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胆子不大】
小厨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灼热的闷。
苏蓁蓁拿着勺子站在那里,看着陆和煦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突然转身离开。
生气了?
好像是生气了。
苏蓁蓁不明所以。
要不她再给他做个拍黄瓜?
苏蓁蓁还没来得及开口,身高腿长的男人已经走得没影了。
那算了吧。
苏蓁蓁自己将这盅黑芝麻炖奶吃完了,然后将剩下的那个烤糍粑给小柿子送去。
小柿子拿着她采药的小镰刀躲在自己屋子里,眼神警惕地看着院子。
“你怎么了?”
小柿子的目光落到苏蓁蓁身上,他开始比划。
苏蓁蓁摇头道:“逃不了。”
小柿子继续比划。
苏蓁蓁继续摇头,“你打不过他们。”
小柿子憋着一股气,低下了头,手里的小镰刀掉在地上,他蹲下来,双臂环住自己,显得十分气闷。
苏蓁蓁伸手拍了拍小柿子的肩膀,“大人的事情不需要小孩操心,快点吃吧,等一下凉了。”顿了顿,苏蓁蓁又道:“你别看他这样,其实他……很可爱的。”
小柿子下意识抬头看向苏蓁蓁,简直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比刚才看到陆和煦都可怕。
苏蓁蓁:……
“他从前是很可爱的。”
小柿子的表情已经从“我们一起快逃吧”,变成了“杀死你们两个神经病。”
苏蓁蓁:……这糍粑,真糍粑。
苏蓁蓁默默的把烤糍粑塞进小柿子嘴里。
小柿子终于没有那么胆战心惊了。
他站了起来,坐在桌边,开始吃烤糍粑。
天气很热,烤糍粑现在都还是热的,一口咬进嘴里,拿着竹签子往外拉,还能拉出很长的丝。
小柿子安静的吃烤糍粑。
“我给你把个脉吧。”
小柿子伸出手给苏蓁蓁把脉。
身体倒是很健康。
“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小柿子摇头。
失忆这种事情很难治疗,只能等他自己灵光一闪的恢复。
至于哑症这件事。
不是生理原因,而是心理原因。
苏蓁蓁观察过,小柿子的声带之类的东西都没有问题,只是他自己不想说话。
这种不想说话,可能是受到了巨大惊吓或者悲伤后,导致的心理学失声。
“吃完就早点睡。
小柿子点头。
苏蓁蓁从小柿子的屋子里出来,她看一眼天色,先去睡了一觉,等第二日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起身去了文锦堂。
江云舒也才刚刚起身,她身上穿了件薄纱。
夏日的天实在是太热了,即使日头还没出来,就已经要将人晒化了。
苏蓁蓁单手撑在案上发呆。
这么热的天,他的身体受得了吗?
“苏蓁蓁?苏蓁蓁!江云舒伸手拍了拍桌子。
“啊。
苏蓁蓁回神,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江云舒,“你说什么?
江云舒深吸一口气,“我说,我不止将你给我的话本子送往了大周各地,还让商船带着送到了海外。
如此一来,这波**真是拉足了。
苏蓁蓁点头,“嗯。
江云舒眉头一皱,“可是蒋迅此人,古板严苛,固守旧律,你这法子能行吗?
苏蓁蓁道:“蒋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最终决定是否更改律法的人。身居高位者,权势、财富,皆得,最后要求的自然是名声。
江云舒很快反应过来,“你说那位**?可是,这**在乎自己的名声吗?
苏蓁蓁:……不在乎。
-
当了尘在女牢内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苏蓁蓁的计划失败了。
身体很沉重,药物贯穿身体的感觉虽然已经消失了,但药物并没有被全部排出,按照苏蓁蓁告诉小圆的意思是,想要药物完全排出,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虽不会危及生命,但还需要好好修养。
了尘看着潮湿阴暗的女牢,想着如今看来,她是难逃一**,修养与否,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了尘缓了缓,然后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枷锁多了两重。
地牢很窄,了尘勉强靠墙坐起来之后,抬眸透过那扇极小的窗户看向外面。
夏日炎热,月光轻薄,蕴热的夏风顺着窗口吹拂而入,了尘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这股热意。
“吃饭了。
官媒婆敲了敲监狱栏杆,扔进来两个馒头。
了尘转头看她一眼。
官媒婆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真是稀奇,这人**又复活了。
“劳烦问一声,我是怎么回来的?了尘声音嘶哑的开口,她已经很久没喝水了,说话的时候都能尝到喉咙里的血腥气。
官媒婆皱眉,“被人送回来的呗,还能怎么回来的。
“只有我一人吗?
