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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长江入海口。
江面上晨雾弥漫,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破浪前行。黑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群从地狱驶来的幽灵船。
最前方的旗舰上,李景隆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金漆山文甲,站在船头。
若是远看,这位大明将领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但若是拉近了看,就会发现他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地打着哆嗦,一张脸白得像糊了墙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头盔的边缘不停地往下淌。
因为在他的背后,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庚三,正用一把冰冷的短刃,死死抵着他的后腰甲缝。那刀尖已经刺破了中衣,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立刻就会被捅穿肾脏。
“李大将军,站直了。应天府的城墙已经能看见了。”庚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殿下说了,你要是敢露出半点破绽,坏了他的兴致。他保证,今天晚上,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肠子被一点点抽出来。”
李景隆吓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拼命点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僵硬地保持着眺望远方的姿势,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
而在旗舰最底层的庞大船舱内。
这里原本是存放火药的重地,此刻却被清空,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
棺材外头绑着刺眼的白花,看起来凄凉无比。
但棺材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口特制的巨棺内部铺着柔软的西域天鹅绒。朱棡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系统商场买来的果冻,一口咬开包装,吸溜一下吞了进去。
常清韵一袭白衣,跪坐在棺材旁边,手里拿着一柄纯金的钉锤,正在轻轻敲击着棺材盖上的榫卯。
“殿下,马上就要靠岸了。”常清韵强忍着笑意,“听探子回报,陛下让太子率领文武百官,在龙江码头摆了极大的阵仗迎接我们。连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的规矩都用上了。”
“哦?父皇让他来的?”
朱棡眼眸微微一眯,咽下嘴里的果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头子这是看穿了我的把戏,顺水推舟给我搭戏台呢。
“好,好得很。”朱棡翻了个身,拍了拍厚实的棺材板,“清韵,把棺材盖给我封上,只留条两指宽的缝隙透气。然后告诉兄弟们,待会儿靠岸了,都给我哭!”
“哭得越惨越好,越绝望越好!”
“本王要在黑暗里,好好听听我那位好大哥,见到这口棺材时,笑得能有多开心。听到李景隆的战报时,能有多得意。”
朱棡的眼中,渐渐燃起了两团疯狂而嗜血的火焰。
“等他笑够了,等那群百官都跪下磕头了……”
“本王再掀开这块板子,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砰!”
随着常清韵用力一敲,最后定下的一颗金钉将棺材盖死死卡住。船舱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巨大的战船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缓缓驶入了龙江码头的水域。江水拍打着船舷,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敲响了战鼓。
岸边,密密麻麻的官员阵列中,身穿四爪蟒袍的朱标正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艘挂着白幡的巨舰,眼中迸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大风起,杀局现。
龙江码头,礼乐悲鸣。这哀乐不是丧葬的调子,而是朝廷迎接立下大功却重伤将死的皇子规格。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一艘艘庞大的黑色战船破开江面的晨雾,缓缓停靠。
朱标站在岸边,看着跳板搭下,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激动得紧紧攥成了拳头。
来了!终于来了!那座日产万金的博多银山,那支威震四海的无敌舰队,今日,就要全部改姓东宫了!
“太子殿下,船停稳了。”解缙在一旁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朱标深吸一口气,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涌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跳板,脚步踉跄,仿佛一个因为弟弟重伤而悲痛欲绝的兄长。
“曹国公!”朱标一把抓住刚走下跳板的李景隆,力道之大,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肉里,“我三弟呢!老三他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本宫啊!”
李景隆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叫庚三的黑衣人,手里的刀尖已经刺破了他的中衣,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殿……殿下……”李景隆的牙齿在打架,声音比哭还难听,“秦王他……他……”
“他到底怎么了!说!”朱标眼底藏着狂喜,脸上却五官扭曲,痛心疾首。
跟着太子来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淮西勋贵们,也纷纷开始抹眼泪,一时间码头上哭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明天塌了。
李景隆咽了口带血沫子的唾沫,按照庚三的交代,颤声道:“秦王殿下……遇刺中毒,毒气攻心……已经……已经被装殓入棺了。大夫说……就这几天的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装殓入棺?!”
听到这四个字,朱标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兴奋到极致的痉挛。
老三啊老三,你也有今天!你打下的江山,本宫笑纳了!
“老三!我苦命的兄弟啊!”朱标仰天悲呼,身子一软,身后的两个太监连忙死死架住他。
“殿下节哀啊!”解缙带头跪了下去,后面的百官呼啦啦跪了一片。
朱标挥开太监的手,猛地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缓缓从底舱走出的那队士卒。他们四十八人抬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棺材上绑着刺眼的白花。
当棺材重重落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时,朱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扑了上去。
“老三!你睁开眼看看大哥啊!大哥来接你回家了!”
他一边干嚎,一边将脸贴在冰冷的棺材板上,两只手暗中用力在木板上拍了拍。
实心的,死寂的。没有一丝活人的声息。
妥了。这回是真的死透了!
