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的指尖仍贴在香囊上,纹丝未动。十丈之间,尘土悬浮半空,草木尽折,风声呜咽。灵力在空中碰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即将断裂的弓弦。
对面面具人双目冷光愈盛,手中权杖缓缓抬起,指向洛尘咽喉。他身后四人齐步向前半丈,脚步落地如锤击石,兵刃出鞘之声接连响起——一柄骨刀横于胸前,钩镰斜指天际,短匕藏于袖底,长矛虚点地面。五件兵器皆泛着幽青光泽,显然浸染过不知多少生魂死气。灵力交织成网,压得空气沉坠,连远处枯枝都开始寸寸断裂。
婉清足下霜纹骤然扩散三尺,寒气自靴底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三十六道浮空冰刃,刃尖齐指对方阵列。她左手搭在冰魄剑柄上,未曾拔剑,却已有凛冽杀意弥漫开来。面纱之下呼吸平稳,但眼瞳微缩,已锁定那名持骨刀者。
萧寒嘴角笑意早收,雷光自手腕缠绕而上,噼啪炸响。他单手扶住腰间葫芦,拇指轻推塞子,一丝紫电从中溢出,瞬间化作细蛇游走臂膀。他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周身电弧不再散逸,而是凝成一道环形护罩,将自身与洛尘左侧纳入防御范围。
双方皆未先动。
可谁都清楚,这一战已避无可避。
碎石浮空,越聚越多,围绕着巨花形成一圈旋转的灵力漩涡。花蕊搏动频率加快,九层琉璃花瓣的光晕剧烈明灭,仿佛感应到即将到来的血战。地脉深处传来低沉嗡鸣,似有某种力量正在被唤醒。
就在骨刀男子再次怒喝、欲踏步冲出之际,洛尘瞳孔微缩。
他忽然记起破障时的一幕:当“裂灵雾”喷洒而出,节点崩解的刹那,巨花根部曾闪过一道极淡的金线,直通地下三尺。那时他只当是地脉反冲,并未在意。此刻再看,那金线分明是灵力回流轨迹——此花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整片山谷的地脉相连。若在此处开战,灵力激荡必将引发地脉震荡,届时不仅花朵毁于一旦,方圆十里都将化为死地。
硬夺无益。
他脑海中念头飞转,判断瞬息成型:对方六人虽强,但彼此灵力驳杂不纯,显非同门;且行动由面具人一人主导,其余人服从有余,默契不足。若真动手,或可逐个击破,但代价必大。而此花既与地脉相系,强行采摘恐致灵爆,反倒两败俱伤。
不如另寻他法。
眼中冷意渐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之色。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巨花根部,又掠过脚下龟裂的地面——裂缝走向呈放射状,中心正是花基所在。地脉波动已有征兆,不能再拖。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外,做出“暂止”手势。动作极轻,幅度不过寸许,仅婉清与萧寒能见。
同时,声音压至最低:“别动。”
两个字,仅三人可闻。
婉清眉梢几不可察地一颤,浮空冰刃顿时光芒略敛,霜气回缩半尺。她未转头,目光依旧紧盯敌阵,但左手松了半分力,剑未出鞘。
萧寒雷光微收,缠绕臂膀的电弧不再炸响,转为内敛流转。他侧头瞥了洛尘一眼,眉头微挑,却未开口,只是握葫之手稍缓,蓄势之势悄然收敛。
对面见状,攻势为之一滞。
面具人身形未动,权杖仍指前方,但双目寒光微凝。他察觉到了异样——原本即将爆发的战斗节奏,竟因洛尘一个手势而出现断层。己方五人虽未轻举妄动,可那股逼人的杀气,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静默割裂。
碎石仍在空中悬浮,风声未歇,灵力对峙依旧紧绷。
但气氛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攻防临界,而是多出了一丝迟疑。
洛尘站在原地,右手仍贴香囊,神情由冷峻转为沉定。他不再盯着面具人,反而将目光落向巨花本身,视线顺着花茎下移,仿佛在计算什么。紫眸深处光影流转,思绪急速推进。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只要不说破,局势就还有转圜余地。
只要不开战,就有机会说服所有人。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香气——那是巨花散发的原始气息,混合着泥土与灵脉的腥甜。系统无声运转,在他脑中浮现基础成分解析:主味为“地心莲髓”,辅以“阴蚀露”“阳灼灰”,结构稳定,但核心活性极高,确有灵爆风险。
不能强取。
必须共谋。
他正欲开口,忽觉脚下震动加剧。
地脉嗡鸣声陡然拔高,花根处裂痕扩大,一道微弱金光从中渗出。
众人皆感异变,目光齐刷刷转向巨花。
洛尘眼神一凝。
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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