“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了尘放心了。
苏蓁蓁和小圆应该没有被她牵连。
了尘艰难挪动身体,去够地上的馒头。
馒头沾了灰,了尘用嘴叼起来后,被枷锁拷住的手才能拿住它,然后慢慢的吃。
馒头冷硬,入口干涩,极难下咽。
了尘又站起来,去桌上找水喝。
双腿有些沉重酸软,了尘戴着厚重的枷锁坐在桌边,盯着桌子上的煤油灯发了一会儿愣,才歪着身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里都是茶渣子,味道苦涩至极。
了尘就着这点茶水吃了两个馒头,口里的苦涩感越发加重。
了尘闭上眼,思绪回到二十年前。
那是冬末春初的时候,天地干燥,适合筑堤。
她叫杨春花,跟丈夫成亲三年。
父亲给她取这个名字时,是花了银子找了算命先生的。
那算命先生说,春花是个好名字,春日之花,熬过寒冬,开在春天,意为重生。
她日后也是一个要有大作为的人。
可惜,算命先生的话似乎不准。
初相识时,丈夫看起来是个极好的人,人老实,话不多。
成亲后,丈夫就变了,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对外话少窝囊,对内动辄打骂,彷佛将一辈子的窝囊气都发在了她身上。
后来,不知道去哪里染上了**这个恶**,将家中钱财挥霍一空。
对此,了尘又想起五年前,那位名声在外的**居然下旨让各省地知府将那些赌庄一窝端了。
了尘对于此事是极其欣慰的,她还特意为这位**烧了一炷香。
**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那必是家破人亡的,杨春花却没想到,她的丈夫丧心病狂到想把她卖了去还赌债。
她自然不愿意,差点被**。
也就是那一日,她反手将她丈夫杀了。
那天的月色比今日更亮些。
那个时候的杨春花人很瘦,可她干惯了农活,力气不比她丈夫小。
虽然已经力竭,但看着天上明月,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竟硬生生拖拽着她丈夫的身体扔进了河堤里。
月亮那么好看,凭什么她要为了这样的烂人,丢掉自己的性命。
该死的是她丈夫。
她想
,这大概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吧。
后来,她瞒过了众人,说自己的丈夫是去外面做生意了。
村民们知道她的丈夫沉迷**,常常三五日不回家,还有一次为了躲赌债,半年没回来,任凭自己的妻子被人逼债。
做生意只是幌子,众人或怜惜她,或看她笑话,也不戳破。
可谎言是纸包不住火的。
有捕快查到了家里,只是因为找不到她丈夫的尸体,所以没有物证。
了尘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她也不能回家,会牵累他们。
她换上了男装,开始外出流浪。
她生的不好看,又瘦又小,没人在意她。
她寻到一处武馆打杂,偷偷学了一些武艺,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在武术上是有些造诣的。
武馆主人不错,看她有天赋,还细心教导她。
她的身体也在拔高长大,出落出来。
女人的身份很难瞒住,她嫁给那个人时,才十五,吃不好,穿不好。
直到十八岁,营养跟上了,才开始长壮,拔高。
武馆不收女弟子,她又走了。
四处流浪之后,寻到一处破庙。
她自己替自己剃度出家了,给自己取名了尘,意为了却凡尘之意。
可实际上,她的心里从未了却过这桩陈年旧事。
每日夜晚,她想起的不是丈夫死亡时的面孔,而是自己被按在地上打的身影。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觉得愤怒。
她反抗的太晚了。
后来,了尘又去过许多地方,她见过很多风景,遇到过很多人。
那个馆主说,女人不应该习武,她觉得是错的。
女人才该习武。
她利用自己的武艺,救了一些人。
她救的第一个人是小圆。
孩子很小,就被卖了去当别人家的童养媳,拴在院子里,跟猪睡在一起,活得跟狗一样。
了尘夜半将人偷了出来,被全村的人追着打。
幸好,她略懂些武艺。
在一众狗叫声和人叫声之中,了尘看着被自己夹在腋下逃跑,瘦得跟小猴一样的孩子,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小圆。
意为长得圆圆胖胖。
可惜,小圆这孩子天生瘦,吃不胖,不过身上的肌肉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想到此,了尘想起自己吃素却依旧非常显圆润的身体,还有些羡慕。
她教授小圆武艺,这孩
子心气大在外面总惹是生非时常受伤回来。后来年纪上来了沉稳不少也让了尘放心不少。
了尘陷入回忆里外面有官媒婆过来交班另外一个官媒婆与她说起这两日扬州城内风靡的说书。
这些官媒婆不识字最多的就是去听说书。
“叫作什么《未了传》说的是这个叫未了的女人因为被丈夫打所以就将丈夫杀了。”
“真是罪过这可是十恶不赦的“恶逆”死后是要下地狱被烈火浇油的!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是啊夫是天妇为地夫为妻天妻杀夫如弑天天理不容这男人天生就是比女人有本事咱们女人就是要靠着男人的。”
“你却是不知道我昨日回家看到我女儿床头摆着一本话本子我不识字她与我说了是《未了传》的故事我女儿说这未了无罪是她那丈夫有罪。”
“那不是反了天了吗?”
