕容复也动容道:“大哥!” 段誉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哥!二哥!”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久久不松。 亭外,王语嫣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流泪,只是觉得这一幕太过动人,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人心中又暖又酸。 阿朱早已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抹眼泪一边对阿碧道:“阿碧,你瞧,公子他们……他们真好……” 阿碧也红了眼眶,轻轻点头:“嗯,真好。” 段誉松开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王语嫣道:“王姑娘,在下……哦不,小弟段誉,给二嫂见礼!” 他说着,郑重其事地向王语嫣深深一揖。 王语嫣脸一红,偷眼瞧了慕容复一眼,心下欢喜无比,连忙还礼,小声道:“段……三弟不必多礼。” 这一声“三弟”,叫得段誉心花怒放,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连忙压下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笑着退到一旁。 慕容复拉着王语嫣的手,走到乔峰面前,含笑道:“大哥,这是我表妹,王语嫣。我此生非他不娶。” 非她不娶! 王语嫣乍听这话,登时如临九霄云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心底又是激动,又是欢喜。 阿朱和阿碧对视一眼,都用手捂住嘴笑。 王语嫣微微红着脸,向乔峰盈盈一拜:“语嫣见过大哥。” 乔峰连忙还礼,笑道:“弟妹不必多礼。贤弟好福气,有如此佳人相伴,愚兄看着都羡慕。” 慕容复笑了笑,又拉着王语嫣的手,向段誉道:“三弟,这是你二嫂。” 段誉又郑重一揖:“二嫂好。” 王语嫣点头还礼,眼波流转间,看向慕容复的目光满是柔情。 慕容复又指向阿朱阿碧:“大哥,三弟,这两位是阿朱、阿碧,自幼在燕子坞长大,与我情同兄妹。” 阿朱阿碧连忙上前,齐齐向乔峰和段誉行礼。 阿朱笑道:“乔大爷,段三爷,日后多多关照。” 阿碧也道:“见过乔大爷,段三爷。” 乔峰连忙还礼,笑道:“二位姑娘不必客气。你们既是贤弟的妹妹,便也是我乔峰的妹妹。日后有谁欺负你们,尽管来找我!” 阿朱眼睛一亮,笑道:“那可说定了!乔大爷可不许反悔!” 乔峰大笑:“绝不反悔!” 段誉也连连还礼,口中道:“二位姐姐好,二位姐姐好。” 他自幼在大理宫中长大,礼数周全,此刻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阿朱阿碧都有些不好意思。 慕容复又指向包不同和风波恶:“大哥,三弟,这两位是我慕容家的家臣,也是我慕容复的兄长,包三哥包不同,风四哥风波恶。” 包不同上前一揖,正色道:“非也非也,在下包不同,见过乔大爷,段三爷。日后但有差遣,包某万死不辞。” 风波恶也抱拳道:“在下风波恶,见过二位。” 乔峰连忙还礼,郑重道:“二位是贤弟的兄长,便也是我乔峰的兄长。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段誉也连连作揖,口中道:“包三哥好,风四哥好。” 包不同和风波恶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欣慰。 他们跟随慕容复多年,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开怀。 今日能得这两位英雄为兄弟,对公子、对慕容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一番见礼之后,众人便在亭中坐下。 包不同和风波恶将带来的酒菜摆开,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丰盛。 乔峰举杯,朗声道:“来,今日咱们兄弟三人结义,又有慕容氏诸位豪杰相伴,实乃人生一大快事!这一杯,敬咱们兄弟!”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阿朱在一旁起哄:“好!乔大爷好酒量!” 阿碧推了她一把:“公子和段三爷也不差啊!” 众人大笑,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乔峰面上带着笑意,可慕容复却注意到,他偶尔会望向远处的湖面,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黯然。 那黯然虽只是一闪而逝,却逃不过慕容复的眼睛。 他知道,乔峰心中,终究是藏着事的。 又喝了几杯,段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乔峰,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你似有心事?” 乔峰一怔,随即笑了笑,摆摆手道:“三弟多虑了,愚兄没事。” 段誉却不信,只是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关切。 慕容复也放下酒杯,沉声道:“大哥,咱们既已结为兄弟,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若有心事,不妨说出来,咱们兄弟一起分担。” 乔峰看着他们二人真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二位贤弟问起,愚兄便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今日在杏子林,你们也听到了那些信的内容。” 慕容复和段誉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乔峰继续道:“那些信中说,三十年前,我爹娘……死于中原武林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