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花矗立在中央,九层琉璃花瓣的光晕仍在微微起伏,花蕊中残存的灵力如心跳般规律搏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波动轻轻拂过衣角,洛尘站在原地,月白长衫随风微动,银发垂落肩头。他没有看那朵花,也没有低头审视自己的手,只是将目光稳稳落在对面六人之首的面具人脸上。
对方双目冷光闪烁,青铜面具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哑色,像一块久埋地底的锈铜。他身后的五人已布成半弧,骨刀斜指,灵力交织如网,压得四周草木低伏。可洛尘依旧站着,右手缓缓放下,指尖擦过腰间翡翠香囊的边缘,动作轻得几乎无人察觉。
“设障即为先占?”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若此地遍插阵旗,是否整片山谷都归你所有?”
面具人瞳孔一缩,未答。
洛尘语气未变,继续道:“你们未曾采摘,未立印记,也未公示归属。空口一句‘先占’,就想驱赶破障之人——这规矩,是谁定的?”
他侧身半步,露出身后那朵静静绽放的巨花,“我们三人合力破开结界,耗费灵力、冒犯禁制,才走到这里。你们藏于地下三日,只留下一道外障,如今跳出来claim(宣称)主权,未免太过霸道。”
“claim”这个字眼被他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骨刀男子猛然踏前一步,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阴沉道:“不过几个炼丹不成的残修,也敢觊觎神花?滚回去熬你们的药渣吧!”
空气一滞。
婉清左手指节微紧,寒气自足底蔓延而出,在青石地上凝出一圈细密霜纹。她仍未开口,但冰晶面纱下的呼吸略重了一瞬。
萧寒却是冷笑出声,雷光自指缝间游走,噼啪作响。“药渣?”他歪了歪头,紫发垂落额前,“你们这身阴煞气,倒像是从乱坟岗里刨出来的腌臜货,闻着就反胃。”
洛尘却仍不动怒,反而笑了笑,目光转向骨刀男子:“倒是你们,藏头露尾,连脸都不敢露,莫非是哪座坟里爬出来的盗墓贼?这副阴煞气,闻着像死人养的狗。”
话音落下,对方五人齐齐一震。
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也更冷:“你说什么?”
“我说,”洛尘语速放缓,字字清晰,“你们既无标记,又无见证,仅凭一句‘先来’就想夺花,还辱及他人身份——究竟是底气不足,还是心虚至此?”
“心虚的是你们!”骨刀男子怒喝,“擅自破障,窃取机缘,还有脸谈规矩?”
“破障?”洛尘眉梢微扬,“那结界吸收攻击、自我强化,分明是活体灵障。你们设下陷阱,等别人替你们耗尽屏障灵力,再跳出来摘果子——这才是真正的窃取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况且,谁说那屏障是你们所设?万一是此地原生禁制,你们不过是借机盘踞,妄称主人呢?”
“放肆!”另一名持钩男子怒吼,手中兵刃抬起半寸。
面具人抬手制止,目光死死盯住洛尘。他的双眼中寒光涌动,似有怒火翻腾,却被强行压制。他知道眼前这人言语看似平和,实则步步为营,每一句都在瓦解他们的道义立场。
“好一张利嘴。”他冷冷道,“既然你不认先占之约,那就按修真界的旧例——强者得之。”
“可以。”洛尘点头,神情不变,“但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
“说。”
“你们六人,元婴居多,领头者接近化神门槛。”他缓缓道,“可你们身上的灵力驳杂不纯,夹杂阴煞与腐气,显然不是正经修行所得。你们来自何处?受何人指使?为何专挑此时现身?”
他每问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
“这些问题不答清楚,别说争花,连站在这里的资格,我都怀疑。”
“你算什么东西!”骨刀男子暴喝,“一个调香的贱业修士,也配审问我们?”
“调香?”洛尘轻笑一声,眼神终于冷了下来,“你说对了。我确实是调香师。所以我比你们更清楚——一个人身上沾染什么气息,就代表他做过什么事。你们这股味道,不止是杀伐积怨,还有魂魄炼化的残留……你们动过活祭。”
此言一出,连婉清都微微侧目。
面具人身后四人神色微变,握兵刃的手紧了几分。
“难怪不敢露脸。”洛尘淡淡道,“怕不是怕丑,是怕被人认出真面目吧?”
“闭嘴!”骨刀男子怒极,灵力暴涨,骨刀高举欲劈。
“退下。”面具人低喝,声音如铁。
骨刀男子咬牙收势,退回阵中,胸口剧烈起伏。
萧寒这时终于开口,语气玩味:“哟,还挺能忍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货色,挨两句实话就得扑上来拼命。”
“要打就打,啰嗦什么?”他单手持葫,雷光缠绕臂膀,“老子烤你们当夜宵,正好补补阳气,祛祛晦气。”
婉清也首次启唇,声音清冷如霜:“谁抢花,斩谁手。”
五个字,毫无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杀无赦!”对方六人齐声怒喝,灵力轰然爆发,地面裂纹加深,碎石浮空而起,连远处枯枝都被震断数根。
洛尘不再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按香囊表面,紫眸锁定面具人咽喉。那一瞬间,他脸上笑意尽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静。
面具人亦握紧权杖,六人结阵,灵力交织成网,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十丈之间,尘土悬浮半空,草木尽折,风声呜咽。
双方皆未动。
也未再言。
唯有灵力在空中碰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即将断裂的弓弦。
洛尘的指尖仍贴在香囊上,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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