“是啊这东西到底是谁写的?”
了尘听着两个官媒婆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变了变。
她以为她们已经放弃了。
了尘低头轻笑一声。
这苏蓁蓁还真是……有法子。
不过……了尘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个男子。
马车骤然停住的瞬间了尘就知道出
事了。
“小圆?”
马车帘子轻动露出的却不是小圆的脸。
男人苍白的手指撩开马车帘子黑色的兜帽盖住脸似是极厌恶阳光他神色蔫蔫的又带着一股难以掩盖的戾气低哑着嗓子只问了她这句话。
“想活吗?”
了尘看着被挟制住的小圆点了头。
-
扬州知府蒋迅晨间刚起身就听说出事了。
一群妇孺跪在衙门前叩阍陈情说让扬州知府为妇孺们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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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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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哀哀戚戚的似能穿透扬州府的城墙。
那是苏蓁蓁专门找的几位哭丧妇人专业的。
这哭声的架势不仅穿透了扬州府的城墙还穿透了扬州知府的府墙。
蒋迅听着外面的哭声头疼地伸手捂住额头。
他没有出去只是询问情况。
那前来告知消息的同知道:“听闻都是为了杀夫案来的咱们狱中不是关了一个杀了自己丈夫的女人吗?”
蒋迅想了想想到前几日见到的那位大人一袭黑袍容貌俊美气
势迫人。
他将那位杀夫的犯人了尘带了回来,却叫他先不要审,好好关着,也不能让人**。
因此,蒋迅才没有细查了尘假死暴毙一事,只是暂时将人关押在女牢内。
他虽不知这位大人是何来历,但却看到了他腰间佩戴着的玉饰,那是皇家的东西。
只是大周律法,高于皇权,那是刻在太庙上的东西,就算是皇帝也无权修改、无权废除,只能遵律而行。
“不是只关了一个吗?外面那些都是什么人?”
“虽只关了一个,但从前咱们也收押过不少。外头那些都是被关押女子的姊妹,母亲,还有外祖母,祖母之类的亲眷。”
“大人,这事咱们要怎么办?”同知也是愁的焦头烂额,“不止是这些妇人,外头还流传着一本话本子。”说着话,同知将藏在袖子里的话本子取出来,放在蒋迅的桌子上。
蒋迅低头,看到《未了传》这三个字。
“这是什么?”