朱标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威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哆哆嗦嗦的李景隆。
“曹国公,你此番奉旨前往博多,接管防务,安抚军心,劳苦功高。父皇已降旨,命本宫全权处理老三的……后事。”朱标咬重了字音,“既然老三已经人事不省,你在博多交接的兵符、账册,尤其是那银山的印信,现在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移交给本宫吧。老三留下的基业,本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他守住,决不能让外人染指!”
交接?!
李景隆听到这两个字,差点当场尿出来。
交接个屁啊!那他娘的是活阎王给自己挖的坑!兵符印信全在棺材里那位手里呢,你找我要,我拿命给你变出来啊!
“殿……太子殿下……”李景隆双膝一软,差点跪下,“这……这码头上风大,要不……要不等回宫再……”
“回宫?军国大事,岂容儿戏!”朱标脸色一沉,拿出了储君的威严,“老三生死未卜,但银山不可一日无主,这外面的数万大军也不可一日无帅!你速速将印信交出,本宫好即刻派人前往接手!若是有所延误,惹出海外哗变,你曹国公担待得起吗?!”
解缙见状,立刻站起身大声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博多银山乃大明国本,若不早日定下章程,恐生内乱!还请曹国公即刻交割!”
身后的淮西勋贵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齐齐上前一步。
“请曹国公即刻交割!”
声音震天,咄咄逼人。
李景隆绝望地看着眼前这群疯狂作死的人。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口安静的棺材,眼底全是悲哀。
你们这群蠢货,想死别拉着我啊!
见李景隆迟迟不拿印信,朱标的耐心耗尽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怎么?曹国公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还是说,你想趁着老三昏迷,独吞他的家业?!”
朱标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了那口金丝楠木棺材。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印信肯定还在老三身上,只要打开这口棺材,从老三的衣服里把东西搜出来,那就彻底名正言顺了!顺便,还能亲眼确认一下他到底咽气没有!
“既然曹国公不交,那本宫只好亲自向老三讨要了!”朱标大喝一声,“来人!开棺!本宫要见老三最后一面,顺便……替他把身上的印信取出来妥善保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庭广众之下开皇子的棺材搜身,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但朱标的亲卫却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拿出了撬棍准备动手。
“谁敢动殿下的棺椁?!”
一直站在一旁的常清韵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一抹寒光闪过,她死死挡在棺材前,双眼通红,如同一头发怒的母豹。
“太子殿下!秦王还未断气,只是重伤昏迷!你这般当众开棺搜身,是要逼死你的亲弟弟吗?!”
“大胆妇人!”朱标彻底撕破了伪装,厉声呵斥,“本宫乃大明储君,这天下都是本宫的,岂容你在此放肆!来人,把她拉开!今日这棺,本宫开定了!若是老三怪罪,等他到了地下,本宫自然烧纸向他赔罪!”
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扑向常清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个极其沉闷的声音,突兀地在喧闹的码头上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侍卫们的手停在了半空,朱标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砰——砰——”
声音是从那口用纯金钉子封死的金丝楠木棺材里传出来的!
节奏分明,力道极大。就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拳头重重地捶打着木板!
“护……护驾……”一个老太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凄厉得劈了叉。
码头上的百官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吓得连连后退,互相踩踏,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李景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活阎王要出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标死死盯着那口棺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诈尸了?!不,老三根本没死!
“砰!!!”
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
那块厚达寸许的金丝楠木棺材盖,竟然从内部硬生生地爆裂开来!
坚硬的木屑如同暗器般四处飞溅,砸在几个靠得近的官员脸上,瞬间划出血痕,惨叫声响彻江畔。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踏在了碎裂的棺材沿上。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着一杆重达八十斤、闪烁着刺骨寒芒的方天画戟,从漫天烟尘中伸了出来。
那厚重的纯金钉子,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泥捏的一样不堪一击。
“大哥。”
一个低沉、磁性,却透着无尽嘲弄与杀意的声音,从棺材中缓缓传出,在寂静的码头上空回荡。
“你要找我的印信,怎么不直接问我啊?”
烟尘散去。
朱棡一身玄色金丝蟒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宛如从九幽黄泉中爬出来的修罗魔神,提着那杆滴血的画戟,傲然立于天地之间。
他的脸色没有半分苍白,没有任何重伤的虚弱。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跃着两团疯狂而嗜血的红光,比天上的骄阳还要刺眼。
朱标看着这个本该死透了的三弟,看着他手中那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方天画戟。
“扑通”一声。
大明太子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张开嘴,拼命地想要呼吸,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漏风声,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
周围的百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当场尿了裤子,有人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朱棡没有理会那些蝼蚁,他一步迈出棺材,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他拖着画戟,一步步走到瘫软的朱标面前。
戟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大哥。”朱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弟弟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着分家产。这吃相,太难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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