“女子杀夫案的故事。”
蒋迅打开话本子略略看过一遍,脸上露出深沉之色。
-
好热。
即使屋内已经放满了冰块,在这样炎热的夏日,陆和煦依旧感觉身上像是火烧火燎般滚烫。
他躺在地上,从前少年般瘦削的身体已经长大,可却依旧保留了蜷缩的习惯。
屋内置着许多冰块,融化的冰块在铜盆上黏出许多水汽。
陆和煦歪头看着这些水汽,沉默了一会后起身,他抬手搬动一块冰块,出了院子,将冰块扔进院中泉水里。
冰块被砸碎,四散在泉水中,陆和煦抬脚跨进去,半身浸泡在内。
他半阖着眼,双臂张开在泉水池边。
心中的燥热沉闷却依旧无法消除。
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细细的脚步声。
陆和煦动了动身体,他站起来,拖着满身的水渍,上了横贯假山的二层楼阁。
他伸出手,窗户就被打开一条缝。
隔着用贝壳打磨过的窗户,陆和煦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小院子里,女人提着一盏风灯回来了。
酥山从院子角落里跑过来,歪头蹭着她的脚。
苏蓁蓁低头抱起酥山,亲亲它的脸。
“喵……”
距离太远,听不到一人一猫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女人上下张合的嘴唇,然后脸上漾出一层淡淡的笑。
宝宝。
宝宝。
宝宝。
好像是在叫这个。
陆和煦安静地站在那里,先前那股焚心灼骨般的躁意,正一点点缓缓褪去。
他所有的意志、心神都轻飘飘地系在了前面那道身影上。
那种魂魄无归,精神无依的空茫,像被热融化了,在此刻骤然消失。
陆和煦突然觉得,这股热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直到女人进了主屋,陆和煦还没有离开,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隔着绿纱,里面的竹架灯还亮着。
女人的影子在里面来来**的走,最后吹灭了竹架灯。
小院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陆和煦又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回到主屋,魏恒已经将今日的奏折送来了。
“陛下,这是金陵城内今日送来的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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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
金陵距离扬州的距离不远,一日便到。
因为江云舒的故意造势,所以《未了传》已经得到朝中一些文人士大夫、言官的关注。
只是太庙上还留着先帝爷的遗训,“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圣旨若违律,律可废旨。”
此些言官认为,“护律者,国之栋梁;枉法者,天下共弃。”
陆和煦单手撑着下颚坐在案后,扔掉手里的奏折,皱着眉道:“魏恒。”
“陛下。”
“那那个人带来。”
魏恒躬身退下,片刻后将小圆带了过来。
“狗官,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小圆身上绑着粗实的麻绳,她滚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坐在书案后面的陆和煦。
然后在触及到男人那双阴沉的眼眸时,下意识抖了抖眼睫,眼神往旁边瞥了瞥。
陆和煦翻开锦衣卫送来的小圆资料,不耐烦道:“不入流的**。”
小圆:……
她虽是末等**,但励志要当顶级**,杀遍天下贪官,最后杀掉那个**狗皇帝。
想到这里,小圆恶狠狠地瞪向了影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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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你们这些天赋型选手,还助纣为虐。
影贰垂眸朝小圆看过来,手背上银丝若隐若现。
小圆立刻低下了头。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那敲击书案的声音。
随着男人敲击案面的动作不断加快,小圆的心跳也跟着顶到了喉咙口。
“你吃过她的黑芝麻糊炖奶吗?”
啊?
小圆下意识抬眸,然后又赶紧低下去。
这个,可以回答吗?
陆和煦
的不耐烦到达顶峰,“杀了。”
影贰开始移动。
“等一下,”小圆的求生欲拉满,“她是谁?”
陆和煦轻启薄唇,吐出三个字,“苏蓁蓁。”
“……吃过。”
回答完这个问题,小圆就被送回去了。
她被关在厢房内,虽然不能自由活动,但也没有被**。
不是那些人看起来不够狠毒,而是那些人似是对她没兴趣。
-
苏蓁蓁将今日的药煎好了,却迟迟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过来。
她看着渐渐冷却的药汁,起身去关院子门。
院子门刚刚阖上,外面就传来马车声。
苏蓁蓁立刻又将院子门打开了。
那辆熟悉青绸马车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苏蓁蓁的眼睛在院前风灯的照耀下亮了亮。
随后,马车内走下来一个人。
魏恒一身青竹色,端方与苏蓁蓁行礼。
苏蓁蓁表情一顿,眸色微黯,她回了一个礼。
“苏姑娘,我家主人请你过去。”
过去吗?
苏蓁蓁点头,将药汁倒入瓷盅内,置入食盒里。
正准备走的时候,想到什么,苏蓁蓁与站在小厨房门口的魏恒道:“劳烦干爹等我一会。”
苏蓁蓁挽起袖子,去了小厨房,快速做了一盅黑芝麻糊炖奶,放在另外一个食盒内,递给魏恒,“干爹,这是我给小圆做的,孩子年纪还小,劳烦您照顾。”
说完,苏蓁蓁又进去忙活,做了一个拍黄瓜,放在置着药汁的食盒内。
魏恒的视线落到苏蓁蓁脸上,他似是叹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接过食盒,“走吧。”
苏蓁蓁关上院子门,跟魏恒上了马车。
马车不大,苏蓁蓁与魏恒面对面坐着。
“干爹的腿好了吗?”
魏恒点了点头,“你的药方很有用,我用了半年多,再加上太医院的御医按照你的扎针方法替我扎针,如今已经痊愈。”
苏蓁蓁点头道:“那就好。”
两人话罢,再次陷入沉默。
魏恒看着苏蓁蓁,“这五年,苏姑娘过的如何?”
苏蓁蓁扯了扯唇角,“挺好的。”
就是总感觉,心空空的。
可在看到陆和煦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却不是害怕,而是心一瞬就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然后扎扎实实地落回了心口。
那股子一直浸在身体里的,自
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浮沉慌乱,竟一下子被按得稳稳的,孤独有了出口,抱住陆和煦的那一瞬间,她像是连魂魄都找到了归处。
马车很快就停了,原来陆和煦住的地方离她家铺子极近,甚至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而苏蓁蓁进入宅子之后才发现,这座宅子后面有一面墙,上面被开了一扇小门,小门开着,苏蓁蓁一眼就发现,就是她家后巷。
上次过来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发现。
不对,她上次走的好像不是这条路。
现在魏恒带她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似是绕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主屋门口。
“苏姑娘,请。
魏恒站在主屋门口,请苏蓁蓁进去。
苏蓁蓁提着手里的食盒点头。
屋内没有人,苏蓁蓁听到屏风后传来水声。
在洗澡?
苏蓁蓁轻轻放下手里的食盒,视线在屋内看了一圈。
距离她上次过来……也就差了两天。
屋里依旧摆着许多冰块,比外头凉快许多。
这间屋子里她自己住的那间大多了。
苏蓁蓁不由自主地看向男人的床头。
那里隐隐约约露出盒子一角,看颜色和花纹,分明就是装着银针的那个盒子。
苏蓁蓁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不看不看。
她坐回去,又站起来,把被魏恒关上的门打开了。
好闷。
屋子里到处都是陆和煦的味道。
屏风后是清淡的皂角香气,带着泉水清冽的气息,可苏蓁蓁却能隐隐嗅到属于男人身上的那股味道。
很淡,从皂角香气中穿透出来,像一根极细极轻的线,悄无声息缠上她的鼻尖。
将屋门打开之后,夏日热风往里灌,那股味道终于没有那么明显了。
苏蓁蓁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她看到靠窗的书案上摆着一些奏折。
苏蓁蓁歪头朝屏风处看了一眼,陆和煦还在洗澡。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翻开奏折。
不是这本。
也不是这本。
这些言官到底上书了没有?
一只手突然从后伸出来,那只手带着湿润水汽,压住了苏蓁蓁捏着奏折的手,然后强制性地将她的手掌摊开,压在自己掌下。
【人赃并获,现在狡辩还有用吗?】
苏蓁蓁咽了咽口水,“我瞧着有些灰,脏了,替你擦一擦。
【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多脏?男人俯身下来,贴着女人耳廓。
苏蓁蓁白皙的耳廓微微泛红,她悄悄往旁边撇了撇,声音很轻地回答道:“一点点。
“想找什么?
【言官的上书。】
“没有。苏蓁蓁睫羽轻颤,指尖下意识往回缩,却被更加用力地扣住。
“苏蓁蓁,你胆子很大。
屋内属于男人身上的那股味道尚未散尽,苏蓁蓁就感觉到了他贴在自己后背处的炙热温度。
即使用了凉水洗澡,男人的肌肤依旧浸出一股滚烫之意。
两人贴得极近,苏蓁蓁鼻息间全部都是陆和煦的气息。
心脏跳得很快。
苏蓁蓁的呼吸开始紊乱。
她颤抖了指尖,感觉到男人压在她手背上的指尖,濡湿的水意浸透她的肌肤,像浸了露的薄纱,无声无息渗进肌肤,顺着血脉一路往心口钻去。
苏蓁蓁的神思开始混乱。
【我胆子不大,你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